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雄，男，1980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涛，男，1969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磊，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文雄因与被上诉人黄凤涛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文雄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中，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证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三张收条，对上诉人垫付了两幢房屋材料款及部分人工费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三张收条的金额总数，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建房款。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和案外人郑文伯分别建盖房屋两幢（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文伯系兄弟关系），在建房过程中由于上诉人先行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费用，因此约定当时支付的这些费用在以后结算时一并处理。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两次结算，上诉人将自己经手垫付的材料款项单据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收条，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三张收条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0日（金额为148628元）、2015年11月25日（金额为143553元），2015年11月25日（金额为384218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建房款676399元，该数额已经超过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房屋价款625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了前两张收条为上诉人垫付建房材料款项的真实性，最后判决中以前两张收条和第三张收条的“字面表述不一致”的解释理由排除计算前两张收条的付款数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在2017年时，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文伯之间发生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案外人郑文伯房屋的建房款。因此，2017年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对两幢房屋的建房款进行清算，但因被上诉人所建房屋质量不合格，双方争议较大，因此双方于2017年签订了《协议书》对相关事项进行了书面明确。该协议书首先明确了被上诉人所建房屋质量不合格，然后对两幢房屋的建房款数额分别进行了约定，最后约定了两幢房屋建房款的付款人由房屋所有人各自支付，即案外人郑文伯的建房款由郑文伯支付，上诉人的建房款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陈述，在2017年为何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是因为上诉人当时仅找到一张收条，凭借该收条金额是低于双方原本约定的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建房款总数，上诉人也无法拿出其他证据确定尚未找到的两张收条款项相加的具体数额，加上事实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上诉人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全部房款已付清，并且被上诉人所建造的房屋质量不合格，后续还存在需要继续扣除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建房价款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为准，扣减在建房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垫付的材料款项和支付的现金以后，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但因双方都知晓有三张收条的存在，并且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三张收条是其本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三张收条记载的支付数额应当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在确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真实性及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条真实性，前两张收条为房屋垫付材料款的情况下，因为前两张收条分别记载的“收到经手单据43份”和“收到垫付单据”字样与第三张收条“收到建房款”的表述不一致，因此不认可前两张收条的垫付金额计入建房款，只认可第三张收条金额的字面解释，这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即该字面解释的认定实际上否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第一项：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在计算建房款时应当予以扣除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内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出前两张收条金额包含在第三张收条数额里面的主张并没有查明清楚，即三张收条是否具有独立性并未查明。收条是付款方在支付给收款方一定数额的金钱以后，收款方出具给付款方的书面凭证，证明付款人实际支付的金钱数额和收款人实际收到该笔金钱数额的有效凭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第三张收条的数额，即记载日期2015年11月25日（金额为384218元）的收条包含了前两张收条的金额：即收条记载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0日（金额为148628元）和2015年11月25日（金额为143553元）的收条。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和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在出具该收条给上诉人时，理应将前两张收条收回或者在书写该收条时候，应当载明该张收条金额已经包含了之前出具的两张收条金额的字样。此外，第二张收条（即记载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的收条）和被上诉人主张应当包含前两张金额的第三张收条记载日期是同一天。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第二张收条金额包含在第三张收条金额里的主张，作为一个正常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又为何要在这样情况下在同一天出具给上诉人两张收条？因此，很明显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明显存在事实矛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前两张收条和第三张收条是包含关系，被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黄凤涛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凤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40782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笔款项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郑文雄（甲方）与黄凤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在呈贡区下庄村帮郑文雄建房出现的问题，1.建房之初，乙方在下庄帮郑文雄建盖两幢房子达成协议，两幢房子都是一、二层为框架结构，三、四层为砖混结构，一、二层层高为3.6米，三、四层层高为3.3米，包含室内外装修、水电、太阳能、灯具、门窗、地砖及其他附属工程。三、在交房之时没有达到标准。一、二层为半框架结构，层高为3.3米，三、四层层高为3.1米。甲乙双方就所出现的问题于2017年5月24日进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郑文雄住的那一幢建房款625000元整由郑文雄支付给乙方，减去在建房过程中由甲方郑文雄垫付的材料款及支付的现金，以乙方黄凤涛所出示给甲方郑文雄的收条为准。二、居委会后面一幢由郑文伯处理，乙方黄凤涛不得和郑文雄有任何牵扯，建房款为70万元整。三、未完成或未达到标准的由乙方继续完成或扣除。四、甲方郑文雄承诺剩下的建房款于2017年8月1日前付一半，于2018年国庆节前全部付清。以上条款经双方协商达成，中途甲乙双方不能有任何扯皮的事情发生，若有扯皮，任何一方都有权上报当地公安机关及法律机构裁决处理，最后以法律机关裁决为准。2015年11月25日，黄凤涛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郑文雄付建房款叁拾捌万肆仟贰佰壹拾捌元整（其中现金柒万元整，郑文雄垫付材料费叁拾壹万肆仟贰佰壹拾捌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郑文雄是否差欠工程款，如有，数额是多少。对此，被告提交了原告黄凤涛出具的三张收条，第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郑文雄交来经手单据43份，合计金额148628元，2015年7月10日；第二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郑文雄交来垫付单据13.7965万元加5588元，2015年11月25日；第三张收条记载，今收到郑文雄付建房款叁拾捌万肆仟贰佰壹拾捌元整（其中现金柒万元整，郑文雄垫付材料费叁拾壹万肆仟贰佰壹拾捌元），2015年11月25日。被告认为，上述三张收条记载的总金额已经超过《协议书》约定的62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两张收条记载的是收到垫付单据，第三张收条记载收到建房款并载明现金和垫付材料款的数额。双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郑文雄住的那一幢建房款625000元整由郑文雄支付给乙方，减去在建房过程中由甲方郑文雄垫付的材料款及支付的现金，以乙方黄凤涛所出示给甲方郑文雄的收条为准”结合前后文解释，该约定中的收条是指记载了垫付材料款及支付现金的收条。而被告主张，原告出具的前两张记载收到单据的收条，单据的总金额也应当记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收条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11月25日，之后2017年5月24日双方结算并签订《协议书》，如果工程款已经付清，协议书中却约定“甲方郑文雄承诺剩下的建房款于2017年8月1日前付一半，于2018年国庆节前全部付清”不符合逻辑，此外，第三张收条明确载明收到郑文雄付建房款，该表述与《协议书》的约定一致，而前两张收条记载的是收到经手单据，如果三张单据均应计入工程款，那么前两张单据的表述基于什么原因与第三张不一致，与《协议书》约定不一致，被告的抗辩难以自圆其说。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郑文雄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84218元，尚欠240782元（625000元-384218元）未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应于2018年国庆节前全部付清，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8日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为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文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黄凤涛支付工程款240782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8日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为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黄凤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其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两张收条的金额。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7月10日的收条及2015年11月25日的收到单据的收条，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384218元，上诉人未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主张遗漏的前述两张收条从文意上记载的是收到单据，而未明确收到支付的工程款，且在收条出具之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剩下的工程款如何支付进行了约定，若收条出具后工程款已经付清，之后却再次明确支付工程款事宜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从《协议书》约定来看，对收条的内容应指垫付材料款及支付现金的收条，上诉人对该两张收据出具的内容与该约定不符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仅扣减384218元的已付款认定尚欠工程款240782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郑文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