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代表人：李文勉，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慧超，系该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香玲，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德顶，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社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香玲，葛德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社旗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7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财险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交管部门颁发驾驶机动车许可证明的行为系其对驾驶人驾驶技能与驾驶资格的认可，而暂扣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许可证明的行为同样系交管部门因驾驶人的违法违章行为而对驾驶人驾驶技能和驾驶资格的否认。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葛德顶驾驶证被暂扣，其驾驶技能并不因此而受到影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现行法律法规相互矛盾。2.“无证驾驶”明确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经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仅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无需解释说明，葛德顶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本身就是对保险条款的一种认可行为。吴香玲辩称：上诉人富德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富德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葛德顶辩称：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就案涉保险条款未对答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葛德顶赔偿我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1449.23元;2.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在承保险种限额范围直接向吴香玲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7时30分许，葛德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在社旗县“明德小学”门口路段开关车门时，与沿社旗县自西向东行驶驾驶两轮电动车的吴香玲发生碰撞，造成吴香玲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香玲随即被送至社旗县人民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腓骨小头骨折；3.左膝半月板损伤伴交叉韧带损伤。吴香玲在该医院住院42天，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支出住院医疗费48039.68元。吴香玲住院期间在河南盛康达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下肢矫形器一具，支出2800元。吴香玲住院期间，葛德顶为其垫付医疗费7000元。吴香玲生于1989年2月12日，职业为农民。吴香玲的长子王培君，生于2009年7月1日；次子王博辰，生于2017年12月27日。王培君、王博辰由吴香玲与其丈夫共同抚养。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第4113271201900008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葛德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在开关车门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认定葛德顶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吴香玲无责任。经吴香玲申请，受法院委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香玲的损伤进行伤残程度鉴定、所需的后期治疗费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南阳科威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香玲左膝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评估意见为：被鉴定人吴香玲所需的后期治疗费用共计约为12000元；被鉴定人吴香玲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所需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所需的营养期评定为60日。吴香玲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葛德顶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至2021年9月18日。事故车辆豫Ｒ×××**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葛德顶。葛德顶为该车在富德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5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4日24时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5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葛德顶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在开关车门时，与吴香玲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了碰撞，致使吴香玲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葛德顶负事故全部责任，吴香玲无责任。对该事故责任划分，予以确认。葛德顶因侵权行为造成吴香玲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富德财险河南公司为事故车辆豫Ｒ×××**号小型轿车承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吴香玲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富德财险河南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吴香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0039.68元（含住院医疗费48039.68、后续治疗费12000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其所需营养期为60天，按照每天20元标准，营养费计算为60天×20元／天=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50元标准，住院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42天×50元／天=21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吴香玲所需护理期限为90天，吴香玲住院期间42天由2人护理，出院后48天由1人护理，护理费计算为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天／年×（42天×2＋48天×1）=16945.91元。吴香玲主张16945.89元，对吴香玲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所需误工期为180天。吴香玲职业为农民，无固定的收入，又不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计算为47272元／年÷365天／年×180天=23312.22元，吴香玲请求23312.21元，对吴香玲请求的数额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94767.8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365.87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香玲十级伤残，结合吴香玲年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被扶养人包括吴香玲的长子王培君、次子王博辰，扶养年限分别为8年、16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根据被扶养人年龄、其他扶养人情况和吴香玲的伤残程度，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8年＋16年）÷2×10％=26365.88元，吴香玲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26365.87元，对吴香玲请求的数额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致其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吴香玲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下肢矫形器）2800元。9.鉴定费1900元。吴香玲主张的外购药品、绷带和拐杖等费用530元，因证据不足，且没有相应医嘱，不予支持。吴香玲主张交通费84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吴香玲主张保全保险费80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吴香玲以上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3339.68元，由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万元。吴香玲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损失共计144725.91元，由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香玲损失12万元。吴香玲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88065.59元，因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葛德顶负事故全部责任，由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应当赔偿吴香玲各项损失共计208065.59元。葛德顶向吴香玲垫付的7000元，应当从赔偿款中扣减，扣减7000元后，富德财险河南公司赔偿吴香玲损失201065.59元。该7000元，可由葛德顶向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另行主张。富德财险河南公司辩称葛德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葛德顶驾驶证被暂扣，其驾驶技能并不因此而受到影响，本次事故是葛德顶在开关车门时与吴香玲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开关车门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交警部门亦未认定葛德顶停车行为存在违法或过错，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并不是事故发生的近因。三者险保险条款系富德财险河南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关于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吴香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1065.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吴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吴香玲负担109元，葛德顶负担4316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驾驶证作为行政许可的内容之一，旨在认定驾驶人具有驾驶机动车辆的资格和能力。驾驶证暂扣，是驾驶人驾驶行为不当而引致的行政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规定把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同时列为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均归于丧失驾驶资格的行为，应认定为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无照驾驶的免责范围。驾驶人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法律规定，其虽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不产生效力。从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来看，“无证驾驶免责”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顾名思义就是要排除保险人的一些责任，其举证责任也就应由富德财险河南公司承担，葛德顶无证驾驶机动车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富德财险河南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在上诉人富德财险河南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上诉人富德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避免社会大众对无证驾驶的法律后果产生错误认识，本院在此需要着重强调，无证驾驶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由于交强险的社会公益属性及强制性，被保险人无证驾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但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有所区别，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虽然客观上也有及时填补受害人损失的作用，但其设立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本案中，葛德顶的无证驾驶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之所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需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在承保时，未按照规定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导致其依据免赔条款进行抗辩时举证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