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8061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鑫轩奶茶店，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向往街******。 经营者：张金鑫，女，199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鑫轩奶茶店（以下简称鑫轩奶茶店）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被告鑫轩奶茶店的经营者张金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鑫轩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鑫轩奶茶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鑫轩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鑫轩奶茶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邱茂庭公司确认鑫轩奶茶店已经停止营业，自愿撤回第1、2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 事实和理由：原告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巷××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8-Ｌ-00563229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 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 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邱茂庭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被告鑫轩奶茶店答辩称，一、鑫轩奶茶店是经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使用，不是侵权行为。第一，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瓦尼公司）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首先，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法采取了自动取得制度。本案中，卡瓦尼公司已经向法庭举证证明了鹿角巷作品的创作过程、设计手稿、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件（以下简称登记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在线实时网络查询结果，充分证明了卡瓦尼公司是原始著作权人。其中登记证书第3页对取得方式明确为原始取得。第6页记载：“1、本证书是著作权权利人证明拥有著作权的合法证件。著作权各项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第4页也将作品创意表达的很清楚：“注重空间的运用，精于灯光营造室内气氛，运用现代手法与传统元素完美融合，主打创意美学与生活的理念，其中最为标志性的鹿头和绿树精妙的设计和独特的饮品相互辉映……” 其次，原告邱茂庭公司明确表示“而邱茂庭与案外人卡瓦尼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此处邱茂庭公司自己也承认，卡瓦尼公司的作品不是通过关联关系，而是独立完成创作的。至于邱茂庭公司认为利用版权登记制度的漏洞，被卡瓦尼公司占有，纯属无稽之谈。从著作权的法律保护的规定看，“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并且“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进一步明确而言，即使邱茂庭本人是“鹿角巷”的著作权人，也并不排除卡瓦尼公司同为“鹿角巷”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并未规定一个相同或者大致相同的作品，其作者或者著作权人只能为唯一，由于是相互没有联系，各自独立创作，完全可以依法“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 再次，关于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人是否能够直接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问题。《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7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条规定的含义没有任何歧义：其一，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只要拥有其中之一，都可以作为证据，具备证明力，证明著作权的归属，并不存在谁排斥谁的问题，这一款并未规定例外情形。也就是说，依法发表作品，取得了作品著作登记权证书，该证书当然能够证明登记人为合法权利人。在证明著作权的权利时，它们是证明著作权的并列关系，并不是排斥关系，也就是说，邱茂庭本人、卡瓦尼公司都可以是原始著作权人。其二，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即此处的例外规定，意思是说：即使作品上的署名人，也有可能被排除在真正的著作权人以及相关权利人之外；并不是说拥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也有可能被排除在真正的著作权人之外，可能被相反证据否认其为著作权人。两个条款所规制的是两个不同的领域问题。前者可以直接证明著作权，后者就签名问题，应该受“相反证据可能否定著作权”的约束。本案所涉及的问题，即为前述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即卡瓦尼公司独立创作、依法发表作品，取得了作品著作登记权证书，该证书当然能够证明登记人为合法权利人。法律并未规定例外情形。综上，卡瓦尼公司是“鹿角巷”作品的原始著作权权利人，独立享有著作权。 第二，鑫轩奶茶店的使用来源合法，卡瓦尼公司已经授权给鑫轩奶茶店使用“鹿角巷”作品。鑫轩奶茶店已经和案外人上海都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位公司）、卡瓦尼公司签署相关授权，并且支付相应对价，属于合法使用，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二、邱茂庭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首先，邱茂庭公司没有举证邱茂庭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用以证明案外人邱茂庭是原始权利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公证方法举证，仅仅是一种证明的手段；公证文书，也只是一种间接证据，证明效力低于直接证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件。在邱茂庭公司已经起诉的上百件案件中，没有一次在法庭出示过邱茂庭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被告有理由怀疑和依法推断，邱茂庭本人并非涉案相关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 其次，邱茂庭公司没有举证其拥有“非专有使用权”许可合同或者“专有使用权”许可合同，通过合同方式有偿使用取得鹿角巷作品的何种使用权，用以证明案外人邱茂庭依法许可邱茂庭公司合法使用。 再次，关于（2019）厦鹭证内字第01186号公证书的问题。该公证书公证了单方出具的内容：即（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的内容。第57509号公证书公证的事项只有签名、指印两项，并未鉴别《授权证明书》里面的内容，更加没有证明授权证明书里面所指向邱茂庭系列作品登记证证书的是否真实或者是否存在，换言之，第57509号公证书只公证了签名、指印行为的真实性，并未证实邱茂庭系列作品登记证证书的真实性，并且，公证书主文内容明确表明，没有对所公证事项进行实质性审查。那么第01186号公证书仅仅作为对第57509号公证书的复制件的证实，也不可能证明邱茂庭系列作品登记证证书的真实存在。也就是说，虽然邱茂庭公司欲通过公证这种方式来进行证据保全，但是，所保全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目的事实。 同时，根据我国《公证法》第25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第31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四）当事人之间对申请公证的事项有争议的；《公证程序规则（2006）》第14条“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29条“公证机构应当依照《公证法》第25条的规定，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第36条“公证机构违反《公证法》第25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第57509号公证书的公证行为，违反了前述有关规定。福建省厦门市并非邱茂庭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根据公证事宜和地点，也并非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因此，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做出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超出了其管辖范围，属于程序违法；再者，福建省厦门市的公证员，前往上海市进行行为公证，有违一般常理和常识，鑫轩奶茶店有合理理由质疑《公证书》、《授权证明书》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应认定为无效。 最后，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认定案外人尹燕为“鹿角巷”著作权人。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9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茂庭本人为真正的原始著作权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邱茂庭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其起诉。邱茂庭公司与邱茂庭之间没有建立著作权“专有使用权”合同关系，不能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邱茂庭公司没有合法的诉权，属于主体不适格。本案中，邱茂庭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依法取得专有使用权的专有使用权许可合同、许可内容，是否有支付报酬以及支付办法、违约责任等，也没有在法庭庭审举证证明。同时，邱茂庭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邱茂庭确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虽然邱茂庭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涉及著作权，但也只是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彩色复印件，没有原件，没法直接证明原始著作权人；即便公证书真实，但是也不能直接证明邱茂庭公司具备著作权的专有使用权目的。进一步而言，邱茂庭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获得专有许可权，并非专有使用权人，没有获得单独提起诉讼的权利，从而不能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 邱茂庭公司声称邱茂庭通过排他授权方式授权邱茂庭公司使用，也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只有一纸简单的授权证明书。授权是单方面行为，并非双方合意，也不包含相应对价条款等合同必备内容；授权方式，也并不是法律允许的方式，按照著作权法规定，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依据双方合同关系产生的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两种，再无其他，法律并未规定邱茂庭公司擅自杜撰的“排他使用权”且邱茂庭公司并未阐释清楚相应含义。 四、邱茂庭公司通过著作权的案由起诉谋取商业上的不法利益，属于恶意起诉。 民事法律规定上，关于“善意”、“恶意”的规定，散见于《民法总则》、《合同法》、《物权法》、《担保法》、《公司法》、《票据法》等法律法规。区分善意与恶意，民商法上主要有如下标准：一看是否支付对价，如果没有支付对价，显然不体现商业主体的有偿交换原则，应视为不合理。二看支付对价是否合理，一般而言，是否合理，应该以交易价不低于当时市场价的为判断标准，如果低于当时市场价的70%的，则应认定不合理。三看交易目的。如果交易目的是真实的，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可以视为善意，否则为恶意。 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与案外人邱茂庭之间，是被授权与授权关系。法律上讲，授权是一个单向关系，并非双方关系。在鑫轩奶茶店向邱茂庭公司质问是否与第三人签署合同时，邱茂庭公司承认并未签署合同，也没有支付报酬。邱茂庭公司与第三人邱茂庭恶意串通，通过起诉的方式牟利，足以见其恶意所在。从诉讼成本就可以分析得知：向法院预交的诉讼费用几百元，律师费几千元(甚至可能没有支付，庭审中并未举证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却向被告索要50000元，无论如何都是一笔投入产出比绝对划算的开支。在全国各地起诉状的内容都基本一致，有的诉状中甚至错误的地方都一致，企图通过诉讼方式无本套利的意图非常明显，几乎成了邱茂庭公司借以盈利的商业模式。不仅仅在河南省郑州市，安徽省合肥市、浙江省杭州市、江苏省仪征市等全国各地，邱茂庭公司都展开了恶意诉讼，全国各地起诉状的内容都基本一致，有些甚至连起诉状的错误之处都相同，通过诉讼方式牟取暴利的意图非常明显。 邱茂庭公司通过一系列的关联关系，将以邱茂庭公司公司名义、邱茂庭本人名义作为邱茂庭公司起诉，诉讼获得的非法利益，输送到邱茂庭本人或者实际控制的公司名下，最终由其获得。 五、邱茂庭公司隐瞒和捏造事实提起侵权诉讼。邱茂庭公司杜撰事实，通过虚假陈述，企图造成正面印象获得法院支持。 邱茂庭公司在其起诉状中声称“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此处所谓的“国际知名”，邱茂庭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表明，在哪些地方，知名到何种程度？“旗下”二字的法律含义是什么？另外，这些表述表明，邱茂庭公司恰恰与邱茂庭本人之间不是专有使用许可，也不存在排他使用关系。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邱茂庭公司只是一家注册资金10万元的公司，成立时间2018年6月1日，可能仅是用于诉讼的空壳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邱茂庭公司的股东为唯一法人股东广州市力力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力力安公司），且经搜索发现，该力力安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注册资本50万元。不难发现，区区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如何发展为国际知名？除了自吹自擂自我粉饰，便是欺骗法庭。 六、关于侵犯著作权的哪些财产权的问题。邱茂庭公司《授权证明书》列举了邱茂庭公司可以使用的作品，所列授权不是专有使用权，授权内容并不明确。本案中，鑫轩奶茶店并未将上述作品本身以印刷、复印、拓印等方式制作一份或者多份，也没有用于公开陈列的展览，不存在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鑫轩奶茶店并未复制邱茂庭公司的作品，没有以出售或者赠与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也没有展示邱茂庭公司的作品，并未构成对相关作品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 七、邱茂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鑫轩奶茶店实际侵权且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高达50000元。 八、邱茂庭公司企图混淆作品著作权财产权和将作品作为商标使用的区别。著作财产权都只限于是对作品本身在文学、艺术、科学领域等领域的运用，而不是将作品本身用作商业标志。原告的《民事起诉状》，通篇都在描述如何使用作品（如鹿角巷品牌，线下实体店近百家，皆为商业语境词汇），将作品作为商业标志使用，这个论述的思路也是按照商标的思路在论证，甚至《授权书》，也是按照商标使用许可的排他使用许可的类别在描述。 本案中，将商业领域使用作品或者说将作品作为商标使用，视为对著作权财产权的保护，显然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著作权财产权的规定。 综上所述，鑫轩奶茶店依法证明了使用权的合法来源，没有侵权的故意，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邱茂庭公司没有依法获得诉权，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在没有资格起诉的情况下，虚构事实，恶意起诉，在法庭作虚假陈述，企图无本套利获得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全部诉请。 原告邱茂庭公司、被告鑫轩奶茶店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原告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1【《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证据2【《鹿角巷之绅士雄鹿》】、证据3【《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证据7【《鹿角巷之剪影鹿》】、证据9【《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证据11【《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原告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故对该些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原告在欧盟、韩国、加拿大、中国澳门、马来西亚、新加坡、中国台湾、中国大陆商标注册申请报告】，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5【鹿角巷LOGO及知识产权证明】，系原告单方出具，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证据16【台湾桃园住所、所在地变更登记】、证据17【鹿角巷设计手稿及设计讨论群组对话记录】，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8【关于鹿角巷的网络报道文章】、证据20【（2018）厦鹭证内字第58408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据21【各城市店铺统计详情】，均系打印件，本院对该些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24【美团网页截图打印件】，因无法当庭核实，对该网页所示数据无法确认，庭审中，鑫轩奶茶店自认曾在美团网等外卖平台经营，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补充证据7【第25629373号商标注册证】、补充证据8【第25629373号商标查询信息】，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补充证据9【公证费发票】，因该发票上并未备注公证书编号，无法确认是否系为本案公证之必要支出，但鉴于原告公证取证属实，本院将酌定相关合理费用。原告邱茂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被告鑫轩奶茶店提交的证据1【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证据2【广东版权网登记公告查询信息截图】，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版权登记机关并不对是否构成作品、完成时间及著作权归属等作实质审查，故仅凭著作权登记证书，且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登记人当然获得著作权保护的依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3【昵图网截图】，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评价相关图案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仍应结合作品的认定标准具体予以评判，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鑫轩奶茶店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经审查后确认其真实性，至于鑫轩奶茶店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3.《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4.《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5.《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2017年8月2日，前述《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在邱茂庭公司的微博上使用。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五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2019年5月16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位于杭州未来广场·银天金城一楼的线下店铺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并对购物地点的商铺外观及店铺内现状进行拍摄，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杭证民字第5261号公证书 被告鑫轩奶茶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2月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糕点类食品（不含裱花蛋糕）、自制饮品制售（普通类）等，经营者为张金鑫。 另查明，邱茂庭公司涉案鹿角巷系列作品有多次受司法保护记录。邱茂庭公司授权案外人开设的实体鹿角巷店铺中多处使用了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图案。 再查明，（一）2018年6月1日，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载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兹委托上海凯都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LMF30N）作为我方的知识产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存在于淘宝网平台上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和损害我方在中国境内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具体授权事项包括以下内容：1、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10507、作品、名称：鹿角巷、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11月1日。）本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 （二）2018年11月10日，上海都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都位公司）作为甲方与张金鑫作为乙方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经营“鹿角戏”THESHOW项目，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定以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在乙方认同甲方企业文化的基础上，申请在合作地点经营“鹿角戏”THESHOW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待定）经营“鹿角戏”THESHOW专营店，乙方在确定经营地址当日向甲方书面备案。乙方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金鹿店专营店型合作费用人民币72000元，乙方向甲方缴纳6000元的年度运营服务费，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000元的设计费（平面设计、空间设计、施工设计）。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款项共计人民币80000元，经由甲乙双方正式签字确认，此费用不予退还。乙方缴清所有款项后方取得经营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向乙方提供协议内的相关设备、工具以及后期所购买的原料等。协议期限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其中在第十条商业秘密保护中，手写添加“1、乙方享有样板店所有权益；2、乙方支付60000元启动选址服务、设计服务、培训期间补齐差额；3、甲方授权乙方门头可做鹿角巷和鹿角戏。”该些手写字体上加盖有都位公司公章。双方还就权利义务、物流配送、续约、合同解除及终止、争议解决方法等进行详细约定。都位公司出具《单店授权书》，载明：兹授予张金鑫经都位公司批准，同意其使用鹿角巷相关标识、商号及企业识别系统。2018年11月10日，都位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客户张金鑫交来“鹿角戏金鹿店6万元”，该收据下方加盖有都位公司财务专用章。 （三）经查明，都位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7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118MA1JLMF30N。 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在涉案店铺的门头、店铺外墙海报、柜台、手提袋、菜单、奶茶杯、工作服、餐巾纸、纸杯等多处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构成相同侵权；原告明确被告店铺的包装、装潢及店铺名称“鹿角巷THEALLEY”与原告店铺及服务名称相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被告辩称其店铺的装修、装潢及物料均由都位公司提供设计。 经比对，被告在门头、柜台、餐巾纸、纸杯上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相同的“鹿角巷”图案；在纸杯上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在手提袋、菜单、奶茶杯、工作服、海报上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在店铺外墙海报上使用了与涉案《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虽辩称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案外人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但并未提供该案外主体早于邱茂庭创作并发表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有效证据，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原告许可，在其线下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认定被告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成立，其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抗辩其使用被控侵权图案有合法授权且已支付市场对价，构成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合法来源抗辩成立需同时满足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这一客观要件和销售者无主观过错这一主观要件。被告鑫轩奶茶店虽提供了案外人都位公司的《授权书》、《合作协议书》、《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收据》等，但《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仅表明广州卡瓦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授权都位公司进行线上知识产权维权，并未授权其实体权利，都位公司以此为权利基础授权被告开设“鹿角巷”店铺显属于无本之木，在权利基础存在明显缺陷的情形下，被告施以一般注意义务即可查证。但被告疏于审查，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合法来源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原告构成恶意起诉等其他抗辩理由，均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原告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被告侵权行为性质、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为25000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鹿角巷”品牌及奶茶饮品的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所提要求被告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鑫轩奶茶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25000元； 二、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1元，由被告杭州余杭区仓前街道鑫轩奶茶店负担3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