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战朝，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刚，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诉讼代表人：刘占营，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夏冉，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战朝与被上诉人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涧村委）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0326民初2508号民事裁定，驳回徐战朝的起诉。徐战朝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03民终67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0326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徐战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战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洪涧村委给付徐战朝应得土地补偿款23.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签订的是牧场承包合同，洪涧村委将该牧场交给徐战朝从事造林和畜牧管理。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作为判决适用法律显属错误。二、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20年不符合国家政策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定期限，应依法定期限为准。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至七十年。2008年6月8日，国务院发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规定林地承包期为70年。承包期届满，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三、徐战朝是该林地的使用权人，享有林权证赋予的69年承包经营权、收益权。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1日为徐战朝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准许该幅林地使用权期限为69年。一审法院未考虑案涉林权证的效力，以司法权否定行政权。尽管案涉《补充协议》被法院确认为不产生法律效力，但不能对抗中共中央、国务院法律和政策的贯彻与执行。中广核风电公司使用该幅林地的期限包含在徐战朝的69年权利期限内，补偿费应全部归徐战朝。洪涧村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如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利证书上记载的内容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真实的权利状态来进行裁判。本案中，徐战朝持有的林权证办理依据是2008年6月20日的《补充协议》，已经生效的（2020）豫0326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补充协议》不成立。因此，徐战朝持有的林权证记载的69年使用期属于记载错误，与真实的权利状态即20年使用期不相符。一审法院以徐战朝与洪涧村委之间20年承包期的承包合同作为定案依据正确。二、徐战朝主张的《土地承包法》以及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关于林地承包期限的规定仅仅是国家倡导性意见，并非行政法规或法律强制性规定。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不能签订低于国家倡导承包期限的合同，也没有规定该情况下的承包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20年承包期的合同真实有效。徐战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23.3万元；2.由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用，自2019年2月28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日，原告徐战朝（乙方）与被告洪涧村委（甲方）签订《徐家沟牧场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徐家沟牧场承包给乙方造林和畜牧业管理。二、承包期20年整，从2007年2月1日至2026年2月1日止。三、双方签约后，现有甲方区域内的土地允许乙方退耕还林，乙方每年向甲方交承包金1600元。六、甲方所属区域内土地、荒山使用权、收益权一律归乙方，经营管理可采取多种形式。合同至2025年2月1日，乙方必须向甲方上交耕地恢复款3000元。八、双方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否则赔偿对方损失2000元。九、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树木并进行管理。2010年7月1日，汝阳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豫汝林证字（2010）第307907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洪涧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均为徐战朝，坐落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小地名徐家沟，面积1085.1亩，林地使用期69年，终止日期2077年1月31日。在为办理林权证提供的资料中，有一份落款有洪涧村委印章但未注明日期的证明，内容为“我村与徐战朝2007年2月1日签订了《徐家沟牧场承包合同书》，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补充约定承包期限到2077年1月31日止，除承包期限外其他合同条款继续有效。特此证明，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还有一份《补充协议》，甲方洪涧村委，乙方徐战朝，内容为“经乙方申请和甲方研究并经双方协商，甲乙双方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徐家沟荒山承包合同，由原承包期20年延长为70年，即原合同终止日期为2077年1月31日”。2017年12月，被告洪涧村委（甲方）与中广核风电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中广核汝阳柏树风电场项目征林、征地、合作修建场区道路协议书》，主要约定：柏树风电场项目所用的土地部分位于洪涧村，甲方提供土地与乙方合作（乙方只补不征），用于柏树风电场项目的场区道路、风机安装平台、架空线路铁塔等项目建设。乙方修建场区道路、风机安装平台、架空线路铁塔等风电项目用地（含永久性用地），由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按本协议价格支付补偿费用。所修建的道路、风机安装平台甲方拥有所有权，乙方享有无偿使用权，使用期限为项目开工之日起至中广核汝阳柏树风电场项目运营期结束（共计25年，即2017年12月-2042年12月）。甲方负责发放用地补偿费用并负责处理土地占用所涉及的全部问题。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按只补不征的原则进行补偿，补偿费用单价每亩320元/年、青苗及附着物补偿1000元/亩包干。风电场所占土地包含原告徐战朝的林地37亩。中广核风电河南分公司已支付给被告洪涧村委占用该处林地25年的补偿款33.3万元。其中包括一次性赔青款1000元/亩×37亩=37000元，征地补偿费320元/亩/年×37亩×25年=296000元，合计33.3万元。被告洪涧村委已付给原告10万元，原告徐战朝要求被告洪涧村委将剩余23.3万元全部给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是，被告洪涧村委认为徐战朝《林权证》颁发过程中存在提交虚假资料，《汝阳县林权登记申请表》林地使用期等多处存在涂改痕迹，“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柴正军”三个字并非洪涧村委时任村委主任柴正君所签；落款日期为2008年6月20日承包期限为70年的《补充协议》无效；办理《林权证》所依据的加盖洪涧村委印章延长徐战朝承包期限到2077年1月31日的《证明》是虚假的。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26民初2508号民事裁定，认为汝林证字（2010）第307907号《林权证》是徐战朝据以主张权益的主要依据，现洪涧村委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林权证，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徐战朝可待行政案件审结后，根据该案裁判结果再行主张权益，裁定驳回原告徐战朝的起诉。2019年9月，洪涧村委作为原告，以汝阳县林业局为被告、徐战朝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徐战朝持有的汝林证字（2010）第307907号《林权证》，在一审法院确定的开庭日期2019年11月9日上午9时，洪涧村委没有按时到庭，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26行初23号《行政裁定书》，该案按照撤诉处理。2020年4月，洪涧村委作为原告，以徐战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确认200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2020）豫0326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徐战朝使用的‘2008年6月20日甲方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乙方徐战朝’的《补充协议》不成立，自始至终就不产生法律效力。二、驳回洪涧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后，被告洪涧村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9月14日洪涧村全体村干部、党员群众代表开会讨论支付徐战朝征地补偿费一事的会议记录，“徐战朝承包合同2007年2月1日至2026年2月1日，合同期限20年整。截止2018年5月合同已承包了11年，还剩9年。根据合同期限，本着牧场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徐战朝只有使用权，赔青款应全部给承包户，为保护集体财产利益，以后承包期限近10年，总计应付给徐战朝155400元，减去已付的10万元，应实际再付给55400元”，与会的25名村干部及党员群众代表签名按印。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2月1日原告徐战朝与被告洪涧村委签订的《徐家沟牧场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多年，合同应为有效，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为20年。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20）豫0326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确认徐战朝使用的‘2008年6月20日甲方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乙方徐战朝’的《补充协议》不成立，自始至终就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超过原承包合同20年之外仍享有50年承包期，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12月，被告洪涧村委与中广核风电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中广核汝阳柏树风电场项目征林、征地、合作修建场区道路协议书》后，占用了徐战朝承包林地中的37亩。中广核风电河南分公司已支付给被告洪涧村委占用徐战朝林地25年的补偿款33.3万元。其中包括一次性赔青款1000元/亩×37亩=37000元，征地补偿费320元/亩/年×37亩×25年=296000元，合计33.3万元。徐战朝承包期自2007年2月1日至2026年2月1日，中广核风电项目支付的征地补偿费为25年，自2017年12月至2042年12月，与原告徐战朝承包期有关的时间段为2017年12月至2026年2月1日，不足9年。但被告洪涧村委愿意按剩余10年期限支付原告的征地补偿费共计155400元（320元/亩/年×37亩×10年=118400元，另加赔青款37000元），减去被告洪涧村委已付给原告的10万元，剩余55400元应当由被告洪涧村委支付给原告徐战朝。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其主张的起始时间缺乏依据，可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徐战朝征地补偿费55400元，并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5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徐战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原告徐战朝负担3645元，被告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20）豫0326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徐战朝使用的“2008年6月20日甲方汝阳县城关镇洪涧村民委员会，乙方徐战朝”的《补充协议》不成立，自始至终就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徐战朝主张超过原承包合同20年之外的征地补偿款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战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徐战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