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6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明，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娇妹，女，汉族，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云，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珠，女，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顺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元洪投资区元海一路。 法定代表人：张金水，总经理。 上诉人张功明、张娇妹、张金云、张金珠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顺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23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张功明、张娇妹、张金云、张金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共同援引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5）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首先，就该条款的解释而言，“分别审理”系在指出设立该条款的宗旨为受害者或者债权人在涉嫌刑民交叉的案件时，为债权人向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当事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提供法律依据，而非阻却债权人的诉讼途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一个事实与一个法律关系也是错误的，本案虽然只发生一个借贷的事实，却因两个主体的原因产生了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是张雄林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犯罪法律关系，其二是顺味公司涉及的对上诉人承担相应债务的民事法律关系。在顺味公司并未参与到该犯罪行为的前提下，一审剥夺上诉人对顺味公司的民事追偿权是十分不合理，这是否意味着案涉《借条》上顺味公司的盖章行为是不受法律承认的？是否意味着顺味公司产生了借款行为，却无需为该借款行为承担任何刑事上与民事上的法律责任呢？再次，根据该条款第三项，张雄林作为顺味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与其共同向上诉人借贷，其行为因涉嫌犯罪将受到国家权力机关的处罚，而顺味公司作为法人机构，在不涉嫌犯罪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是符合上述款项规定的，上诉人的诉权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三、一审法院对该纪要第129条的解读也是存在误区的，“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该条款系对受害者与刑事侵害者之间的追偿方式的规定，上诉人与顺味公司不存在受害者与刑事侵害者的法律关系，也不可能通过刑事追赃、退赃的方式向顺味公司追偿，那么该条款就不应当在本案中被援引并适用。四、法律的作用应当是保护合法、守约公民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顺味公司系违约方，基于其破坏契约精神的行为，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严重侵害了守约方的合法权益，严重违背立法精神，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张功明、张娇妹、张金云、张金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味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5年11月4日的利息为1.2万元，自2015年11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等由顺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雄林自2009年开始经营被告公司，为扩大经营规模，未经批准以月利率1.5-3%为回报，向公众吸收资金用于经营、偿还到期本息等。截至2015年年底，张雄林向张善妹、林美珠妹等三十余人吸收资金逾两千多万元，至今未清偿。2019年10月23日，张雄林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11月1日，四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雄林及顺味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闽0181民初7916号民事裁定，以张雄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3月，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张雄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张娇妹在受害者名单之列。2020年4月1日，四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内容及其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内容，原告主张的事实是张雄林及顺味公司共同向其借款20万元，据此本案20万元款项系同一笔借款事实；在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已经驳回其起诉后，原告又将原先的被告公司单列为本案被告重新起诉，同时缺乏新的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原告主张其可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规定对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主体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以上纪要第128条指出“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而本案只涉及一个事实、一个法律关系，即张雄林与顺味公司共同向张善妹吸收同一笔款项，并非以上文件所称的“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因此原告据以提出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以上纪要第129条对涉众型经济犯罪明确提出“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的意见；具体到本案，除非张雄林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方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重新就本案提起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功明、张娇妹、张金云、张金珠的起诉。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张雄林与顺味公司共同向张善妹举债20万元，其中顺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雄林已于2020年3月被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且上诉人张娇妹已因向张雄林出借讼争20万元而被列为受害者，故本案讼争20万元借贷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虽然顺味公司目前未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但张雄林系顺味公司的经营者及实际控制人，二者之间存在特殊利益关系，具有高度关联性，且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亦认为本案“只发生一个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张功明、张娇妹、张金云、张金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