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伦，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加利，女，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伦，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一段219.****。 法定代表人：魏加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伦，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白沙亨通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白沙街道麓山大道三段**。 经营者：吴**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琳，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文、魏加利、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上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白沙亨通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白沙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魏加利、绿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沙经营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沙经营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绿上公司为过错方，承担一切责任不公平。2.一审法院额外强加律师费由绿上公司承担。3.绿上公司已经退货至白沙经营部处，一审法院却判决所有货款由绿上公司承担。4.绿上公司的减资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合法有效，白沙经营部未举证证明绿上公司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或者强制执行后绿上公司没有资产偿还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绿上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与事实不符。 白沙经营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白沙经营部与绿上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白沙经营部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双方也进行了结算，绿上公司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判决绿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2.周文、魏加利作为绿上公司股东，将公司注册资本从600万元减少到60万元，并没有通知白沙经营部，主观上存在恶意，侵害了白沙经营部债权的清偿，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白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上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1401.0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货款71401.0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绿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3、判令绿上公司支付白沙经营部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4、魏加利、周文对绿上公司在拖欠货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有关费用由周文、魏加利、绿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绿上公司（买方，甲方）与白沙经营部（供方，乙方）签订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ＰＶＣ多联排水管、ＰＰＲ多联冷水管、水泥钢钉等产品；收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新兴镇九龙湾项目部；乙方在收到甲方订单后，按照甲方对产品的质量（型号）要求，进行报价并由甲方确认后，乙方再进行货物的配送，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由甲方进行产品的质量（型号），数量，单价，确认签字验收为准，甲方指定收货人：胡雪峰，158××××＊＊＊＊、梁军，136××××＊＊＊＊、周先洪，189××××＊＊＊＊；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甲方指定周文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乙方指定吴永金为本合同结算人，甲乙双方结算数量、单价、金额，以甲方指定的货物收货人签收的产品为据进行结算，乙方的送货单即为本合同结算单，乙方向甲方开具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必须确保发票的真实性。甲方收到发票后，六个工作日内付清，每月结算支付一次，以银行转账为据；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履行本合同约定，如单方违约，违约方甘愿接受10000元作为惩罚违约金支付给合同守约方，并承担合同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乙方收到甲方订单后，严格按照甲方的需求按时供货，因乙方的原因没有按约定时交付产品，乙方应按逾期交付产品总价款的3‰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出款额的30%。合同中，就具体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等以表格形式予以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白沙经营部向绿上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 2019年3月10日，绿上公司与白沙经营部就产品供销情况出具结算单，结算单尾部载明货款金额合计为71401.04元，绿上公司的结算人周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3月19日，白沙经营部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率为3%，价税合计71401.04元。同日，周先洪、周文在白沙经营部增值税普通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签字。后绿上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白沙经营部支付货款，白沙经营部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绿上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7日，公司股东为魏加利、周文。绿上公司的公司章程就以下内容进行约定：第七条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人民币。第八条周文以货币方式出资360万元，出资时间2028年12月31日；魏加利以货币方式出资240万元，出资时间2028年12月31日。第三十八条公司合并、分立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由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决议；按照公司法的要求签订协议，清算资产、编制资产负债及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并公告，依法办理有关手续。 2019年5月7日，绿上公司就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等事宜召开股东会，会议主持人魏加利，会议参加人为魏加利、周文，形成以下股东会决议：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减少至60万元，减少的540万元注册资本中，由股东周文减少324万元；由股东魏加利减少216万元；减资后股东的出资情况为：股东周文认缴36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股东魏加利认缴2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2、公司任职情况不变。3、同意修改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签字处魏加利和周文签字，并加盖绿上公司公章。还查明，2019年7月12日，白沙经营部与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就白沙经营部与绿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事宜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服务费用为5000元，2019年10月31日，君益律所向白沙经营部出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庭审中，白沙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代理费实际为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白沙经营部与绿上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白沙经营部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于2019年3月19日向绿上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绿上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白沙经营部开具的发票后六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3月27日前）向白沙经营部足额付清货款，现绿上公司逾期未向白沙经营部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对白沙经营部要求绿上公司支付货款71401.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1401.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将白沙经营部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白沙经营部与绿上公司之间签订的供销合同中约定，如合同签订双方任何一方单方违约，违约方甘愿接受10000元作为惩罚违约金支付给合同守约方，并承担合同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故对白沙经营部要求绿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白沙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按照白沙经营部实际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予以支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在于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是否减资以及如何进行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亦属明知。同时，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进行减资通知时，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本案中，白沙经营部与绿上公司之间于2019年3月10日就双方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绿上公司欠付白沙经营部货款71401.04元，也即该日双方的债权已确定，且股东周文也在结算人处签字。绿上公司的股东魏加利、周文，于2019年5月7日就公司减资事项形成股东会决议，其在明知公司欠付白沙经营部货款的情形下，二人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且未直接通知债权人即白沙经营部，该行为既损害绿上公司的清偿能力，又侵害了白沙经营部的债权，故魏加利、周文作为绿上公司的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绿上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白沙亨通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71401.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71401.0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二、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白沙亨通建材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白沙亨通建材经营部支付律师费4000元；四、魏加利、周文对被告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白沙亨通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魏加利、周文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白沙经营部与绿上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白沙经营部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办理了结算，白沙经营部向绿上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绿上公司应在收到白沙经营部开具的发票后六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现绿上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白沙经营部诉请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且已经实际产生，绿上公司应当支付。绿上公司主张已向白沙经营部退还了31000元的货物，但其并未就此进行举证，也未举证双方曾就退货达成了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周文、魏加利对绿上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述详细，本院完全赞同，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03元，由上诉人成都市绿上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周文、魏加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