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芳，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张韶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林，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代理人吴阳、王璐，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国芳因与被上诉人刘美林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国芳、刘美林于××××年××月××日结婚。2015年5月5日，刘美林作为借款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抵押贷款48万元用于购买杭州市江干区玫瑰之湾×幢×室房屋。陈国芳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8月4日，该笔贷款全部还清。2017年7月19日，刘美林作为受信人、抵押人，陈国芳作为抵押人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贷款80万元，后该款项还清。2017年10月30日，陈国芳、刘美林离婚。《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房子位于杭州玫瑰之湾×幢×室，男女双方一人一半。”第五条约定：“男女双方有共同债务，房子按揭的钱一人一半。”2019年4月12日，陈国芳将案涉房屋出卖，卖房所得款项为203万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共同登记于陈国芳、刘美林名下。2017年11月29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陈国芳名下。《离婚协议书》中“房子按揭的钱”指的是向中信银行贷款的80万元。离婚后不久，双方同居生活，同居期间，陈国芳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美林转账。其中：2017年12月5日，陈国芳向刘美林转账5000元、240000元；2019年3月19日，陈国芳向刘美林转账20000元；2019年5月4日，陈国芳向刘美林转账60000元；2019年8月19日，陈国芳向刘美林转账62000元。陈国芳在本案原审审理中主张共向刘美林转账327000元，要求刘美林返还。同期，刘美林也多次通过银行及支付宝向陈国芳汇款255248.67元。2019年9月，双方分居。刘美林于2019年9月16日对陈国芳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主张前述杭州玫瑰之湾×幢×室房款。原审诉讼中，刘美林自认陈国芳已支付60000元，法院判决陈国芳支付刘美林房款565000元。陈国芳于2020年5月28日起诉请求判令刘美林支付陈国芳32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国芳、刘美林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应当按照一般共有关系处理。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处理的是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双方共同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陈国芳称刘美林多次擅自在陈国芳手机上操作，将陈国芳的款项汇到自己的账号内，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陈国芳要求刘美林支付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陈国芳支付刘美林的款项，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8元，由陈国芳负担。 宣判后，陈国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程序错误。1、原审判决中提到的几个关于房产贷款的证据，均没有在法庭上出示，也没有让上诉人质证。虽然，该部分贷款上诉人认为只是房产债权债务演变的一个部分，但这部分并不全面。原审法院将本案中没有出示的部分证据作为查明的事实，其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上诉人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款项327000元。根据被上诉人的抗辩，款项有离婚前和离婚后发生的，双方需要结算。原审法院片面截取部分内容，也没有根据原审所谓查明的事实，告知该款项不是同居期间的一般共有关系产生和需要分割的，告知上诉人诉讼权利和诉讼义务。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对上诉人进行释明，告知其人民法院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判断，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的发生、结算均和原审法院提到的房产有关，而该房产依法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如果原审法院认定款项不是同居期间需要分割的财产，这也需要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在立案时，就明确本案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关诉讼权利，程序方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纠纷发生原因系被上诉人在离婚登记时将房产分割为两人各占50%，债务也各自承担。在离婚登记后，双方又作了约定，将房产变更登记为上诉人一人所有，债务也归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对这一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不动产登记的事实故意忽略，进而罗列房产的部分贷款，事实没有查清。2、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提出离婚时财产分割（房产分割），原审法院另案判决生效，导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产生财产结算事宜，导致涉案诉讼。该债权债务事实，不管是发生在同居期间还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均应根据双方的陈述（特别是被上诉人的抗辩），查清事实。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房产财产事宜，产生了多次贷款，产生了大量利息、贷款、借款手续费用，这些费用和手续，被上诉人均是经手人和受益人。不承担债务和费用，仅获取利益，原审法院不查清这些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片面陈述和片面举证，上诉人不服。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纠纷产生系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将已经对离婚登记中处分过，已经作了合法变更处置的财产提起诉讼，并得到法律的支持，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财产利益，更为了公平公正，要求债权债务结算，于法有据，于情有理，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27000元。 被上诉人刘美林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正确。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需举证，另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定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二，关于诉讼权利义务的告知问题，陈国芳已在庭审前，并且陈国芳有专业代理律师，对基本的诉讼权利义务和风险应当了解。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第一，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已经（2020）0191民初2585号和（2020）浙01民申63号案件审理，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定案。陈国芳在本案仍纠结案涉房屋是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同时，陈国芳一审主张返还同居期间支付给刘美林的全部款项，根本没提及房屋结算事宜，因此，本案与房屋债权债务的结算无任何关联性。第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离婚后仍保持同居关系，可见感情并未完全破裂。按照正常情况，夫妻双方是不会出现如此密集的往来转账，究其原因：在婚内，陈国芳因四处投资欠下巨额债务，刘美林为帮助陈国芳，甚至从别处借钱不定期交付给陈国芳导致自己资金也出现问题。为了归还各自到期贷款，才出现婚内和离婚后同居期间多笔转账。关于抵押贷款问题也是一样，截止双方离婚，贷款金额为80万元，离婚后，陈国芳不停地借新贷还旧贷，贷款金额水涨船高。第三，男女双方在同居期间，特别是在离婚后，通常会出现财产混同，而我国法律对同居关系所导致的财产纠纷缺乏具体明确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构成借贷关系需要双方的合意才可达成，显然本案中身份并没有达成这样的意思合意，其在同居生活期间相互发生的钱款往来，并没有特别注明是借款或者是其他性质的款项，故不成立借贷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存在频繁往来转账、严重的资金问题，但无明显的借贷行为，应综合认定为双方自愿的资金互补互助关系。 上诉人陈国芳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最高额保证借款协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及借款凭证各1份，欲共同证明在同居期间双方形成了共同的债务；2、离婚协议书和询问笔录各1份，欲证明双方同居期间对财产进行约定。 被上诉人刘美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在离婚后财产纠纷对方在再审申请中已经提交过。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又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财产混同，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327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上诉人陈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