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同，男，194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法定代表人：万佳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为（ZHANGWEI），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张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立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腾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为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立腾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恶意串通制造租房危局，致上诉人无法整体出租房屋，并趁人之危迫使上诉人签订了在正常情况下不会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曾在2019年7月10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但在未收到缴费通知的情况下被法院按撤诉处理，非上诉人主观原因。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定方式行使了形成权，本次起诉系上诉人请求确认之前行使形成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立腾公司辩称：上诉人如要行使撤销权应当在一年之内提起，但上诉人提起诉讼后未缴费导致撤诉，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协议书是在上诉人的要求下签署，上诉人也主动出面安抚出租方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各方多次协商修改后达成一致意见，且协议书签署后各方也履行了部分义务，立腾公司与A公司没有恶意串通。原审第三人张为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张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立腾公司返还张同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20,000元；2.判令立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立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同支付经济补偿款240,000元；2.判令张同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6日，张同与A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同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二、三层和部分一层房屋出租给A公司，租期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2017年12月8日，B公司与立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B公司将XX路XX弄XX号底层78.9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78.90平方米房屋）出租立腾公司，租期自2018年2月16日至2020年2月15日止，每月租金2万元，该合同的担保方为A公司。2018年7月15日，张同、立腾公司、张为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2017年12月8日B公司、立腾公司、A公司三方签订了底层78.90平方米房屋的租赁合同，应张同要求，希望立腾公司与B公司提前终止上述合同，三方在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张同沟通，B公司会退还押金给立腾公司，租金实际结算至2018年8月15日，且B公司不会追究立腾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责任，如因此遭受损失，由张同补足；立腾公司已于2018年7月13日向B公司提交书面申请，本协议签署之日，张同将7月15日至8月15日房租2万元支付至立腾公司指定账户；二、在符合本协议第一条的前提下，立腾公司应申请与B公司、A公司签订终止租赁合同的协议，立腾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即将房屋腾空交给张同；……三、立腾公司如履行第二条义务的，张同补偿立腾公司36万元；四、立腾公司承诺，除第一条约定的租金和押金外，立腾公司不向B公司主张装修损失、经营损失等任何款项，交房时将交齐水电等杂费；……六、补偿款付款期限如下：第一笔6万元，本协议签署后支付；第二笔6万元于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三笔6万元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第四笔6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第五笔6万元于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最后一笔6万元于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张同承诺按时付清全部补偿款，如逾期不付则应立即偿付所有补偿金额及额外6万元的违约金；七、张为对张同的付款义务向立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八、如立腾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向张同支付违约金6万元。一审另认定，张同曾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诉请与本案相同，因张同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该案按撤诉处理。2019年11月8日，张同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无权依自己的意思直接通知对方当事人撤销合同，只能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这说明了撤销权实际上是一种诉权。撤销权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因除斥期届满而归于消灭。虽然张同曾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撤销，但因张同的主观原因案件按撤诉处理，使得诉权已归于消灭。张同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张同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同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立腾公司要求张同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的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同要求返还已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作出判决：一、驳回张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张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立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补偿款240,000元；三、张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立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张同负担；反诉费2,900元，由张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同及张为陈述，2011年11月左右，他们带着A公司去找了B公司，A公司也承租了B公司享有使用权的78.90平方米房屋，A公司清楚知晓涉案1、2、3层房屋是要整体出租的；但至租期即将届满时，A公司不再承租张同之房屋，却与立腾公司恶意串通，由立腾公司承租78.90平方米房屋，导致张同的房屋无法整体出租，张同不得已与立腾公司签订《协议书》，作出补偿。《协议书》签署后，立腾公司向B公司提出提前终止合同，上诉人向立腾公司支付了两笔补偿款合计12万元。现涉案1、2、3层房屋整体出租给案外人。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立腾公司是否与A公司恶意串通、趁人之危；2、如果存在该种情形，张同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对于争议焦点1，A公司虽然之前承租了张同的房屋以及B公司78.90平方米房屋，形成整体承租的情形，但张同的房屋与B公司的房屋系分属于不同的主体所有或使用，故相关房屋并非必须绑定在一起出租，客观上A公司也是分别与不同主体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张同认为立腾公司与A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即使立腾公司与A公司的相关人员相识，也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但若无出租方B公司的“配合”，该恶意串通、趁人之危所希图达到的目的也无法实现，但显然B公司对于张同所述事实并不知情（事实上张同也认为B公司并不知情），而是单独将78.9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立腾公司。B公司使用部分可以单独出租，换言之，张同的房屋也可以单独出租，虽然整体出租更有利于产权人或使用人。即使依张同所说，A公司承租后对房屋结构进行改变，使原两家使用的格局变成一家使用，但租期届至后张同仍然可以自行恢复或者要求A公司恢复原有格局，并另行出租，不存在无法出租一说。张同基于整体出租的意愿，与立腾公司协商，签订协议书，应属其自愿行为。张同所指立腾公司与A公司恶意串通、趁人之危，并无实据，本院难以采信。鉴于张同所指事实查无实据，也不存在撤销权的适用。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存在撤销权的情形，也已经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张同认为前案中其并未收到缴纳诉讼费用的通知，法院不应按照撤诉处理，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