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勤信，男，194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伟，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利国，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928B67766561L。法定代表人：高行引，系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帅龙，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被上诉人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高行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裴帅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提交的证据采纳，明显偏袒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一方。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在1996年10月31日签订了承包本案争议的土地30年的承包合同，到2026年12月份到期，一次性缴纳总承包费8000元。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将8000元交付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利用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交的承包费在该承包土地上建设了房屋，之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在此经营，因原承包合同丢失，高勤信多次找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的村委会主任高凤贵，2007年5月3日，时任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的高凤贵以村委会的名义为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出具了一份“同意高勤信在原有交8000元钱的基础上续租10年，不用在交任何费用，时间为2016年5月至2026年5月”，然而，一审法院对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提交的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为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出具续租10年的证明不属于合同不予采纳，系故意明显偏向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从事实上讲，该证明足以印证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让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自2016年起租用到2026年，只要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认可，就属于一份新的要约和承诺，从法律上讲属于一份新的合同，现该合同未到期，一审法院判决按不定期租赁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起才施行，而本案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发生在1996年10月，一审法院依据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判决支持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的请求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合同法》实施前的法律、行政法规对租赁合同的期限未作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的，当事人均可以对租期进行自由约定。根据“法无禁止即为自由”的私法自治原则，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10月31日签订30年的无论是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合同法》对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当时签订合同约定内容，没有约束力。2、最高人民法院在（2001）民一终字第39号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84916部队与西安方圆大酒店有限公司、西安华隆器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中，针对双方当事人就双方于1994年7月3日签订的《84916部队科训大楼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期30年是否有效的争议，认为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所涉及合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法官程新文对该案进行评析时指出：“本案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时的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对租赁期限作出禁止性或者限制性规定，当事人的签约行为没有违反有关禁止性或者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纠纷，应当以当时的法律规定作为审查合同效力的依据。”3、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时的法律并未对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进行规定，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二条“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以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的，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以《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判决支持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是不正确的。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996年10月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签订租赁期间为30年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超过20年。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超过20年的合同无效。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一审向法庭提交的续租证明系高凤贵出具，高凤贵系当时的村支部书记，因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应当为村委主任，高凤贵作为村支部书记出具的证明无效，且其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证明内容续租的时间是2016年5月至2026年5月，出具时间明显早于2016年，该证明也应当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上诉请求。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之间不定期租赁合同；2、由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31日，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三十年，租金为8000元。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于1996年10月31日一次性交付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租金8000元，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给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出具了租赁房屋三十年，交款8000元的证明。后由于合同丢失，租赁期满二十年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要求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合同，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不同意，双方未续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主张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之间签订的系承包合同，现合同已丢失，但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的记账凭证及出具的收款证明能够证实双方签订的系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于1996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为三十年，该合同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租赁期限满二十年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如续订租赁十年，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与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现无证据证明双方续订了书面租赁合同，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当庭陈述“二十年期满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找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要求签订合同，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的村委会主任不予签订，所以出具了一份续租十年的证明。”该陈述也证明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证人高凤贵出具的证明非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且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也不予认可，故双方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要求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一次性支付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三十年租金8000元，现租期尚未到三十年，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应返还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租金1600元。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租用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房屋用于经营超市，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应给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一定搬迁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确定为9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二、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房屋租赁费1600元；三、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租赁房屋返还给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勤信、朱红伟、高利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果当时没有法律规定，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1996年，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0年，该合同签订于合同法实施以前，当时尚无关于租赁合同期限的法律规定且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人民法院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高凤贵出具的证明并非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与高勤信等人续签的租赁合同，而是对双方之前合同的确认。因双方此后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现濮阳县渠村乡韩村村民委员会请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勤信、高利国、朱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