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凤，女，1966年1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洋，男，199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玻璃厂，住所地：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交通路**，注册号：5202031200127。代表人：包春成，系该厂负责人。上诉人杨云凤、郑洋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玻璃厂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云凤、郑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玻璃厂内制药车间①、制药车间②的二层已于1978年修建好，并非郑廷尧所修建，上诉人无权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人民法院未采用书证，却以其向玻璃厂的职工作出的询问笔录及无法核实基本身份的证人证言认定争议的制药车间①、②二层房屋早在1978年修建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法院依职权所调查询问的人员系被上诉人所属的玻璃厂的职工，玻璃厂的职工均陈诉制药车间①、制药车间②的二层均在1978年修建好，但玻璃厂的职工本身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玻璃厂即将被拆迁），其所作出的陈诉不具有客观性，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仅凭玻璃厂职工的单方陈述不能证实制药车间的二层已于1978年修建好。（二）案涉制药车间①、制药车间②的二层实际上是郑廷尧在兼并玻璃厂时于1996年修建。首先，经庭审已经核实郑廷尧是于1995年接管玻璃厂，后在玻璃厂增建了制药车间①、制药车间②，并将原一层进行翻修改造用于设立六味加制药厂的车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从六枝特区自然资源局调取的案涉制药车间①、②的《六枝特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均显示制药车间的二层系1996年修建，且经房管部门调查核实测绘的房屋平面图中也显示“后部96年增建”，虽然案涉厂房的不动产权申请是郑廷尧去办理，但该申请系经过相关行政部门调查核实后才作出的同意办证的审批，不能就此否认《六枝特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审批表》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其次，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六府纪字【2001】45号《关于六枝六味加制药厂资产权属确认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了“在玻璃厂内建的六未加制药厂产权属郑廷尧个人所有”，也进一步体现了制药车间系郑廷尧修建，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房屋虽然登记至玻璃厂名下，但房屋的真正权利人系郑廷尧，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我国法律虽然规定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但其仅是物权推定的基本原则，并不能以此推翻真正权属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只是推定所有权，并非绝对的排他性，只要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其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所有权。（二）案涉制药车间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其并非真正权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通过修建这一事实行为取得所有权；原一层属于玻璃厂的国有资产，经政府部门的批准同意以转让的方式归属于上诉人，因此本案上诉人才是案涉制药车间的真正权利人。（三）原审人民法院仅以“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应当认定被告是案涉制药车间的所有权人，如果二原告认为登记错误，应当另寻其他救济途径，在该登记事项未被撤销或者变更之前，二原告请求确认案涉制药车间①、制药车间②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郑廷尧之所以将制药车间①、制药车间②办理登记在玻璃厂名下，是因当时确实是在玻璃厂原厂房之上增建，而玻璃厂作为国有企业，在当时行政部门的管理之下，是无法将该产权办理在个人名下，也无法将一栋整体房屋办理两个产权证，即郑廷尧享有二楼房屋产权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郑廷尧死后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房屋所有权，不需以申请撤销不动产登记证书为主张权利的前提，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案涉争议房屋系郑廷尧通过修建和转让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郑廷尧系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上诉人作为郑廷尧的法定继承人，合法承继该房屋权利，原审人民法院不得以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直接否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六枝特区玻璃厂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云凤、郑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由郑廷尧修建的位于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玻璃厂的制药车间（建筑面积为502.20㎡）、制药车间（建筑面积为675.60㎡）厂房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玻璃厂属于国有企业，于上世纪70年代设立。1995年5月25日，经六枝特区人民政府批准，由郑家寨水泥厂（厂长郑廷尧）有偿兼并被告。六盘水市灯泡厂就是现在的玻璃厂，在1981年6月六枝特区水利局水利股绘制的六盘水市灯泡厂的地形图上，体现了案涉车间、，但在地形图上看不出有二层房屋。案涉制药车间（建筑面积为502.20㎡）、制药车间（建筑面积为675.60㎡），共计1177.8㎡，制药车间、的第二层1978年已修建好。1996年10月18日，郑廷尧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案涉车间的产权手续，并作为代理人在房屋产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代理人姓名一栏签字，审批表上注明制药车间、的二层96年增建。1996年10月22日被告分别取得制药车间（502.20㎡、砖混二层）、制药车间（675.60㎡、砖混二层）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分别为：六房字第**、六房字第**）。1996年11月12日郑廷尧被任命为被告玻璃厂的厂长。1997年1月3日，郑廷尧与贵州六未加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设立制药厂，1997年11月5日经六盘水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后，出具验资报告，到位的实有资本额为401.4万元，制药厂于1997年11月6日成立，负责人系郑廷尧，该厂地址在玻璃厂内，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涉案车间用来作为设立的制药厂的加工场所。该厂于2000年9月5日吊销。1998年5月玻璃厂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手续，玻璃厂使用的土地属于行政划拨的国有土地，登记在玻璃厂名下，因土地使用证遗失，被告于2006年5月19日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登记补办。郑廷尧于2015年1月16日病逝，其继承人有妻子杨云凤、儿子郑洋，及与前妻李从珍所生育的子女郑恩胤、郑恩秀、郑恩艳、郑恩琼、郑恩洪。郑恩胤、郑恩秀、郑恩艳、郑恩琼、郑恩洪明确放弃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系所有权纠纷，涉及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问题，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向法庭提交证据，如果没有证据或者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制药车间、于1996年10月22日登记在被告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制药车间申请办理所有权证是郑廷尧代为办理的，如果案涉车间系其修建，怎么会同意将产权办至被告名下，这与常理不服。原告述称制药案涉车间、的第二层系郑廷尧修建，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产权登记审批表上注明制药车间、的二层96年增建，因郑廷尧作为代理人办理的产权证，不排除系郑廷尧误写的可能，且经查实，案涉制药车间、的第二层在1978年已修建好，故对原告的该述称，不予采信。综上，应当认定被告是案涉制药车间的所有权人，如果二原告认为登记错误，应当另寻其他救济途径，在该登记事项未被依法撤销或者变更之前，二原告请求确认二原告诉称案涉制药车间、所有权归二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云凤、郑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杨云凤、郑洋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制药车间、的第二层1978年已修建好”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2.争议厂房的所有权是否属于上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上诉称，争议的房屋第二层修建于1996年，一审认定修建于1978年错误。经审查，一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的制药车间、制药车间第二层于1978年已修建好，但部分证言系由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职工作出，其他证人证言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认定制药车间、制药车间第二层于1978年已修建好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据以主张其享有被上诉人的制药车间、制药车间的房屋所有权的主要依据是《关于六枝六未加制药厂资产权属确认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六府纪字【2001】45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但争议的被上诉人制药车间、制药车间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且六府纪字【2001】45号《关于六枝六未加制药厂资产权属确认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并不属于法定的权属依据，故上诉人主张其享有被上诉人的制药车间、制药车间的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提出判决其享有被上诉人的制药车间、制药车间的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云凤、郑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