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徐州路******。 法定代表人：黄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江，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div> 法定代表人：喻晓。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友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友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同之特别约定系双方对合同的预期条款，同时也是友合公司附条件报酬请求权条款。一审未对此进行审查，未将此约定定为结算条款，系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二、现友合公司未完成140米坑道，但并不归因于天庆公司，在此情况下友合公司当然丧失工程款请求权，一审对于这部分归因事实审查错误。1.友合公司未完成140米坑道，系其将坑道打偏管理不善等造成，并非因积雪停工、采矿权到期所致；2.本案中双方之间合同实际上已经解除，鉴于友合公司未在预期时间内完成140米坑道，特别是拖欠工资导致长时间不能复工，天庆公司通过短信催告后双方通过谈判达成解除合同的约定，此后第三人进场施工；3.天庆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实际垫付29万多元的炸材费用，一审中对天庆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不采信属于证据规则适用错误；三、友合公司施工共计挖掘852.3方土，其仅仅提供了人工，即使按照每方土100元计算其工作成果也只值85230元，尚不足以抵扣天庆公司提供的炸材费用。一审判决导致合同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有违诚信原则。 友合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友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友合公司与天庆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2、判令天庆公司立即支付友合公司工程款35986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6%的年利率向友合公司支付资金占有利息；3、判令天庆公司赔偿友合公司停工损失525000元（铲车停运2年零11个月，按每天500元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天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天庆公司（曾用名眉山市天庆商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省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2015年8月29日，天庆公司将四川省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宝兴县陇东镇猫子湾矿山锰矿开采工程承包给友合公司，双方签订了《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友合公司承包宝兴县陇东镇猫子湾锰矿开采工程；工程造价中矿石按110元/吨计价、坑道单价按3800元/米计价、风洞按2500元/米计价，工程造价包含机械、燃油、爆材、耗材及人工等费用；工程进场时间定为2015年9月10日；开工前应办理开工所需手续，若因手续不全造成的损失由天庆公司负责，人工200元/天，运输车辆500元/天，铲车500元/天；友合公司开采所需炸材由天庆公司提供，费用由友合公司承担，费用不含爆破公司的管理费（服务费）和人员工资；特别约定，友合公司承诺在140米内打到主矿，如未打到，天庆公司不付给友合公司任何费用。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友合公司按约于2015年9月进场施工，2015年11月因矿山积雪，天庆公司出于安全考虑要求友合公司停工，在此期间友合公司打进坑道共计94.7米。2015年12月31日，宝兴猫子湾锰矿采矿权到期，天庆公司申请延续未果，致矿山停工至今，友合公司作业的铲车停工至今。友合公司为此多次与天庆公司进行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解除事由是否成立；（二）、合同解除前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以及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 （一）、关于案涉合同解除事由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友合公司主张解除《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合同》，天庆公司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天庆公司与友合公司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已达成一致，故友合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定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解除前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问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因手续不全造成的损失由天庆公司负责，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停工的实际原因不在友合公司，但其主张装载机损失的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对友合公司要求天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5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友合公司要求天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天庆公司认可友合公司已打进坑道94.7米，故友合公司应得工程款为359860元（3800元/米×94.7米），扣除友合公司认可天庆公司为其垫付的炸材款24308.5元，天庆公司还应向友合公司支付335551.5元。因双方合同中无支付资金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友合公司要求天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天庆公司辩称“已支付了2万元的工资、20多万的爆材费用、1万多元柴油费，原告方另向我方借了1万元，我方现已不欠原告方任何费用”的抗辩意见，因天庆公司始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二、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5551.5元；三、驳回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49元，由四川友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52元，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97元。 二审中，天庆公司提交成都兆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四川省德阳巨星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民用爆破物品技术服务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天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承担了爆材及相关服务费用，而该费用远远超过了友合公司现有工程量的价值。友合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民用爆破物品技术服务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该份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天庆公司实际向友合公司提供炸材或垫付相关费用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友合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天庆公司陈述：1.其于2015年11月要求友合公司停工；2.天庆公司认为与友合公司于2016年1月份已经解除合同；3.天庆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就案涉施工项目与案外人另行订立施工合同；4.天庆公司自身对案涉矿山不享有采矿权，所主张合作方宝兴金祥矿业公司的采矿权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 本院认为，友合公司与天庆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合同》，友合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已实际施工坑道94.7米，双方对此无异议且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年底前友合公司便按照天庆公司要求停工。天庆公司与友合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进行了特别约定，友合公司承诺在140米内打到图纸上400米左右的主矿，若友合公司未打到主矿，天庆公司可不支付工程款。天庆公司自身并不享有案涉矿山的采矿权，其所主张的合作方宝兴金祥矿业公司的采矿权实际于2015年12月31日即已到期，在2016年2月23日天庆公司就案涉施工项目又与案外人另行订立施工合同，以上原因均导致友合公司现已无法继续完成140米坑道的施工。天庆公司主张因友合公司管理不善，将坑道打偏等原因导致停工，双方已经于2016年1月协商解除合同。首先，双方在合同当中并未约定施工期限，天庆公司关于友合公司施工进度过慢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天庆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在其要求友合公司停工后至2015年12月31日前，其对友合公司提出了复工的要求，在采矿权到期前未能复工不能归责于友合公司。最后，天庆公司对其主张的坑道打偏导致停工及合同已经协商解除等事实也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天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友合公司提出的按合同约定在工程款中应当扣除爆破材料费用的主张，友合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爆破材料费用实际发生，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协商后自愿订立的合同，对于合同价款及计算方式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天庆公司有证据证明为友合公司垫付的爆破材料费用可以依约予以扣除，并不存在违反诚信原则合同严重失衡的情形。一审依照双方约定坑道单价，判决天庆公司按照实际施工长度向友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3元，由上诉人眉山市天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