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4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廉君，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女，194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廉君，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9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现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骆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骆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二上诉人是案涉五间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建于1988年，建房时家庭成员有二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杨猛（被上诉人吕某丈夫、被上诉人杨某2父亲）只有15岁、没有参加劳动，也没有收入，建房资金完全都是由二上诉人付出。1995年8月21日杨猛和被上诉人吕某结婚后，只是在案涉宅基地内的五间房子内居住生活，二上诉人并没有分家析产将该五间房屋归杨猛所有，一直到杨猛生病病逝前也没有给杨猛所有。二上诉人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杨猛不是所有权人，所以案涉房屋不是杨猛本人遗产，不能由二被上诉人继承。案涉房屋占用的宅基地登记使用人虽然是杨猛，但不能以此证明案涉房屋也是杨猛所有。徐集建（1997）字第153602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发放时间是1997年，房屋更早，建成于1988年前后，房子可以作为独立的物存在，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可以不是同一人，且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原审判决认为：“杨猛在1997年取得了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应属于杨猛所有。杨猛去世后所留遗产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这一观点上诉人认为错误。宅基地的取得是行政许可行为，房屋建造是事实行为，宅基地许可在后，房屋建造在前，以此观点是政府强行剥夺上诉人的财产给他人，显然不能成立，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必然就是上面覆盖的房屋所有权人的认识也是错误的。 杨某2、吕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使用权人为杨猛，被上诉人吕某与杨猛结婚后一直在此居住直至杨猛去世，杨猛去世后二被上诉人在此居住五年之久，上诉人自证事实与证人证言不一致，不能证明其主张。 杨某2、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二原告对于杨猛位于保定市徐水区遗产（五间北房价值20万元）享有50%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徐集建（1997）字第153602号及现场照片二张。证实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杨猛，用途为住宅，四至为东至道、南至李永、西至道、北至王志辉，占地面为337.68平方米。该证于1997年10月14日取得，并盖有原徐水县人民政府公章；二张照片证实在该土地上建有北房五间，吕某与杨猛结婚后与杨某2居住在该宅基地房屋内，证实诉争财产为杨猛去世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且涉案房产由二被告居住的事实。二被告质证称，该证是人民政府颁发，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该证办理没有通过我们，该证可能是吕某办理的，房屋是我们出资建造，该宅基地是我们找有关部门批的。二被告认可吕某结婚后一直在该宅基地及房屋居住，且杨猛于2004年去世后，大概在2009年吕某改嫁前和女儿杨某2在涉案房屋居住。二被告在吕宝霞与杨猛结婚后二个月搬到村北头宅基地居住，二被告在吕宝霞改嫁后搬回杨猛宅基地上的房屋居住。二原告质证称，该涉案宅基地使用证由政府机关下发，且原告也认可该涉案房屋系吕某与杨猛结婚前杨猛的个人财产。杨猛去世后，上述房屋作为杨猛遗留下来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由本案当事人进行继承。权利证书下发给杨猛这一事实，足以证实地上房屋财产由被告赠与杨猛的过程，二被告以不知情为由，不能抗辩政府机关下发的权利证书。二被告提交下列证据：1.2010年元月6日保定市徐水区民委员会出具的书证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村村民吕某（杨猛之妻），所居住的房屋五间，是1990年3月份我村村民杨某1出资所建，特此证明，永合庄村民委员会（盖章），2010年元月6日。原告质证称，该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形式不合法，该证据出具时间为2010年元月6日，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被告质证称，该证明完全真实。2．证人杨某3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当时我担任党支部书记，1988年春天我给杨某1批的宅基地，当时杨猛16虚岁，是否参与建房我不清楚，批宅基地当年大秋后，杨某1建的地基，一、二年后房屋建成，吕某与杨猛结婚后就住在此房，杨猛去世后吕某亦在此居住，吕某什么时间改嫁是否在此居住我就不清楚了；原来下发过宅基地证，后来又根据上面指示重新换证，1997年我们村统一换发过宅基地使用权利证书，杨某1夫妻在杨猛结婚前在此处居住，杨猛结婚后二被告也在此处居住过。3．证人杨某4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是杨某1夫妻所建，建房时间为1988年建的地基，过了一、二年后建好的房屋，当时我经营一个建筑摊，涉案房屋是我建的，共五间正房，费用是杨某1出的，杨猛当时还小。针对两位证人证言，二被告质证称，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均无异议，杨某3作为1988年当时批宅基地的村支书，今天在法庭上清楚的证实诉争房屋系本案二被告所建，杨某4作为建房人，客观真实的反映当时建房时建房资金全部是由杨某1所出，二证人明确表示建房时杨猛尚小，没有劳动能力，依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通过二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诉争房屋并不属于杨猛的遗产，既然不属于杨猛的遗产，二原告就没有要求分配的资格。二原告质证称，二证人与被告杨某1系血亲关系，而与本案原告吕某是因吕某与杨猛建立婚姻关系而产生的姻亲关系，二证人均与二被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具有偏袒性及虚假性；众所周知，原徐水县人民政府下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书是在1984年，如果按照二证人所述的时间，不可能给本案被告杨某1下发权利证书，而现原告向法庭提交的1997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使用权人为杨猛，即便是涉案房屋杨猛未出资，或出资较少，但该权利证书作为物权凭证，由政府部门下发给杨猛时，可证实家庭共有财产转赠给杨猛个人所有，在杨猛去世后，涉案房屋既为杨猛遗留的个人财产，为继承法所规定的遗产，在杨猛去世前，并未订立合法有效的遗嘱，本案二原告作为杨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不丧失继承权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被告方多次询问证人提到的现在涉案房屋由谁居住，只是对涉案房屋使用的一种状态，而该使用状态没有法律规定谁使用归谁所有，所以我方认为二被告提供的二证人所做证人证言不能否定原告方向法庭提交的书证证明效力，证人证言不能支持二被告的诉讼主张。4．保定市徐水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证明我村村民杨某1、骆某、吕某、杨某2因宅基地有纠纷，不能确权，村支书、村主任杨**，永合庄村民委会（盖章），2019年11月15日。二被告的证明目的为，虽然原告提交了1997年10月14日为杨猛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但是该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证实原、被告双方因宅基地有纠纷不能确权，从而能够证实诉争宅基地及房屋使用权有纠纷，并且杨某1夫妇二人明确向村委会说明该宅基地使用权证人是如何颁发不清楚，因此杨某1夫妇二人保留起诉徐水区人民政府的权利，要求撤销徐水区人民政府给杨猛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二原告质证称，村委会出证人为杨**，系被告杨某1的叔伯兄弟，二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村委会并非宅基地权属的确权单位，且本案涉案宅基地已经经人民政府合法确权；被告所称起诉政府的诉权，并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确认，即便是二被告撤销了政府给杨猛的使用权证书的确认，也应待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下发后，作为本案相关事实的抗辩证据，现在被告以诉权进行相关权利证书的抗辩为时过早。为了查清涉案房屋的情况，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勘验，并制作了勘验图、拍摄照片三张、主要内容为：杨猛宅基地内建北房五间，二被告居住在该房屋的第二间，院落、门洞等情况。二原告质证称，认可法院制作的相关勘验笔录所载明的涉案房屋的现状情况。二被告质证称，对法院制作的勘验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笔录并不能够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原徐水县人民政府颁发，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某，法院予以确认定。二被告庭审中承认在杨猛与吕某婚后两个月即搬出该涉案房屋去他处居住，在杨猛去世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吕某、杨某2二人居住，在吕某改嫁后二被告才搬回涉案房屋居住。杨猛在1997年取得了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应属杨猛所有，杨猛去世后所留遗产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杨猛的合法继承人有二原告、二被告。二原告要求分割杨猛的遗产，理据充分，法院应予以支持，二被告以该涉案房屋由其所建为由拒绝分割，法院不予支持。杨猛所留遗产应平均分割，但考虑二被告年事已高，法院对二被告应分财产予以照顾，即北房五间的东三间（法院制作草图中的第一、二、三间）归二被告为宜。剩余两间（草图中的第四、五间）归二原告所有，其院落共同使用，大门口共同出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杨猛所留遗产北房五间，西两间归二原告吕某、杨某2所有，东三间归二被告杨某1、骆某所有，其院落共同使用，大门口共同出入。二、二被告杨某1、骆某将位于西两间房屋内的物品，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空，并交由二原告使用。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二原告负担1075元，由二被告负担10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称，二上诉人有二子一女，自己没有房子，两个儿子杨猛和杨广分别有房屋五间和三间，两个儿子均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案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真实性认可，没有申请过撤销。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原徐水县人民政府颁发，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某，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设施一并处分。”依此规定，即使按二上诉人所说案涉房屋系其于1988年所建，但在1997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案涉房屋所使用的土地登记在杨猛名下，且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案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真实性认可，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应视为二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于1997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赠与杨猛，故对二上诉人杨猛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猛去世后所留遗产应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结合本案实际，在案涉遗产进行分割时，认定杨猛的合法继承人有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并对上诉人适度照顾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杨某1、骆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某1、骆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