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长健，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21A-J（**）。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上诉人米长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长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与深圳建业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分包协议及付款凭证不能证明米长健的劳动已被合法分包。深圳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之间自2018年4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长健于2018年10月在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项目工作时受伤。2018年12月21日，米长健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汇川项目董洪武班组人员米长健因在汇川工地干活摔伤右腿，现就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费用达成以下协议。一、本人米长健接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费用，待工伤司法鉴定后，给予一次性赔付。二、工伤司法鉴定之前就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达成以下付款协议。1、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21日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费用40000元。此费用包含截止到伤残鉴定之前。2、2018年12月21日支付费用10000元。3、剩余费用30000元，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21日，按月支付，每月支付5000元。该协议落款处，米长健在伤者处签名，劳务班组处有董洪武签名，项目部处加盖“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一标段（3、4#生产中心）项目部非经济合同、非费用结算章”，在协议空白有手写字体写明经理刘英、龚勇，安全员罗磊的身份及联系电话。米长健于2019年7月31日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深圳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175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米长健在深圳建业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工作，米长健提供的劳动亦是深圳建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米长健和深圳建业公司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具有证人证言、深圳建业公司项目部盖章的赔偿协议加以佐证，证明米长健确实是在深圳建业公司承包的建筑工地工作时受伤。虽深圳建业公司认为其与米长健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其已将案涉劳务分包给了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提供了分包合同加以证明，但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到庭，无法核实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且深圳建业公司认可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最终认定米长健和深圳建业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深圳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米长健陈述其于2019年4月经老乡贺某,4介绍从嘉兴工地至涉案工地做木工装潢，其食、宿均由木工总包头董洪武安排，每月收入都是董洪武支付，一般先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生活费，上述款项均由其工友收取后转交给其。木工活由戴姓人员考核。米长健认为董洪武就是深圳建业公司的小包工头。深圳建业公司认为涉案工地其已将劳务分包给了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于米长健陈述的其经介绍到工地做工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其并不参与，木工劳务报酬其直接和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以上事实，由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米长健提供的协议，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深圳建业公司为证明其和米长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12月28日深圳建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二标段（研发车间）劳务分包合同、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一标段（3、4#生产中心）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各一份，上述合同均显示深圳建业公司为发包人，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分包人，承包范围分别为：完成苏州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设计的《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二标段（研发车间）》、《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一标段（3、4#生产中心）工程》设计图纸及其补充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发包人提供的建筑、装修做法表及由承包人完成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二标段（研发车间）从施工到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所包括的全部劳务施工内容以及其他与土建、初装修工程施工有关的劳务工程内容。发包人将根据本项目实际情况，始终保留对承包范围内工作进行变更、增加或减少的权利。证据2、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若干。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深圳建业公司向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分包款，其中2018年8月17日、20日和2018年11月2日付款凭证均注明用途是苏州汇川劳务分包、2018年11月5日付款凭证注明用途为苏州汇川工资福利，2018年11月19日付款凭证注明用途是苏州汇川班组劳务款，2018年11月22日付款凭证注明用途苏州汇川董洪武劳务班组工资。经质证，米长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并表示深圳建业公司可能存在违法分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应支持。米长健为证实其和深圳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月25日米长健账户收到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越城职业介绍所支付的农民工工资56916.87元。证据2、手工工资材料。显示米长健工资组成，其中包括包工天1305×51.15=66750.25元，点工天、地梁、承台27**+3199.9=5899.9元，嘉兴零工3750元，分小工剩入量1305×2.64＝3445.2元，总工资为79845.35元。米长健解释，上述工资749845.35元系从2019年4月份至受伤之日的工资总额，其中的嘉兴零工是其当时在嘉兴做活时的报酬。证据3、证人邓某,4、贺某,4的证人证言复印件，证明其系在苏州汇川信件厂房新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项目处工作，从事木工工种，以及米长健在工地受伤的情况。证据4、考勤卡。证明其在深圳建业公司总包的工地上工作。经质证，深圳建业公司认为其不清楚劳务工资的发放情况，但从米长健提供的证据1、2来看，米长健的工资收入还包含嘉兴工地的工资，证明米长健系跟着大班组做事的，并不依据工地而是依据班组来确认工资发放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均系米长健老乡，与米长健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和深圳建业公司有利益冲突。对证据4，其认可米长健在工地上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深圳建业公司和米长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结合本案案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和深圳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依据米长健所述，系工友贺某,4叫其到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从事木工，其到该项目之前在嘉兴做活，其在涉案项目时的食宿均由董洪武负责，其提供的手写工资材料表显示嘉兴项目和涉案项目一并结算，而嘉兴项目与本案深圳建业公司无关。上述内容显示米长健的入职、管理、收入结算并非深圳建业公司负责。2、深圳建业公司提供了分包合同原件和支付劳务费凭证复印件，显示其已将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直接向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米长健否认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否定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上述劳务款支付凭证复印件所载的劳务费支付时间亦与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对应。深圳建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劳务分包给了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直接向该公司支付劳务款（包括董洪武班组劳务费），结合米长健当庭陈述，可证实深圳建业公司并不直接向米长健支付报酬。3、虽一审庭审中米长健提供了2018年12月21日的协议一份以及考勤卡一张，协议上盖有“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一标段（3、4#生产中心）项目部非经济合同、非费用结算章”，但该章系项目部章，已明确不得用于经济合同、费用结算，而该协议恰恰是关于合同、费用结算的协议，同时，该协议明确米长健系董洪武班组人员，董洪武亦在劳务班组上签名，故该协议上的盖章及考勤卡并不足以证明深圳建业公司与米长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米长健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接受深圳建业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以及深圳建业公司支付米长健工资报酬，双方不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米长健于2018年10月在深圳建业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工作时受伤，其可以通过申请工伤认定的程序主张其权利，其在本案中要求认定与深圳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米长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深圳建业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要求认定深圳建业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深圳建业公司与米长健自2018年4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米长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深圳建业公司提供了分包合同原件和支付劳务费凭证复印件，劳务款支付凭证复印件所载的劳务费支付时间亦与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对应，足以证明其已将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无锡新弘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直接向该公司支付劳务款（包括董洪武班组劳务费）。米长健不认可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米长健的陈述，其入职、管理、收入结算并非深圳建业公司负责，其虽提供了2018年12月21日的协议一份以及考勤卡一张，但协议上仅盖有“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汇川新建厂房扩建项目二期土建安装工程一标段（3、4#生产中心）项目部非经济合同、非费用结算章”，考勤卡亦仅能反映米长健在该项目工作，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深圳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米长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米长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渊书 记 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