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康城健身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物业**）原**四村基头路******。主要负责人：刘唱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悦饰装饰工程部，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宁祥福街十二巷**地铺之二iv>主要负责人：梁家辉，该工程部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键芬，女，该工程部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辉，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康城健身中心（以下简称康城中心）因与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悦饰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悦饰工程部）、梁家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康城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悦饰工程部、梁家辉连带向康城中心赔偿251145.9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悦饰工程部、梁家辉承担造价鉴定书的总维修费30%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无法厘清和区分导致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但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部分工程在施工时就存在缺陷，部分工程在竣工后及正常使用中产生质量问题，各部分问题成因相互关联、影响，无法区分量化，即鉴定机构并未指出质量问题是康城中心使用不当造成。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康城中心怠于及时自行修复，但悦饰工程、梁家辉作为承包方应负有保修义务，而工程在施工时就存在缺陷，康城中心对装修方面并不专业，自行维修可能造成更大损害，从情理及法律上均无义务自行维修。一审法院还认为质量问题是康城中心怠于验收、怠于通知所致，但工程在施工中已存在质量问题，康城中心是否验收，不影响质量问题的存在，并且工程竣工至工程质量鉴定不过半年时间，就鉴定出众多问题，康城中心已通知维修，但对方一直未修缮好，即使修缮好，也不改变工程本就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不应当推翻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修复方案和造价鉴定书。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一审法院以造价过高为由降低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康城中心不公。再次，一审法院认为质量问题的成因无法具体厘清，但康城中心已就质量问题、修复方案、修复造价提出鉴定，所有鉴定意见均指向悦饰工程部、梁家辉装修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且是缺陷而非瑕疵。鉴定意见未指出康城中心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康城中心存在过错，而减轻了悦饰工程部、梁家辉的责任。悦饰工程部辩称：一、康城中心故意以质量问题为由拖欠尾款。直至悦饰工程部起诉追款前，康城中心从未主张过工程有质量问题。二、康城中心未验收就提前使用装修场所。康城中心不顾我方多次提醒，往刚铺好的地板上放重型器械，影响地板拉伸挤压以达到拼接缝严密的状态。三、修复方案以及费用不合理。悦饰工程部装修用料及施工均按照康城中心的要求进行，并未偷工减料。而鉴定报告的修复方案标准远高于原装修方案报价及施工方案，对悦饰工程部不公。四、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付宝公司）对该工程质量鉴定的程序不合法。悦饰工程部按照约定时间到场，却被鉴定人员告知鉴定已完成，没有悦饰工程部在场确认，不排除鉴定公司与康城中心有串通造假的可能，报告上也没有悦饰工程部签名，悦饰工程部不认可该质量鉴定报告。五、装修场地完工交付后，康城中心一直使用至今，从未对该工程进行任何修复，本案修复方案没有实施，康城中心未实际支付任何修复费用，其无权要求悦饰工程部支付赔偿款项。梁家辉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悦饰工程部一致。悦饰工程部、梁家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城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康城中心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形成原因进行鉴定，未能证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与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康城中心未支付任何修复费用，鉴定机构建议的修复方案未实施，修复费用未实际产生，康城中心无权要求悦饰工程部、梁家辉支付赔偿款。三、康城中心在本案提及的一切质量问题，均是其自身使用不当造成，与悦饰工程部、梁家辉无关。四、悦饰工程部按照鉴定公司约定时间到场，但到场后，鉴定公司已经现场勘察完毕，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对鉴定报告有异议。康城中心辩称，其对一审鉴定无异议，鉴定机构出示三份鉴定报告时，悦饰工程部、梁家辉未在异议期内就该意见提出异议，视同勘查时其在现场。康城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共同向康城中心赔偿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康城中心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共同向康城中心赔偿25114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饰工程部系2015年4月13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人系梁家辉。至本案一审辩论阶段结束，悦饰工程部仍未取得行政部门颁发的建筑施工资质等级证。2016年3月16日，康城中心作为发包方，悦饰工程部作为承包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为康城健身中心装修工程；2.工程地点中山市*******************楼；3.承包范围：木器装修、墙壁批灰、水安装、泥水工程；4.工期从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4月20日；5.合同预算价款381036元，最终总款按实际施工面积及装修工程预算表内报价单价收取；二、悦饰工程部工作：1.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程、防火安全规定和环境保护规定，严格按照图纸或做法说明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参加竣工验收，并负责派驻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责任；2.施工过程中未经康城中心同意，不得随意拆改原建筑物结构及各种设备管线；3.在工程竣工未移交康城中心前，负责对现场一切设施和工程成品的维护工作；三、工期的约定：1.康城中心要求按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时，应征得悦饰工程部同意，并支付悦饰工程部因赶工而增加的人工费及措施费用；2.因康城中心未按约定配合完成工程，影响工期，工期顺延；3.因悦饰工程部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4.因设计变更或非悦饰工程部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5.因康城中心追加工程项目，工期按悦饰工程部实际增加工作日顺延；四、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1.由于悦饰工程部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悦饰工程部承担；2.工程竣工后，悦饰工程部应通知康城中心验收，康城中心自接到验收通知7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康城中心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悦饰工程部，另定验收日期，但康城中心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悦饰工程部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五、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1.施工现场所使用水、电费由康城中心负责；2.本工程按合同预算（报价）项目施工，康城中心更改材料（包括不按图纸材料施工）及增加项目，为增加工程单价另作报价；3.本预算（报价）不包含税金。本合同生效后，康城中心分三期支付工程款，即：第一期材料及施工人员进场前支付总金额40%（152414元），第二期墙身天花上漆几铺贴地板前支付总金额50%（190518元），第三期完工验收后支付总金额10%（38103元）；六、附则：1.该工程经康城中心、悦饰工程部双方验收合格日起60天内为工程保修期，保修期内因康城中心使用不当、不慎损坏或人为损坏及因不可抗力等因素影响本工程质量时责任由康城中心承担；2.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康城中心自验收之日起7日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验收，并应于7日内把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悦饰工程部；3.工程验收后，在工程保修期内康城中心正常使用情况下，若因悦饰工程部所选用材料或工艺造成后期出现的变形、变色、脱落，悦饰工程部应无条件及时更换和修复，确保正常安全使用。签订合同后，悦饰工程部依约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康城中心陆续增加工程，悦饰工程部于2016年4月23日完成全部工程，并于次日交付给康城中心，康城中心接收后在没有进行工程验收及对增加工程结算的前提下于同月25日开业经营。2016年8月16日悦饰工程部以康城中心没有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期间，康城中心于2016年11月29日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悦饰工程部在庭审中陈述除对涉案工程中三楼走廊约8至9平方的复合地板进行重新铺设外，未收到过康城中心其他需要维修的通知，康城中心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接受涉案工程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曾另行向悦饰工程部发出维修通知。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康城中心申请，委托装付宝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修复方案及修复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司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19日和2017年4月24日分别作出《（质鉴）字（2017）第0309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309号鉴定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造价鉴定书）和《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以下简称修复方案）。其中，0309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1.8条，6.2.7条，7.4.8条，7.4.12条；《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10.1.5条第4项，第10.2.4条，第10.2.6条，第8.3.5条，第6.2.7条；《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4.5必须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设备和场所：第4.5.1条末端保护f项，第4.5.2条；《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2.8条第3项，第18.2.1条第3项的规定。以及没有按照项目文件（康城健身中心室内装修工程预算表）的约定进行施工。主要表现为：墙面空鼓、开裂、不平整、基层腻子剥离、墙面颜色不一致；天花油漆颜色不一致、基层腻子脱离、起皮、不平整；梁底基层腻子脱离；柱面基层腻子脱离；墙面瓷砖空鼓、开裂；吊顶板裂纹；电源插座安装不牢固；电源插座（风扇、排气扇）回路无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电源线与网线装设在同一根线槽内；电箱内多股铜芯线无接续接线端子；开关安装在普通木板上；三楼休息区吊扇无电；服务台门扇合页脱落，台面玻璃接缝不平整；休息区护栏生锈，护栏配件安装不牢固；墙面玻璃镜安装不牢固；办公室玻璃门触碰地面；男浴室玻璃屏风安装不牢固。由于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系基于涉案工程现状而作出，对现状结果是由于悦饰工程部施工不当还是工程完工后交付给康城中心使用不当造成质量问题没有进行厘清和区分，一审法院发函给装付宝公司，该公司回复涉案装修工程因部分质量问题在施工时就存在缺陷，部分在竣工后受环境气候影响出现质量问题，部分在正常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其各部分问题成因相互关联、相互影响，无法进行区分量化。修复方案和造价鉴定书主要内容为按现行建筑规范进行修复，修复费用为251145.94元。另查明，康城中心为申请鉴定共向装付宝公司支付工程鉴定费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悦饰工程部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争议的焦点二：涉案工程的保修期是否超出期限。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修期限为60天，但上述已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双方约定的期限远远短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的2年期限，故保修期应以2年为宜。康城中心于2016年4月24日接收涉案工程，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保修权利，没有超出2年的期限。争议焦点三：悦饰工程部承担多少维修费用问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悦饰工程部应承担造价鉴定书认定的总维修费用30%为宜，即75344元（251145.94元×30%）。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工程的质量瑕疵成因无法区别的主要原因为鉴定现状时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隔过长，鉴定机构无法厘清和区分哪一部分属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导致，哪一部分属于使用不当所导致，且实际使用过程中康城中心亦存在怠于及时自行维修的行为，存在瑕疵不断扩大的可能性，故主要责任归于康城中心怠于及时验收、怠于通知和怠于自行救济。其次，在双方没有提供施工图纸的前提之下，康城中心仍擅自使用涉案工程，说明其是认可了悦饰工程部的施工方案，也就是说悦饰工程部按双方的合意进行施工，但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和造价鉴定书均系以现有的国家标准进行制定和核算，亦应该适当减少悦饰工程部的赔偿。再次，由于上述的成因一审法院亦无法作出具体厘清，只能按照双方过错责任和案件的基本事实酌情作出上述认定。悦饰工程部系梁家辉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梁家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康城中心相应的诉讼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应向康城中心赔偿损失75344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悦饰工程部、梁家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康城中心支付赔偿款75344元；二、驳回康城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8.64元，由康城中心负担3764.64元，悦饰工程部、梁家辉负担1614元（该款康城中心已预交，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迳付给康城中心，一审法院不作另外收退）。鉴定费42000元，由康城中心负担29400元，悦饰工程部、梁家辉负担12600元（该款康城中心已预交，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迳付给康城中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悦饰工程部、梁家辉是否应因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装付宝公司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墙面空鼓、开裂、不平整、基层腻子剥离、天花油漆颜色不一致、墙面瓷砖空鼓、开裂等多项问题，施工质量不符合相关验收规范。装付宝公司是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机构，没有证据显示其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其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至于该质量问题的成因，根据装付宝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回复函，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部分质量问题在施工时就存在缺陷、部分在竣工后受环境气候影响出现质量问题、部分在正常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其各部分问题成因相互关联、相互影响，无法进行区分及量化。由此可见，造成该工程质量问题既有悦饰工程部施工方面的原因，也有环境气候影响及日常使用方面的原因，因此，悦饰工程部作为该工程的施工方，理应承担部分的赔偿责任。而康城中心未经竣工验收即擅自使用涉案工程，且在使用过程中，既未能就出现的质量问题及时通知悦饰工程部进行维修，亦未积极自行维修，客观上导致损失的扩大，其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多因一果且鉴定机构也无法对各部分问题成因进行区分及量化的情况下，一审行使自由裁量权，按照双方的责任和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和造价鉴定系以国家标准及相关定额进行制定和核算的事实，酌情认定悦饰工程部、梁家辉应向康城中心赔偿753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城中心及悦饰工程部、梁家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康城健身中心负担3816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悦饰装饰工程部、梁家辉负担1684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