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华，男，1979年1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居住地安徽省金寨县新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储修琪，男，1968年1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居住地安徽省金寨县新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多，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思春，男，1965年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居住地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良园,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鑫,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北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MA2N4QF34G。 法定代表人：贺英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志，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涛，男，1974年1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居住地安徽省金寨县新城区。 上诉人张华、储修琪因与上诉人张思春、被上诉人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渡公司）、一审第三人吴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储修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20）皖1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为“原告张华、储修琪为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且各持有50%股权”;2.请求依法改判（2020）皖1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为“被告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张思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为原告张华、储修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张华、储修琪为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且各持有50%股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渡公司全部系张华、储修琪二资,被告张思春及第三人吴涛均没有实际投资,一审法院依法应当确认上诉人股权比例为各占50%。（一）被上诉人张思春没有任何投资,不具有股东资格。没有无权利的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通过一审庭审查明,从公司设立至今,张思春没有投资分文,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对双渡公司有任何投资。相反,其提供的部分证据意欲证明实际投资,其同时提供的工商登记等部分证据又意欲证明实际投资于2046年前出资到位即可,结合双渡公司的发展规模及现状,其同时主张该两种证明目的即已充分说明其实际未曾对公司有过投资。第三人吴涛、公司法人贺英海、证人任某、万某、陈某等人均证明被上诉人张思春对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对于公司的发起、建设、运营亦均没有任何贡献。有关认缴资金540万元的工商登记内容也是张思春在违背实际投资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单方形成,因不是实际投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不应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当然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张思春未曾投资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公司股东内部发生纠纷应注重实质审查,一审法院应当在认定张思春没有实际投资的基础上明确张思春非双渡公司实际股东。（二）双渡公司从设立至今所有投资均由张华、储修琪实际出资,且二人均认可各占50%股权。关于两上诉人对公司的出资,上诉人不仅提供了股东名册,还提供了大量付款凭证等客观证据证明公司成立的同时买地、建厂、投入生产,相关资金均由两上诉人实际承担,该支出的费用即两上诉人对双渡公司的出资。双渡公司从成立之初的一无所有,到如今仅厂房面积就超过14000平方米,证人万某明确其于2016年12月即开始接受张华的委托承担双渡公司的土建工程,具体负责道路硬化、场地平整等具体事项,明确双渡公司应付工程款均是张华支付或者张华安排双渡公司会计支付。2016年12月2日双渡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12月6日,两上诉人共同以张华名义向金寨县财政局转土地挂牌保证金69万元,2017年2月15日、16日,张华先后从个人张华向金寨县财政局转款96万元为双渡公司购买厂房。以上大额资金第一笔发生于公司注册成立的第4天,第二、三笔连续产生,并产生于公司成立后的4个月内。事实上,双渡公司的规模及资金需求直接决定着双渡公司的出资人必然要在公司成立之时即应实际出资,而且是大额资金,建设厂房需要支付的大量商砼款也是用两原告的个人债权折抵货款。2017年5月份投产之前两原告投入建成的厂房已达12792.5平方米,原金寨县国土局（现系金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航拍图能够显示。公司成立至今,张思春未出资分文,建成的总面积超14000平方米的厂房、土地平整硬化、管路铺设、机器设备等共计超过1000多万的投资资金均由两原告承担。事实上,只要查明张思春未曾投资,第三人没有投资,至于两原告之间的投资比例,在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两原告之间认可的比例应予以采信。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两上诉人对双渡公司的出资远超注册资本,且两原告均认可双方出资比例均为50%,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确认两上诉人持股比例。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持股比例不予明确将导致该判决书无法执行股东的分红、表决等权利的行使均依赖于具体持有的股权比例,而工商登记也必然需要明确并登记股东的具体股权比例。虽然一审判决确认两上诉人为公司股东,同时判决要求公司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该判决却未明确两上诉人的持股比例,必将使得两上诉人无法具体行使其股权,同时公司无法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相关材料,该判决也无法被有效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针对张华、储修琪的上诉，张思春辩称，首先我们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的庭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华、储修琪称被上诉人张思春没有任何投资，不具有股东资格，这一陈述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项也没有认定张思春不具有股东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思春已经在公司的设立发起时认缴占股90%的股是合法的。针对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张华和储修琪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的基本事实，以及一审诉求的从双渡公司设立至今，其投资款能否认定成股东股本。或者说股东认缴的资金，实际投入的资金的定性。没有双方意思表示的确认，双方意思表示合意的确认不能简单的就认定出来，张华和储修琪已经是对公司的实际主体，其二人的资金是以长时间小额度、期限跨度较大的方式转入公司账户。完全不符合股东实际出资的基本观，其在每一笔转账的后项也没有备注是对公司。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华和储修琪出资这一项不能成立。更何况企业没有明显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华储修琪2人的股权占比是百分之各占50%。另外，本案一审中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中，没有明确张思春、张华、储修琪三人之间是否涉及股权代持或者是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的关系，在法院的认定中将张华、储修琪确认为隐名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逻辑错误，法院针对张思春主张的每年200万元的承包费用依据张思春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以相关的公司业务仅凭口头或其他的方式予以否认，但张思春、储修琪、张华三人之间也没有书面的或其他的证据形式用于证明三人共同设立双渡公司，从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上来说，法院首先没有查明事实，且裁判的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经过双方辩论，作出的判决不符合事实。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判没有查清事实，双方之间就公司的设立、股权的变更有无达成一致，双方之间是否形成隐名、显名股东关系没有查清。一审法院确认张华、储修琪系双渡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查明清楚张华、储修琪各自的股权份额，以及张华和储修琪之间有无股权协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和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张华、储修琪的上诉，双渡公司辩称，对张华、储修琪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新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的答辩意见。 针对张华、储修琪的上诉，吴涛述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 张思春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华、储修琪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张思春与被上诉人张华、储修琪等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已经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完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未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也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一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混乱不清，判决说理自相矛盾，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也与本案真正争议焦点相去甚远，甚至连判决结果项都不能自明含义，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但是被上诉人张华、储修琪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股东资格的由来，被上诉人二人根本不是双渡公司成立发起时认缴出资的原始股东，也没有通过后期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来继受取得双渡公司股权，更没有与上诉人张思春通过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的方式来持有股权。以上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过股权出资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如何就能认定张华与储修琪对前期的资金投入是对应的股权实际出资？这一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不查明、在判决中不论述，直接回避并在判决中默认所有产生投入资金就是股东实际出资显然是草率的。从实际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张华、储修琪向双渡公司的转款没有一笔备注为“出资款”、“出资”或其他类似标注。如果商业主体与公司之间有款项往来事后都可以认定为出资，那么银行与公司之间有款项往来，供应商与采购商与公司之间也有款项往来，是否都可以认定为对公司的出资呢？两被上诉人不是双渡公司原始设立股东，也没有通过股份受让取得双渡公司的股份，缺少向双渡公司缴付出资的资格。二、一审判决既然查明了上诉人认缴出资540万，又认为上诉人张思春“认缴资金540万是虚空的”这断判决论述又应该如何理解？是不是指上诉人认缴出资没有实际缴纳？还是指上诉人认缴出资是认缴无效的？上诉人无法明白法院判决所使用语言的含义。但是不管用哪一种理解方式，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认缴股东权利都是被一审法院直接无视，这也是否可以理解为现行公司法律框架下任何公司设立的股东的认缴出资都是“虚空”的？我国现行公司法对注册资本采取的是认缴制度，在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出资期限利益，2013年公司法修改注册资本为全面认缴制以后，股东认缴的数额及缴付时间是进行了公示的。双渡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记载张思春对双渡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期限为三十年，最迟缴付期限为2046年，在2046年之前张思春可以在任何时点缴付双渡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可以在公司章程公示的出资时点前任何时间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这就是股东出资期限利益。在无法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下，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不被剥夺，司法权亦不能。诚然如一审判决所说一个企业的创办的确需要资金，但是一个有限公责任公司设立是可以允许认缴发起设立的，认缴股东权利也是受到现行法律保护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中论述“张华、储修琪请求认定其为双渡公司股东身份，由隐名股东为显名股东，本院予以准许”，这由隐名股东为显名股东一说的论断从何而来？一审原告甚至连在自己的诉请以及诉请理由中都没有提到过自己是隐名股东，又哪里来的转为显名股东？试问一审法院如何准许被上诉人自己都没有提出的诉请或诉由？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中描述的事实是上诉人虚假登记、无权代理设立公司，这一说法与隐名股东岂能是同一个概念？就算是一审法院要确认被上诉人二人为隐名股东，也至少要审查一下被上诉人二人有没有委托他人代持股权的的事实吧，这一判决论述实在让上诉人无法理解。四、本案中上诉人召集临时股东会议所作出决议均是合法的，符合公司章程规定。2020年初，上诉人提前15日向本案第三人吴涛（即双渡公司另一股东）发出通知，股东的召集程序完全合法，当时“新冠疫情”还没有全面爆发，就算是在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召开的股东会，其实应当参会的只有股东两人，即使第三人放弃权利，没有参会表决，但是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有法可依，形成的决议也是完全真实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出庭人员的审查仅仅限于形式审查，而完全不考虑本案的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在股东资格尚未有司法确认的情况下谁代表公司出庭、谁有权利委托代理人出庭都是需要有实质审查的，需要法庭参考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被告张思春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修正案，让已经被罢免的登记法定代表人贺英海以及被上诉人控制公章所委托的代理人继续参加庭审，显然是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五、一审法院还有诸多所谓查明事实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如“该公司2016年筹建时，张华、储修琪均参与其中”不属实，双渡公司的成立是通过金寨县政府财政局招商引资方式规划成立，财政局招商引资的的对象系张思春而并非是被上诉人张华与储修琪。被上诉人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没有参与任何工作，全系由被告张思春一人完成，招商引资项目谈妥后，到公司成立获得石料加工的经营资格，以及同时协调取得政府出让公司使用的土地，被上诉人两人并没有实际参与之间有任何工作。可以说被上诉人在公司发起设立的时候没有参与任何事务，张华的资金投入能否算是实际出资暂且不论，其资金投入的时间并不是公司发起设立期间，而是在发起设立之后。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自己才是双渡公司合法的股东，认缴股份为百分之九十。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思春的上诉，张华、储修琪辩称，在纷繁复杂的经济生活中，没有在公司章程签名盖章，却作为公司实际出资人，或者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盖章，却与公司无任何关系者比比皆是，本案中张华、储修琪就是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的实际出资人，而张思春却是在公司章程上虽然有签名但是与公司无关的人。一、双渡公司的注册登记系张华、储修琪委托张思春办理并安排相关人员协助，公司成立后的经营管理事项均由张华、储修琪负责。1、2016年12月份，公司办理注册登记时，张华安排吴涛、储修琪安排任某配合张思春办理，但是张华、储修琪均只是告知吴涛、储修琪配合张思春注册成立公司，均没有交代具体需要配合的内容，因此工商注册时递交的股东会决定、公司章程等相关资料及登记股东出资比例、认缴及期限等内容均是张思春违背投资人合意的情况下根据其单方意思形成。该事实至少可以证明张华、储修琪在公司筹备阶段及设立时均具有成为股东的意思，即为原始股东。2、2016年12月，双渡公司与安徽中甲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有关厂房建筑工程设计事项合作，代表双渡公司与中甲公司进行对接、沟通、负责厂房设计事宜的均系张华。3、公司重大经营决策均由储修琪、张华决定，同时，储修琪还安排了贺英海等人员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7月4日，向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书，张思春签字同意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英海，而贺英海正是储修琪安排的公司管理人员。4、2017年8月份，双渡公司桥涵预制件生产项目环评技术审查会，张华作为双渡公司唯一代表参与，参会地点：安徽合益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是储修琪实际经营并控制的公司，储修琪既不是双渡公司登记股东，又不是双渡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渡公司环评技术审查会议在其公司召开的原因就是储修琪是双渡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股东）。张思春一审提交的建设项目环评审批基础信息表、建设项目基本情况表上填写的联系人虽然是张思春，但是联系电话却都是张华的手机号码（137××××6006）。5、张华全面负责双渡公司的经营业务，从张华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张华个人账户接收的石料款，都会转至双渡公司账户。一审中张华、储修琪提供的部分公司报销单据也可以证实公司相关开支的报销也是由张华作为负责人审批签字。公司会计陈某出庭也明确表示公司重大开支事项均需经张华同意。二、双渡公司从设立至今所有的投资均系张华、储修琪二人实际出资，张华、储修琪各占50%股权，张思春、吴涛均知情，并未曾提出异议。双渡公司的投产经营必然需要钢结构厂房、平整土地、前期人员工资等实际资金投入。张思春、吴涛作为登记股东均没有投入分文，而张华、储修琪所举证据足以证明二人有成为股东的意思并实际投资的情况下，该二人的股东资格应当得到确认。如今双渡公司仅厂房面积超过14000平米，从双渡公司筹备设立至今，张华、储修琪共计投资超过1000万。双渡公司至2017年5月份才开始投产经营，在此之前修建厂房、平整土地、机器调式、工人工资等费用均由张华、储修琪二人承担，张华、储修琪一审提交的证据五中相关票据可以证实2017年5月份之前公司备用金均是张华支付。而相关工人工资、土建、混泥土等费用大多由张华直接支付给相关人员或者用张华、储修琪的个人债权用于抵扣。其中最为直接的一笔投资就是双渡公司购买厂房的费用及相关土地挂牌保证金共计1652250元。安徽金园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出售合同》约定厂房出售价格为962250元，根据金寨县招商政策，另外需要支付土地挂牌保证金69万元，共计需要交纳1652250元。均是储修琪、张华二人实际支付。根据与安徽金园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出售合同第二条第2款之约定，需要双渡公司缴纳挂牌保证金69万元后，双渡公司才可以享受金寨县招商引资土地使用优惠政策。2017年9月，经双渡公司向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申请，安徽金寨汇金投资有限公司将该69万元退至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账户。2017年2月15日，张华个人账户向安徽金园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2017年2月16日，张华个人账户向安徽金园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转账562250元。以上共计支付1652250元。在双渡公司成立之前，张华、储修琪共同经营石料加工厂，双渡公司也是二人本着做大做强的原则发起设立，从石料加工厂到成立双渡公司，张华、储修琪之间没有进行结算，二人一致同意将该石料厂原有的机器设备、现有资金及应收账款均用于投资双渡公司，这也是为何张华主张其向双渡公司的投资均是与储修琪二人共同对双渡公司投资的原因。具体的投资比例，二人均认可各占50%。另,张思春、吴涛均知悉张华、储修琪二人实际出资的事实，吴涛均未提出过异议，本次诉讼之前张思春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28条之规定，二人要求隐名股东显名化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有关认缴期限、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均系张思春单方虚构，从登记的股权比例上看，其中登记在其名下80%股权比例属于虚假登记，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剩余10%的股权比例也因张思春拒绝出资已于2017年2月份退出。首先，工商登记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完全依据,认定股权归属的核心在于出资。案涉工商登记关键信息存在虚构、记载不真实的情形，当然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且张思春对双渡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其次，工商登记显示张思春持有90%股权比例，其中的80%系张思春在公司注册登记时利用张华、储修琪的委托和信任，违背与张华、储修琪的约定，欺骗吴涛的情况下进行的登记。正如前文所述，虽然办理工商注册时，张华安排了吴涛、储修琪安排了任某（注册时的联络员）参与配合张思春办理工商登记，但是张华、储修琪并没有交代具体细节，根据任某一审出庭的证言，其明确表示储修琪只是让其配合张思春把营业执照办下来，办证过程中代签过吴涛的名字（含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表格是其按照张思春的意思填写的，相关公司章程也是从网上下载下来按照张思春的意思修改的，经向第三人吴涛核实，其也明确表示张华只是让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给张思春，具体做什么没有说，到2017年张华欲以公司名义办贷款时才知道自己名下登记了10%的股权。最后，张思春名下登记10%股权比例因张思春存在拒绝出资等实质违法行为丧失了相应资格，且其已于2017年2月份自愿退出。实质违法形态是指股东在出资过程中没有履行或没有适当履行自己出资义务的违法形态，具体有拒绝出资、虚假出资、出资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出资标的物估价过高、货币出资不到位、抽逃出资等形态。公司筹备阶段平整土地、道路硬化等需要资金、张思春拒绝承担10%，公司签订厂房出售合同，先后需要向安徽金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交纳大额资金，第一次69万元（2016年12月6日）张思春再次拒绝承担，第二次40万元（2017年2月15日），第三次562250元（2017年2月17日），张思春均拒绝承担，包括张华一审递交的与张思春的通话录音也可以看出张思春明确表示自己不愿出资的真实意思。本次诉讼之初，张思春甚至欲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欲阻止双渡公司正常经营，这明显与应维护公司利益的股东身份不相符，足以可见张思春并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2017年，张华、储修琪发现公司90%股权登记在张思春名下后。经多次协商，张思春自愿退出并同意变更工商登记信息，但是要求先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变更登记股权信息，2017年7月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贺英海，2017年7月4日填写了变更申请书，然而张思春反悔，要求张华、储修琪支付25万元“辛苦费”，张华同意先行用张思春欠的退股款10万元债权先行折抵部分“辛苦费”，先变更法定代表人，剩余15万元待变更股权登记信息时再支付。这就是为何2017年7月3日股东会议决议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却于2017年12月15日才去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随即，张华、储修琪要求张思春配合变更股权登记信息，然而，张思春要求先支付余下15万元，张华最终妥协，当时即将到春节（2018年2月15日除夕），双方最终一致同意先付款，春节放假结束行政机关上班再变更。张华因此于2018年2月13日（腊月28）通过银行转款15万元给张思春，年后张思春至工商局准备签字时却临时反悔，至此，张思春索要的辛苦费共计25万元，张华已全部付清，张思春也已经完全退出双渡公司。四、仅认缴却明确拒绝出资者当然不享有股权，即便是从保护双渡公司利益及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也应否定张思春的股东资格。出资是股权的对价，要取得实际的股东资格和身份，必定以对公司的出资承诺为前提，而要获得实际的股东权益，则应以出资义务的实际履行为前提。如认缴者没有向公司进行任何出资，也无法向公司出资，甚至明确表示拒绝出资，则不应承诺其管理公司事务和参与公司盈余分配的权利。公司的经营收益实质上主要是股东出资于公司的财产所带来的收益，所以股权的权益只能按实缴的资本来确定，股东享有股权的大小取决于其出资的比例或数额。“权利必须善意行使”、“有约必守”，认缴资本制的积极意义在于鼓励社会公众的创业热情，而不是激励股东可以对注册资本及其认缴和履行问题进行随意约定。只认缴却没有出资者不享有股权，即便是认缴制也要考虑具体认缴期限的合理性。张思春一直强调2046年前实际缴纳出资即可，然而，2016年公司注册成立时，张思春51周岁，2046年时其已经81周岁，首先，该认缴期限的设定不符合一般常理，其次，待张思春81周岁前再要求其实际出资，即意味着张思春81周岁之前可以在不用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无偿享受公司利润分红，危及的将不仅是双渡公司的利益，更会危及双渡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这明显不是认缴制制度的立法本意。张思春提交的其个人银行流水，与张华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均可以证实从公司设立至今，其至今尚对外欠有高达1900多万的巨额债务，即便是10%的股权比例，其也无法履行出资义务，张思春提交的于疫情期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也足以反映出其欲用双渡公司为其偿债的真实意图，侵害的将不仅仅是公司实际股东的利益，结合其个人真实债务情况，至少很大程度上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继而危机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风险。因此即便不考虑张华、储修琪两位实际股东，否定张思春的股东身份也很大程度上有利于保护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权益。五、张思春为侵占公司资产，单方恶意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的所谓股东会决议当然无效，而双渡公司对外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就是张思春在疫情期间，虚构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企图任命自己为双渡公司法定代表人、重刻公司印章、重开公司银行账户，以达到控制双渡公司从而用双渡公司为其偿还个人债务的情形下提起。该次股东会议意图表决的事项均系公司内部相关事项，且存在危害公司利益及实际投资人利益的不法目的，张思春的主观侵权恶意显而易见，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谓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内容也均明显违法。有关双渡公司就本案诉讼对外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中，张思春以此为由先后提出了代理人、审判长回避的申请，均被一审法院驳回。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证明力、证据反映的事实，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张华、储修琪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华、储修琪具备成为股东的实质要件，各要求变更登记50%股权的请求应被支持。一审法院有关张华、储修琪为双渡公司股东的事实清楚，认定张华、储修琪为双渡公司股东正确，请贵院在维持该正确判决内容的基础上，依法认定张华、储修琪各占50%股权或者认定张思春不是双渡公司实际股东，并责令张思春，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针对张思春的上诉，双渡公司辩称，一、双渡公司认为张思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关于双渡公司2016年12月2日注册登记，其中张思春持股90%，认缴出资540万，吴涛认缴出资60万，持股10%，实际张思春和吴源自2016年12月2日至今未出资，关于张思春、吴涛为挂名股东，一审提交的相关材料均可以证明。二、双渡公司自注册成立之日起，到本案诉讼之日，实际出资人为张华和储修琪，我们在一审中提交的有股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可以证实。三、双渡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张思春从未参考过公司的经营决策，也未实际出资2017年7月4日双渡公司申请法人变更和股东变更，张华和储修琪未满足张思春要200万的要求，张思春在收到张华的25万后，在2017年12月15日仅就法定代表人办理了变更手续，由张思春变更为贺英海，而股东一直没有办理变更手续。 针对张思春的上诉，吴涛述称同意，张华和储修琪其方的意见。 张华、储修琪向一审法院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张华系被告双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0%；二、依法确认原告储修琪系被告双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0%；三、依法判决被告双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两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张华为双渡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0%；储修琪为双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0%；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初，张思春与张华、储修琪三人协商共同购买土地投资设立双渡公司。公司筹备期间，三人协商，张思春按10％股权比例出资，享有公司10％股权；两原告按90％的股权比例出资，享有公司90％股权。两原告的股权由吴涛代持。公司股东登记为张思春和吴涛两人，股权比例分别为10％和90％，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张思春。两原告委托被告张思春及第三人吴涛共同办理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相关手续。被告未经允许、未告知两原告，欺骗吴涛，擅自将公司90％的股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将公司10％股权登记在吴涛名下。公司设立后，因张思春资金紧张，无法按照约定支付出资款，自愿退出，不参与公司经营。双渡公司由两原告实际出资成立并实际经营，吴涛为公司员工。张思春自愿退出之后，两原告要求张思春协助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为原告张华。2017年12月份，张思春向公司索要25万元作为自己前期筹备期间的辛苦费，张华迫于无奈只好答应。但是张思春收到25万之后，仅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拒绝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两原告要求张思春继续变更股权，张思春拒不变更。两原告因风险意识不强，认为双渡公司由自己实际出资经营是铁的事实，因此未通过诉讼及时解决问题。2020年2月1日，被告张思春因自己财务状况持续恶化，在明知自己并非公司真实股东的情况下，恶意召开股东会议并单方形成所谓的“股东会决议”。2020年2月28日张思春以非法侵占双渡公司资产为目的，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重刻公章、重新开户，意图转让名下股权，或用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巨额债务提供担保，严重损害两原告合法权益和公司利益。两原告认为，安微双渡建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虽然显示张思春为公司股东，但与实际情况不符。该错误登记系张思春个人恶意无权代理的无效行为。张思春既未实际出资，更未实际经营，从未履行过股东义务，承担股东责任，不具有合法股东身份。两原告为双渡公司实际股东，实际经营者，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公司法》规定，应当认定两原告为双渡公司股东。事实部分补充：2017年12月工商登记变更时，张思春向张华索要25万元，张华以10万欠资抵款、15万个人转账给张思春，张思春收到钱后拒绝变更股权。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向法院提出以上诉求，望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双渡公司一审时辩称：1.公司登记时间2016年12月2日，两原告是实际股东；2.2017年7月4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时，第5页附表三“股东出资情况”是空白，原告在诉状中做了明确陈述，2017年12月15日张思春变更了法人登记；3.2016年12月2日以来张思春未在公司参与经营决策，两原告参与公司各项事务。两原告的诉请请法院确认。 张思春一审时辩称：双渡公司前期是我筹办的，金寨县招商引资企业，办好营业执照后，承包给张华、储修琪经营，每年给我200万元，但一直没给，我每年都要，但张华和储修琪没有给我。这些都是口头约定的，没有书面证据。一、被告张思春对本案被告双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双渡公司的印章由原告控制，其代理人的委托权限并非公司股东会授予。所以任何双渡公司陈述对被告不利的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视为自认。另外，双渡公司最新决议已经将被告张思春重新任命为法定代表人，贺英海已经不是双渡公司合法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出庭。被告认为如果法庭需要双渡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应当以公司决议形式作出决定。案件第三人吴涛现在与原告有利益关系，其所作出对被告不利陈述应予以排除。二、针对原告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发表如下答辩意见：被告认为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其两人的股东资格身份，个人占比五成，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股东资格从何而来。原告两人根本不是双渡公司成立发起人认缴出资的原始股东，也没有通过后期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来继受取得公司股权，也没有与被告张思春通过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的方式来成为隐名股东。原告诉称“原被告三人协商共同购买土地投资设立双渡公司”根本不属实。首先三人根本就没有达成购买土地的任何协议或者约定，投资占比均没有事实依据。从金寨县财政局招商引资项目中可以看到双渡公司的成立是通过金寨县财政局招商引资方式规划成立，财政局招商引资的对象系张思春而并非原告张华与储修琪。原告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没有参与任何工作，全系由被告张思春一人完成，招商引资项目谈妥后，到公司成立获得石料加工的经营资格，以及同时协调取得政府出让公司使用的土地，原告两人并没有实际参与之间任何工作。可以说原告在公司发起设立的时候没有参与任何事务。原告诉称被告张思春虚假办理企业工商登记根本是无稽之谈。双渡公司登记过程中两位股东亲自到场办理，提供给行政部门的材料也是真实的，如何弄虚作假。如果真是虚假登记、无权代理的无效行为，案件的原告为何不及时主张自己权益，为什么几方利害关系如此剧烈的情况下，原告不申请撤销登记或者诉讼维权而放任这种虚假登记持续。原告诉称被告没有出资、无法出资而自愿退出是不成立的。被告张思春已经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向公司认缴出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认缴出资的年限30年。所以并不存在按照原告说法无法出资的情况，现在原告就可以完成实际出资，自愿退出从何说起。且不说被告在公司登记设立时可以按照约定认缴出资，就算是无法实际出资，也不会就此自动丧失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股东认缴的出资未届满履行期限，对未缴纳部分的出资是否享有以及如何行使表决权等问题，应当根据公司章程来确定。公司章程没有规定的，应当按照认缴出资的比例确定。且被告在双渡公司发起设立前后，投入过几笔资金，其中包括厂房以及土地平整、砍树除草、修垫路基、维修旧厂房、钢构支出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约27万元，企业设备研究、厂房建设的设计支出费用8万余元，这些费用应当视为被告对安徽双度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被告方认为原告方所谓的实际出资根本不属实。实际情况是被告与原告就生产经营问题曾经达成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原告以双渡公司的名义和合法经营资质以及场地生产加工石料，不管效益如何，原告每年向双渡公司缴纳承包费用200万元。原告所有的生产经营投入均不能视为是对公司的出资，只是原告自营产生的投入。同时原告也无法证明就实际出资的事情与被告张思春以及双渡公司达成任何协议，原告张华与储修琪向公司账户打入的资金只能视为是以公司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生产资金，并不是其对双渡公司的实际出资，因此其主张要求的确认股东资格显然不能成立。这一点也可以从原告自己举出的证据中看出来，原告在没有任何股东参与决议的情况下，从公司账户直接转账来获得所谓的“分红”，如果原告两个人真的是公司“股东”，那这种获利方式分明是侵占公司的财产。被告目前即将诉请要求收回经营权，原告没有按照之前议定的方案向公司原股东缴纳承包经营款，在有些行为中侵犯了股东权利，对此被告保留对其追究侵占公司财产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原告诉称被告拿了“辛苦费”25万元才配合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也是自相矛盾。这笔费用的支付时间是在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之后，而非在变更之前。此笔费用只是原告支付被告的部分承包费用。原告诉称2020年张思春因资金恶化、侵占公司资产不属实，被告所有决议都是合法的，符合公司章程规定。被告张思春对原告经营期间的利润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以公司决议形式来收回对公司的控制权。从案件实际情况中也大致可以看出，作为真正的股东，对公司的发起设立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张思春没有任何利益分成，反而承担生产石料承包者使用公司名义亏损的连带责任风险。可以说被告目前的情况是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被告张思春权利与义务极不对等。继续放任此种情况持续，被告张思春的股东权利不仅得不到保障，且随时承担张华、储修琪恶意以双渡公司的名义承担债务的风险，被告只能收回来料加工的承包经营权、收回双渡公司的印章执照，可以说这一行为完全合法而且是势在必行，也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完全是一厢情愿的将自己对石料生产的投入错误的当成是自己对双渡公司的实际出资，被告认为在原被告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代持协议之前，被告张思春才是双渡公司合法的股东，而原告只是以公司名义生产石料的承包者。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吴涛一审时述称：我的股东是挂名的，我不是原始股东，也未出资。工商登记里面的吴涛签名有些不是我签的，是储修琪派来的代表任某代签的。 一审法院查明：双渡公司是金寨县招商引资企业，坐落在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北五路。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工商注册，法人张思春，股东张思春、吴涛，持股比例张思春90%，认缴出资额540万元、吴涛10%，认缴出资额60万元，但实际张思春和吴涛均未交款。2017年7月4日，张思春申请法人变更，由张思春变更为贺英海，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为零。2017年12月15日网上工商注册显示张思春退出、贺英海新增,吴涛不变。该公司在2016年初筹建时，张思春、张华、储修琪均参与其中，张思春在前期公司招商引资、土地征收、公司经营范围等方面做了一些协调工作；张华在公司缴纳保证金、土地征收、土地平整、砌围墙、道路硬化、钢结构地梁等厂房建设以及资金筹集等方面做了工作；储修琪在公司工商注册、资金筹集等方面做了工作。该厂2016年12月6日交到现代产业园区的69万元保证金是张华缴纳。该厂建成投产后，张思春没有实际投资、参与经营和分红，由张华实际经营。2018年2月12日，张思春与张华因公司股权转让问题，张华支付张思春25万元（含之前张思春欠张华另外公司退股款10万元）。诉讼期间，原告张华、储修琪申请保全了该公司的股权。 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渡公司的法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认定；二、张思春在双渡公司是否投入资金，是否参与经营，该公司的资金是谁投入，由谁经营；三、张思春的“双渡公司承包给张华、储修琪经营，每年支付200万元承包费”的说法能否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渡公司的法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认定。张思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答辩及庭审时对法人贺英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志的出庭资格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了双渡公司的营业执照，其法定代表人为贺英海，同时查询了企业信息网，信息显示：2017年7月4日张思春申请法人变更，由张思春变更为贺英海，2017年12月15日网上工商注册显示张思春退出、贺英海新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贺英海。张思春提供的所谓“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据，也就是2020年2月1日张思春一人签字的股东会，且2020年2月1日正处在“新冠××”疫情防控关键时期，没有人聚集开会，张思春的该份证据明显带有作假嫌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张思春在双渡公司是否投入资金，是否参与经营，该公司的资金是谁投入，由谁经营。该公司2016年12月2日注册显示张思春持股90%，认缴资金540万元，但实际张思春未认缴任何资金。张思春提供的证据3杨波证言和一份收款收据，证明张思春支付了7万元做了双渡公司的项目规划设计，证据4张思春账户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部分取现记录，张思春以这两份证据来证明自己支付该公司建设相关费用约27万元。经庭审质证，杨波的证言因其本人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同时收款收据不能作为收费票据认定，故不予采信；张思春账户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部分取现记录，因张思春经营的还有其他公司和其他生意，还有车辆的使用，其取款记录不能认定为支付双渡公司建设的相关费用。张思春的代理人答辩称“公司成立后认缴出资的年限30年”。以上证据均证明张思春在双渡公司没有投入资金，企业信息中张思春“认缴资金540万元”是虚空的。另一股东吴涛当庭陈述其在双渡公司的10%股权是挂名的，自己没有投入资金。双渡公司的前期保证金、土地征收资金、厂房建设资金、机械设备资金、经营资金等实际均由张华、储修琪出资并经营和管理。三、张思春的“双渡公司承包给张华、储修琪经营，每年支付200万元承包费”的说法能否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大型企业对外承包经营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即便是口头约定，也要有证人证言，本案从头到尾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是承包经营，且连续几年高额承包费，张思春没有提供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张思春的各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一个企业的创办和经营需要注入大量的资金。双渡公司法人贺英海和另一股东吴涛的当庭陈述以及证人任某、万某、陈某当庭作证，均证明张思春在双渡公司没有投入资金，其认缴资金540万元是空挂名，张思春实际没有参与双渡公司的经营，也没有从该公司中分红，其承包经营的说法不能得到确认。双渡公司的资金投入、公司创办、企业经营均由张华和储修琪操办，张思春在双渡公司的身份从2017年7月4日张思春申请法人变更到2017年12月15日网上工商注册显示张思春退出时终止。张华、储修琪请求认定其双渡公司股东身份，由隐名股东为显名股东，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对各股东在该公司的出资情况单凭原告提供的“股东名册”不能认定，要看个人的实际出资情况，故张华、储修琪要求确认在双渡公司各持股50%的请求，本案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华、储修琪系被告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二、被告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张华、储修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张华、储修琪为安徽双渡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三、驳回原告张华、储修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原告张华、储修琪负担。 二审中，张思春提交金寨县财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张思春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论述。 二审查明本案事实如下：双渡公司是金寨县招商引资企业，坐落在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北五路。该公司设立于2016年12月2日，经营范围为大型预制板；小型地下管涵；河道护板制造销售；碎石来料加工；建筑垃圾收集、筛选和处理；透水砖加工。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000元。 双渡公司的公司登记材料反映，设立时法定代表人系张思春，职务为执行董事，监视为吴涛，股东分别为张思春、吴涛，各持股比例为90%、10%，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40万元、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46年12月31日。双渡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曾娅萍、联络员为任某。2017年7月4日，双渡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张思春变更为贺英海（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12月15日，张思春、贺英海前往登记机关现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1月4日，双渡公司申请经营范围变更，并由登记机关颁发新的营业执照。双渡公司设立后至本案诉讼之日，该公司的公章印鉴（除法定代表人私章外）及营业执照，均由张华持有。张思春陈述其未参与张华、储修琪经营生产范围内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均由其管理。张华称张思春未去过，不存在张思春管理。张华、储修琪及张思春、吴涛之间无相关本案争议股权的相关书面协议。 另查明，为设立双渡公司及双渡公司设立后，双渡公司（张思春）与金寨现代产业园管委会签订《桥梁管涵预制件项目投资协议》一份（2016年12月1日），双渡公司（张思春）与安徽金园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厂房出售合同》一份（2017年1月11日）。 张华与张思春两人曾合作经营安徽春森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以来，张华陆续收到安徽春森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退股款项。张华自设立双渡公司以来，或以双渡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签订合同，或以个人向双渡公司账户汇款，或以负责人名义审批相关的财务单据。其中2016年12月6日，张华向金寨金汇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汇款690000元。张华与储修琪系邻居，张华、储修琪共同出资在双渡公司建造了生产厂房6000平方米左右。2018年2月13日，张华向张思春汇款1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渡公司股东如何确定？二、张华、储修琪主张其系双渡公司隐名股东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华、储修琪主张的持股比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张思春就案涉股权的主张是否和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双渡公司股东如何确定问题一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渡公司至今的工商登记信息反映的股东为二人，即张思春、吴涛，依照公示公信原则应当确认张思春及吴涛为双渡公司的登记股东。 关于张华、储修琪主张其系双渡公司隐名股东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一节。张华、储修琪主张其二人系隐名股东，吴涛系代持，张思春虽有持股，但经股权转让已经退出公司，故主张两人系双渡公司股东，并要求显名。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股权代持协议”，现张华、储修琪提起诉讼称，其二人系双渡公司的股东，要求确认该二人为双渡公司的股东。从张华、储修琪提交的证据及在卷陈述看，其两人称双渡公司筹备时，其二人与张思春协商的持股比例分别为张思春按10%股权比例出资，张、储二人按90%股权比例出资，由吴涛代持。该约定的内容，张、储二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不为张思春所认可。本案中，任某、吴涛均陈述过关于本案股权的相关事实。其中任某作证称，储修琪是其老板，储修琪电话告知其配合张思春把这个公司（双渡公司）办起来，但储修琪没有交待投资情况和注册比例，股东出资比例表也是其帮张思春填写的，公司注册后，任某未向储修琪汇报，储修琪也未向其询问此事。吴涛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是挂名股东，系挂张华之名，其在2016年系张华电话告知其带身份证办手续，其他不清楚，张华未告知其持股比例。张华、储修琪虽提交了股东名册，反映两人系股东及持股比例，但该名册系双渡公司出具，结合双渡公司成立后印鉴均为张华持有，且反映的持股的比例与张华、储修琪诉讼中陈述的比例不一致，故本院对该名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张华、储修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华、储修琪在双渡公司具有重大影响力，尤其是张华也曾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签订合同，以个人名义支付相关款项，但是这并不等同于具有股东身份，其所主张的向任某、吴涛授权的事实，亦与股东资格无关，目前仅凭张华、储修琪的陈述，难以认定代持协议真实存在及具体内容，故张华、储修琪的举证不能证明张华、储修琪以股东身份对公司实施经营管理行为以及享有股东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16条关于“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的规定，能够实际控制公司的人，除股东外，还可能存在其他关系人。现张华、储修琪以双渡公司重大经营决策及储修琪还安排了贺英海等人员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由主张本案系代持股份唯一法律关系，解释其在公司的实际控制地位，虽然有一定的合理成分，但并不能排除可能发生的其他合理情形，故其关于实际控制人地位系基于股东身份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张华、储修琪系实际出资人，但其要求显名仅或双渡公司登记股东吴涛一人的认可，而未超过双渡公司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张、储二人主张请求公司确认股东身份，办理相应的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请求，亦不应获得支持。至于张华、储修琪称张思春已转让股份，退出双渡公司经营之事实，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张思春称本案其与张华、储修琪系承包经营关系问题一节，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张思春该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中，张华、储修琪未提交其与吴涛之间关于建立代持股关系的协议，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代持股关系成立，或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代持股份关系。因张华、储修琪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华、储修琪与双渡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实际存在，其资金关系可以另行解决。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处理意见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华、储修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张华、储修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华、储修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2：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