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飞，男，汉族，1980年5月1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东江源大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红，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鹏程，男，汉族，1990年9月19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元，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林，男，汉族，1966年12月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所在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胡作霖。原审被告：钟锦安。上诉人陈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华鹏程、原审被告胡作霖、钟锦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鹏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利害关系人蔡雅春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就两笔债权债务款项办理结算，存在债的抵销和混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事实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均规定书证应当提供原件，原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收条原件的情况下认定相关事实错误；2.原审未将其他往来款项列入审查范围，以凑整数的方式推定225万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没有对债权本身进行实质审查，忽视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二、上诉人与利害关系人蔡雅春就退还款项进行了结算办结，该结算办理与林地转让款项互为关联，上诉人退还了相应款项后，仍结欠上诉人林地转让款；且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刘艳红的60万元、曾某代为转付的45万元以及林地转让款完全割裂，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从未收到任何债务催收通知，且本案的当事人系蔡雅春，对于其委托李灿林，李灿林是否有权代表蔡雅春，上诉人无从知晓。该收条发生于2014年7月，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提起诉讼，也没有中止、中断情形，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以债权转让协议书主张的债权不存在，其无证据证明，且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华鹏程辩称：一、上诉人引用的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都说明在不能提供原件的情形下，可以提交复制品，且有其他材料作为印证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无原件无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二、关于刘艳红代收60万元的事实，缺乏基本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以林地款折抵欠款的事实与常理及证据不相符，甚至与其自己提交的证据矛盾，系其为抵赖债务捏造出来的事实，应当不予采信。1.不管陈鹏飞与曾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曾某都没有义务替陈鹏飞抵债；被告陈鹏飞亦未递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曾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更未证实其对该林地所享有相应的份额。2.在蔡雅春公司尚欠曾某林地转让款92.8万元的基础上，曾某仍然转账45万元给蔡雅春个人，恰恰说明曾、蔡二人知道区分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可知，上诉人主张的退款抵林地款是一个捏造事实。华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陈鹏飞立即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万元（按年利率6%计息从2019年6月3日开始暂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利随本清直至还款之日止）；2.由被告胡作霖、钟锦安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涉及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支付了2300元；2014年5月8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支付了2万元；2014年7月9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支付了8000元；2014年7月14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支付了4000元；2014年7月21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支付了2000元；2014年10月8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支付了10000元，以上合计46300元。2014年7月22日，陈鹏飞向蔡雅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蔡雅春百川公司在广州南粤银行办理贷款业务费用225万元，如此业务办理未成功，此费用必须如数退还，办理期限至2014年8月15日前。《收据》中保证人处载明的保证人为钟锦安、胡作霖。同日，蔡雅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鹏飞转入135万元、90万元。2014年10月16日，李灿林通过短信方式向陈鹏飞要求退还办理贷款业务费用225万元。2014年10月18日陈鹏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蔡雅春支付4.2万元。2014年11月12日，蔡雅春向曾某出具欠条，载明：欠到曾某92.8万元（宁都购买林地款）。2014年11月13日，陈鹏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蔡雅春支付5万元。2014年11月14日，陈鹏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蔡雅春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15日，陈鹏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蔡雅春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蔡雅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灿林处理蔡雅春名下以及蔡雅春名下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处置蔡雅春名下及蔡雅春名下企业的所有资产，依法使用蔡雅春名下及蔡雅春名下企业的印章、证件、执照等，为保护蔡雅春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或应诉。2015年9月1日，深圳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出具《关于南粤银行授信的说明》，载明：深圳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民警三次到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调查蔡雅春在该行的授信问题，广州分行称授信业务必须分行审批才能生效，广州分行没有收到荔湾支行的审批报告。2016年8月1日，李灿林通过短信方式向陈鹏飞要求退还剩余的办理贷款业务费用。2016年8月3日，陈鹏飞通过短信方式向李灿林回复：“1、广东南粤银行贷款事情，陈鹏飞是受蔡雅春委托代付办理贷款的费用；2、此费用已经退回了，一个65万元，一个50万，陈鹏飞的合伙人曾某退了20万元，共计退回蔡雅春135万；3、剩余部分是蔡雅春支付陈鹏飞和曾某的林地款（注：蔡雅春向陈鹏飞、曾某购买了4957.5亩的林地，合同约定价格为每亩480元，共计金额2379600元，之前打了40万元的定金）；4、双方在蔡雅春出事以前算清了此业务的所有账目，蔡雅春还需要支付陈鹏飞和曾某的林地款93.5万元；5、按照事先约定，如贷款未成功，蔡雅春退回林地给陈鹏飞和曾某，陈鹏飞和曾某退回蔡雅春所预付的林地款，所有的过户费均由蔡雅春承担；6、此事经陈鹏飞和曾某协商，同意两个方案解决此事，一是由蔡雅春或委托人，转让其向陈鹏飞、曾某购买的林地，所得款项先支付其欠93.5万元，二是由陈鹏飞、曾某来处理林地，也会把蔡雅春此前所支付的所有林地款全部退还。”2018年4月10日，李灿林再次通过短信方式向陈鹏飞要求退还剩余的办理贷款业务费用。2019年6月3日，蔡雅春与华鹏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蔡雅春将享有陈鹏飞欠款200万元的欠款本金及其利息之债权全部转让给华鹏程所有，债权转让后，欠款本金及其所发生相应的利息全部归华鹏程享有；协议书签订后，蔡雅春应及时向债务人陈鹏飞及担保人胡作霖、钟锦安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务人陈鹏飞及担保人胡作霖、钟锦安应当向华鹏程履行清偿欠款本息及担保责任的义务；蔡雅春享有对陈鹏飞的债权，该债权的欠款人为陈鹏飞、担保人为胡作霖、钟锦安，债权债务及担保关系明确，并保证该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的瑕疵。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此后，陈鹏飞、胡作霖、钟锦安分别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蔡雅春享有的债权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全部转让给了华鹏程，应向新的债权人华鹏程履行清偿义务。2019年12月13日，蔡雅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蔡雅春付给陈鹏飞在广州南粤银行办理合同贷款业务费用224万元，零散借款给陈鹏飞5万多元，因贷款不成功，陈鹏飞应退还给蔡雅春230多万元，现退还近30万元，还应退还200万元给蔡雅春（债权转让给华鹏程），至于陈鹏飞打给刘艳红60万元跟蔡雅春无关，蔡雅春不认识刘艳红，跟曾某打给蔡雅春的45万元是原来蔡雅春叫曾某帮蔡雅春收购林地，退回的预付款。2014年6月赣州百川公司向曾某购买林地约5000亩，按合同约定，贷款不成功，终止合同。因林地已过户，经协商按成本价购买该林地，总价计132.8万元，原来支付定金40万元，还需支付92.8万元，故写下一张92.8万元的欠条给曾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鹏程未提交《收据》原件，但结合转账凭证，可以确认陈鹏飞已实际收到蔡雅春支付的225万元，且已符合退款的条件，陈鹏飞应向蔡雅春退还225万元。华鹏程通过与蔡雅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依法受让了案涉债权，且陈鹏飞、钟锦安、胡作霖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华鹏程有权向陈鹏飞、钟锦安、胡作霖主张权利。因《收据》中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故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但华鹏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胡作霖、钟锦安承担保证责任，故胡作霖、钟锦安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关于陈鹏飞是否应退还款项的问题。虽陈鹏飞认为其向刘艳红转账支付的60万元及曾某向蔡雅春转账支付的45万元系用于退还办理贷款的费用，但陈鹏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转给刘艳红的60万元系接受蔡雅春指示支付的，且曾某亦未认可转账给蔡雅春的45万元系代陈鹏飞用于退还办理贷款的费用，故陈鹏飞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因陈鹏飞作为证据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债权人为曾某，且欠款事由为林地买卖款，曾某亦未认可陈鹏飞系《欠条》中载明欠款的权利人，故陈鹏飞认为其应退还的款项中抵偿了部分蔡雅春应付林地买卖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就林地买卖纠纷可另行主张。结合蔡雅春、陈鹏飞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蔡雅春共向陈鹏飞转款合计229.63万元，扣除陈鹏飞向蔡雅春转款合计29.2万元后，陈鹏飞应向蔡雅春返还200.43万元，且蔡雅春的受托人李灿林在2016年8月1日、2018年4月10日通过短信方式向陈鹏飞主张了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至2019年8月14日华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但蔡雅春向华鹏程转让的债权仅为200万元，且华鹏程亦仅主张返还200万元，故华鹏程要求陈鹏飞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收据》中未约定利息，但陈鹏飞于2019年6月30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及时向华鹏程履行还款义务，其未及时还款的行为已造成华鹏程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华鹏程有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胡作霖、钟锦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华鹏程返还200万元；二、由被告陈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华鹏程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华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被告陈鹏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鹏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曾某、债权转让人蔡雅春存在林地转让关系，转让标的价款237.96万元，其中蔡雅春支付40万元定金，经双方结算抵消陈鹏飞部分款项后仍欠92.8万元，该案因蔡雅春涉及刑事责任在宁都法院中止诉讼；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南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4张，拟证明陈鹏飞按照蔡雅春的指示向刘艳红账户支付60万元，曾某代陈鹏飞向蔡雅春支付45万元；证据3.2020年5月9日下午3点为曾某做的调查笔录一份，曾某证人证言，拟证明林地转让涉及的价款是经过三方结算后由蔡雅春出具92.8万元的欠条，曾某与陈鹏飞之间是合伙关系。其中，45万元转账到蔡雅春账户是曾某代陈鹏飞向蔡雅春支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在一审已提交，本院不予以认定。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的部分事实不符合日常法则和逻辑，当事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两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证人曾某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以采纳。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在广东省深圳市看守所，提审了蔡雅春。蔡雅春在接受本院提审时明确陈述其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华鹏程并已授权李灿林处理与本案债权相关的事务，同时陈述未指示案外人刘艳红等案外人收取与本案有关的款项。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转账凭证，以及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询问中明确认可涉案225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原审被告胡作霖之后又将该225万元退回到上诉人个人账户等事实，本院认为足以认定上诉人已收取蔡雅春225万元并实际占有该款项的事实。关于涉案款项是否抵销、混同。上诉人以其与案外人曾某存在合伙关系，曾某与蔡雅春存在经济往来为由主张涉案款项存在债的抵销和混同，但未提供合伙协议、购买林地款项的支付或分担凭证、林地经营支出及利润分配形成的各项资料和凭证等足以证明两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材料。曾某的证言存在多处与日常法则不相符的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证明曾某与本案225万元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关于存在债的抵销和混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主张原债权人蔡雅春指示刘艳红收取了涉案的6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蔡雅春亦否认该事实。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原债权人蔡雅春的受托人李灿林分别于2016年8月、2018年4月通过短信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发生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上诉人于二审询问之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属于逾期举证，其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8元，由上诉人陈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