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3770号原告：程思璋，男，1962年3月21日生，汉族，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梨，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常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常州船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劳动东路**。负责人：蒋利军，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才军，男，1975年7月24日生，汉族，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告：李自刚，男，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人，住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原告程思璋与被告常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常州船厂（以下简称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思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钟梨，被告常州船厂的委托代理人朱强，被告李才军，被告李自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思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1、赔偿程思璋各项人身损害损失：医疗费103878.32元、误工费7500元/月×6个月=45000元、护理费90元/天×90天=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5天=3250元、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李自云的生活费19641元，合计283069.32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程思璋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赔偿程思璋各项费用342120.63元（医疗费168990.31元、误工费7500元×6个月=45000元、护理费90元/天×90天=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5天=3250元、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程思璋在常州船厂从事航政船油漆工作。9月3日，程思璋带领油漆班组在船上工作时，因电焊工谢建华进行电焊引起油漆爆燃，致程思璋受伤。程思璋认为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应对程思璋的损害承担责任，故诉至本院。被告常州船厂辩称，1、程思璋与常州船厂没有劳动关系、雇佣关系等法定赔偿事由。程思璋受李自刚雇佣，常州船厂与李自刚就船舶油漆订立承揽协议。根据相关法律，应由李自刚对程思璋承担雇主赔偿责任。2、常州船厂与李才军就船舶冷焊订立承揽协议，如果电焊工应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也应有电焊工的雇主李才军承担。3、程思璋对其自身的损害，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常州船厂已应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请求驳回程思璋对常州船厂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才军辩称，事故发生时，李才军与常州船厂无任何合同关系，签订《15米安徽海巡艇冷焊加工合同》是被逼无奈，因为常州船厂欠李才军二十几万元，不签订合同，就不解决资金问题。谢建华在事故发生时是借给常州船厂使用，由常州船厂直接安排谢建华工作。2016年9月1日就在船上进行电焊施工，还没有施工完毕，常州船厂就安排油漆工进场施工，又不安排电焊工停工，理应由常州船厂承担责任。油漆工、观察的人没有经过安全培训，属于无证上岗作业。油漆前不设警示牌，不拉警戒线，不采取通风措施，不清理场地危险物品，不穿防护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常州船厂没有对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谢建华作为常州船厂的电焊工，在常州船厂安排下工作，安全保障应由常州船厂负责，而非谢建华的责任。常州船厂还不让当事人出庭作证，想推卸责任。被告李自刚辩称，李自刚不是侵权行为人，不应成为被告。爆燃事故因李才军的电焊工谢建华违规冒险作业，常州船厂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所致。外包工人在现场施工由常州船厂统一安排，平时开安全生产会议一再强调电焊工、油漆工不能同时施工。既然船厂安排油漆工进场施工，为何不安排电焊工停工。油漆工没有权利安排其他工人，主要过错在常州船厂，应由常州船厂及李才军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程思璋对李自刚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4日，常州船厂与李才军、李自刚分别各自签订一份2016年度《常州船厂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生产业务关系，乙方申请利用甲方场地、设备进行生产加工，为明确甲、乙双方在生产业务中安全生产的管理责任，签订本协议。常州船厂向李才军、李自刚分别送达《常州船厂舾装作业安全协调操作规程》。该操作规程中四、安全操作与协调第4条规定：舾装作业动火、切割必须申请，每次间隙式动火、切割前，除了检查周围和隔舱有元可燃物，还必须通知或警示相邻方和隔舱作人员。在得到相邻方认可后方可动火和切割作业。作业完后必须检查现场和隔舱情况，确认安全后方可离开。第5条规定：油漆作业必须申请，得到批准后方可施行。油漆作业时该船的任何部位严禁动火、切割、打磨作业。严禁其他火种，并检查撤离上船的焊接工具……。第6条规定：舱内油漆作业必须使用合格的防爆排气、通风、照明装置，并确保油漆作业时排气、通风的连续性。舱内油漆作业必须安排专人在舱外观察舱内人员的安全状况和舱外有无动火等险情。并在该船明显位置挂舱内油漆作业牌以示警告。……舱内油漆作业时任何人发现有焊接、切割、打磨及有其他火种的，都有权立即制止，并通知相关方停止作业，带问题得到妥善处理后方可继续作业。常州船厂将15米安徽海巡艇中冷焊工程发包给李才军、油漆工程发包给李自刚。程思璋及安全观察员程东江系李自刚的雇员，李自刚又系程思璋的姐夫。电焊工谢建华、谢志祥系李才军的雇员。2016年9月3日，电焊工谢建华在常州船厂内的船舶上先行进行冷焊作业，程思璋、程东江嗣后登船，由程思璋在该船舶首部进行油漆作业，油漆安全观察员程东江负责安全观察。油漆作业舱未有充分的通风措施。程思璋在油漆作业过程中，程东江帮忙整理管线，电焊工谢建华在船尾部作业。后发生油漆爆燃，造成程思璋受伤。程思璋受伤后被送到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油漆火焰烧伤背部四肢36%浅Ⅱ25%深Ⅱ11%，急性肾功能损害、肺炎、双侧胸腔积液、心功能衰竭、肾病综合征。2016年11月7日程思璋出院。之后程思璋又在医院门诊治疗。程思璋共发生医疗费168990.31元。2016年12月5日，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向程思璋理赔赔付意外门急诊1365.90元、意外住院医疗5000元、意外住院津贴4950元。.根据程思璋的申请，本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程思璋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2月21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程思璋体表瘢痕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程思璋支付鉴定费3060元。另查明，2017年1月4日，常州船厂与李才军签订一份《15米安徽海巡艇冷焊加工合同》。2017年9月26日，李自刚以常州市万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常州船厂签订一份《产品油漆施工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分别约定常州船厂与李才军关于2艘15米安徽海巡艇冷焊工程，常州船厂与李自刚关于5艘15米安徽海巡艇油漆工程，上述合同及协议均包含发生油漆爆燃的船只。李才军及常州船厂未能向本院提供李才军的焊工资格评估证书原件，以及谢建华的焊工资格评估证书。常州船厂提交其对程东江所作的询问记录，以及由谢建华出具的喷漆爆燃经过。其中对程东江所作的询问记录中部分内容“问：你们喷漆不是应该有人在观望吗？按规定是这样的？答：我在外看的，边看边川顾管子，但没有进行通风排气。”、“问：你始终了没看见有人烧电焊吗？答：没有。”谢建华出具的喷漆爆燃经过内容：“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已经在这船上烧焊几天了，今天上午油漆工来喷油漆，上午清舱一直没人和我说这船不能烧焊，所以我就一直在烧焊。下午我把角边平角焊和棚子上的主缝焊好，把机子移到北边，从水平角焊接头处开始打磨，油漆工把后进舱喷好油漆后说他们要在下面的舱里喷漆，这里不好烧焊，我就移到了机舱上平焊处打磨，他们有一人站在外面没和我说不可以干活，打磨好后我才焊十公分左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舱里炸了起来了，从油漆工上船漆舱开始一直没人和我说他们行喷漆焊工不可以作业。”李自刚与谢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以下内容：“李：我想知道一下，听线姐夫说当时你电焊让你停下来，你也停下来了，后来又干起来了，就是谢志强让你干的吗？谢：是啊我去问他的他说没事让我接着干我也没办法啊只能接着做了。”谢志强即为谢志祥。还查明，2018年11月9日，程思璋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程思璋与常州船厂健康权纠纷一案，之后依法通知李才军、李自刚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一、常州船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思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3346.92元。二、李才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思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3346.92元。三、李自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思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231.28元。四、程思璋自理损失62231.28元。五、常州船厂对李才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六、驳回程思璋的其他诉讼请求。程思璋、李才军、李自刚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30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因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调整，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思璋主张按调整后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船厂不同意程思璋按调整后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进而变更诉讼请求，而程思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亦不能另行起诉，依法应予发回重审，而作出（2020）苏04民终132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述事实，有《常州船厂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常州船厂舾装作业安全协调操作规程》、《15米安徽海巡艇冷焊加工合同》、《产品油漆施工协议》、对程东江所作的询问记录，以及由谢建华出具的喷漆爆燃经过、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常州船厂舾装作业安全协调操作规程》规定，电焊施工不应与油漆施工同时进行。电焊施工员先于油漆施工员登船施工，油漆施工员开始施工前，应与电焊施工员协商，确保安全后进行施工。根据对程东江所作的询问记录，以及谢建华出具的喷漆爆燃经过，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可以认定2016年9月3日下午油漆工把后进舱喷好油漆后说他们要在下面的舱里喷漆，这里不好烧焊，谢建华就移到了机舱上平焊处打磨，打磨好后谢建华进行电焊，后发生爆燃。程思璋在油漆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船舱进行充分的通风，未督促安全观察员程东江加强观察，提醒程东江、谢建华各自应遵守操作规程，不能在油漆施工与电焊施工同时进行操作，对发生爆燃事故，程思璋也存在过错。安全观察员程东江在登船后，未充分履行安全观察之责，“帮忙拉管子”，对爆燃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常州船厂及李才军均未能举证谢建华具有焊工资格评估证书，视作其不具备相关电焊操作资质，李才军雇佣没有焊工资格评估证书的谢建华进行电焊作业，存在过错。谢建华明知不能再进行电焊施工，仍移到了机舱上平焊处打磨，打磨后又进行电焊施工。对爆燃事故的发生，谢建华存在过错。常州船厂对冷焊承包方、油漆承包方在安全生产工作的统一协调、管理方面存在不足，对爆燃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程思璋、程东江、谢建华、李才军、常州船厂各自的过错行为相互结合，造成爆燃事故的发生，程思璋受伤。谢建华系李才军的雇员，程东江系李自刚的雇员，两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程思璋人身受到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有李才军、李自刚承担。2017年1月4日常州船厂与李才军签订《15米安徽海巡艇冷焊加工合同》。2017年9月26日李自刚以常州市万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常州船厂签订《产品油漆施工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的签订再次确认常州船厂将15米安徽海巡艇中冷焊工程发包给李才军、油漆工程发包给李自刚，上述合同及协议均包含发生油漆爆燃的船只。李才军主张与常州船厂签订《15米安徽海巡艇冷焊加工合同》是被逼无奈，无依据证明。常州船厂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李才军，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程思璋造成损害，与承包方李才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程思璋的损失，参照程思璋、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之间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常州船厂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才军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李自刚承担25%的赔偿责任，程思璋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常州船厂对李才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程思璋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168990.31元有相应票据及医嘱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程思璋已从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获得理赔意外门急诊1365.90元、意外住院医疗5000元，应予以从医疗费中扣除，扣除后医疗费162624.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50元/天×65天，计3250元。3、营养费以12元/天×90天，计1080元。4、护理费60元/天×90天=5400元。5、误工费中，结合关于误工期的鉴定意见及2016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以72684元/年×180日，合计36342元。6、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10%×20=104920.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3060元，9、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22676.73元。按上述本院确定各自赔偿的比例，由常州船厂赔偿96803.02元，李才军赔偿112936.86元，李自刚赔偿80669.18元，其余部分由程思璋自行承担，常州船厂对李才军应承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常州船厂、李才军、李自刚辩称，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程思璋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常州船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思璋96803.02元。二、李才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思璋112936.86元。三、李自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思璋80669.18元。四、常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常州船厂对李才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程思璋负担324元，常州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常州船厂负担611元、李才军负担713元、李自刚负担5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项易君人民陪审员  薛玉蓉人民陪审员  祝凌芸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夏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