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农鑫农资经营部，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金峰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2801MA7541BC7P。 经营者：魏怀芳，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青海省海东市人，住格尔木市金峰中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宏，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东北郊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5279807D。 法定代表人：周武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恩邦，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涛，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尔木农鑫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农鑫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弓公司”）、周恩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鑫经营部的经营者魏怀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宏，被上诉人大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被上诉人周恩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鑫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恩邦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错误。认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前提是上诉人对涉案财产直接实施了不法侵害,但涉案枸杞的农药施药系被上诉人周恩邦完成,并非由上诉人直接实施，一审法院以涉案农药是正规农药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因产品存在缺陷或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他人财产损害,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缺陷产品的认定条件:一是存在不合理性,二是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大弓公司擅自扩大涉案农药使用范围和防治对象、违反《农药产品标签通则》构成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缺陷产品的认定条件。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周恩邦的诉讼请求,所列当事人及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津关系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销售农药过程中,未按照农药标签标注的登记范围、使用方法、剂量和使用技术要求进行正确说明,存在超范围推荐,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之前格尔木市没有任何一款除草剂被明确登记可用于枸杞,格尔木市的农药经销商均是按照农药厂家的推荐进行销售。被上诉人大弓公司在向上诉人推销涉案农药时明确告知可用于枸杞,并告知涉案农药在宁夏已作了药效试验,安全、可靠。被上诉人大弓公司出具的产品使用说明推荐涉案农药在枸杞上使用,芽前喷施、冲施都安全,剂量为枸杞喷施150g/亩,剂量为枸杞冲施200-300g/亩;上诉人在农药销售过程中均按照涉案农药生产厂家的产品使用说明进行的销售推荐。格尔木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河西农场除草剂纠纷调查情况说明》显示,农药生产厂家推广过程中未能将农药的正确使用方法告知农药经销商，据了解,经销商在该除草剂销售过程中,是按厂家推销员所说的使用方法,向农户指导用药的,厂家推销员并未按该除草剂的包装使用说明给经销商进行正确指导、说明,属于超范围推荐使用，上诉人认为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系大弓公司超范围推荐导致,若被上诉人周恩邦存在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大弓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以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为由，认定涉案农药并未出现产品缺陷或质量问题,发生药害是由于销售商对农户存在超范围推荐所致,而农户与大弓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故大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保证农药有效成分符合产品法定标准是农药生产商的责任和义务,并不必然保证农药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对于农药产品缺陷,农药生产商依然要承担产品责任。农药纠纷是一种特殊的民事纠纷,是农药购买人和农药经销商(生产商)之间的民事合同纠纷,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显然将非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列为被保护的对象。依据该条规定,因农药产品质量、缺陷受到损害的人无论其是否与农药生产商具有合同关系,均可请求赔偿。四、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9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过程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明显不当。1.本案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具了三份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均未认定被上诉人大弓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即大弓公司应当是本案当事人之一。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定书认定,鉴定机构在进行药物试验时未通知大弓公司到场,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为采纳该鉴定意见书,错误适用法律认定农户与大弓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判决大弓公司在本案不承担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程序违法的鉴定意见书,明显不当。2.鉴定机构在鉴定中存在以下违法情形:（1）上诉人并未在调查记录上签字,大弓公司也未参与现场调查；（2）鉴定机构在现场勘查时并未通知第三方代表到场,该鉴定意见书无任何第三方代表的表述,未通知大弓公司到场,被上诉人也未见过现场勘查记录,更未在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且该鉴定意见书无任何前三年当地同等农产品产量、对照区同等农产品产量的描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3.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取鉴定费时明显过多,请求二审法院向新疆司法厅发司法建议,对鉴定机构的违规收费进行调查。一审判决支持违规收费,明显不当。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即便按照1%收取,被上诉人周恩邦认定的损失为104044元,鉴定费应当为1040.44元,鉴定机构收取13333元的鉴定费明显违规。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案系生产厂家超范围推荐造成，若涉案农药对被上诉人周恩邦造成了实际损失,依法应当由大弓公司承担;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严格按照生产厂家的产品使用说明进行的销售推荐,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便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在判决生效后也将起诉大弓公司,在无形中增加各方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同时,大弓公司已经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因涉案农药造成种植户损失的,全部由其承担。因此,若涉案农药造成了他人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大弓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恩邦承担30%的损失,上诉人承担70%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枸杞药害发生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对于责任大小无法确定，即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也应当平均承担责任。 周恩邦辩称，1.本案中农药本身没有问题，产品质量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正确。2.如上诉人认为厂家在销售阶段存在误导及超范围推荐的情节，可另案主张，一审判决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权。3.关于鉴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宣读上诉理由时为农药损害，属于特殊性规定，本案非农药污染损害案件，鉴定仅仅是一般损失鉴定，上诉人宣读的规范性指引不适用于本案，与本案无关。4.虽然我方认为厂家在本次案件中存在过错，鉴于长期诉累，对于农户来讲结束诉讼是无奈之举。综上，希望二审查清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大弓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产品责任纠纷，我公司生产的草灵牌农药取得了生产许可，严格按照质量标准生产，包装符合国家规定，且在本案中，涉案农药经过国家农药科学研究所查验后确认正规，不存在产品缺陷。2.大弓公司并未超范围推荐使用，上诉人所称的格尔木农业科学研究所做出的河西农场除草纠纷调查情况说明中第五页“据了解，经销商在除草剂销售过程中，按照厂家推销员所说使用方法向农户指导用药，属于超范围推荐使用”这一陈述是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主观推测，并非经事实调查的结果。3.同意上诉人关于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错误的主张，且被上诉人强调，本案涉案纠纷确属农作物，应当以司法部关于农作物污染司法鉴定调查技术规范相关法律规定鉴定。4.但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大弓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正确，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周恩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10404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农鑫经营部（需方）与大弓公司（供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需方购买供方生产的草眠等药品，价值72200元；先款后货，供方收到货款后及时安排发货；供方对产品内在质量负责，需方保证自己有销售农药的资质，并应在供方规定的市场格尔木范围内销售，严禁窜货，如超出约定市场范围销售，供方有权取消需方的销售政策终止合同。2017年11月6日大弓公司给农鑫经营部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为：“今授权格尔木农鑫农资为青海省格尔木市代理，授权时间2018年-2019年度”。2018年3月8日甘肃大弓农药销售有限公司与大弓公司共同向农鑫经营部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为：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授权格尔木市农鑫农资为青海省格尔木市仲丁灵系列产品之一“草眠”作为代理，授权时间2017-2018年度。大弓公司生产的“草眠”牌仲灵·乙草胺的使用说明的性能特点标注：本品为二硝基苯胺类农药和酰胺类农药的混剂，是一种选择性芽前除草剂。药剂进入植物体后，主要抑制分生组织的细胞分裂，从而抑制杂草幼芽及幼根的生长，导致植物倒伏、扭曲、生长停滞而死亡。注意事项标注：本品属芽前除草剂，对已出苗杂草无效，用药前应先拔除已出苗杂草。 2018年4月20日周恩邦与青海省国营格尔木河西农工商公司签订了二份《农业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周恩邦从青海省国营格尔木河西农工商公司租赁土地24.4亩进行农作物耕种。2018年6月25日周恩邦在农鑫经营部以240元的价格购买“草眠”牌仲灵·乙草胺除草剂一件，并按照农鑫经营部经营者魏怀芳推荐的用药方法，将农药冲施于其种植的枸杞地。2018年8月1日周恩邦向格尔木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反映，其种植的枸杞发生除草剂药害，要求派员进行鉴定。格尔木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技术人员经过实地察看、询问，并于2018年8月6日由大弓公司工作人员赵建飞亲自操作，以300克/亩的用药量用冲施方法将农药随水冲入漫灌在农鑫经营部经营者魏怀芳的枸杞地里做药效试验，结果表明用药地块部分枸杞果已出现黄化症状。2018年8月21日格尔木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出具《河西农场除草剂纠纷调查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调查分析为：1.“草眠”牌50%仲灵·乙草胺包装上标注登记作物是夏大豆，没有枸杞。该除草剂是否能用于枸杞地夏季除草，并没有相关登记数据明确说明。2.未按包装使用说明标注的要求规范使用该农药。农药包装上标注该农药为芽前处理剂，每亩用量为100-200克，承包户在该除草剂使用过程中，并没有按照使用说明，作为芽前处理剂去使用。使用过程中，每亩用量300克随水冲入，没有按照包装使用说明规定的播后芽前，每亩100-200克兑水喷雾使用。3.农药生产厂家推广过程中未能将农药的正确使用方法告知农药经销商。据了解，经销商在该除草剂销售过程中，是按照厂家推销员所说的使用方法，向农户指导用药的，厂家的推销员并未按该除草剂的包装使用说明给经销商进行正确指导、说明，属于超范围推荐使用。处理意见：（一）由厂家、经销商、农户协商解决；（二）由农户、经销商诉诸至法院，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三）责令格尔木市农鑫农资经营部暂停营业，禁止售卖张掖市大弓农化有限公司生产的“草眠”牌50%仲灵·乙草胺除草剂，同时联系生产厂家派人协调处理。同年9月10日格尔木市农牧和扶贫开发局作出格农牧药罚[20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农鑫经营部在向河西农场五队晁显德、周恩邦、新乐村许正亨、小岛村王培祥等农户销售“草眠”牌50%仲灵·乙草胺除草剂过程中，没有按照农药标签标注的作物登记范围和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进行正确说明，存在超范围推荐、误导农户使用农药行为。依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农鑫经营部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并责令于2018年9月15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完善、健全农资台账资料；于2018年9月15日前召回所有销售出去未使用的此农药，以防止事态扩大。农鑫经营部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 2018年9月9日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接受周恩邦的委托向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申请，要求：1.对周恩邦以及王培祥、晁显德种植的64亩红枸杞出现果实发黄、发白，叶片脱落等现象与地里冲施的仲灵·乙草胺农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对导致的损失进行确认鉴定。2018年10月12日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9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对周恩邦、王培祥、晁显德种植的64亩红枸杞出现果实发黄、发白，叶片脱落等现象与地里冲施的仲灵·乙草胺农药有因果关系；2.由此造成的损失分别为：晁显德134235元、周恩邦104044元、王培祥52254.43元。为此，周恩邦交纳鉴定费133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恩邦以使用大弓公司生产、农鑫经营部销售的“草眠”牌仲灵·乙草胺农药，造成其枸杞损失为由，诉请赔偿。由于涉案农药经格尔木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查验后确认为正规农药，不属于因产品存在缺陷或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他人财产损害，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本案中，周恩邦在农鑫经营部购买“草眠”牌仲灵·乙草胺农药用于其种植的枸杞地除草，导致枸杞果实发黄、发白、叶片脱落。发生药害后，格尔木市农业科学研究所经调查分析认定农鑫经营部在向周恩邦销售农药过程中，没有按照农药标签标注的作物登记范围、使用方法、剂量和使用技术要求进行正确说明，存在超范围推荐。后经鉴定，周恩邦按照经销商推荐的方法及药量在枸杞地冲施与枸杞果实发黄、发白等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财产损害赔偿是指权利人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以弥补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故周恩邦要求农鑫经营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周恩邦在购买、使用农药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农药包装使用说明标注的要求规范使用农药，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另外农作物的生长受天气、土壤环境及管理等的影响，故农鑫经营部承担损失的70%，即72831元及鉴定费9333元。关于周恩邦要求大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大弓公司作为“草眠”牌仲灵·乙草胺农药的生产者，该产品并未出现产品缺陷或者质量问题，周恩邦种植的枸杞发生药害是由于销售商对农户存在超范围推荐所致，而周恩邦与大弓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周恩邦要求大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未予支持。关于农鑫经营部认为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的辩称意见该院未予采纳。因本案涉及的鉴定标的物属于农作物损失鉴定，因受限于农作物时效性，周恩邦需在枸杞出现药害的短期内进行鉴定，且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农鑫经营部亦参与鉴定，且其未向法庭提交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故该院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格尔木农鑫农资经营部赔偿周恩邦财产损失72831元、鉴定费9333元，二项合计826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恩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员出庭针对鉴定结果发表了意见并接受了询问。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还是产品责任纠纷？2.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3.鉴定程序是否违法？鉴定机构作出的[2018]第0987号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机构收取的鉴定费是否合法？4.一审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得当？5.被上诉人大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还是产品责任纠纷的问题。因案涉“草眠”牌50%仲灵·乙草胺除草剂有符合国家规定的登记证书，属于正规的农药，且未出现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形。故，不应认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同时，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本案中，案涉枸杞出现药害的原因，根据2018年9月10日格尔木市农牧和扶贫开发局作出格农牧药罚[20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系农鑫经营部在销售“草眠”牌50%仲灵·乙草胺除草剂过程中，没有按照农药标签标注的作物登记范围和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进行正确说明，存在超范围推荐、误导农户使用农药行为，对农鑫经营部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并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完善、健全农资台账资料等，农鑫经营部对此行政处罚决定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本案案由非产品责任纠纷，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关于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以及出具的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987号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该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资质，上诉人农鑫经营部对此均予以认可。其次，因农作物损失鉴定受时效性限制，被上诉人周恩邦需在枸杞出现药害的短期内进行鉴定，根据庭审查明，上诉人农鑫经营部的经营者魏怀芳认可其前往田间参与了鉴定，对农药的用量、用药方式也未提出异议。最后，上诉人农鑫经营部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0987号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鉴定费收取是否合法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周恩邦在起诉前委托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向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提起鉴定申请，鉴定费收取方式为协议收取，而本案中，鉴定费由鉴证咨询服务费和鉴定费两部分组成，属于鉴定产生的必要费用，且被上诉人周恩邦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其支付过该笔费用，故对上诉人农鑫经营部提出鉴定费收取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大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得当的问题。首先，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农鑫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应当向因其超农药标签范围销售导致枸杞发生药害的消费者周恩邦进行财产损害赔偿；其次，被上诉人大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大弓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并非农鑫经营部与周恩邦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且无证据证明其生产的该款除草剂存在产品缺陷或质量问题，故其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再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恩邦在购买、使用该除草剂时未严格按照包装使用说明标注的要求规范使用，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且农作物的生长受天气、土壤环境及管理等影响，故应承担30%的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有误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格尔木农鑫农资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上诉人格尔木农鑫农资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