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杰，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帅，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美，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杜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吕小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帅,被上诉人吕小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文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42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118800元及利息919.67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案件诉讼费用和一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超市转让基本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双方对于转让款项所包含内容的具体约定,双方约定转让款对应的不仅包括超市内的商品,还包括超市内相关设施、房屋承租权、转让费等。双方于2020年3月就超市转让进行协商,约定转让费用共计120000元,包含转让费、房租和房租押金、店内商品、经营性物品(包括货架、收银台、收款机、摄像头、空调)。3月26日,双方在超市内对留存商品进行盘点后,被上诉人将超市交付。上诉人分批向被告支付129098元(包括房租7500元,房租押金3000元)。后经上诉人核算,店内商品共计34226.8元、经营性物品经估值约7000元,加上房租和押金共51726.8元。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还搬走了一些烟酒,后经上诉人回忆梳理,烟酒价值6125元,故被上诉人交付的所有商品及经营性设施总价值为57851.8元,结合双方约定的总转让款可知,双方约定的转让费为62148.2元。2、案涉超市交付之后,被上诉人应确保原告受让超市后能正常合法经营。超市交付后,被上诉人的后合同义务应包含上诉人接手后正常经营的相关保证义务。被上诉人的交付义务不仅仅是交付店内商品和经营物品,还应当包括上诉人受让超市后能够正常办理工商登记。相对于店内商品和经营物品的交付,承租权和合法经营权的转让才是此次交易的主要内容,本案超市的转让应当以作为受让方的上诉人重新登记注册成功为交易完成的标志,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已经实际占有超市,但是不能正常办理工商登记取得合法经营资格。被上诉人履行主要交付义务,不应认定交易已完成。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经营到2020年5月10日,共实际经营约45天,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经营时间只有5天。上诉人于2020年3月27日实际接手超市后,4月1号就接到所在社区、街道办事处、烟草局、工商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多次通知、实地检查,要求关闭门店,根本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也将此情况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自4月1日起,上诉人就没有开门营业,直至5月10日,在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店内货物拉走,并留下了被上诉人留在店内的卫生间用品、床、沙发、茶几、装修物品等物品。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时间也在证人证言中得到体现。4、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受让该超市后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而转让超市,致使上诉人不能合法经营该超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的转让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我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明确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案涉超市房屋性质为成套住宅,不符合开办经营性超市的条件。2019年11月,郑州市人民政府先后发布《关于印发郑州市城市道路综合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和《关于印发郑州市进一步改进城市精细化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严肃查处居民小区内部“住改商”等违规改变住房性质行为,将利用三年时间将全市“住改商”全部整治到位。案涉房屋性质属于商品住宅,不属于经营性商业地产,将会被纳入本次政府整治行动范围。被上诉人在此经营多年,经验丰富,商业嗅觉敏感,其利用自身显著优势通过转让行为规避商业风险。二、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也未依法核实查明被告答辩所依据的证据。1、被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转让是基于上诉人的多次恳求,被上诉人才将超市转让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上诉人于2019年12月就已经在郑州市××新区翠竹路××号钱隆城小区租赁房屋开办超市,但因疫情原因没有进货开业。2020年3月底,被上诉人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经营,故与上诉人联系就转让超市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2、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3月底双方盘点货物时候的货物清单,证明接手超市时货物价值共34000余元,被上诉人在质证时明确表示转让时货物价值119800元,并称当时在盘点时自己也做的有记录。截止一审判决下发时,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记录。在双方对于转让货物价值认定悬殊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在未依法核实被上诉人证据就采纳其质证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另被上诉人应退还收取的上诉人的房租及房租押金。被上诉人与案涉房屋的业主所签房屋租赁协议已于2020年3月底到期,被上诉人却隐瞒事实,谎称房租还未到期,收取上诉人2020年4月、5月、6月三个月房租7500元和房屋押金3000元。实际上,上诉人使用房屋的时间为2020年4月到5月10日,共约四十天。被上诉人隐瞒事实,故意骗取租金及押金,应当依法退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表示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房屋租赁期限已于2020年3月到期,自己只是代收房租,已经将收取的租金实际支付给业主,自己只留下了房租押金3000元。此种说法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2020年5月之前从未与案涉房屋业主有过任何接触,并不了解案涉房屋的租赁期限及租金标准。被上诉人收取房租押金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全额返还。吕小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12万元转让费，货物钱货两清。上诉人说租金应退还，租金我已经交给房东了，这有截屏记录。有转账记录，所以肯定不会退还给他。至于他经营不下去是他自己的问题。杜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118800元及利息919.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均在郑州居住经商。被告吕小美于2019年9月26日注册登记郑州双口吕商贸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须水河东路观悦二期17号楼1楼104房间，主要以超市的形式经营食用农产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等。2020年3月25日原、被告达成超市口头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经营的超市所有商品、物品转让给原告，转让费12万元。原告支付被告12万元的转让费以多种形式给付（微信、支付宝等），致使被告只收取了118800元，其中的1200元又自动退回了原告处。同时原告又给付了被告超市房屋押金及2020年4、5、6月房租共计10298元。2020年3月26日经相关人员将超市商品、物品等清点后原告接管了超市并开始经营。2020年5月10日原告以无法经营为由，关闭并搬离了超市。原告认为被告隐瞒经营场所性质及租赁期限，以给其造成严重损失为由找被告沟通退款，均遭被告拒绝，致使原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杜文杰请求被告吕小美返还转让款118800元及利息919.67元，所依据的证据不是借条、欠条等有效债权凭证，而是双方转让超市所形成的不当得利之债。本案原告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应取决于双方口头合同履行的结果是否彻底或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有无违法行为等。经查，被告转让超市及原告接管超市，是原、被告双方合意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发现强买、强卖现象，案涉合同从被告交付商品、物品到原告支付相应合同对价，可以看出案涉合同已经彻底履行完毕，且原告已经实际进行了管理经营，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非被告违约，本案不易解除双方口头转让合同。对此，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是否隐瞒案涉超市经营场所性质及租赁期限，致使合同无法实现，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受让被告的超市，可以看出是其经过深思熟虑作出的，转让细节也是透明的，具体天时、地利、人和及原告经营超市的好坏，与被告并无关联。其次，案涉超市不是临街建筑门面，也不是小区内违法建筑，与郑州市政府开展的住商改等整治工作并不矛盾。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押金及2020年4、5、6月房租10298元。因押金3000元系被告经营超市期间的合理垫支，且原告在受让超市时又同意支付该款，故再要求返还，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案涉房租被告已经交付房东，对此，原告应向其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主张的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杜文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杜文杰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白红勋、刘小亮、王付生3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一上诉人接手超市后四天后的2020年4月1日就受到相关执法部门的处理，超市不能正常经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上诉人请求其转让超市给上诉人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2020年5月10日，上诉人才将案涉房屋内的货物拉走，但没有拉走屋内的卫生间用品、床、沙发装修物品；证据二，上诉人杜文杰所作情况说明及烟酒物品清单证明目的。2020年3月20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走烟酒洗洁精共计6125元。吕小美质证认为，白红勋证实的是拿不拿钱货两清，他扔完与我无关。我卖过东西俩月了，难道我还得他扔了我来负责吗？刘小亮证实有矛盾，刘小亮咋会知道的？刘小亮就没有在东方今报工作过。王付生出具的证据说他找到房子了，是他找到房子与他接我这个超市与何干？上诉人杜文杰接收后的四天你说他实际经营只有四天，我这有所有的证据证实，有截屏记录，所有的微信支付宝都有。而且还有证词都有。被上诉人称超市是上诉人恳求才转让，不符合事实，我有证据，上次已经提交过这一次索菊花还有微信截屏。2020年5月10他搬走，搬走不搬走与我毫无关系。烟酒明细本身就是钱货两清的，他既然已经上面显示口头协议12万。他给我钱，我交给他超市，一目了然，大家都知道。吕小美二审提交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图，第1页，证明杜文杰故意写错被上诉人电话号码；证据二微信截图，第2页，证明被上诉人是××超市才转让的石占划、李建良提供过证词，冰柜厂家把冰柜钱给杜文杰了。证据三证人证言，第3-14页，证明可以办理营业执照；证据四微信截图，第15-16页，证明上诉人纯属虚假陈述。证据五证人证言，第17-24页，证明上诉人经营方式问题导致超市关闭；证据六证人证言，第25-37页，证明上诉人不会经营，供货商全部停止给杜文杰供货；证据七微信截图，第38-39页，证明房租被上诉人已转给房东；证据八微信截图，第40页，证明上诉人称5月份前没接触过房东，是虚假的，有房东微信截屏；证据九微信截图，第41-42页，证明当初是杜文杰求被上诉人要接超市。证据十证人证言，第43-44页，证明钱货两清。上诉人杜文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各证人所称他们曾经听到过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说小区的房子可以开超市，此等证人证言所反映事实不清，不能准确反映当时律师所称可以开超市的房子是商铺还是住宅，且此证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四为数张微信账单详情，有几张显示为收款人王金枝，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符，证人王某所作证言，称其于5月9日到超市买了一袋白糖，与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不符；对证据五，相关证人证言，均为案涉小区业主，被上诉人举此证据证明目的为上诉人经营不善导致超市关门，与本案上诉人所称的超市转让所包含的转让费货物等无关；对证据六，为相关供货商所提供证言，内容为上诉人不会做生意不懂经营，不会为人等说辞，与本案毫无关系；证据七，被上诉人将7500元转账支付给微信名为月色用户，此笔转账的性质、用途不明，不能证明其所称的7500元为房租；证据八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证据九为被上诉人聊天记录。聊天对方身份不明，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证据十，证人朱某所作证言证明2020年3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超市转让此说法与上诉人所称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两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对案涉超市的交易要约发起人、具体物品等有不同主张，但均不能推翻原审认定双方“达成超市口头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经营的超市所有商品、物品转让给原告，转让费12万元”的基本事实。转让超市后因管制不能经营属于风险责任负担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超市口头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将其超市的经营、商品、物品等概括转让给上诉人，转让费12万元。超市是客观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的行为表明上诉人对超市状况已经了解并愿意接手该超市，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交付了超市，关于超市经营风险则随占有转移而转移给上诉人杜文杰。综上所述，杜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杜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