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十路保利中达广场**。 法定代表人：练国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金应，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洪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金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被上诉人章金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洪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被上诉人领取全部劳务工资后不支付给劳务人员，造成劳务人员起诉，上诉人被法院执行269050元，明显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2.一审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领取的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150万元中的未支付部分，一审法院无故加大审查范围，要求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的材料和账册，否则承担不利后果；3.上诉人是劳务公司，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款未结算实际上就是说劳务工资未结算，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2月4日领取全部劳务工资150万元并出具收条和承诺书，劳务工资已结算的事实已被安庆中院认定；4.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并不能证明全部支付给了劳务人员。工人的所有工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和支付，上诉人被执行走269050元明显属于重复支付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将不当得利返还上诉人。 章金应辩称，1.双方之间产生的一系列诉讼案件，其争议焦点始终围绕“劳务工资款是否结清”进行。（2017）皖民终606号民事判决虽未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但根据一审法院从上诉人处调取的一份2016年6月30日的暂支单，足以推翻上诉人依据“承诺书”所主张的诉请，且得到了（2019）皖08民终526-531号民事判决的认可；2.上诉人没有结清的工资，也是“结算单”内规定的由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资部分，不是上诉人“承诺书”项下的讨薪闹事的工人工资。上诉人曲解“承诺书”内容，将保证“工人不再闹事”理解为“不发生纠纷”，且将150万元“工人工资”等同于案涉工地上诉人所欠的“全部工人工资”属断章取义；3.“结算单”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尚欠工人工资情况，且该份“结算单”的效力已得到安庆中院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得利的事实；4.案涉地块的工人工资只发到带班的班头，不是直接发到每个工人手中；5.案涉工资和“承诺书”项下的150万元都是“结算单”上规定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劳务工资的组成部分。只要上诉人支付的劳务工资没有超出“结算单”的部分，被上诉人就没有得利。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洪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支付给劳务工人的不当得利269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4日，国洪建司与柯结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劳务）合同》，约定国洪建司将苏州世茂宝带西路世茂运河城19号地块（简称苏州世茂19号地块）16#、17#楼部分工程项目承包给柯结旺施工，双方就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价格及价格所包含的内容、付款方式、施工日期、施工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柯结旺委派章金应为项目负责人。合同签订后，柯结旺联系劳务工人到工地进行施工。柯结旺、章金应均无项目工程施工相关资质。2015年3月，国洪建司向柯结旺支付了2014年的全部劳务工资1505000元，但柯结旺只支付了工人工资1145000元，尚有360000元劳务工资未支付给工人，将360000元劳务工资挪用并去向不明。在此情况下，2015年3月21日，国洪建司项目部负责人徐志强便与章金应签订了一份复工施工协议，约定“由章金应全权承担负责16#、17#楼后部工作，立即复工开展”，并约定柯结旺的360000元劳务工资由章金应承担和解决，与国洪建司无关。章金应接管工地后，案涉工人柯结毛继续在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5月17日，柯结毛与章金应结算，劳务工资为213000元，除已借支的33400元外，尚有179600元未领取；案涉工人彭的霞、范艳华、范前军于2015年4月在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12月31日彭的霞、范艳华、范前军与章金应结算，劳务工资分别为13695元、10226元、17800元，未予领取；郑传宏于2015年4月在该工地上做工，2016年1月16日郑传宏与章金应结算，劳务工资为45000元，除支取15000元外，尚有30000元未予领取；余松霞、范艳明于2015年4月到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8月30日余松霞、范艳明与章金应结算，劳务工资为30729元，除支取13000元外，尚有17729元未予领取。2016年2月4日，国洪建司将劳务工资1500000元支付给章金应，要求章金应按工人的实际完工量向工人转发劳务工资，并要求章金应出具收条和承诺书，要求其负责把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章金应收到国洪建司支付的1500000元后，用于支付其他工人工资等，并未支付给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范艳明、柯结毛，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柯结毛多次催要，并通过苏州市清欠办、派出所等部门追讨，但均无结果。为此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范艳明、柯结毛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章金应支付欠付的劳务工资，要求国洪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范艳明、柯结毛的诉讼请求。国洪建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范艳明、柯结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国洪建司自动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合计支付标的款269050元。在诉讼过程中，章金应提出反诉要求国洪建司支付工程劳务工资款44628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825民初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章金应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劳务工资是否全部结清？二、原告支付案涉款是否系重复给付行为，被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息？一、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劳务工资是否全部结清？被告与案涉工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与分包合同关系已被多起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一致确定，在此不再赘述，予以认定。国洪建司提出双方之间劳务工资已经结清，章金应提出双方之间劳务工资没有结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章金应要求国洪建司在承建案涉工程时的项目经理徐志强出庭接受质证及国洪建司提供与苏州世茂19#工地劳务款支付相关的资料及账册，一审法院在开庭前通知国洪建司提供，国洪建司表示徐志强不在国洪建司工作，无法通知徐志强到庭接受质询，章金应要求提供结算资料及账册没有法律依据，且章金应的要求与本案无关，故国洪建司没有必要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在彭的霞等起诉本案原、被告的多起案件中，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双方之间工程劳务工资没有结清，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国洪建司如要推翻该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国洪建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应当具备完备的账目，其拒绝提供与章金应相关结算资料及账册不符合常理，且国洪建司亦未提供证据推翻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采纳彭的霞等起诉原、被告的多起案件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即双方之间劳务工资款没有结清。二、国洪建司支付案涉款是否系重复给付行为，章金应是否获得了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2016年2月4日，因将近年关，工人闹事，国洪建司向章金应支付了1500000元的工程款，章金应向国洪建司出具承诺书，保证负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如有工人闹事与国洪建司无关，该承诺书既不能证明国洪建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章金应，也不能证明该1500000元就能支付全部的工人工资款，且因双方之间的劳务工程款尚未结清，国洪建司主张因案涉工程款的劳务分包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其支付案涉工程款系重复支付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国洪建司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章金应因国洪建司的行为获得不当得利，综上，国洪建司要求章金应返还2690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6元，由原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账册和领款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款4785020元，上诉人不再欠付章金应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如下：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上诉人提供财务账册，上诉人没有提供，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账目和凭证有些没有章金应的签名，有些签名不是章金应本人的笔迹，且这个账册上的凭证不能反映是苏州世茂工地19号地块产生的劳务工资。另外一审法院已经到上诉人处对过账，认定双方的劳务工资尚未结清，有生效的判决予以证明。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账册和领款单上双方的资金往来或领款记录不能直接反映系由苏州世茂19#工地产生劳务工程款，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驳回国洪建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在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范艳明、柯结毛七人起诉本案当事人劳务合同纠纷的案件中，就国洪建司和章金应之间是否结清劳务工程款的问题，已有生效的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4－3119号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认定国洪建司与章金应并未全部结清劳务工程款。虽在2016年2月4日，国洪建司向章金应支付了1500000元的工程款，章金应向国洪建司出具承诺书，保证负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但该承诺书既不能证明国洪建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章金应，也不能证明该1500000元就能支付全部的工人工资款。由于国洪建司与章金应之间的劳务工程款尚未结清，国洪建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500000元的工程款中包含发放彭的霞、范艳华、郑传宏、范前军、余松霞、范艳明、柯结毛七人的劳务工资，故国洪建司主张其支付269050元劳务工资系重复支付，章金应获得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6元，由上诉人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