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负责人：俞能德，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英传，男，193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兰（朱英传之妻），女，193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婷婷（朱英传外孙女），女，200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朱英传外孙女），女，200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枞阳县。法定代理人：谢某2（谢某1父亲），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东，安徽枞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枞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俊杰，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长丰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蓉蓉，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一环路**铭座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55157226L。法定代表人：杨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蒙城北路西侧北城世纪城**祥徽苑****信用代码91340121MA2RGHP91G。法定代表人：杨利，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英传、吴秀兰、谢婷婷、谢某1、方俊杰、孟齐、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枞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072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被上诉人朱英传、吴秀兰、谢婷婷、谢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俊杰、孟齐、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将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方俊杰实习期未满，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得驾驶主挂车上路。即驾驶员没有相应驾驶资质。按照强制保险条例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同样是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行为，原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核。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保险相应免赔。精神抚慰金应当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朱英传、吴秀兰、谢婷婷、谢某1辩称，1.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驾驶喘气驾驶证上标注的是增驾A2，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对驾驶资质和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认定，说明驾驶员的驾驶资格没有问题。2.驾驶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均由原审法院核实，交警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已所有证件进行核对，才作出事故认定。在一审庭审中，人保合肥分公司表示驾驶员的从业资格由法院核实，原审法院经核实认定驾驶员具有从业资格。3.人保合肥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有超载行为，应当减少10%的赔偿，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特别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力。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俊杰、孟齐辩称（书面），1.方俊杰的驾驶证上标明的准驾车辆为“增加A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16日”。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方俊杰承担事故责任与其增驾A2的实习期无关，没有认定方俊杰驾驶牵引挂车属于违规行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对申领驾驶证的行业性规定，不能成为上诉人拒赔的理由。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保险条款所涉免责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方俊杰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07年1月2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6日，未发生在其实习期内。人保合肥分公司未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内容、实习期的定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关于实习期的抗辩，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2.原审中，方俊杰提供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质证予以认可。3.原审法院对超载的认定符合事实。上诉人未就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特别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在商业保险内全额赔偿。被上诉人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朱英传、吴秀兰、谢婷婷、谢某1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565836.90元[亲属朱发云死亡的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679.17元（朱英传、吴秀兰35871.67元、谢某15380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189元、事故和丧事处理人员费用5000元，合计869728.17元，被告按照事故责任应当赔偿565836.9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发云系朱英传、吴秀兰女儿，谢婷婷、谢某1母亲。2019年9月6日，方俊杰驾驶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皖Ａ×××**）由枞阳县运输石子至合肥，行至228省道43公里处时，与右侧路口朱发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左转弯时相撞，造成朱发云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8日，枞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07221201900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俊杰、朱发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双方协商并签订了书面协议，由孟齐代方俊杰给付谢婷婷17万元，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诉讼中，对该17万元四原告同意在获得保险赔偿后返还6万元，孟齐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方俊杰系孟齐雇佣的驾驶员。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实际车主为孟齐，分别挂靠登记在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四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诉求是否有法律依据。2、人保合肥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是否可以免除1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院认为，1.关于四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诉求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有四项，其中，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的计算依据为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丧葬费37189元为2019年度安徽省在岗人员6个月的工资，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原告的亲属死亡，其要求各赔偿义务人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该院的司法实践，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5万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误工等费用，四原告未提交证据，但这项支出必然发生，根据当地消费水平及司法实践等实际情况，其主张的500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朱英传、吴秀兰系年逾八旬的老人，谢某1系未成年人，三人均可以认定为无收入来源，作为朱发云生前法定的被扶养人，其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三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亦不违法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综上，四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精神抚慰金5万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5000元，朱英传、吴秀兰被扶养人生活费35871.67元（21523元／年×5年÷6人×2）、谢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53807.50元（21523元／年×5年÷2人），合计869728.17元。2、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是否可以免除10%赔偿责任问题。人保合肥分公司要求在本案免除其商业险10%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认为涉案AB97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有超载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行为，因此，在确定人保合肥分公司商业险赔偿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减少其10%的赔偿金额。对此，该院认为，人保合肥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格式合同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特别提示和说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并无法律效力，故对人保合肥分公司要求免除其商业险10%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朱发云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四原告作为朱发云的近亲属，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方俊杰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发云死亡并应承担事故责任，故方俊杰依法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机动车的保险限额，在有责任的情况下，医疗费项下赔偿金额为1万元，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金额为11万元，财产赔偿金项下为2000元。肇事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人保合肥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1万元。四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759728.17元（869728.17元-11万元），按照《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故方俊杰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方俊杰应当赔偿四原告455836.90元（759728.17元×60%）。因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还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此，方俊杰承担的455836.90元也应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由于方俊杰对四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免除，其雇主孟齐、车辆挂靠公司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的责任亦相应免除。对孟齐在诉前支付的赔偿款17万元的争议，双方已达成四原告在获得保险赔偿后返还孟齐6万元的协议，该协议系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且不违法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565836.90元（455836.90元+11万元）。四原告在获得上述保险赔偿后返还孟齐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朱英传、吴秀兰、谢婷婷、谢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565836.9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朱英传、吴秀兰、谢婷婷、谢某1在获得上述保险赔偿款后返还被告孟齐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由孟齐负担6958元。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质证。本案二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1.人保合肥分公司作为案涉机动车承保单位，对方俊杰驾驶车辆的事故损害责任是否享有保险全部免赔权利。2.如果人保合肥分公司不享有保险全部免赔权利，其是否享有10%商业保险免责的权利。本院认为，人保合肥分公司以驾驶员方俊杰实习期未满，不得驾驶主挂车（即没有相应驾驶资质）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因驾驶员方俊杰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A2”，而准驾车型代号A2系指牵引车和B1、B2车型，故方俊杰具有驾驶案涉牵引车辆的资质。人保合肥分公司主张自己享有全部保险免赔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方俊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证据，故人保合肥分公司关于方俊杰没有从业资格证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保险相应免赔。对此，本院认为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案涉牵引车辆投保的商业责任险为不计免赔的责任保险，人保合肥分公司就案涉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免赔率的保险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进行了特别提示和说明，故对人保合肥分公司免赔10%商业保险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人保合肥分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当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的主张也不成立，因为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权利人的精神抚慰金，系按侵权人方俊杰的过错责任确定的数额。人保合肥分公司履行的保险责任系为事故责任人代承担赔偿责任，故方俊杰及其雇主孟齐、被挂靠人的赔偿责任，系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保险代赔责任的前提条件，即本案侵权人方俊杰的赔偿责任不存在免除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关于“由于方俊杰对四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免除，其雇主孟齐、车辆挂靠公司安徽津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孙氏物流有限公司的责任亦相应免除”的理由属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瑕疵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弈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