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200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曹某之母），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云岩福万家野鸭乡茶园村食品超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野鸭村茶园保障房商业配套用房******。经营者：杜和法，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雪峰，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贤，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慧，贵州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曹某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云岩福万家野鸭乡茶园村食品超市（以下简称福万家超市）、武雪峰、黄勇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某的丈夫曹仲山与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系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曹仲山与福万家超市构成雇佣关系。曹仲山在完成合伙出资义务后，其提供自身时间和劳动对超市进行管理，并领取工资的行为不属于其合伙义务，属于为福万家超市提供劳务，曹仲山与福万家超市构成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超市阁楼内并无任何超市的货物，仅有一废弃货架，从而认定曹仲山并非因为超市事务从高处坠落，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前述事实仅有证人朱某1的陈述，但证人与武雪峰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具客观性。超市阁楼存放的是拆卸下来不用的货架，并非废弃的货架，可以继续使用。曹仲山爬上阁楼是因为年关将至，需要更多货架摆放货物，需要将阁楼的货架拿下来组装，曹仲山因此坠亡。被上诉人福万家超市未到庭进行答辩。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雪峰、黄勇贤与曹仲山均系超市合伙人，曹仲山系因个人事务摔落致死，并非因合伙事务死亡。张某、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福万家超市赔偿原告医疗费81500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丧葬费33976元、误工费2200元、护理费2631.2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260391元；2、判令被告武雪峰、黄勇贤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3781元保全保险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系曹仲山妻子，原告曹某系曹仲山女儿。被告福万家超市为个体工商户，杜和法为福万家超市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2018年11月14日，杜和法与武雪峰签订《超市转让合同》，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野鸭村茶园保障房商业配套用房Ｂ区一层（4幢一层）的贵阳云岩福万家野鸭乡茶园村食品超市转让给武雪峰，约定杜和法已经办理的超市营业执照留给武雪峰使用，武雪峰使用杜和法办理的营业执照期间，债务、安全事故等与杜和法无关。2018年11月15日，曹仲山作为甲方、武雪峰作为乙方、黄勇贤作为丙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合伙经营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食品超市，总投入120万元，曹仲山占股份40%、武雪峰占股份40%、黄勇贤占股份20%，超市由武雪峰负责管理，每人每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起，福万家超市由曹仲山、张某管理，曹仲山每月向自己及张某发放3000元。张某、曹某与曹仲山居住在超市内厨房上方阁楼的隔壁。2020年1月10日，曹仲山在福万家超市内从高处坠落受伤，于当日至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共计花费155370.29元，其中81500元由张某自己支付，其余费用系张某从超市经营款中支付。后曹仲山于2020年2月1日宣布死亡。2020年4月9日，原告张某、曹某列福万家超市、武雪峰、黄勇贤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并于2020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被告价值1260391元的财产，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花费保险费3781元。审理中，原告张某、曹某为证明曹仲山系福万家超市的员工及曹仲山在超市坠落的原因，申请证人单某出庭作证。单某陈述曹仲山在超市坠落受伤时其并不在场，也不知道曹仲山坠落的原因，只知道曹仲山每月自己给自己发3000元工资，曹仲山出事后，单某才知道武雪峰、黄勇贤也是超市老板。原、被告对单某的证言均无异议。被告武雪峰、黄勇贤为证明曹仲山并非因为超市事务而从高处坠落，申请证人朱某2出庭作证。朱某2陈述其居住在超市厨房上方的阁楼里，曹仲山出事前，他看见曹仲山在厨房阁楼的楼梯上爬上爬下，但并不清楚曹仲山在干什么，之后朱某2上洗手间时听见仇玉发喊人来，出来后就看见仇玉发、张某、曹某在现场，曹仲山已经躺在地上，口袋里还有一把起子，阁楼上没有放超市的其他物品，只有一个废弃的铁板，曹仲山当时反复爬上爬下，并不像是要去拿铁板，如果是拿铁板应当会喊人帮忙。原告对朱某2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表示证人对曹仲山摔落之前在干什么并不知情。被告对朱某2的证言无异议，表示朱某2陈述的阁楼上的废弃铁板为杜和法经营时留下的废弃货架。审理中，被告武雪峰、黄勇贤另提供2020年1月23日上午武雪峰与超市员工仇玉发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曹仲山是因为帮其女儿安装无线网络才从高处坠落。通话录音中仇玉发称曹仲山摔下来后他曾听见张某埋怨其女儿曹某非要安装ＷＩＦＩ导致曹仲山摔伤。原告表示该录音资料达不到被告武雪峰、黄勇贤的证明目的，事发时仇玉发并不在现场，对事情经过并不清楚。审理中，原告与被告武雪峰、黄勇贤均陈述超市内在事发前已经装有两台路由器，分别位于超市收银台及超市厨房。原告另陈述曹仲山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因老人老家在陕西，暂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曹仲山与被告武雪峰、黄勇贤签订有《合伙投资协议书》，曹仲山与武雪峰、黄勇贤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合伙人之间共同经营、共享成果、共担风险，即使曹仲山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基于《合同投资协议书》约定或者武雪峰、黄勇贤的同意，向自己发放了工资，也应视为对于合伙利益分配的一种形式，并不能因此认定曹仲山与福万家超市、杜和法或者武雪峰、黄勇贤之间为雇佣关系，如果曹仲山确系因执行合伙事务受伤死亡，那么武雪峰、黄勇贤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但是，本案中，原告主张曹仲山系在搬运超市货物过程中坠落受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查明的事实表明，曹仲山与原告系居住于福万家超市内，证人朱某2也证明曹仲山系从超市厨房上方阁楼的楼梯处摔下受伤，阁楼上并无任何超市的货物，仅有一废弃货架，因此基于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无法得到曹仲山系因搬运超市货物坠落受伤的推断。综上，曹仲山系福万家超市实际经营者之一，与武雪峰、黄勇贤系合伙关系，原告主张曹仲山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因搬运超市货物坠落受伤死亡，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福万家超市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60391元及保全保险费3781元，并要求被告武雪峰、黄勇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2元，减半收取8071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某、曹某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曹仲山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曹仲山已履行了与武雪峰、黄勇贤约定的合伙出资义务，出资款项总计480000元，曹仲山共计转款600000元给杜和法的儿子杜启鹏，其中120000元是代武雪峰支付的出资款。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质证表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曹仲山履行了出资义务与武雪峰、黄勇贤系合伙关系。2．视频资料，视频内容为上诉人张某在超市阁楼搬运货架并组装货架的过程，拟证明存放在超市的货架并非废弃物，一个人也可以完成货架的搬运，该视频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一个人无法搬运货架的主张不符。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质证表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视频系上诉人单方拍摄且在事故发生后，无法还原曹仲山摔落当日的情形，并不能证明曹仲山因合伙事务摔落；从视频中显示有人扶着梯子帮忙搬运货架，且视频中的梯子为钢型人字梯并非当日的木梯；原来的木梯需要爬到最高层转一圈后才能取到货架，在此过程中必须有人协助；视频中的货架也并非原存放于阁楼中的货架。福万家超市未到庭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提交超市手绘平面图一张，拟证明超市内有两个ＷＩＦＩ，一个位于收银处，为超市公共利益使用，一个位于厨房的隔断屋内，为超市内部人员使用；木梯距离卖菜人仇玉发处最近，根据曹仲山的体形若是取货架一定会让人帮忙，但曹仲山并未叫人帮忙，实际曹仲山爬上木梯是为曹某安装ＷＩＦＩ；厨房里的ＷＩＦＩ与曹某房间隔了两堵墙，曹仲山安装ＷＩＦＩ是为了让ＷＩＦＩ离曹某更近。上诉人质证表示对该图中超市的格局分布无异议，ＷＩＦＩ是供内部人员使用，从平面图所体现的位置分布说明路由器本身距离曹某居住地较近，达不到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的证明目的。福万家超市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根据李某陈述其系超市肉摊经营者，事发当天其并不在超市内；超市卖菜的仇玉发与张某发生过矛盾。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表示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上诉人1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曹仲山个人账户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按照《合伙投资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曹仲山与武雪峰、黄勇贤系合伙关系，曹仲山因合伙事务负责对超市进行管理，并基于《合伙投资协议》向自己发放工资的行为并非基于雇佣关系，而应为各合伙人对合伙利益的一种分配方式，对上诉人关于曹仲山受雇于福万家超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曹仲山一家为经营超市便利居住在超市内，上诉人主张曹仲山系为超市事务而摔落应承担举证责任，无论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还是二审提交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等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原判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武雪峰、黄勇贤表示愿意从人道主义补偿上诉人100,000元，本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684号民事判决；二、武雪峰、黄勇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张某、曹某100000元；三、驳回张某、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2元，由张某、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