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民防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03623220。 负责人：陈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燕兰，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男，200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代理人：韩燕兰（系夏某1母亲），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2，男，201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代理人：韩燕兰（系夏某2母亲），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俊树，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家平，女，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燕兰、夏某1、夏某2、夏俊树、祝家平（以下简称韩燕兰等五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我司未举证被上诉人是否继承了遗产为由判决驳回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司法解释赋予的上诉人的法定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该司法解释明确赋予了上诉人享有追偿权，该追偿权属于法定追偿权，一审法院不应在该法定追偿权前附加任何前提条件。该案件应当审查的是上诉人是否有追偿权，被上诉人是否继承遗产，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的垫付款，是在执行阶段应当考虑的问题，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二、退一步说，即使应当审查被上诉人继承遗产情况，该举证责任也应当分配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侵权人夏立美是否有遗产，被上诉人是否继承其遗产，上诉人无从知晓，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未免强人所难。三、本案相关联案件已有生效判决，该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赔偿案外人损失，而并非驳回诉请。本案的相关联案件系案外人李春喜起诉被上诉人案件，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案外人李春喜各项损失，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未对该项内容进行变更。同样，本案一审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上诉人垫付款，以此来确定上诉人享有追偿权，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韩燕兰等五人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不成立。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并非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而上诉人在原审中仅举证证明己方因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而对被继承人夏立美享有合法债权，却并未就夏立美留有遗产以及被上诉人对夏立美遗产进行继承的事实进行举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因本案中被继承人夏立美无遗产，被上诉人无继承夏立美遗产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夏立美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故上诉人所主张追偿权并不成立。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就己方对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进行举证，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燕兰等五人返还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122000元，以及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韩燕兰等五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与案外人夏丽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夏丽为皖Ｎ×××××号两轮摩托车投保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2015年8月23日，案外人李春喜驾驶无号牌电动车与醉酒后的韩燕兰等五人亲属夏立美（韩燕兰系夏立美之妻、夏某1系夏立美之子、夏某2系夏立美之子、夏俊树系夏立美之父、祝家平系夏立美之母）驾驶的皖Ｎ×××××号两轮摩托车在Ｘ017线65ＫＭ＋700ＫＭ处相撞，致两车受损、李春喜受伤、夏立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春喜与夏立美负事故同等责任。此后，李春喜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8）皖1503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赔偿李春喜各项损失122000元。此案后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15民再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责任承担的判决内容。判决生效后，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履行了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 另查明，一审法院生效的（2015）六裕民一初字第01753号民事判决书，即韩燕兰等五人诉讼李春喜及涉案无号牌电动车车主管忠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韩燕兰等五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951.83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丧葬费2544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266.50元（17年÷2×7981元/年＋8年÷2×16107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706445.33元”，判决确定李春喜、管忠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韩燕兰等五人各项损失111951.83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韩燕兰等五人各项损失[（706445.33元－111951.83元）÷2]=292246.75元（李春喜、管忠翠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应从中比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由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诉讼主张可以看出，韩燕兰等五人依法只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夏立美的债务承担法定清偿责任。根据民事纠纷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向韩燕兰等五人主张返款垫付款，除需要举证证明自己对夏立美享有合法债权外，还应对夏立美留有遗产以及韩燕兰等五人对夏立美遗产进行了继承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虽对自己有权对夏立美追偿保险理赔款的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但对夏立美是否留有遗产以及韩燕兰等五人对夏立美遗产是否进行了继承的事实并未进行举证。另外，从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看，韩燕兰等五人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产生于夏立美死亡后，基于夏立美的死亡而对其近亲属给予的物质及精神上的赔偿和抚慰，医疗费属于已经实际支出的费用，丧葬费是对夏立美近亲属处理其丧葬事务产生的费用的补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权利主体是被抚养人，以上费用均不是夏立美死亡时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也不能据此认定韩燕兰等五人继承了夏立美遗产。综上，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仅以自己垫付相关保险理赔款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无充分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次交通事故中,夏立美醉酒驾驶机动车,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第三人损失后,可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因侵权人夏立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向其继承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夏立美死亡后,尽管未查清夏立美遗产,但继承人韩燕兰等五人未放弃继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韩燕兰等五人应在继承夏立美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122000元。但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主张韩燕兰等五人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太平财险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 二、韩燕兰、夏某1、夏某2、夏俊树、祝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夏立美遗产范围内给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122000元； 三、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均由韩燕兰、夏某1、夏某2、夏俊树、祝家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