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银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东段清华园南门东侧**。法定代表人：王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凤振，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震生，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峰，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银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震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凤振，被上诉人李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李震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震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银时公司支付李震生房屋契税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9558.46元没有依据。理由如下：一、从一审起诉状可以看出，李震生要求银时公司承担其契税等费用，依据的2018年5月20日协议。根据2018年5月20日的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诉乙方及安阳广厦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甲方若胜诉后所得一切财产权益均归乙方所有。乙方支付甲方前期办理不动产证的所有税费（以票据为准）。约26-27万元”。从该条约定的字面意思就可以看出，银时公司支付李震生前期办理不动产证的所有税费的前提条件是：①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河南省安阳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继续进行下去；②李震生胜诉，并且胜诉后所得一切财产权益均归银时公司所有。以上条件①②成就，银时公司需支付李震生前期办理不动产证的所有税费。而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李震生于2019年6月6日已经撤诉，根本没有进行下去，不存在胜诉，更不存在胜诉后所得一切财产权益均归银时公司所有的情形。二、再结合2018年5月20日的协议第四条约定：若乙方无法支付现金，自愿用抵偿的房屋及其他资产以正常市场价值支付……。第五条的约定：以上……办证费从胜诉后的执行财产中优先支付。更能说明李震生要求银时公司支付其律师费、办证费共计339558.46元，均是基于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继续进行下去，李震生胜诉后，将胜诉所得一切财产权益归银时公司所有为前提条件的。因该前提条件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也不可能实现。因此李震生要求银时公司支付其办证费共计239558.46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银时公司支付李震生房屋契税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9558.46元也没有任何依据。三、至于双方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的各项条款，因2017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以房抵账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转化为购房合同。李震生签订的《承诺书》中承诺：自购房合同签订之日起，债权人、债务人和担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证明自购房合同签订之日起，李震生与银时公司（包括与安阳广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债务履行而消灭，双方已经互不相欠，证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后来，双方根据情况的变化进行多次沟通，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新的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新协议中，李震生要求银时公司与开发商协调交接两套房屋钥匙和租金返还、租赁合同变更事宜，同时银时公司支付李震生办证费用附加了条件（即前述条件①②），新的协议约定内容代替了双方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事实从李震生一审的起诉状也可以看出，李震生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写道：2018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起诉状通篇根本没有提到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由此可以看出，李震生要求银时公司负担房屋契税等费用，也是依据的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而不是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退一万步说，即使按照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约定，银时公司只能承担将房产办到协议中甲方李震生名下所产生的税费，也不该承担李昊办理房屋产权证所发生的税费。而李震生将两套房屋自行转让给李昊，依据约定办理两套房屋登记在李昊名下所发生的税费不应由银时公司负担。一审中，李震生提供的办证税费票据全部是李昊的名字，均是李昊发生的费用239558.46元（其中：房屋过户契税235976元，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测绘费442.46元，手续费20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契税是政府向产权承受人征收的一种财产税。因此，契税的承担人应该是购房人李昊，强行让银时公司替李昊承担购房契税既违反了税法规定，又毫无依据，应予以撤销。而李昊的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是李昊取得不动产证后在2019年4月9日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时所发生的不动产登记费，与银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应由银时公司负担。测绘费442.46元应由开发商委托人张娟承担（发票中注明购买方是张娟），与银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办证手续费2040元纯属白条，既不是税务发票也无收款单位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银时公司不认可，也不应该负担。一审法院不顾2018年5月20日协议约定的条件，无视银时公司出示的证据，仍依据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将案外人李昊的办证税费239558.46元，判决由银时公司支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李震生辩称，1、银时公司共计向李震生担保借款金额为455万元，截至2018年2月份，应当支付的利息约300万元。因此李震生在庭审中所提交的两份协议均是银时公司与李震生之间就借款本息、以物抵债真实意思的表示。银时公司自愿承担以房抵债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以及因李震生配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等。因银时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律师费用，存在违约，李震生在开过一次庭后就没有再继续。2、由李震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银时公司支付相关税费不以案件胜诉为前提。其它同一审质证答辩意见。李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时公司向李震生支付房屋契税235976元、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测绘费442.46元、手续费2040元及律师费100000元，共计339558.46元。2、案件受理费由银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李震生（甲方）与银时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主要约定：经乙方介绍并提供担保，甲方及甲方亲属陆续向安阳广厦公司提供借款。经核算甲方及其亲属本金共计455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第一，乙方自愿将安阳广厦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河南省安阳市人民大道南侧四季花园小区门面房两套（1号楼7号门面房、2号楼1号门面房）办理登记在甲方名下折抵上述借款。两套房屋面积分别为119.2平方米、175.77平方米。房屋面积以办理的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记载的面积为准。面积误差大于3％甲方不需要补偿差价。第二，乙方自签订本协议当日30日内将两套房屋办理至甲方名下。包括房屋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需要完全符合现行国家法律规定，甲方完全拥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乙方保证办理出的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房屋用途为“商业门面房”。第三，办理房屋所有税费全部由乙方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销售不动产税、契税、增值税等所有该或不该甲方承担的一切税费。乙方需要将房屋登记证或不动产登记证交付甲方。办理至甲方名下后，甲方自行居住或出租或再次销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自行负担。第四，乙方将两套房屋登记证交付甲方，并将房屋钥匙交付甲方。以上各项完成后，甲方及甲方亲属向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法院发生的费用甲方及甲方亲属自行承担。第五，乙方将房屋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证交付甲方后，双方以物抵债完成。乙方所欠甲方及甲方亲属债务两清。互不争执。等等。2018年3月22日，双方将合同中约定的抵债房屋过户至李震生儿子李昊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产生房屋契税235976元、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测绘费442.46元、手续费2040元。2018年5月20日，李震生（甲方）与银时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以房抵债已经完成，债权债务已经清结。乙方负责协调开发商于2018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钥匙及收取的租金返还给甲方。并协调甲方与承租人更换租赁合同。2、甲方诉乙方及安阳广厦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乙方已替安阳广厦代偿甲方。李震生协助乙方继续追讨债权。李震生由此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由乙方承担。3、甲方诉乙方及安阳广厦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甲方若胜诉后所得的一切财产权益均归乙方所有。乙方支付甲方前期办理不动产的所有税费（以票据为准）元。约26-27万元。4、若乙方无法支付现金，自愿用抵偿的房屋及其他资产以正常市场价值支付甲方垫付的律师费及办证费用。5、以上律师费及办证费用从胜诉后的执行财产中优先受偿。6、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日，李震生将安阳广厦公司、银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偿还其借款本息。原审法院作出（2017）豫090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安阳广厦公司不服上诉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终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李震生于2019年6月6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豫0902民初477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震生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2月26日，李震生（甲方）与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秀峰律师为甲方与银时公司、安阳广厦公司纠纷案的第二审代理人，代理费10万元。同日，李震生为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出具欠到代理费10万元欠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银时公司应否支付李震生办理房产不动产登记产生的费用及律师费。本案中，李震生、银时公司签订的《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第三条约定：“甲方诉乙方及安阳广厦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甲方若胜诉后所得的一切财产权益均归乙方所有。乙方支付甲方前期办理不动产证的所有税费（以票据为准）元。约26-27万元。”银时公司称签订该协议内容因涉嫌约定虚假诉讼而无效，且即使不论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也应以甲方胜诉为银时公司公司付款前提，现条件未成就，银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震生对此不予认可，称协议有效且并非以甲方胜诉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第三条约定，前后两部分内容用句号隔开，内容独立，银时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银时公司支付费用必须以李震生胜诉为前提。关于该条内容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协议无效的问题。因李震生在其诉银时公司、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发回重审后申请撤诉，并未形成虚假诉讼，且即使该约定内容无效，也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及内容的效力，不能据此否定双方关于办证费用责任承担的约定。此外，双方在2017年8月31日签订《和解协议》以房抵债时，约定办理房屋所有税费全部由银时公司承担，李震生不承担任何费用。2018年5月20日双方再次在《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中明确约定银时公司支付李震生前期办理不动产证的所有税费。结合两份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对办理不动产证产生的费用，均约定由银时公司承担。对于银时公司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震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办理不动产登记花费房屋契税235976元、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测绘费442.46元、手续费2040元，上述费用共计239558.46元应由银时公司承担。关于李震生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李震生提交的其与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生在双方签订《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之前，且李震生已撤回了对银时公司、安阳广厦公司的起诉，其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其为协助银时公司继续追讨债权花费律师费10万元，对李震生主张银时公司应承担律师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银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李震生房屋契税235976元、不动产登记费1100元、测绘费442.46元、手续费2040元，共计239558.46元，于判决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李震生负担2300元，河南银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40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时公司与李震生签订的《和解协议》和《李震生与银时公司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关于银时公司上诉称双方在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李震生与银时公司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中约定银时公司承担各项税费的前提是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胜诉，且胜诉所得一切财产权益归银时公司所有，前提条件未成就，李震生本案主张过户税费等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李震生与银时公司关于房屋交接的协议约定》中第一条约定，双方以房抵债已经完成，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第三条约定：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李震生若胜诉后所得的一切财产权益均归银时公司所有。银时公司支付李震生前期办理不动产的所有税费（以票据为准）元。约26-27万元。第四条约定：若银时公司无法支付现金，自愿用抵偿的房屋及其他资产以正常市场价值支付李震生垫付的律师费及办证费用。第五条约定：以上律师费及办证费用从胜诉后的执行财产中优先受偿。从上述合同条款中，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各项税费的承担进行了重新约定，银时公司承担各项费用的前提是，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胜诉，且胜诉所得一切财产权益归银时公司所有，李震生诉银时公司及安阳广厦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李震生已于2019年6月6日申请撤诉，双方约定的前提条件未成就，李震生本案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对于该项事实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变更。综上所述，银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震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均由李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