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云山诗意人家丰泽东路**。 法定代表人：赖玉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鉴，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良，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皓婧，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之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晓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炫之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晓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晓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吴泽彬的身份认定错误，其与范晓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涉案《购货合同》是炫之域公司与范晓良签订的，履行发货义务的是炫之域公司，案外人吴泽彬只是促成此次交易的中间人，其既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炫之域公司的员工或负责人，炫之域公司也从未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为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吴泽彬等人无权代理炫之域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明吴泽彬在涉案交易中的身份，认定其是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并将案外人与范晓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炫之域公司构成违约错误，应予纠正。范晓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炫之域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涉案《购货合同》中对合同履行方式作出了约定，范晓良未按合同约定在每次交货前一天支付相应数量产品的50%尾款，根据合同法第67条和《购货合同》约定，炫之域公司作为后履行的一方，在范晓良未按合同约定先行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炫之域公司有权延迟或拒绝发货，而炫之域公司仍然向范晓良发了货，履约的诚意显而易见。范晓良拒绝收货导致炫之域公司无法交付剩余货物。2020年3月8日，范晓良妻子与案外人吴泽彬联系时称发货太少，要求再发4000支额温枪，炫之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范晓良先行支付对应货款，而范晓良并未支付货款，其收货地址也发生了变更且未及时通知炫之域公司，导致炫之域公司无法向其发出货物。2020年3月16日，炫之域公司因依约生产的额温枪仓储费用过高，向范晓良发出了《告知书》，该公函被拒收系因为范晓良搬离了原来提供给炫之域公司的地址，后炫之域公司负责人一直要求履行合同，要求范晓良提供新的收货地址，范晓良却还是拒不提供，造成炫之域公司依约生产的货物持续积压，范晓良拒绝收货的行为导致炫之域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炫之域公司对解除合同无异议系错误，应予纠正。涉案买卖合同纠纷涉及多个中间人，范晓良通过案外人吴泽彬、卢伟鸿的介绍向炫之域公司购买货物，这些中间人都无权代表炫之域公司。范晓良微信聊天中要求退款时，案外人吴泽彬并未将这一情况告知炫之域公司，而是自行回复“今晚回款才能打给你，我已经落实好的，公司的确在安排的”。在范晓良主动加了炫之域公司负责人微信后也没有提及退款一事，甚至与炫之域公司达成了合作关系，并联系客户购买涉案合同未交付的9000支额温枪。炫之域公司一直都对范晓良要求退款的事不知情，直至2020年3月25日范晓良突然在微信中要求炫之域公司退款，公司负责人也明确拒绝了该要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20年3月，全国仍处于复工复产外防内控的严峻形势，炫之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影响范晓良实现其合同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确认解除《购货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合同是在疫情期间发生的，炫之域公司未按时交付货物是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一审法院未考虑疫情影响，作出炫之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范晓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一、双方在签订合同做生意的时候是疫情爆发的严峻时期，一审判决将所有风险归给了炫之域公司是不公平的。二、范晓良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单方提高了货物的质量标准，拒收了炫之域公司送达的货物；炫之域公司随后继续向范晓良送达货物的时候，范晓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收货；双方约定订金是167万元，炫之域公司认可减掉多余的货款当做预付款，但双方在原来合同中约定范晓良应在货物交货之前先行支付50%的货款，但范晓良没有依约履行，系违约，炫之域公司有后履行的权利。三、涉案合同第8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但不能解除合同。四、涉案合同实际没有解除，炫之域公司从未正式收到过范晓良提出的解除合同请求。范晓良曾经到过炫之域公司进行了面对面的交谈，范晓良要求继续履行还要加深合作。范晓良主张解除是依据范晓良与案外人吴泽彬之间的聊天记录，但吴泽彬跟炫之域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无委托代理关系，更无居间合同关系。五、如果法庭认为合同一定要解除，解除后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按照未履行部分的5%承担违约责任。六、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定金法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法则的前提是不履行，本案无证据证明炫之域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未履行部分是因为范晓良拒绝受理。故范晓良可以追究炫之域公司的违约责任，但同样范晓良也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范晓良拒绝收货，故该法则是不适用的。 被上诉人范晓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吴泽彬的身份认定正确，吴泽彬系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1、一审庭审中，炫之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了吴泽彬作为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这一身份。根据庭审记录，可以明显体现炫之域公司是认可吴泽彬作为代理人这一身份与范晓良进行交易。炫之域公司一审提供的第四项证据系吴泽彬与范晓良妻子金丽燕的聊天记录，说明炫之域公司也是认可吴泽彬代表公司与范晓良沟通交涉此次买卖的行为。2、吴泽彬客观行为上构成代理，具有代理权。炫之域公司在二审庭审补充想要撤回一审当中这个不利的自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通过炫之域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A组第1-13页中可以看出，从前期交涉、订立购销合同（盖有炫之域公司公章）、委托收款授权书的发送（盖有炫之域公司公章）、支付定金；B组聊天记录全文可以看出，关于交货数量、规格等任何事宜都由吴泽彬与范晓良对接、在范晓良多次催货的情况下，吴泽彬承诺先发部分，后炫之域公司实际履行共计1000支体温枪（即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等一系列行为都表明吴泽彬具有代理权，系有权代理。二、炫之域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炫之域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货，且在交货期届满后仍不能及时交付货物，根据炫之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A、B组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的事实情况是范晓良一直在催炫之域公司发货。炫之域公司从未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内或履行届满后明确告知范晓良可供货物的相应数量，并要求范晓良支付相应货款，且炫之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因此，范晓良认为炫之域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三、炫之域公司陈述“范晓良拒绝收货导致炫之域公司无法交付剩余货物”这一主张无事实依据，无证据印证。炫之域公司在一审提供的A、B组证据反映出范晓良的妻子金丽燕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吴泽彬催货，直至2020年3月10日，经范晓良多次催促炫之域公司仍未完全履行发货义务，范晓良的妻子金丽燕提出退款要求，故炫之域公司系构成根本违约。四、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认定无误。本案的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每天交货，并于3月2日完成合同全部生产及交付。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已至，但炫之域公司未向范晓良交付任何货物。范晓良的妻子金丽燕多次与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吴泽彬就交货事宜进行沟通。另，炫之域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就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变更，聊天记录仅能反映范晓良通过炫之域公司与其他公司（炫之域聚优（广州）文化创作有限公司、深圳市智慧湾科技有限公司）有合作意向，范晓良也是帮其他公司沟通交涉，真正的交易主体并非是范晓良。聊天记录中的文件项下的产品型号、单价以及数量等等都与涉案合同不同，与本案无关，炫之域公司存在故意混淆的行为。故截至2020年3月10日，双方就关于交货日期的变更再无其他沟通协商。五、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在范晓良一审提供的A、B组聊天记录证据中可以看出，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吴泽彬从未向范晓良表明延迟发货是由于疫情防控措施等受影响，且炫之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迟延履行合同是受疫情影响。故炫之域公司提出是因疫情的影响导致自己延迟履行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期限为2020年3月2日，但炫之域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之后虽经范晓良多次同意延迟交货，但炫之域公司仍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构成根本违约。范晓良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020年3月10日范晓良通知炫之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自通知到达炫之域公司时合同解除，且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也未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故范晓良有权要求炫之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312000元、返还剩余货款6560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希望二审法院驳回炫之域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范晓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范晓良与炫之域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签订的《购货合同》；2、判令炫之域公司立即向范晓良双倍给付定金1312000元（3280000元×20%×2）、返还剩余货款656000元（1640000－656000－1000×328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3月3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2041.8元）。一审庭审中，范晓良明确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为：从2020年3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28日，范晓良与炫之域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范晓良向炫之域公司购买电子体温枪10000台，单价为328元/台，共计货款32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小时内支付合同金额50%即164万元作为定金，每次交货前一天支付相应数量产品50%尾款，直至所有产品交付完成；交货期限为2020年3月1日至3月2日每天交货，并于3月2日完成合同全部生产及交付，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合同还约定了货运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范晓良依约向炫之域公司方支付定金164万元。后范晓良于2020年3月6日收货400台，于2020年3月7日收货600台。2020年4月2日，范晓良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1日至3月11日期间，范晓良妻子金丽燕跟炫之域公司代理人吴泽彬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交货事宜进行沟通协商。其中，2020年3月2日，金丽燕陈述：“阿斌，你看下，如果说你能确定在4.5.6三天给我发完的话，而且货是我提供的这种货的话，我可以再等三天，如果确定不了三天给完，那就只能退款了”、“图片发你，需要以下款式，你们工厂的货”；当金丽燕陈述“是你们工厂的吧”、“我不要国外的”时，吴泽彬回复“是工厂的”；另外当金丽燕再次询问“另外就是能不能确定4.5.6三天给完货的”时，吴泽彬明确回复：“能确定”；2020年3月5日金丽燕陈述：“阿彬，今天的话，3000肯定要给我安排上去的啊”；当吴泽彬后来陈述“收到，明天最少1000，我还在努力，帮你争取更多”时，金丽燕陈述：“1000太少啦，反正明天跟后天必须给我全部出完，已经四天了，都这样的话不行的”；2020年3月6日金丽燕陈述：“阿彬，你今天一定要厂里给我个交代，这么多天啦，我已经真得不能再忍了，如果说给不到数量的话，我只能按合同这样子履行了，我也没办法啦”；2020年3月7日，当吴泽彬陈述“先发600”时，金丽燕陈述：“几百个的话我没人要呀”、“600个肯定不行，你600个拉过来我卖不掉的呀”、“今天没5000也得4000”；2020年3月9日金丽燕陈述：“阿彬，你们不能一次一次影响我的，我昨天都给你看了，我要卸电池发到新疆去，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可以救命的出路，你们又打算给我那个断了呀”；2020年3月10日，金丽燕陈述：“我退款的要求：已交货的1000把按合同价少十块的价格算，其余的全部退款，违约金按合同算，3月一号开始到退款当日的吃住费用公司承担，不多，一天200，就这些条件，赶紧落实回复”，吴泽彬回复：“收到”；2020年3月11日，金丽燕陈述：“什么时候可以落实退款的事”，吴泽彬回复：“今晚回款才能打给你，我已经落实好的，公司的确在安排的”；2020年3月11日，金丽燕曾陈述：“今天有没有一万个现货”，吴泽彬回复“有的”后，金丽燕又明确陈述：“这个的话是我舅妈让我采购的。我该退的还是退，跟我这个是不搭嘎，我先跟你说清楚”。在审理过程中，范晓良陈述炫之域公司曾于2020年3月3日交付货物200台，但当时范晓良以货物为三无产品且系国外生产而拒收。 一审法院认为，范晓良与炫之域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炫之域公司的交货期限是2020年3月2日，但炫之域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之后，虽经范晓良方多次同意延期交货，但炫之域公司仍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炫之域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范晓良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范晓良妻子金丽燕于2020年3月10日在微信聊天中要求退款，应认定是以通知方式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而炫之域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泽彬回复“今晚回款才能打给你，我已经落实好的，公司的确在安排的”，应认定炫之域公司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故确认范晓良与炫之域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炫之域公司认为应当继续履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炫之域公司所谓的2020年3月16日告知书即使该内容到达范晓良也不影响合同解除的事实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范晓良按约定支付了合同价款的50%即164万元为定金，但按照上述规定只能认定合法定金为656000元（328万元×20%），超过限额部分即984000元（164万元-656000元）应认定为预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范晓良要求炫之域公司返还已付预付货款656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炫之域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范晓良要求炫之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但考虑到炫之域公司已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交付货物1000台，酌定炫之域公司除返还已付定金656000元外，再另行双倍返还定金590400元（即共计656000元+590400元=1246400元）。综上，范晓良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炫之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3月3日所供货物200台符合合同约定，范晓良拒收不影响对炫之域公司违约情形的认定；炫之域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发生在疫情期间，可以履行的合同不宜轻易解除”，但炫之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迟延履行合同是由于疫情的影响，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另外，炫之域公司辩称“范晓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炫之域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炫之域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货，履行期限届满后虽然范晓良多次同意延期交货，但炫之域公司仍一直未能及时交付货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内或履行期限届满后曾明确告知范晓良可供货物的相应数量并要求范晓良支付相应货款，现炫之域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范晓良与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20年2月28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二、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范晓良预付货款984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从2020年3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范晓良定金共计1246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范晓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5元，由范晓良负担295元，由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9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炫之域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明赖广宇系炫之域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 二、微信主页一份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八份，证明范晓良与赖广宇进行微信聊天，范晓良在考察了炫之域公司的防疫物质仓库后与炫之域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达成了销售防疫物资的合作关系，后因为居间售卖的货物没有顺利卖出，范晓良于2020年3月25日要求炫之域公司退款，双方发生案涉争议。 范晓良质证认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聊天主体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聊天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实范晓良与炫之域公司的负责人赖广宇协商后达成防疫物资的《居间服务合同》，且最终该笔交易没有完成，与案涉《购货合同》并无关联性，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范晓良向本院提交《居间服务合同》和《购货合同》各一份，证明范晓良与赖广宇微信聊天中涉及的产品数量、价格与本案没有关系。 炫之域公司质证认为，范晓良提供的《居间服务合同》和《购货合同》系炫之域公司没有签署的合同。 本院认为，范晓良提供的《居间服务合同》和《购货合同》均无范晓良和炫之域公司的签字盖章，炫之域公司对该二份合同亦不予认可，故对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供货合同是否已解除；二、履行案涉供货合同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况及相关损失的计算方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1、本案一审庭审中，炫之域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通过中间人吴泽彬与范晓良妻子确认案涉物品的型号，范晓良的妻子也曾多次通过吴泽彬向炫之域公司催货；案涉《购货合同》系吴泽彬与范晓良通过微信方式签署，炫之域公司在该《购货合同》中盖章确认并由吴泽彬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范晓良，故可以认定吴泽彬系炫之域公司的代理人。2、双方签订《购货合同》后，范晓良依约支付了164万元“定金”，而炫之域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货物，其已构成违约，虽范晓良在之后与炫之域公司代理人吴泽彬的微信聊天中多次同意延期交货，但炫之域公司仍未能按期履行合同义务，故应认定炫之域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范晓良有权要求解除合同。3、范晓良的妻子金丽燕于2020年3月10日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要求退款，应视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而吴泽彬在微信中答复“今晚回款才能打给你，我已经落实好的，公司的确在安排的”内容，应认定炫之域公司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一审确认范晓良与炫之域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范晓良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约定支付了164万元“定金”，但炫之域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及时交付货物，故炫之域公司存在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标的额认定案涉合同定金为656000元，范晓良的预付货款为656000元，并据此判决炫之域公司返还范晓良预付货款6560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因炫之域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原判确定炫之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246400元给范晓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炫之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上诉人广东炫之域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