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32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朝杰，男，羌族，生于1966年6月5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生，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周光辉，男，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华，男，汉族，生于1965年6月1日，系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鹏，四川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余朝君，男，羌族，生于1963年10月21日。 第三人：余朝兰，女，羌族，生于1955年8月6日。 第三人：余朝珍，女，羌族，生于1946年12月10日。 上诉人余朝杰因房屋登记管理（房屋登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朝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生，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下简称“汶川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华、张吉鹏，第三人余朝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余朝君、余朝珍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余鸣远（曾用名余明远）与王忠舞系夫妻关系,余朝杰和第三人余朝君、余朝兰、余朝珍系余鸣远与王忠舞婚生子女。余鸣远与王忠舞共同共有位于汶川县房屋,建筑面积为119.25平方米。后因拆迁，2007年7月27日，余鸣远与威州镇人民政府、都汶路汶川段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了《威州镇都汶公路居民拆迁户安置协议》，余鸣远选择威州镇杨柳湾航空花园上段至汶川县宗面积约2亩的空地作为安置用地,余鸣远选择Ａ2户型,2单元3层2号,威州镇人民政府确保在2008年8月31日前将安置房交余鸣远使用。2013年1月28日，余鸣远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安置房位于汶川县，共有情况申报为个人独有。2013年3月14日，余鸣远与余朝君签订了《赠与合同》，余鸣远将该房屋赠与余朝君，并于2013年3月18日在汶川县公证处办理了（2013）汶证字第77号公证书，并于2013年4月16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6月7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汶威国用（2013）第877-38号），王忠舞于2003年7月21日去世，余鸣远于2017年7月24日去世。第三人余朝君与案外人余文涛于2019年1月16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将该房屋变更至余文涛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余朝杰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余朝杰因不服汶川县住建局的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第二、汶川县住建局为余鸣远及第三人余朝君颁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汶川县住建局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有职权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余鸣远向汶川县住建局提供的各项材料齐备，该事实已由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汶川县住建局作为登记机关，已对材料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余朝杰诉讼中所依据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已在2008年《房屋登记办法》实施后废止。第三人余朝君取得本案争议房产，是基于赠与方式，第三人余朝君向汶川县住建局申请转移登记，该局经审核，认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办理，该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颁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汶川县住建局为余鸣远及第三人余朝君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余朝杰要求撤销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余朝杰请求撤销案外人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故对余朝杰请求撤销余文涛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朝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余朝杰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余鸣远与王忠舞系夫妻关系,余朝杰和第三人余朝君、余朝兰、余朝珍系余鸣远与王忠舞婚生子女。余鸣远与王忠舞共同共有位于汶川县房屋,建筑面积为119.25平方米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没有认定汶川县住建局为余鸣远与王忠舞办理了共同共有的（汶威权字第14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8日，余鸣远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汶房权证汶川字第××）申报为个人独有。但没有认定以下事实：一是2003年，因“都汶二级公路”建设，需要拆除余鸣远与王忠舞共同共有的（汶威权字第145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二是2003年，王忠舞去世，未留下书面遗嘱；三是2003年至2007年，威州镇人民政府先后与余鸣远、王忠舞签了四份《威州镇都汶公路居民拆迁户安置协议》；四是2007年7月27日，威州镇人民政府与余朝君、余鸣远作为安置户主代表家庭人口8人签了《威州镇都汶公路居民拆迁户安置协议》；五是汶川县住建局为余鸣远办理（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时，明知王忠舞没有书面遗嘱，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书面材料等，仅凭余鸣远的个人声明，将共同共有的房屋登记为个人独有的行为，属违法登记和玩忽职守。（三）2003年7月21日，王忠舞去世。没有留下书面遗嘱，《赠与合同》及公证书中有王忠舞共有的房屋部分，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4日，余鸣远与余朝君签订了《赠与合同》，余鸣远将房屋赠与余朝君，并于3月18日办理了赠与公证。2013年4月16日，余朝君办理了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反了《继承法》，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的事实。（四）余朝君与案外人余文涛于2019年1月18日，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余文涛名下，违反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第十八条第（三）项：“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第二十二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的第（二）项：“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定的”、第（三）项“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违法登记行为。二、一审程序违法。一是余朝杰申请原审法院向汶川县住建局调取余鸣远与王忠舞共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汶威权字第145号）档案资料，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二是汶川县住建局在第一次开庭时，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向法院提供证据原件，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交证据的原件，据此，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其颁发的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主审法官当庭未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而仅告之闭庭后另行通知是否开庭，违反法律规定对余朝杰增加的诉讼请求径直判决，属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汶川县住建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汶威国用（2013）第877-38号）、《房屋所有权证》（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汶川县住建局承担。 余朝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余朝杰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汶川县住建局的登记信息，拟证明双方的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余鸣远汶川县威州镇郭竹铺的房屋产权证及国土证复印件，威州镇都汶公路居民拆迁户安置协议，拟证明该房屋为余鸣远与王忠舞共同共有，在房屋拆迁时约定余鸣远是安置户户主，安置人数8人，该房屋为余鸣远与王忠舞和子女8人共同共有。 第三组：证明1份、汶川县政务中心窗口受理通知书、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申请登记表、房屋所有权存根、汶威国用（2013）第877-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王忠舞于2003年去世，余鸣远在办理××××房产证时，隐瞒该房屋为余鸣远与王忠舞共同共有，汶川县住建局也未审查，便将房屋产权证、土地证办理为余鸣远个人独有。 第四组：公证书、申请登记表、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余鸣远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余鸣远与余明远系同一人证明、余鸣远身份证明、房屋登记查询结果通知书，拟证明余朝君向汶川县住建局申请办理了产权证，将汶川县房屋变更为余朝君个人独有，汶川县住建局向其颁发了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余朝杰与余鸣远系父子关系，汶川县住建局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汶川县住建局答辩称，1.根据政府安置协议，对申请人进行房屋登记，符合法律规定，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汶威国用（2013）第877-38号）、《房屋所有权证》（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不具有可撤销性；2.余鸣远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有权赠与房屋，余朝君接受赠与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登记机关根据房屋赠与公证书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符合法律规定，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合法有效。 汶川县住建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拟证明汶川县住建局有权根据申请进行产权登记。 第二组：初始房屋登记表、申请表、安置协议、申请人身份信息、死亡证明、完税凭证、房管所接收清单、受理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为申请人办理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登记合法有效。 第三组：登记申请表、转移申请登记表、申请人身份信息、完税凭证、公证书，拟证明汶川县住建局依据赠与公证文书为申请人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组：房屋登记受理单、存量交易告知单、所有权证存根、申请人身份信息、完税凭证、买卖合同，拟证明争议房屋已被第三人合法取得并办理权属登记，不具有可撤销性。 第三人余朝君虽未到庭参加二审的开庭，但在庭前提交了书面意见述称，2002年政府就作了“改路”拆迁安置，即对老房屋赔偿了现金、给予了安置的过渡费、划拨的宅基地、父母的积蓄全部都被余朝杰占有，其在威州买了住宅一套，商铺两间。2003年母亲王忠舞去世。2007年初政府有补充安置计划，父亲余鸣远才申请了杨柳湾安置房，这时母亲已去世四年，怎么知道四年后还有补充安置，而留下遗嘱？同年7月签订了《安置协议》，填写《安置协议》和该房屋抽号等，是余朝杰的夫人代办的，只能代表填写人的主观意愿，不能代表政府批准了8人共同共有。父亲明确表态这套安置房的指标给我，并让我自己出钱购买，我交了购房全款。2010年就收到该安置房，2013年1月集体办证时，余鸣远取得该房屋独有的产权证。2013年3月，办理了余鸣远将该房屋赠与我的手续，4月我取得该房屋独有的产权证。2017年7月父亲去世。2018年，余朝杰要该房屋，年底我无可奈何将房屋卖掉。2019年初，余朝杰起诉汶川县住建局。 第三人余朝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银行的转款凭证，拟证明案涉购房的款项由余朝君支付。 第二组：申请表，拟证明安置协议最终落实的户型的签字是余朝杰配偶代余鸣远签字的，且余朝杰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 经余朝杰申请，原审法院向汶川县威州镇人民政府调取2003—2006年汶川县威州镇人民政府、都汶路汶川段工程协调指挥部与余鸣远签订的《威州镇都汶公路居民拆迁户安置协议》，威州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因“5.12”大地震，相关材料已遗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2019年3月26日，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改称为汶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本案争议焦点：一、汶川县住建局对余鸣远的办证行为是否合法；二、汶川县住建局对余朝君的办证行为是否合法；三、汶川县住建局对余文涛办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余鸣远向汶川县住建局提供的各项材料齐备，汶川县住建局作为登记机关，已对材料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为余鸣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余朝杰要求撤销汶川县住建局为余鸣远颁发的（汶威国用（2013）第877-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三人余朝君取得本案争议房产，是基于赠与方式，第三人余朝君向汶川县住建局申请转移登记，该局经审核，认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办理，该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颁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汶川县住建局为第三人余朝君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余朝杰要求撤销（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余朝杰请求撤销余文涛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故余朝杰请求撤销余文涛取得的汶房权证汶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余朝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志英 审判员  张 英 审判员  昌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秋里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