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6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保民，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现成，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枝，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郭一峰，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清，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茂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东风路**。法定代表人：徐书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河南欣月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塔湾路**。法定代表人：李正起，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张保民因与被申请人郭一峰，一审被告河南省茂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河南欣月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月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8月21日组织进行了听证，张保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现成、吴红枝，郭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杜可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保民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程序违法。张保民的户籍地为郑州市××文化路××号院**楼**，2005年11月22日至今均未变更，郭一峰原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张保民地址与此一致。原审法院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按此地址送达，而以事实上不存在的“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4号院4号楼12号”送达,剥夺了张保民的诉讼权利。二、郭一峰在开庭前一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没有向三被告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等通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三、美国宝多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多维公司）是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本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却未通知，应视为放弃对宝多维公司主张权利。四、原判决认定张保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可知，张保民以代理人名义与郭一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配合申请变更登记，郭一峰认可该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张保民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三被代理人承受。2.张保民发现账户被冻结后才得知本案的存在,经阅卷得知，原判决以未经翻译的英文照片为据,结合郭一峰当庭陈述，认定宝多维公司于2001年4月16日注销,进而推定张保民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3.即便宝多维公司注销,该公司对汇宝公司所持股权并没有消灭,其公司亦没有进行合并或分立情况,不存在合法继受主体,故委托张保民将其在汇宝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判决宝多维公司法律责任由代理人张保民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中，郭一峰并未提交汇宝公司和原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移交清单》等，此亦为新证据。《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原阳县人民政府通过招拍挂方式为河南汇宝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所涉及到的相关费用由原阳县人民政府负责”。2010年12月17日的《移交清单》是《股权转让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上显示:张保民已将汇宝公司与原阳县人民政府2007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和《合作协议》移交给郭一峰。案涉前两块土地出让金、税费,政府已基本上全额退还,这些费用确由政府承担。第三笔土地出让金、税费,政府部门没有完全退还,是因为郭一峰全面接管汇宝公司后,将土地闲置五年之久,才导致税收政策出台,政府无法按照其承诺退还相关费用，属不可抗力。郭一峰自接手汇宝公司股权至今,已经因土地升值获得了巨大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张保民及另两个原审被告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原判决认定“宝多维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应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张保民个人负担”,“郭一峰在本次诉讼中要求作为茂源公司股东之一的张保民在获取转让款项范围内对茂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判决张保民共同赔偿土地出让金、税费、滞纳金，前后矛盾。综上,依法申请再审本案。郭一峰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判令张保民支付郭一峰已垫付的土地出让金、税费及利息等，依据充分。1.经汇宝公司（目标公司）原总经理介绍，郭一峰和张保民相识，之后多次协商并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保民代表茂源公司、宝多维公司、欣月公司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郭一峰，股权总价值7200万元；该价值系基于汇宝公司在原阳县××土地、按当时市场价设定的状态，其中尚有177亩未取得土地证。该177亩土地能按照商住用地取得土地证的依据是张保民担任汇宝公司董事长时，于2007年7月18日与原阳县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基于假定汇宝公司拥有272亩商业住宅用地，协议约定转让方负责办理剩余177亩土地证，承担全部土地出让金及每亩土地价款超过10万元以上部分的税费，汇宝公司的原三个股东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郭一峰的主要义务是向张保民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剩余177亩土地每亩价款10万元以内的税费。每亩10万元以内的税费按理也应由转让方承担，郭一峰同意承担，是当时做出的一种让步。3.《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郭一峰按约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保民，但基于双方预计张保民最迟能在2012年年底前办理完毕177亩土地证，办证所依据的《合作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仍然由张保民保管。在履行中，张保民借故推脱，最后彻底失联。后郭一峰亲自协调，自2013年开始分三次办理相关土地证，并承担了相关费用。4.原判决认定郭一峰办理177亩土地最终垫付土地出让金30104600元、税费4157530元、滞纳金67700元，张保民并未对此提异议。二、原判决已查明，宝多维公司在2001年就已注销，张保民在2010年仍以宝多维公司的名义与郭一峰签订协议，并收取相应股权转让款，系“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行为，原判决据此判令张保民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充分。张保民主张原判决应将宝多维公司列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三、张保民于2013年7月16日委托叶丹将办证所依据的《合作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移交郭一峰，是其无能力履行或不再履行办理177亩土地证义务的宣示，但其主张该协议的移交视为办理177亩土地证义务的履行或转移，不符合逻辑。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郭一峰对转让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均来源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必要向法院提交《合作协议》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四、《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充分预计了汇宝公司取得剩余177亩土地证应支付的出让金因政策及其他因素的变化，实际处于不确定状态，故约定先按汇宝公司已经取得全部272亩商住用地的设定情形对股权进行作价及税费承担。张保民主张政策变化系“不可抗力”，以及郭一峰应全部承担177亩土地的费用等，明显不能成立。且张保民在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多时间内，没有启动办理土地证程序，存在违约行为。五、原判决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查明张保民户户籍登记的住所，因张保民下落不明，直接送达未果才公告送达。诉讼金额的调减是郭一峰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无需给张保民等举证期间。综上，原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张保民的再审申请依据不足，应依法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张保民身份证登记信息看，其住址为郑州市××文化路××号院2号楼29号，张保民主张该住址自2005年11月以来未改变。郭一峰原审中提交的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的张保民住址也是“郑州市××文化路××号院2号楼29号”，两者一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按上述地址向张保民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但原审法院并未按此送达，而是以郭一峰提供的“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4号院4号楼12号”送达。郭一峰称该地址为张保民住址，但原审卷宗中并无对该地址调查的相关材料，其该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直接送达未果后进行了公告送达，但因张保民不知悉案件的存在，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并未行使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一审程序不当。张保民以有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再审，提交了汇宝公司和原阳县人民政府2007年7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以及2010年12月17日向郭一峰出具的《移交清单》等证据。根据上述张保民提交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原阳县人民政府通过“招拍挂”方式为汇宝公司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所涉相关费用由原阳县人民政府负责。从《移交清单》看,张保民已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和《合作协议》等材料移交给郭一峰，郭一峰应知晓以上内容。实际履行中，涉及的第一地块、第二地块土地出让金，分别由原阳县人民政府返还给汇宝公司，实际由政府承担了4317.91万元、1119.01万元，但第三地土地出让金原阳县人民政府并未返还，是引发本案纠纷的重要原因。故《合作协议》、《土地出让补充协议》《移交清单》等证据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新证据。综上，张保民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李智刚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魏炳煌书记员曹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