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7民初3802号原告：武汉市佳阳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汉施路阳逻山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783158655W。法定代表人：陶冬珍，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奥，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航，公司员工。被告：漆玉成，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熊鸿飞，均系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佳阳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公司）与被告漆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原告佳阳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告漆玉成名下500万元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本院作出（2019）鄂0117民初38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漆玉成银行存款人民币500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应军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15日、2020年8月26日、2020年9月2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奥、杨云航、被告漆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漆玉成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1月10日原告佳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借款500万元。截止2019年9月，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但被告置之不理。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被告漆玉成辩称，500万元实际是佳阳公司代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和公司）偿还的借款，不是借款关系，虽然武汉中院对该笔还款没有确认，但我在中院的案件中要求折抵还款，中院不予认可。年利率12%不符合事实，原告没有提供借条原件，要计算年利率，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使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因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被告无需对原告还款，应待小龟山项目开盘后再按照借条所约定的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还款。原告佳阳公司围绕自己的诉请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漆玉成对原告佳阳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佳阳公司对被告漆玉成提交的2018年1月4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被告漆玉成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借条的原件与复印件经本院核对无异，故对该借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30日，常和公司因开发小龟山项目需要向漆玉成借款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我公司因开发小龟山项目需要，自2012年起至今，向漆玉成及其朋友共借款计人民币12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分，截止2015年元月31日止，我公司确认下欠漆玉成借款本息合计12000000元，该款本公司承诺在一年内连本带息付清。担保人周和平在欠条上书写“本人系常和公司实际控股人，愿意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字样并签名。同年1月31日，常和公司又向漆玉成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我公司因开发小龟山项目需要，自2012年起至今，向漆玉成及其朋友共借款人民币19300000元，约定月利息2分；该款本公司承诺在两年内连本带息还清。常和公司在上述借条上加盖了公章。担保人周和平在借条上书写“本人周和平系常和公司实际控股人，愿意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字样并签名。2018年1月4日，被告漆玉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佳阳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武汉佳阳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00元整，年利率12%，此款本息借款人同意在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武昌小龟山项目开盘时，从汪利芳持有的30%股权收益中直接扣减偿还。陶加喜在该借条上签字同意支付。同年1月10日原告佳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漆玉成支付借款5000000元。借条出具后，因双方对借条中所约定的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产生争议，被告拖延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周洁作为甲方、周和平作为甲方关联人与乙方汪春喜、漆玉成签订了一份《代持股协议书》，内容为：第一条委托内容1.甲方现将自己持有常和公司49%的股权交由乙方代持（工商登记以汪春喜为准，漆玉成为隐形代持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未经甲方同意该股权不得转让、质押、抵押、担保等。第二条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作为在常和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常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代持股的实际出资者，对给予乙方代持的股权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及承担亏损；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代持股权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也不承担任何亏损。2.在常和公司开发小龟山干休所项目期间，在甲方及甲方关联人未偿还乙方及陶加喜、漆玉成三人的借款之前（详情见2015年月日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无权解除本代持协议。3.甲方及甲方关联人共同指派周峰为全权代表与乙方就本协议相关事项进行对接。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及时向甲方及其关联人通报项目进展情况。2.在小龟山项目返还股本金和分红时，将甲方偿还完债务后的余额全部转交给甲方…4.在小龟山项目完结、债务清偿后，乙方应及时与甲方解除代持关系，将股权归还甲方…第六条委托持股期间1.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周洁、周和平、周峰、汪春喜以及漆玉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2016年3月7日，甲方周洁与乙方佳阳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一》，协议约定：鉴于2012年8月8日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与武汉市佳阳置业有限公司为省军区小龟山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开发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2012年12月12日常和公司又与朱清为同项目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朱清并因此成为了常和公司的股东，占51%的股权。现该项目即将启动，为规范各方权利义务，就该项目相关急需解决的事项，经协商一致，订立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将原签订的两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甲方的签约主体规范为现甲方周洁，乙方的签约主体规范为现乙方佳阳公司，项目开发的主体规范为常和公司。二、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日止，甲乙双方对该项目的实际出资分别如下：1.甲方实际出资为4295万元，其中缴纳第一期土地款750万元，缴纳第二期土地款3465万元，支付办理土地证费用80万元。2.乙方实际出资为7450万元，其中缴纳第一期土地款2715万元，缴纳第三期土地款4120万元，支付办理土地证等相关费用115万元，另干休所向乙方借款500万元。3.甲方支付的80万元办证费、乙方支付的办证费和借款合计615万元，甲乙双方均同意自发生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至付清日止。所发生的利息计入项目成本。三、依据前述实际出资情况，双方同意将常和公司和该项目的股权比例据实调整为甲方30%，乙方70%。双方均同意按3:7的比例享受和承担该项目的分红和亏损。以后如需追加出资，由乙方全额融资，融资成本按月息2%计息，计入项目成本，银行资金到位后优先偿还。四、双方确定，在湖北省军区干休所将土地证及附属证件交付给常和公司后，用土地证融资的工作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合，具体步骤如下：1.乙方计划最迟在拿到土地证及相关证件达到融资要求后六个月内到银行或其他金融部门融资，融资额度应在1.5至2亿元左右，利率及相关费用控制在年息15%以内。2.所融资金到账后，双方同意，留足项目开发资金再按股比返还甲乙双方的出资。3.甲方同意从返还的实际出资和以后的30%股权分红款中，代周和平清偿下列人员的借款本息：陶加喜2260万元（优先返还）；汪春喜2300万元；漆玉成1600万元；周建斌1000万元，曾祥明200万元，曹双平195万元，周峰农商行贷款200万元；干休所还建楼人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费合计588.58万元。以上款项均为借款本息合计，不再另行计息。五、甲方承诺并保证：周和平及甲方以常和公司的名义或个人名义在外所借的款项（上述所列人员的借款除外）由其自行处理，不得影响项目的正常建设。如因前述债务影响项目的正常进行或导致了常和公司承担了法律或经济责任，由甲方负责，同时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暂停项目建设。若另给乙方和常和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则乙方和常和公司有权向甲方追偿，或者直接从甲方应得股本金及分红中扣减。所有债务清偿完毕之后如有余额，余额由甲方自行支配。八、为使项目顺利进行，乙方同意和认可甲方30%的股权由汪春喜代持，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具体行驶甲方股东的权利由汪春喜转委托给漆玉成代为行使。陶加喜、汪春喜、漆玉成三人作为本补充协议的见证人，对本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予以见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常和公司在原甲方处和项目主体公司处盖章，周洁签字确认，朱清在原乙方处签字，陶加喜、汪春喜、漆玉成在见证方处签字。2016年3月7日，常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佳阳公司（持有常和公司70%、700万元股权）、汪春喜（持有常和公司30%、300万元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陶加喜。2016年3月1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佳阳公司（持有常和公司70%、7560万元股权）、汪利芳（持有常和公司30%、3240万元股权），同时公司注册资本金由1000万元增加至11800万元。汪利芳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汪利芳（身份证）对漆玉成于2018年1月4日向佳阳公司借款500万一事知情并作出如下说明：因常和公司对漆玉成有欠款，佳阳公司为常和公司的大股东，遂同意代常和公司向漆玉成偿还欠款500万，因佳阳公司与常和公司作为不同的法律主体，佳阳公司要求漆玉成出具一份500万借条情况下才同意转款给漆玉成，该笔500万借款因与常和公司的欠款有关，因此该款项的还款条件为小龟山项目开盘时，并从本人持有的30%股权收益中直接扣减偿还，本人对情况知悉，并同意该还款方式，遂特此说明。再查明，2020年6月1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01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和公司向漆玉成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未对漆玉成与佳阳公司的5000000元借款作出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原告漆玉成与被告常和公司、周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2019年12月5日佳阳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鄂0117民初380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8月26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漆玉成出具的5000000元借条是否为还款，以及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有效。原告佳阳公司认为，被告漆玉成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公司不认可该款系代常和公司偿还所欠漆玉成的债务，属于借款不是还款。被告在借条中所约定“此款本息借款人同意在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武昌小龟山项目开盘时，从汪利芳持有的30%股权收益中直接扣减偿还。”的条件应属无效，汪利芳只是代持常和公司原股东周洁的30%股份，在股权代持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未经周洁的同意汪利芳不能转让股权，被告出具借条时，汪利芳、周洁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或另行签订股权代偿协议，因此被告在借条中所附条件超越了自己的权限，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利益，所附条件不能成就应属无效。被告漆玉成认为，漆玉成对常和公司享有债权，而常和公司的大股东是佳阳公司，陶加喜作为佳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意支付该款是为了偿还常和公司所欠漆玉成的债务，故本案5,00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还款；即使认定借款关系成立，被告在借条中所约定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还款时间为小龟山项目开盘时，还款方式是从汪利芳所持有的30%股权分红中扣减，因小龟山项目至今尚未开盘，故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佳阳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向漆玉成转账50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和方式产生争议，借条所约定的还款条件和方式为“此款本息借款人同意在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武昌小龟山项目开盘时，从汪利芳持有的30%股权收益中直接扣减偿还”，故应审查该约定是否有效。武昌小龟山项目是案外人常和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的项目，被告漆玉成虽然对常和公司享有债权，但其不是常和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亦不能决定常和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汪利芳虽持有常和公司30%的股份，但其持股是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由常和公司原股东周洁所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汪春喜代持，汪春喜又将该股份转让至其女儿汪利芳代持。虽然汪利芳在庭审中表示愿意用其所代持的股权分红来偿还常和公司欠漆玉成的债务，但依据代持股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汪利芳处分代持股权应当征得实际股东周洁的同意，未经同意则视为无效。本案中周洁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或事后予以追认，故借条中被告漆玉成所约定的还款条件和方式，明显超越了权限，处分了他人权益，应属无效。佳阳公司向漆玉成转账500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借款行为，而非偿还债务。常和公司与佳阳公司分别系独立的主体，即使要认定为偿还债务，也必须经佳阳公司明确认可，现佳阳公司不认可上述借款是为偿还常和公司债务，且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漆玉成向常和公司主张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作出了民事判决，保护了其相应权利，相关判决未认定本案诉争5000000元借款系偿还常和公司欠漆玉成债务的事实。故被告漆玉成应当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5000000元并按约定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告佳阳公司要求被告漆玉成偿还借款5000000元并按约定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漆玉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佳阳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2%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6800元，由被告漆玉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应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