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7545723717，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塔北路**龙都小区旁。 负责人：刘政宗，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平，新疆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战龙，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春，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显军，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战龙、徐显军、徐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平、被上诉人晋战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春、被上诉人徐显军、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徐龙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时，对保险代理人代为购买保险是认可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之后，平安保险公司向其发送了书面及电子保单，并对免责条款加粗、加黑，在保单正本上还制作了重要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此情况下仍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晋战龙辩称，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徐龙尽到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所提交的免责条款对徐龙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徐显军、徐龙辩称，保险单上的签字不是徐龙签署，徐龙也没有阅读过保险条款，投保时，保险公司业务员也未告知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不应免责。 晋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6,854.18元【1.医疗费24,072.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120元/日×19日）；3.营养费3270元（30元/日×109日）；4.误工费17,440元（160元/日×109日）；5.护理费3040元（160元/日×19日）；6.残疾赔偿金85,452元（38,842元×20年×11%）；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800元】；二、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未赔偿部分由剩余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8月26日14时15分许，被告徐显军在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被告徐龙所有的新NO***9号白色“丰田牌”小型轿车（载有张某某）沿阿拉尔兵团道路三团团部文化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文化路与振兴路十字路口交汇处时，遇王某驾驶的新NE***7号绿色“江铃牌”轻型普通货车（载有谢某某、李某某、刘某某、晋战龙）沿振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路口。徐显军驾驶的机动车车头与王某驾驶的机动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谢某某、李某某、刘某某、晋战龙、王某、张某某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新疆华通交通事故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两车碰撞接触点位于现场南北走向道路东侧路口，路面所留散落物起点位置附近；新NO***9号车辆碰撞时行驶速度为52km/h；新NE***7号车辆碰撞时行驶速度为66km/h。2018年10月1日，金银川垦区公安局就徐显军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予徐显军罚款一千五百元，并处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二、原告晋战龙受伤后于当日入住第一师医院，住院治疗10日（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5日），经诊断为：左锁骨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出院医嘱：营养饮食，建议全休3月，定期复查。2019年12月18日原告再次因左锁骨骨折取内固定住院9日（2019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26日），出院医嘱：增加营养、左上肢不负重功能锻炼等。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24,072.18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委托新疆鑫源（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两处十级（10）级伤残，支付伤残等级评定费800元。三、徐显军与徐龙系父子关系，共同生活，新NO***9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徐龙名下，车辆及钥匙常放在家中，徐显军偶尔驾驶该车辆上下班，徐龙均知情。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有责任保险金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两种责任保险期内。四、晋战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按交强险分项）：（一）医疗费用29,622.18元【1.医疗费24,072.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120元/日×19日）；3.营养费3270元（30元/日×109日）】；（二）伤残赔偿费用107,032元【4.误工费17,440元（160元/日×109日）；5.护理费3040元（160元/日×19日）；6.残疾赔偿金85,452元（38,842元×20年×11%）；7.交通费300元；8.鉴定费800元】。上述合计136,654.18元。 另查明，王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按交强险分项）：医疗费用8391.92元、伤残赔偿费用86,144元；谢某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用4263.45元、伤残赔偿费用1800元；李某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用12,895.79元、伤残赔偿费用176,716.4元；刘某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用4395.52元、伤残赔偿费用6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某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载有谢某某、晋战龙、刘某某、晋战龙）与徐显军驾驶的机动车（载有张某某）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成谢某某、晋战龙、刘某某、晋战龙、王某、张某某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两车均存在超速行为，徐显军无证驾驶且车头撞向王某驾驶车辆右侧，车速大于王某驾驶的车辆，综合认定徐显军与王某的责任比例为7:3。徐显军辩称王某车辆闯红灯，逆行，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就医疗费用部分：王某8391.92元、谢某某4263.45元、李某某12,895.79元、晋战龙29,622.18元、刘某某4395.52元，本案原告晋战龙所占比例为50%；伤残赔偿费用部分：王某86,144元、谢某某1800元、李某某176,716.4元、晋战龙107,032元、刘某某6280元，原告晋战龙所占比例为28%。上述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医疗费用5000元（10,000元×50%）、伤残赔偿费用30,800元（110,000元×28%）。就超出交强险部分：原告损失100,854.18元（136,654.18元-5000元-30,800元），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徐显军应承担责任为70,597.93元（100,854.18元×70%），徐显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就其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70,597.93元。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徐显军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后，可以向徐显军追偿。就商业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平安保险公司仅需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被告徐龙不认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说明书、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经法院当庭释明，平安保险公司不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晋战龙主张医疗费24,072.18元，有住院结算统一票据及门诊票据证实，被告均认可,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告均认可，结合原告伤情及医嘱，予以支持。鉴定费，支持伤残等级评定费800元，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鉴定费与认定原告伤残等级有紧密联系，不能认定为间接损失，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3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晋战龙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赔偿费用30,8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晋战龙各项经济损失70,597.93元，合计106,397.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晋战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徐龙和徐显军一同去购买新车，当天办理保险手续系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购车点现场予以办理，办理完毕后将相关保单交付给了徐显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适用。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已尽提示义务，应当免责，徐龙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应当免责。一审法院依上述法律规定第十三条，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为依据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不生效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规定，是任何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行为准则，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可能不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系保险人免责的事由，是需要保险人进行提示的，但无需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正是采用反向规定的方式明确，只要保险人对禁止性规定尽到了提示义务，则可认为保险人已完成提示、说明义务。至于保险人提示的形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规定的方式进行提示，即保险人可以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或其他明显的标识作出提示。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其向徐龙父子交付的保险合同中对涉案条款做了加黑加粗提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虽非系徐龙本人签名，但徐龙对该合同效力是认可的，其对该提示不知不是因签名非系其本人所签所致，也不是保险公司未尽提示义务，而是徐龙在收到保险合同后没有阅读保险条款所致。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时即适用第十条规定又适用第十三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条款不能同时并用，上述两条款是针对不同情形下保险公司免责所应承担的不同义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该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投保人为法律禁止性行为可免责保险公司只要做出提示，而非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就应当生效，主要是因无照不得驾驶这一法律禁止性行为众所周知，保险公司只要在合同中有相关约定并做出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就应当认为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如果法律禁止性行为的免责也要求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与立法原则显然不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徐龙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明知徐显军未取得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放任徐显军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徐显军无照驾驶均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徐龙与徐显军对本次事故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晋战龙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赔偿费用30,800元，合计3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徐龙与被上诉人徐显军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晋战龙各项经济损失70,597.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晋战龙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负担754元，被上诉人徐显军、徐龙共同负担1463元，被上诉人晋战龙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被上诉人徐显军、徐龙共同负担（与上述义务一并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梅 审判员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