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6行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红旗路**。法定代表人慎杰，主任。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李枫，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石尉，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江，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代理人杨汤英，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柏锋，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暨阳街道办”）因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阳街道办副主任陈李枫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石尉，被上诉人徐汉江的委托代理人杨汤英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徐汉江于一审时诉称，因诸暨市××年“三改”专项行动需要，原告徐汉江坐落于××街道××村的房屋（门牌号339号，编号420号）被纳入征收范围。暨阳街道办具体实施征收拆迁工作。2017年3月，在双方未就上述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协议并作出补偿的情况下，被告即对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严重违法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的房屋（门牌号339号，编号420号）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参照2017年诸暨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32990元（徐汉江户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583911元＋签约奖金28119元＋搬迁奖金16068元＋搬家补助费4007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6068元＋装潢补偿24102元＋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26780元＋临时建筑残值补贴168840元＋附属物补偿3560元＝871455元，加上徐浩泷户签约奖金14060元＋搬迁奖金8034元＋搬家补助费400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0000元＋装潢补偿12051元＋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13390元＝61535元），并落实15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徐汉江在诸暨市××街道××村××号××号的涉案房屋，其于2005年9月办理了证号为诸暨集用（2005）第901-1993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的权源为诸土建字（89）第739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土地使用权面积39平方米，建筑面积78平方米，并明确该宗地总面积56.91平方米，其中17.91平方米为违法用地不予确权；房屋被拆除前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未被撤销或注销。2014年时涉案房屋户主接受了处罚，并缴纳了相应的罚款及折价回购款。2017年1月13日原告户代表原告妻子楼玉英在诸暨市××年“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附属物调查表（以下简称“调查表”）上签字，同年2月24日原告在徐家村420＃徐汉江户附属物补偿清单（以下简称“附属物补偿清单”）上签字，附属物补偿款为3560元。同年3月9日原告在《诸暨市××年“三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和诸暨市××年“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经费补偿单（以下简称“补偿单”）③上签字，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诸暨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诸暨市永兴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诸暨市××年度“三改”专项行动第二工作组（以下简称“第二工作组”）等单位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拆迁公司、第二工作组在补偿单③上盖章，涉案房屋的行为罚款为171187元及附属物补偿3560元合计174747元在房屋腾空后支付原告。同日根据诸暨市的有关拆迁安置政策，原告在补偿单①上签字、原告之子徐浩泷在补偿单②上签字，但该两份补偿单上另一方只有第二工作组和拆迁公司盖章，无行政机关相关工作人员签字；补偿单①上约定的补偿金额为787035元，补偿单②上约定的是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150平方米及货币补偿61535元。原、被告之间就何时拆除未作约定，同年3月28日，在补偿款未付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同年9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公开涉案房屋的《诸暨市××年“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判决已生效，责令被告就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现原告至今未取得补偿款，遂向法院起诉。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再要求被告支付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32900元自2017年3月28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不同意增加。另查明，案涉房屋拆除时，原告户内人口共计5人（原告本人、其妻子楼玉英、其儿子徐浩泷、其儿媳傅沈英、其孙女徐萌遥）均同意就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权益由原告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作为涉案房屋征收拆迁的实施主体，故其被告主体适格。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理应全面履行，但因故被被告撕毁；之后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未完整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显属程序不当，应确认违法。补偿单①、补偿单②尽管只有原告及原告儿子徐浩泷签字及第二工作组及拆迁公司盖章，而无行政机关相关工作人员签字，其法律效力仍应予以确认；因涉案房屋系强拆，其中的搬迁奖金应予剔除，其余补偿款损失按补偿单①、补偿单②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确定的计算依据计算并无不当，又因原告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的行为罚款为171187元不作主张，即被告应支付原告徐汉江户人民币770967元（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583911元＋签约奖金28119元＋搬家补助费4007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6068元＋装潢补偿24102元＋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26780元＋临时建筑残值补贴84420元＋附属物补偿3560元＝770967元）；因徐浩泷系原告儿子，根据诸暨市有关拆迁安置补偿政策，因案涉房屋拆迁，徐浩泷户可以单独签约，又因徐浩泷等人同意就该拆迁安置权益由原告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根据补偿单②的约定，被告应另行支付原告徐浩泷户的补偿款人民币53501元（签约奖金14060元十搬家补助费4000元十临时安置过渡费10000元＋装潢补偿12051元＋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13390元＝53501元）并交付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房屋150平方米。综上，本案中被告合计应支付原告824468元并交付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房屋150平方米。被告辩称原告系利用旧批文新造房，涉案房屋全部系违法建筑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主张原告持有的诸暨集用（2005）第901-1993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权源诸土建字（89）第739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房屋在2003年已被拆迁，但被告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尚未被撤销或注销，故对被告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了新的诉讼请（即增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的房屋（门牌号339号，编号420号）的行为违法；2.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824468元并交付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房屋150平方米，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六十曰内履行完毕；3.驳回原告的其余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暨阳街道办上诉称：1.诸土建（89）739号批文已经消灭。首先，在徐汉江户2003年拆迁档案中，其被征迁的房屋占地面积为97.72+6.9,其中6.9平方为土管确权所得，而另有97.72平方系土地证证载而积，与同一拆迁档案中由徐汉江户提供的土地证证载面积登记一致。另外，在该征迁档案中，有存档的被征迁房屋的房屋平面图，上面记载了被征迁房屋的面积信息以及投靠村民徐月信户的事实，与其提供的土地证信息一致。其次，徐汉江所提供的2003年征迁档案中的土地证地号为45-17-58，该地号以及证载，面积四至与原诸押市国土局存档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内所登记的地号、土地座落、占地面积、四至一致,与该档案中《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登记的土地座落、四至一致。而根据同一原国土局保存的宅基地登记档案中显示，即《诸暨市地籍调查表》登记信息（四至、座落与《土地登记审批表》中一致），该《土地登记审批表》权源来自于诸土建（89）739号，而后续附属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所登记的档案号为诸土建（89）739号，并且改建房呈报表内显示徐汉江户房屋西面有投靠村民房屋的事实，与前面所阐述的能印证。2.旧批文诸土建（89）739号存在再次使用于其他房屋的事实。徐汉江户在一审中举证的被征迁房屋系2005年办理产权审批登记手续，即《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呈报表》诸集2005字第901-1993号。根据查询所见，该2005年土地登记手续与上述所查询的1993年土地登记档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档案来源。从2005年档案资料来看，诸集2005字第901-1993号土地呈报表所建造房屋权源也来源于诸土建（89）739号（从档案盖章及齐缝章可以看出），但该土地呈报表内显示的宗地草图与后附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即诸土建（89）739号所显示的房屋坐落存在严重差异性，诸土建（89）739号显示房屋四面投靠村民房屋，而诸集2005字第901-1993号显示四周并没有村民房屋，两者的四至上存在严重差异性，证明非同一幢房屋。从前后两份土地登记审批档案中，1993年所存档的诸土建（89)739号所显示内容与2005年所存档的诸土建（89）739号所显示的内容，实质登记的信息基本一致（包括数字、名称等），但就内容上而言，也存在差异性。首先，两个档案存放的档案编号（纸张的左上角或右上角有编码）不一致，1993年显示的档案编号从15号开始，而2005年显示的档案号从10号开始。其次，两个档案字迹存在差异性，包括笔迹、痕迹、涂改处等，具体显示如：封页中大侣二字盖章的位置（93年位置偏移，05年位置正方），徐家二字及徐汉江三字笔迹不一致；第二页申请人填写姓名、住址、现有在册人口处字迹不一致，现有占地面积中登记处有涂改，涂改的地方有差异性建造层次处贰字不一致；第三页中现房坐落处左边字体位置不一样，内容有差异，建房坐落处左边字体不一致，内容也有差异；第四页村委会意见盖章处印章所盖位置不一样，乡镇人民政府意见处字体内容位置存在差异。综上所述，可以表明1993年所登记诸土建（89）739号和2005年所登记的诸土建（89）739号二者虽属于同一土地权源登记信息，但所显示的房屋属于不同位置，并且从1993年的诸土建（89）739号和2005年的诸土建（89）739号所登记的内容来看，存在篡改或者造假的重大可能，而从2003年征迁档案显示来看，该诸土建（89）739号的土地权源应当依法作废，不可能再次使用在其他宅基地房屋中。基于此，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存在旧批文新造房事实，应当认定为非法建筑，理应依法予以拆除。综上，能够表明徐汉江户在2003年被征迁的房屋土地权源于（89）739号，而根据2003年土地权证所显示的内容来看，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以及土地权源等都因征收而确认废除，该土地权源应当不能够再被使用。综上，1993年登记档案中的诸土建（89）739号权源已经消灭，2005年土地登记档案中又使用该土地权源，属于“旧批文新造房”，涉案被征迁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理应被拆除。据此，涉案拆除行为合法，被上诉人不应当获得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汉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询中答辩称：1.涉案房屋中部分系合法建筑，有明确证据加以佐证。涉案房屋中占地39平方米（建筑面积78平方米）已在2005年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诸暨集用（2005）第901－1993号。该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合法有效，这是对被拆除房屋中部分建筑系合法建筑最直接有力的证明。另有1.17平方米（按前述土地使用权证的3%）在2017年经国土部门审核，由征收工作组同意予以确权。因此，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中40.17平方米使用权已被确权，房屋建筑面积中80.34平方米系合法建筑。这一点在答辩人提供的《征收经费补偿单》（证据3）第一项中也得以体现。2.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2003年拆迁档案并未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也未经各方质证。而诸暨集用（2005）第901－1993号的发证事宜，也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在该不动产权证未被撤销、注销的情况下，其公定力应被否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暨阳街道办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及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涉案房屋拆除问题。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征收拆迁的实施主体，在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尚未完整履行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以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行政强制应当遵循的程序规范，亦无相应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称涉案诸土建（89）739号批文已使用于其他房屋的建造、该批文已经消灭的上诉理由，因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于2005年取得的涉案房屋之土地使用权证至今亦未被撤销或注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如上所述，鉴于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且被上诉人持有的涉案房屋之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未被撤销或注销，涉案房屋亦已被拆除，并无恢复原状之可能，故上诉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给予被上诉人相应的赔偿，因涉案房屋系征收拆迁过程中灭失，故相应赔偿金额不应低于案涉2017年诸暨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的赔偿请求，依照2017年诸暨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进行计算所确定的赔偿，该计算方式和依据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暨阳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建审判员 蒋 瑛审判员 范卓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谈亚红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