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3刑终120号 原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红梅,女，出生于山西省阳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总监，住本市。2019年5月2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秀，女，出生于山西省阳泉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经理，住阳泉市。2019年5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浩丽，女，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总监，住本市。2019年5月2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海兰，女，出生于山西省平定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经理，住本市。2019年7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晋0302刑初1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尚红梅、王美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14日，×有限公司（已判决）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闫某（另案处理）。2015年11月20日×有限公司决定成立×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已判决），任命黄某某（已判刑）为阳泉分公司负责人。2016年3月21日×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为黄某某。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间，×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投资理财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年化收益达8%-13%的理财产品，吸收204人存款共计人民币8136950.72元，经确定损失金额6117771.58元。期间，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分别担任该公司的营销一部、二部总监，负责传达总经理的任务，安排管理业务员日常工作。被告人王美秀、张海兰分别担任该公司营销一部、二部经理，负责执行总监安排的任务，带领督促本部门业务员完成业务。其中尚红梅经手吸收10名投资人存款合计5053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49240元；陈浩丽经手吸收8名投资人存款合计2250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43395元；王美秀经手吸收17名投资人存款合计17512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31260元。被告人张海兰经手吸收23名投资人存款合计14746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24080元。 ×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阳泉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于2017年1月6日接到投资人报案，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均以报案人的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说明情况。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5月22日、7月24日，将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电话传唤到案。后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主动将其领取的工资和提成款退缴，共计12389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投资人睦某、李某某、睦某某、丁某某、延某某等人的报案材料、案件情况调查笔录、借款协议、转账交易明细证实：投资人睦某、李某某等人在×阳泉分公司进行投资的时间、金额等具体情况。 2、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表证实：×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成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是山西省阳泉市，负责人黄某某，经营范围是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3、关于成立×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决定证实：×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决定成立阳泉分公司，任命黄某某为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及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4、×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情况证实：×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4日，法定代表人闫某。 5、投资明细表证实：被告人黄某某于2017年1月5日、10日分别提供的关于×阳泉分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吸收投资资金的具体情况。 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左右，其通过一个大同的朋友岳某了解到×有限公司，2015年11月岳某带着一名叫陈某的男子到阳泉找到其进行面试，面试后其就成为×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2015年11月22日，公司在阳泉市租下一间门面房，交由其全权负责，公司还有总监尚红梅、陈浩丽，分别负责管理营销一部、营销二部。公司其他业务员都是由尚红梅、陈浩丽招到公司的。2015年12月5日，公司来人对业务员进行培训，来了三个人，分别是大同分公司的负责人岳某、总公司华北地区负责人陈某、讲师席某某，培训主要是席某某向公司业务员讲述×有八大子公司，从事房地产、养老、理财、借贷款等业务，还讲了如何在手机上下载APP×，如何通过APP办理存款业务，如何获取提成，以及怎样向客户宣传公司的理财产品，还说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有一亿元保证金，可以保证投资人的资金安全，所以没有风险，而且利息远高于银行，存款时间也可以自行选择，比银行更加方便。培训完后公司开始做业务，一直到2016年12月底出现兑付问题，后再没有经营。2015年12月到2016年3月21日间华北地区派人办理公司营业执照等手续，到2016年3月21日办理好执照。公司没有按照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开展业务，总公司安排做的是吸收存款，就是让业务员通过手机下载×有限公司的APP，叫×，上面有具体的理财产品内容，以及年收益等介绍，业务员拿着手机向客户宣传公司产品，让客户将钱存到公司，以及办理理财业务。客户都是业务员找来的。其提供的投资明细上可以算出从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底其在×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担任法人期间，公司共计吸收存款977.15718万元，吸收存款总人数200人（包括其本人和业务员17人左右），投资总人次472次。吸收的钱都进了平台，刚开始时用的是上海富有平台，投资人直接通过POS机刷卡，将钱存入到上海富有平台，然后进行投资，2016年7月至12月底是通过网银转账将钱存入APP平台后进行投资，具体投资情况其不清楚。公司有两台P**机，一台是岳某从大同带过来的，一台是杭州总公司寄过来的，商户名称都是上海富有公司，其中一个被北京分公司收回，另外一个被公安机关扣押了。其是阳泉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人，全面主持分公司工作，总监尚红梅、陈浩丽，负责招聘业务员及管理手下业务员的出勤，团队经理张海兰，负责管理手下业务员出勤，对尚红梅负责，团队经理王美秀，负责管理手下业务员的出勤，对陈浩丽负责，内勤刘某某，负责公司人员的入职、离职，传达总公司的指示，内勤林某某，负责报税、缴纳养老金，协助总监统计业务员的出勤状况，前台贾某某，负责接待，业务员有秦某某、刘某某1、翟某某、王某、董某某、赵某、郭某某、李某、赵某某、万某。阳泉分公司的办公地址和房租、装修等都是杭州总公司出资，岳某一手操办。 7、证人仵某、李某、董某某、贾某某、林某某、刘某某、刘某某1、乔某某、陈某某、万某某、睦某、史某某、秦某某、王某、赵某、翟某某、戎某某、郭某某、史某某1、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均为×阳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阳泉分公司总经理是黄某某，负责公司整体运作管理。营销一部的总监是尚红梅，经理是张海兰；营销二部的总监是陈浩丽，经理是王美秀。两个总监主要就是负责传达总经理的任务，安排管理业务员日常工作，两个经理负责执行总监安排的任务，带领督促本部门业务员完成业务。内勤部由林某某负责，传达黄某某的指示。刘某某负责公司客户划POS机，贾某某负责统计考勤，给客户端茶倒水。剩下的都是业务员，主要工作就是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拉客户做业务。工资由基本工资和个人业务提成组成，客户每存10000元存一年能提120元左右，总监和团队经理还有团队管理津贴。 8、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阳泉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于2017年1月6日接到投资人报案，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均以报案人的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说明情况。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5月22日、7月24日，将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电话传唤到案。 9、阳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尚红梅人民币49240元、扣押陈浩丽人民币43395元、扣押王美秀人民币31260元。 10、关于×有限公司涉嫌“非吸”资金的审计报告证实：经浙江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非吸”案客户共23905人，投入资金28.05亿元，返还15.53亿元，客户损失12.52亿元；后补充报告，金岩客户24774人，投入本金28.69亿元，返还本息15.57亿元，总体上看客户损失13.12亿元。 11、关于对×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情况的审计报告证实：经山西晨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通过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所提供的案件材料确定×有限公司总系统中涉及阳泉分公司吸收存款人员139人，共计金额6553050.72元，损失金额为6117771.58元；存在未体现人员名单吸收存款人员65人，吸收金额1583900.00元，无法确认其损失金额。×有限公司共计支付×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37名业务员644467.19元。其中尚红梅经手吸收10名投资人存款合计5053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43395元；陈浩丽经手吸收8名投资人存款合计2250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43395元；王美秀经手吸收17名投资人存款合计17512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共计31260元。被告人张海兰经手吸收23名投资人存款合计1474600元，领取工资和提成24080元。 12、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刑终1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单位×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被告人黄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及被刑事处罚情况。 13、证人李某某1的证言及山西省肿瘤医院出具的出院证、诊断治疗建议书等证实：2019年4月被告人张海兰被诊断患有宫颈癌IIIB期结节型。 14、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张海兰、王美秀无违法犯罪前科。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尚红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于2016年12月31日到公安机关说明×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吸收存款的情况。×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左右，公司法人黄某某，公司地址在开发区，从公司开业至公司出事我一直在公司担任销售总监。公司成立后一直从事短期理财业务，就是让业务员通过手机上的APP，里面有宣传资料，口头向客户宣传到公司办理存款业务，利息远高于银行，公司还有巨额的保证金来保证客户资金安全，无风险，好让客户到公司存钱，没有见过公司的金融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我手下有8个业务员，其中张海兰是团队经理，其他都是普通业务员，我主要就是负责将黄某某安排的任务以及工资方式传达给张海兰，再由张海兰传达给业务员，带着我手下的业务员完成业务目标，我吸收了程某某、景某某等10人共计505300元的投资，我负责的业务员做业务我有提成，我每月工资是8000元，提成是每一万元每一年提成120元，任职期间，我共收入49240元。张海兰每月工资是5000元，业务员2000元，提成都一样。 17、被告人陈浩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间在×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担任业务总监，我的主要职责就是将黄某某下达给我们的工作任务及工作技巧方式方法传达给团队经理王美秀，再由王美秀传达给我所管理的6个业务员。我吸收了7个人共计17.5万元的投资，吸收的存款都通过POS机转到了×总公司。任职期间，我的工资和提成共计收入43395元。 18、被告人王美秀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是2016年1月到×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担任团队业务经理，公司法人是黄某某，公司主要是做短期理财业务的，我没见过金融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我主要负责完成黄某某、林某某下达的任务指标，并将完成情况报给陈浩丽，并按黄某某的要求招聘业务员，努力完成业绩。同时我也做业务，主要就是通过手机上的APP里的宣传资料，向客户宣传到公司办理存款业务，告诉客户利息远高于银行，总公司是全国性的大公司，有实力，和银行的理财一样，都是固定收益。客户的投资款都通过POS机刷到总公司账户。我和张海兰都是团队经理，工资是5000元另加提成。我共吸收了1751200元，获取的工资加提成总计31260元。 19、被告人张海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左右，公司法人黄某某，公司地址在开发区，公司主要从事办理存款业务。我是2015年12月到×阳泉分公司担任业务员，2016年4月至公司出事担任团队经理。主要就是负责将尚红梅交代的任务传达给下面的业务员，监督管理手下的业务员完成任务量，并将完成情况汇报给尚红梅，我自己也做业务，主要就是向客户宣传公司的存款业务，告诉客户公司产品的可靠性，好让客户给公司投资。我在业务员期间工资是2000多元加提成，在团队经理期间工资是3000多元加提成，我共获利24080元。我于2019年检查出患有宫颈癌，目前正在治疗中。 原判认为，×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公众吸收资金，非法吸收204人存款合计8136950.7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作为该公司管理人员，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在单位工作中受黄某某领导，听从黄某某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为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在公安机关立案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张海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主动退缴犯罪所得，本院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体现。本案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应与×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及黄某某承担连带退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尚红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2000元。二、被告人陈浩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2000元。三、被告人王美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四、被告人张海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五、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与×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及黄某某犯罪所得6117771.58元，依法予以追缴退投资人。 上诉人尚红梅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无主观恶意，没有与他人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未获得任何非法利益，判决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妥。2、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现象。3、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美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不应当承担没有获得的犯罪所得的退赔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经原审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尚红梅所提其无主观恶意，没有与他人形成共同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尚红梅明知×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的所谓理财业务不在经营范围之内，亦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仍按照黄某某的安排，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其与×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及黄某某等人的犯罪故意是一致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尚红梅、王美秀所提不应承担退赔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被告人黄某某以及尚红梅、王美秀等人在共同犯意驱使下，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对由此产生的危害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所提不承担退赔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向公众吸收资金，非法吸收204人存款合计8136950.7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尚红梅、陈浩丽、王美秀、张海兰作为该公司管理人员，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裴元钊 审 判 员 郭素刚 审 判 员 张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娄 凯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