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1执复15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郑锦，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伶俐，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陈咏奇，男，200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伶俐，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湖南省长沙县金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金井镇金福路。法定代表人：黄轲，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苇，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长沙县金井镇观佳村庞佳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县金井镇观佳村庞佳村民小组。负责人：黄金龙，组长。复议申请人郑锦、陈咏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郑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异议人湖南省长沙县金井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苇到庭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长沙县人民法院审查查明，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郑锦、陈咏奇与被告长沙县金井镇观佳村庞家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湘0121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立案执行。2020年3月2日恢复执行，立案号（2020）湘0121执恢79号。2020年3月19日，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21执恢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长沙县金井镇观佳村庞佳村民小组的银行存款150900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应得收入；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它财产。2020年3月20日，长沙县人民法院向长沙县金井镇财政所发出（2020）湘0121执恢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一、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长沙县金井镇观佳村庞佳村民小组在你处的林地代管费及其他收益150900元。二、请将上述款项划拨至长沙县人民法院指定的执行款账号。金井镇政府不服，提出上述执行异议。另查明，2013年以来，因长沙县白石洞水库工程建设需要，当地政府对库区内农户进行了移民安置。其中涉及库区内139米淹没线以上林地管理及补偿问题，长沙县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先后作出了相关规定和发出相关通知：1、长沙县人民政府文件长县政发﹝2013﹞42号《关于印发〈长沙县白石洞水库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办法〉的通知》。其中第四章第十三条第（一）项第2点之（2）规定：集中安置的移民，采用长效实物补偿生产安置方式；第（三）项第2点之（3）规定：长效实物补偿自行安置按集中安置标准采用长效实物补偿生产安置方式。2、《长沙县人民政府关于白石洞水库工程建设调度的会议纪要》长县政纪﹝2014﹞85号。其中条三条规定：关于淹没线上林地处置问题，由金井镇牵头负责，加强与县林业局对接，迅速落实线上林地代管面识、林地代管方案及签订林地代管协议。第七条规定：自2015年起，将白石洞库区移民长效实物补偿（稻谷350kg／人／年，按当年早晚稻国家收购价的平均价测算）和库区线上流转费用每年纳入县财政预算，延续在下年度发放。经测算2014年粮食补贴为150万元，林地代管费为140万元（包含由县林业局发放的生态公益林补贴36万元／年），具体费用由县移民局与金井镇按上年度实际发生费用造表申报。3、长沙县白石洞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长沙县白石洞水库林地代管指导性方案》。其中规定，一、代管范围，139米淹没线上林地代管面积由《林权证》登记面积和其他需代管面积组成。其他需代管面积确定为仰山和白石片区按本片区林权登记面积最高增加10%包干计算。二、代管程序，由各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会议决议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同意。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向金井镇政府提交申请代管的书面报告，经金井镇政府审查后，与各村民小组签订代管协议。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53年12月31日。三、代管费用及发放办法，代管费用为100元/年/亩。由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和县财政补贴二项组成。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27元/年/亩，直补到林木所有者；县财政补贴73元/年/亩，补助到村或组集体。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的标准和方式从其规定。县财政补贴资金每五年按10%递增。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按淹没线以上《林权证》登记面积发放到户。以户为单位，由村委会统计，经公示后，报金井镇政府审定，由财政“一卡通”发放。《林权证》登记面积县财政补贴的73元/年/亩和其他包干代管面积资金，按各村民小组当年确定的人口数平均下放。以各村民小组为单位，由村委会统计，经公示后，报金井镇政府审定，由财政“一卡通”发放。有关实际发放情况，2019年前，庞家组根据上述相关部门的规定，先召开村民会议确定当年的总人口数并根据人均分配的原则决定分配方案，造表报送镇财政所，由财政所通过财政“一卡通”直接发放到各农户。有关2019年发放情况，长沙县财政局长县财农指﹝2019﹞18号《关于下达2019年白石洞水库线上林地代管费的通知》明确：现下达你单位（金井镇政府）2019年预算内项目白石洞水库线上林地代管费用102.2万元。请列入2019年度政府收支分类支出功能科目“2130334水利建设移民支出”、政府预算经济科目“50999其他对个人和家庭的补助”、部门预算经济科目“30399其他对个人和家庭的补助”。请严格按照长县水发﹝2019﹞60号文件要求落实，切实加强资金使用管理与监督，严格执行国家财经法规和相关管理办法的规定，确保专款专用，提高资金使用绩效。长沙县水利局、长沙县财政局文件长县水发﹝2019﹞60号《关于下达2019年白石洞水库林地代管费的通知》明确：资金下达到位后，请按照有关移民资金管理规定和移民户线上林地代管协议，坚持公平，公开、公示，严格资金监管流程，认真组织，督促观佳村和相关村民小组制定分配方案，及时将林地代管费发放至移民户，确保专款专用，确保库区舆情稳定。2019年，庞家组在库区内的林地总面积888亩，其中淹没线以上的面积为588.58亩，该588.58亩属代管补偿范围，按规定增补10%后为647.43亩。按照县财政补贴标准73元／年／亩计算，合计金额为47262元。该款待发放，被长沙县人民法院冻结。长沙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地代管费的性质和归属问题。长沙县人民法院分析如下：其一，根据长沙县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上述文件、纪要、通知等规定，可以认定，林地代管费既不是土地征收补偿费，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土地流转经营收入。而是政府在移民工作中采取的多种安置补偿措施之一，即针对移民的长效实物补偿。其补偿性质具有生活保障功能，是应当发放到户的移民生活安置专项费用。它不属于村、组因土地征收、土地流转的集体收益。其二、上述林地代管费系根据林地代管面积，按一定的补偿标准计算，而林地代管面积系根据村民各户《林权证》面积统计得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人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林地承包期间林地收益应归承包人所有，而不为林地所有人（村、组）集体所有。综上，长沙县人民法院执行上述林地代管费确有不当，应予纠正。金井镇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理由成立，长沙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申请执行人郑锦、陈咏奇关于林地代管费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收益一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沙县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解除长沙县人民法院对长沙县金井镇观佳村庞佳村民小组在长沙县金井镇财政所林地代管费150900元的冻结。复议申请人郑锦、陈咏奇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申请人在申请执行与长沙县××镇××村庞佳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对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执恢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长沙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今井镇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理由成立，复议申请人关于林地代管费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收益一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认为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该执行裁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林地代管费用归承包人所有，而不为林地所有人（村、组）集体所有的理由是完全不能成立的。一、一审法院认为林地代管费是政府针对移民的长效实物补偿是错误的。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长县政纪［2014］85号）第七条就可以看出长效实物补偿是按照稻谷350ｋｇ／人／年计算，并称经测算2014年粮食补贴为150万元，林地代管费为140万元，可以明确证明林地代管费是与长效实物补偿（粮食补贴）并列的费用，林地代管费并不是长效实物补偿。二、一审法院认定林地代管费的所有权人应为村民个人（村民户）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林地代管费的所有权人应为村民个人（村民户）所依据的理由有两点：1、林地代管费补偿性质具有生活保障功能，是应当发放到户的移民生活安置专项费用。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人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林地承包期间林地收益应归承包人所有，而不为林地所有人（村、组）集体所有。复议申请人认为这两点理由都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森林法》的规定，林地所有权归国家和集体所有，在庞佳村民小组土地“两费”分配方案上也明确载明“庞家组139米以上山林土地属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林地所产生的林地代管费类同于孳息仍然属于所有者所有。其次，我们不否认林地代管费补偿性质具有生活保障功能，但是不能因此认为其归属权属于村民个人（村民户）。比如农村土地征收中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也具有生活保障功能，但它却是集体所有。虽然它最终被分配到户但仍改变不了它是属于集体所有的性质，事实上绝大部分集体所有的财产最终都会按人头或按户头分配给村民（户）。一审法院所称的“是应当发放到户的移民生活安置专项费用”改变不了林地代管费本身归属权属于村民小组的事实。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林地收益应归承包人所有，因此林地代管费应归承包人所有是错误的。因为林地代管费并不属于林地收益，林地收益是指林地林木的收益，而关于这一块的补助是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是直补到林木所有者的，它与林地代管费是分开的。而且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林地代管费应归承包人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林地代管费归承包人所有这一事实成立，那么林地代管费就会根据承包面积的大小不同而按户发放，但事实上根据庞佳组的分配方案该林地代管费是按当年度人口数平均分配按人头发放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21执异25号执行裁定；2、裁定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申请。本院查明，复议申请人郑锦、陈咏奇仍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根据2018年2月2日的庞家组土地“两费”分配方案，载明庞家组139米以上山林土地属集体所有，征收和流转所有款按当年度人口数平均分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林地代管费是否全部是村集体所有，还是全部发放到了村民个人，归村民个人所有，亦或是集体收取一部分村民个人领取一部分，这部分事实长沙县人民法院未予查实清楚，故将本案予以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发回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 晖审判员 谭斯元审判员 贺元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