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富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42475。法定代表人：何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绮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御室风范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60E。投资人：郭世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世仁，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贞岱村北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发溜，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尤溪县************，公民身份号码350************015。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城，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富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御室风范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室风范公司）、郭世仁、林发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富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木制品加工合同书》已经终止履行，相反，签订合同后，御室风范公司以实际行动支付了30%的预付款证实了《木制品加工合同书》的真实性，若合同已终结，御室风范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一审期间，富瑞公司提出其签订第二份合同都会备注第一份合同已作废，如第二份合同被终止，御室风范公司为何在长达三年时间里没有提出任何终止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恰能说明第二份《木制品加工合同书》仍在履行。二、本案御室风范公司确认富瑞公司仍在履行《木制品加工合同书》，只是答辩称富瑞公司绕开御室风范公司与业主直接进行，且业主现已入住房屋，排除是否绕开御室风范公司的问题，足以证明富瑞公司已经按合同要求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富瑞公司请求支付剩余款项有合法依据。在第二份《木制品加工合同书》仍在履行的前提下，仍应由御室风范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三、关于熊金龙支付给富瑞公司的款项。事实上，御室风范公司承认熊金龙是业主，是业主支付款项给富瑞公司，与其无关，而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富瑞公司就是绕开御室风范公司，与业主直接签订合同认定错误。因熊金龙的付款性质有待判定。这些款项无法认定是熊金龙应御室风范公司要求或委托支付给富瑞公司？还是熊金龙直接支付款项？一审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富瑞公司与熊金龙关系的情况下，又在熊金龙未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前提下，直接否认富瑞公司与御室风范公司的合同关系，认定富瑞公司与熊金龙的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御室风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争议焦点是富瑞公司是否向御室风范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富瑞公司应对已向御室风范公司履行交付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既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图纸，也未举证证明御室风范公司签收相关货物或成果，更无证据证明其向御室风范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富瑞公司未向御室风范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御室风范公司无需履行付款责任合理合法。二、富瑞公司一审起诉及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涉案工程业主熊金龙支付的三笔款项属于涉案工程款项，所有《产品出货单》的签收人系富瑞公司的雇佣员工，特别是御室风范公司提交的富瑞公司员工郑方权的通话记录等证据，对御室风范公司主张的富瑞公司绕开其与业主熊金龙另行签订合同的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富瑞公司绕开御室风范公司直接与涉案工程业主熊金龙履行合同，御室风范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于法有据。三、程序上，富瑞公司与业主熊金龙达成合意，且收到熊金龙支付的工程款项，应当向熊金龙主张权利，却在一审时未能将熊金龙列为诉讼当事人，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且本案中熊金龙并非法律规定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熊金龙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在程序上于法有据。郭世仁、林发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富瑞公司未向御室风范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御室风范公司不负付款义务，郭世仁、林发溜作为股东更无须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一审认定郭世仁、林发溜无须承担付款责任合理合法。二、郭世仁、林发溜系御室风范公司股东，但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根据御室风范公司章程约定，二人对注册资本的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11日，至今尚未届满，富瑞公司并未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出资人缴纳所认缴出资不受出资期限限制的情形，要求二人对御室风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御室风范公司、郭世仁、林发溜向富瑞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704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违约金标准为以起诉金额每日0.3%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御室风范公司（甲方）与富瑞公司（乙方）签订《木制品加工合同书》，约定由御室风范公司向富瑞公司订购厦门阳光海岸8号楼所用木饰面板、家具等木制品，合同总价暂定100万元；合同中约定产品的生产时间、交付地点、服务期限及验收：1.乙方自本合同签订，确认图纸后，甲方安排开始生产，所有产品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2.甲方对乙方所提供产品外观验收及清单签字后，如发现有不合格产品，可将不合格产品的编号、规格、数量、原因及修复或更换要求书面通知乙方……；3.……；4.所有生产的产品均需按样块、图纸生产，如无实样，在生产大货前须经甲方确认后方可生产；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8月31日，双方签订《木制品加工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130万元（包括第一份合同价款100万元），甲方支付货款30﹪预付款39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其他内容基本与第一份合同一致。2016年9月10日,富瑞公司出具《产品出货单》，该单详细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图号、单价、金额，并署名项目名称厦门阳光海岸8号楼，产品名称木制品，收货人郭世仁，但该出货单下方收货人签立名字郑方权。2016年10月12日、10月21日、10月30日,11月14日、11月24日，富瑞公司分别出具《产品出货单》，该单均分别详细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图号、单价、金额，并署名项目名称厦门阳光海岸8号楼，产品名称木制品，收货人郭世仁，但该出货单下方收货人签立名字分别为张成、郑方权。2016年7月19日，郭世仁向何国平转账200000元，9月5日转账70000元，9月6日转账120000元。熊金龙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3日分别向富瑞公司支付28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富瑞公司总计收到款项1170000元。2019年5月24日，富瑞公司以御室风范公司尚欠270401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状所列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富瑞公司确认张成、郑方权是其公司聘请的在厦门阳光海岸8号楼的安装工。御室风范公司辩称：1.熊金龙不是其公司员工，而是厦门阳光海岸8号楼的业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御室风范公司投资人郭世仁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9月5日、9月6日转账200000元、70000元、120000元（合计390000元）到何国平账户，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又查，御室风范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郭世仁、林发溜均为其股东，郭世仁认缴出资495万元，占出资比例99%；林发溜认缴出资5万元，占出资比例1%；公司章程约定所认缴的注册资本分期于2035年12月11日前缴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富瑞公司提供的《木制品加工合同书》及御室风范公司的当庭陈述，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富瑞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从《木制品加工合同书》可知，御室风范公司向富瑞公司订购厦门阳光海岸8号楼所用木饰面板、家具等木制品，合同总价为1300000元，御室风范公司须向富瑞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合同履行中，御室风范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御室风范公司投资人郭世仁向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平支付过390000元，但御室风范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至9月6日以富瑞公司绕开其另行与业主建立合同而将该390000元转账至富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平账户，由此可以证实御室风范公司该辩解的合理性。其次，富瑞公司提交的转账单显示熊金龙向其合计支付款项780000元，富瑞公司声称该笔款项是涉案款项，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熊金龙与御室风范公司存在代履行或代理关系，因此富瑞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御室风范公司支付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相反，据此可以更加确定富瑞公司存在绕开御室风范公司直接与涉案工程业主履行合同事项的行为。第三，富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出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并非系御室风范公司员工或其委托签收人，而是富瑞公司自身聘请的员工，不能证明富瑞公司向合同对方御室风范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富瑞公司无权要求御室风范公司履行付款责任。郭世仁、林发溜虽然系御室风范公司股东，但与富瑞公司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富瑞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郭世仁、林发溜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故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富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富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6元，减半收取2678元（富瑞公司已预交），由富瑞公司负担。御室风范公司、郭世仁、林发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富瑞公司确认主张郭世仁、林发溜承担责任的理由和依据其两人为御室风范公司的股东，还未完成实际注资。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御室风范公司、郭世仁、林发溜应否向富瑞公司支付加工款2704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虽然御室风范公司与富瑞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御室风范公司投资人郭世仁向富瑞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90000元，但富瑞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显示所交付案涉的产品是由其聘请的安装人员郑方权、张成签收，而郑方权、张成不是御室风范公司的员工，御室风范公司也不确认郑方权、张成两人为其委托的收货人。故此，有关出货单不能反映富瑞公司已将案涉的货物交付给了御室风范公司。至于案外人熊金龙向富瑞公司支付的780000元，富瑞公司主张是案外人熊金龙代御室风范公司支付涉案的加工款，御室风范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富瑞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案外人熊金龙与御室风范公司存在代付款的关系。故此，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御室风范公司向富瑞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有关款项是否为富瑞公司与案外人熊金龙另行建立加工合同关系而支付的款项，属另外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应另循法律途径进行确定。一审依此即认为有关款项是富瑞公司绕开御室风范公司直接与案外人熊金龙履行合同事项的行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富瑞公司在诉讼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御室风范公司履行了交付的义务，其主张御室风范公司尚欠加工款2704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郭世仁、林发溜虽系御室风范公司股东，但御室风范公司既然没有丰欠富瑞公司的加工款，则富瑞公司主张郭世仁、林发溜承担案涉加工款的清偿责任亦就没有相应基础和依据。综上，上诉人富瑞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富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爱婷黄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