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强，男，汉族，1976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营山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1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毅，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青海大厦3层304A。负责人：吴玉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良，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华强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原告主体错误，原审原告既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也与原审被告不存在任何承包合同关系，原审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的“万科双月湾二期商住项目”的中标单位名称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也即原审原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该项目存在承包关系，所以不是诉讼主体。2.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7日与案外人深圳市顺昌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顺昌隆公司）签署《劳务分包战略协议》，约定答辩人以油漆组承包顺昌隆公司各建筑项目的油漆组的劳务，对双方权利和义务进行了明确。经顺昌隆公司指派答辩人分别承包了顺昌隆公司的惠东县万科双月湾项目二、三期、平湖项目、罗湖项目和龙岗万科项目等等，主要与顺昌隆公司股东之一的王垚平对接工作（包括工作范围、人员指派、产值量算、结算付款等）。也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或事实上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班组产值结算表》、《班组收款对账单》、银行转账截图、《委托书》等均不能证明或显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工资领用明细表》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也无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实际收到的万科双月湾项目二、三期款项仅为人民币169.983万元（假设韦新平在2016年期间的转账人民币259600.00元视为双月湾项目款项，合计也仅为人民币1959430.00元），显然案外人顺昌隆公司尚欠上诉人巨额劳务费，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提出的意见未作任何说明，存在严重的审查错误，应当发回重审。1.上诉人承包该项工程劳务的款数额相当大且每次支付数额也非常大，不可能现金支付，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证据和庭审中明确所支付的款项均为转账，然而原审法院却选择性“忽略”上诉人提供的流水，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银行流水，仅以上诉人的签名确认上诉人已经收取了人民币3932041.40元的巨额款项，与法院应当慎重审查交易事实（特别是涉及较大资金往来）的原则，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2.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班组收款对帐单》无付款凭证（若转账需提供转账凭证，若为现金需提供现金收款收据）证明已付款，而且该证据存在以下重大瑕疵，不能作为结算和付款证据:（1）证据内包含了“双月湾、平湖、龙岗”项目款（2）证据内包含了“记韦新平帐”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3）证据内包含了“工伤、医疗费、车费、工伤赔偿金”等非劳务款（4）证据内“韦新平支付给龙新春（涂改成“杨华强”）317000.00元”与上诉人实收金额259600.00元不一致（5）证据显示为转账但无相应实际转账记录。所以《班组收款对帐单》不能作为任何单位的付款凭证，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3.被上诉人提供和诉称的其支付所诉请的返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5日（又称在2019年2月与杨华强的工程款已结清），《息诉罢访承诺书》、平海综治办人社所调处的说辞是2019年3月8日。但上诉人签署《班组收款对帐单》的时间是2019年3月13日，若被上诉人真的支付了涉案款项为何不在《班组收款对账单》内注明或直接扣减？显然，要么《班组收款对帐单》所记载的付款是不存在的，要么被上诉人涉案垫付款是不存在的。三、原审判决对关键证据（2019年3月5日《委托书》）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未作任何审查，导致认定的上诉人欠付工资、被上诉人垫付工资的事实错误。1.根据平海综治办、人社所的记录“侯留栓”是劳动争议的投诉人（也即与上诉人存在经济冲突的另一方）是投诉的受益者，根据常理，上诉人怎么可能委托自己的对方去处理与自己不利的事情呢？从平海综治办、人社所、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足以证明全部过程是侯留栓在自导自演。2.上诉人在一审一再否认2019年3月日的《委托书》并非其本人出具，在后期质证一审法院对黄伟忠的询问笔录时，均否认出具任何《委托书》也未接到任何人关于拖欠工人工资的电话。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审查证据存在严重失当。3.被上诉人庭审中确认当时垫付工人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上诉人对一审中庭后补寄的发放照片予以否认，不认识其中任何人），但至今未提供任何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相反，上诉人有证据证明（1）员工并没领取和收到上述证据内的款项；（2）上诉人已经通过转账支付了上述证据内员工2018年1-12月份的工资，假设任何他方（包括被上诉人或顺昌隆公司）再次支付，属于其自主自由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法律之尊严，以证据为基础查清事实，确实上诉人合法权益，现依民事诉讼法向贵院起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庭审补充如下：1、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核实杨华强与分包商的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下，认定工程的发包方已经支付了392万元工程是明显错误的。2、上诉人杨华强从来没有委托过任何人收取过款项，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为处理劳工争议。而且杨华强对自己的工人已经按时足额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行为。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当庭补充意见回应如下：1、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给法庭，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足额向上诉人一方支付三百多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任何情形。2、关于被上诉人在惠东县平海镇劳动部门所辩护的工程款或者说是员工工程款，这个款项已经是在相关劳动部门的核实以及见证下，足额发放给了劳动者。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支付不存在或者与上诉人无关，这不符合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539755.4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在劳动部门垫付的款项金额为460392元，诉讼金额为497765.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3日，被告杨华强出具班组收款对帐单给原告，该对账单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双月湾万科，班组名称杨华强班组，实际借支（已发工资）3932041.3元，被告杨华强在该对帐单签名。2019年3月13日，被告杨华强出具三份班组产值结算表，分别为班组产值结算表（双月湾二期）主要内容为班组名称韦新平（杨华强），累计完成产值1254029.24元，被告杨华强在该结算表签名确认；班组产值结算表（双月湾二期精装），班组名称杨华强，累计完成产值278100元，被告杨华强在该结算表签名确认；班组产值结算表（双月湾三期），主要内容为班组名称杨华强（油漆），累计完成产值2362538.62元，被告杨华强签名确认。2019年2月25日，侯留栓向惠东县平海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投诉，投诉内容为2018年3月份受聘于包工头杨华强在万科双月湾二、三期做外墙油漆，被该包工头拖欠班组35名工人工资约52万元，要求一次性全额支付报拖欠工资。2019年3月8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中天公司代表杨华强班组工人工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油漆班组杨华强承包本公司二、三期油漆工程，其工程全款于2018年2月2日已结清，其现有34名工人工资460392元被拖欠，由于杨华强不出面来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现由本公司代表杨华强其班组垫付34名工人工资460392元，以上34名工人工资已付清，在以下签名证实。工人签名有23人，惠东县平海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黄伟忠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并写上情况属实，同时，原告提供了杨华强油漆班2018年1-12月工资明细表，该表中有32个人签名，表中的孙冯江、杨鑫没有签名，原告表示签名的领取了工资，没有签名没有领取。原告以被告未偿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为由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了一份《油漆班组承包协议书》，证明其与案外人深圳市顺昌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顺昌隆公司指派被告承包惠东县万科双月湾项目二、三期、平湖项目、罗湖项目等，但该协议书没有工程名称及工程地点，原告予以否认。2019年3月8日，侯留栓等22人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侯留栓，男，系河南省商水县********人，身份证号码412************392，现居住惠东县平海万科双月湾中天项目部工人宿舍，因本油漆班组34名工人2018年1月至12月在万科双月湾二期、三期做外墙油漆工作，被中天建设集团公司分包工头杨华强拖欠工资，涉及34名工人，涉及金额460392元的问题信访。现经平海综治办、人社所多次调处，本人及34名工友的工资已得到解决。本人及在场工友们集体许下承诺不再就此问题再信访，不到万科双月湾工地闹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发包与承包的关系；焦点之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多少，有无多支付款项，被告应否返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原告系万科双月湾承包方；其次，从原告提交的班组产值结算表，被告杨华强对该结算表签名，予以认可，可证实被告对其在双月湾的工程进行签名确认，因此，可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至于被告称班组产值结算表系与顺昌隆公司的对账，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经被告签名确认的班组产值结算表结算，被告完成的产值为3894667.86元，其次被告签名确认的班组收款对账单确认被告收到双月湾工程借支款项3932041.3元，再次，原告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460392元，因此，可认定原告多支付了497765.44元（3932041.3元+460392元-3894667.86元）。至于被告称原告提交的《杨华强油漆班2018年1-12月工资领用明细表》不能证明已付款的事实及付款情况未得到被告的确认问题，该工资是在惠东县平海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见证下发放，有工人签名及平海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的所长签名见证，对该工资发放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返还工程款计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华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工程款本金497765.44元及利息（利息以497765.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32元，由被告杨华强负担87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在班组产值结算表上签字确认累计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产值，其又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班组结算表的结算主体不是其与被上诉人，故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同日，上诉人又签名确认了班组收款对帐单，虽上诉人不认可该对帐单，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自己的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风险及后果，尤其是对于大额款项，上诉人更应知道自己的签字确认行为具有何种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否认该对帐单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收到双月湾工程借支款3932041.3元正确。而对于上诉人上诉质疑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行为，惠东县平海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所长黄伟忠对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的行为予以了见证，一审法院也在惠东县平海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对黄伟忠就其见证的事项进行了问话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亦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497765.44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上诉人杨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