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胜利路**，组织机构代码：71058XXXX。 法定代表人：王力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兴春，男，土族，1973年3月18日出生，现住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芝财，男，汉族，1960年12月19日出生，现住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相山，男，藏族，1969年10月28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窦军，男，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现住青海省湟中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成兰，女，汉族，1978年10月29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秀娟，女，汉族，1979年3月10日出生，现住青海省乐都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秦栋盛，男，汉族，1994年5月18日出生，现住青海省乐都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田进福，男，汉族，1978年11月6日出生，现住青海省民和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有福，男，土族，1968年3月12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德林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永庆，男，土族，1989年2月18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万胜，男，回族，1973年5月20日出生，现住青海省民和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孔得录，男，藏族，1975年4月6日出生，现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雷万顺，男，汉族，1980年2月5日出生，现住青海省都兰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杜治刚，男，汉族，1985年10月28日出生，现住青海省民和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秦启成，男，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现住青海省乐都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尕金，男，土族，1971年3月5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朵五三，男，土族，1966年8月3日出生，现住青海省都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龚官伦,男，汉族，1966年6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德令哈市。 原审被告：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西州德令哈市柴达木西路（祥和花园**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6328006791797988。 法定代表人：巩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堂，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蜀龙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202582213R。 法定代表人：蔡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长成，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青海泰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龚官伦、原审被告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西和晟公司）、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成都宏升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青海泰丰公司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泰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寻丙沂、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其中窦军、张成兰、马万胜、朵五三4人经公告后缺席）、龚官伦、海西和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堂、成都宏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长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泰丰公司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泽中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判刑,严泽中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后,冒充申请人名义参加本案所涉工程招投标及中标,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申请人龚官伦,龚官伦在施工期间,因拖欠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劳动报酬引起的劳务纠纷。申请人青海泰丰公司从未与发包方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更没有参与该工程施工活动。该非法行为系严泽中个人行为,与青海泰丰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二、青海泰丰公司未参加本案审理,是因为严泽中向申请人承诺:此事是他个人造成的，与公司无关,自己将会立刻给付债权人该货款,不需要申请人出庭应诉。并请求青海泰丰公司不要到公安机关报案,否则自己和儿子将被追究刑事责任,隐瞒了他私刻公章非法成立德令哈分公司的事实,并用分公司印章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其行为欺骗了申请人所致。后申请人发现上当受骗后,才到公安机关报案。故耽搁了在审理中陈述案件客观事实的时间。现严泽中已因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罪被判处2年徒刑。 被申请人韩兴春等人辩称，知道干活务工的情况，其他情况不清楚。 被申请人龚官伦辩称，青海泰丰公司申诉状所写认定事实错误我不认可，严泽中将工程承包给我，是纯属虚构。另外严泽中请求泰丰公司不要出庭做出的承诺，我虽不懂法，但青海泰丰不出庭确实不恰当。再说严泽中私刻公章的行为我不知道。 原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辩称，1、泰丰公司申诉时效已经过期，根据民诉法第205条之规定，再审申请应当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出，而泰丰公司申请的时效已经超过3年，不应该再审，提出的再审时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2、案涉工程系海西和晟公司承包给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该分公司经德令哈税务局登记并合法领取了营业执照，是合法企业，总公司应该对合法成立的分公司承包的工程负责。3、案涉工程款本公司已与实际施工人龚官伦全部结清，本公司不应该承担支付韩兴春等17人劳动报酬责任。4、一审法院已给泰丰公司送达传票，泰丰公司未出庭答辩，放弃答辩权，现在以严泽中非法成立分公司为由申请再审，不合常理。5、一审法院判决青海泰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该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或在判决生效前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放弃上诉权后申请再审于法于理都说不通。6、泰丰公司和严泽中串通损害海西和晟公司等本案当事人利益，泰丰公司应当就其串通行为承担连带行为。 原审被告成都宏升公司辩称，1、与和晟公司的意见一致，泰丰公司申诉时效已经过期，根据民诉法第205条规定，申请再审的期限为6个月，泰丰公司的申请已超时效，不应该再审。2、对于泰丰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错误，泰丰公司以严泽中伪造公司印章，严泽中并没有冒充泰丰公司为由进行申请再审，在严泽中的刑事判决书中严泽中的代理身份是确认的，严泽中的法律行为应该由泰丰公司承担。3、对于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告韩兴春等17人的欠条显示“龚官伦欠韩兴春等17人八一路商业广场、祥和花园二期工程293339元”，但本涉案工程不包括祥和二期工程项目，韩兴春等17人在原审期间没有证据证明祥和花园二期工程包含在本涉案工程中，是属于举证不能的行为。二是祥和二期的工程施工时间与招投标时间不一致，因为龚官伦无施工资质，所以龚官伦单独承包行为无效，与海西和晟公司签订的协议不成立。三是韩兴春等17人的欠条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八一路项目是海西和晟公司发包给泰丰公司，其发包行为和本公司无关，应该是海西和晟公司与泰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4、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公司与泰丰公司在法律上无关，原审认定韩兴春等17人欠条与本公司有关是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综上，再审法院驳回申请人对答辩人诉讼请求。 韩兴春等17人原审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至2012年成立劳动关系，由原告完成祥和二期10号、12号、八一路商业广场2号楼钢筋作业。完工后被告尚欠务工工资293339元，至今未付。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务工工资29333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龚官伦原审辩称，对原告干活及拖欠人工工资的事实无异议。 海西和晟公司原审辩称，自己公司和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具体由谁施工不清楚。 青海泰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材料。 成都宏升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材料。 原审查明，2012年5月29日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祥和花苑”二期工程承包给被告成都市宏升公司。2012年8月19日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八一路商业广场”工程承包给被告青海泰丰公司。被告龚官伦以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名义对“祥和花苑”二期工程中10号、12号楼及“八一路商业广场”2号楼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其中本案原告韩兴春等17人负责钢筋作业。完工后被告未支付务工工资，于2013年11月24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韩兴春祥和二期与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人工工资款293339元”,欠款人为龚官伦。 原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欠条，被告龚官伦对金额和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祥和花苑”二期、“八一路商业广场”工程分别承包给被告成都市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在此被告海西和晟公司系承建单位、被告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系总承包单位。本案中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海西和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且被告龚官伦对海西和晟公司提供的“10#、12#楼财务对账明细表”和“八一路2#楼财务对账明细”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海西和晟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与龚官伦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龚官伦是以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所承建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因此,作为企业法人,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应对其龚官伦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拖欠的人工工资,龚官伦是实际的债务人，成都市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为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之规定,被告龚官伦、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对本案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官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韩兴春等17人人工工资293339元,被告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韩兴春等17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青海泰丰公司不服原审生效判决提起申诉，请求再审。本案再审中,申请人青海泰丰公司、被申请人龚官伦、原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提交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9月23日，海西和晟公司与龚官伦签订《德令哈市“祥和花园”二期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意向书》，意向书约定：祥和花园”二期项目10＃、12＃楼六层住宅楼）由龚官伦垫资至主体完工。双方未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龚官伦按照意向书组织、雇佣韩兴春等17人等人进行施工。 2012年5月29日海西和晟公司与成都宏升公司就建设“祥和花苑二期”商住小区建设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10日原海西和晟公司与成都市宏升公司（青海分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偿协议》，明确工程价款。2012年8月19日海西和晟公司与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而“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是严泽中私刻伪造印章成立的。2012年8月25日海西和晟公司与龚官伦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2012年10月21日西建招字[2012]284号中标通知书通知青海泰丰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该通知发出后青海泰丰公司并未与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合同。2012年11月29日，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经申请注销。 本案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系被申请人龚官伦雇佣在其承包施工的“祥和花苑二期”10＃、12＃楼、“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工地上从事钢筋作业。2013年11月24日，龚官伦向韩兴春等17人出具劳务工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韩兴春祥和二期与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人工工资款293339元”,欠款人为龚官伦。 另查明，2014年12月，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从成都宏升公司账户扣划执行款1176851.00元。后成都宏升公司、海西和晟公司达成意向，该执行款由海西和晟公司负责处理。2015年5月26日，龚官伦向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起诉海西和晟公司，请求海西和晟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6日，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德民初字325号民事判决。海西和晟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青28民终162号民事判决。龚官伦不服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青民再5号民事判决，维持二审判决。本院（2016）青28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和省法院（2017）青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对成都宏升公司的执行款117万元从海西和晟公司欠付龚官伦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起的追索劳动报酬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海西和晟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龚官伦，龚官伦与海西和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属于龚官伦组织施工的钢筋作业人员，系受雇于龚官伦从事劳务施工，其与龚官伦构成劳务法律关系。根据劳务合同相对性原则，龚官伦所欠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劳务工资，理应由龚官伦承担拖欠劳务工资的给付义务。至于海西和晟公司是否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以韩兴春等17人无证据证明海西和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判决海西和晟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原审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从成都宏升公司扣划的执行款117万元中支付了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的劳务工资。后成都宏升公司与海西和晟公司就责任如何处理问题达成意向协议，并在本院（2016）青28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和省法院（2017）青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对成都宏升公司的执行款117万元从海西和晟公司欠付龚官伦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支付拖欠劳务工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青海泰丰公司，并判令青海泰丰公司对龚官伦所欠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故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申请人龚官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韩兴春等17人支付拖欠劳务工资293339元。 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龚官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俊 秀 审 判 员 吕 福 成 审 判 员 韩 文 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旦智卓玛 书 记 员 张 世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