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34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河北智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88RDUXM。 法定代表人：胡月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彦生，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异议人：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临城镇北关街（县武装部旧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23201611379。 法定代表人：张林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一川，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男，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92678441P。 法定代表人：杨傻海，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路某英，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执行人：李某飞，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执行人：美伊琳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竿胡同******10706会信用代码：911101010536416610。 复议申请人河北智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迪公司）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行唐法院）（2020）冀0125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行唐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智迪公司与被执行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思源公司）、路某英、李某飞、美伊琳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伊琳北京公司）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20×××11账户内1368.96万元，圣龙供水公司向行唐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行唐法院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智迪公司与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路某英、李某飞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冀0125执恢13号之4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在圣龙供水公司的到期债权1368.96万元。异议人圣龙供水公司称其已向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付清项目的全部施工价款。沃德思源公司在异议人处已无债权，另，异议人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0×××11的账户为贷款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贵院冻结异议人在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账户违反上述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的规定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异议人的强制措施。 行唐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异议人否认欠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工程款，而申请执行人提交的临城县法院的判决书和调解书的原告均不是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不是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故（2020）冀0125执恢13号之4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在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368.96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等规定，裁定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对异议申请人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作出的（2020）冀0125执恢13号之4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智迪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行唐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5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复议被申请人提出的异议。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沃德思源公司对圣龙供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该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中，复议申请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临城县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9）冀0522民初718/7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冀0522民初711号/712号/714号/715号/716号民事裁定书。此外，复议申请人还提交了临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2020）冀0522执异15号/16号/17号/18号/2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沃德思源公司的执行案件清单。其中（2019）冀0522民初718/7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冀05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圣龙供水公司应从应付沃德思源公司的工程款中支付760.96万元给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圣龙公司对此表示认可。（2019）冀0522民初711号/712号/714号/715号/716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因案外人郑世雄、郝胜杰、乔志民、薛景园、刘志强与沃德思源公司的欠款纠纷，临城县法院冻结圣龙供水公司银行存款608万元，圣龙供水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020）冀0522执异15号/16号/17号/18号/2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9）冀0522民初711号/712号/714号/715号/716号民事裁定书系诉讼保全裁定，保全的系沃德思源公司对圣龙供水公司的到期债权。沃德思源公司的执行案件清单显示，上述七个案件均未执行。综上，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足以证明，沃德思源公司对圣龙供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且该到期债权的数额合计为1368.96万元。原审法院遗漏复议申请人提交的（2020）冀0522执异15号/16号/17号/18号/2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沃德思源公司的执行案件清单，简单以沃德思源公司不是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原告为由，否认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证明效力，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行唐法院作出的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不可撤销性，原审法院裁定将其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行唐县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仅为保全行为，而非处分行为，其因不具有违法性而不具有可撤销性。行唐法院作出（2020）冀0125执恢13号之4执行裁定书，冻结沃德思源公司在圣龙供水公司的到期债权1368.96万元，旨在通过保全措施防止圣龙供水公司擅自支付款项，为复议申请人实现权利提供保障。该冻结（保全）行为的实质是，冻结沃德思源公司与圣龙供水公司之间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未直接冻结圣龙供水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等财产。该冻结行为的法律后果，仅是要求圣龙供水公司不得向沃德思源公司或他人做出清偿行为，圣龙供水公司只要未支付该款项，即视为履行了冻结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因此，无论法院冻结的债权是否存在、是否到期、数额是否明确，该行为均不会对圣龙供水公司造成实质性影响或损害，即该执行裁定书不具有违法性。圣龙供水公司作为该工程欠款的支付单位，行唐法院要求其履行协助义务，也未超出其协助范围。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因不具有违法性，而不具有可撤销性。2、法律明确规定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可撤销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即使圣龙供水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也不能裁定撤销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只能裁定不得对已经冻结的到期债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现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裁定撤销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对法律的错误解读，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沃德思源公司对圣龙供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该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驳回圣龙供水公司提出的异议。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撤销原审裁定，驳回圣龙供水公司提出的异议。 原异议人圣龙供水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行唐法院审理执行异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审查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对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案件才进行听证。本案的案情并不复杂，基本事实清楚、明晰的。即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并不享有对圣龙供水公司的债权，因此本案可以无须进行听证。二、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圣龙供水公司作为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和财务制度，二者分别独立经营。母公司的董事长担任子公司的监事，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智迪公司据此得出两者是一个公司的说法，属于主观臆断。三、本案不符合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1、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2、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3、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起异议。【（2016）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书】。本案中，圣龙供水公司提交了向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付款的票据、协议等材料。圣龙公司不但不欠沃德思源公司工程款，反而已经超额支付两百余万元。圣龙供水公司对沃得思源公司并不负有金钱债务，而且圣龙供水公司是否拖欠沃德思源公司工程款，属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履行过程中的实体问题，在该问题未经法院开庭审理依法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即在他案执行过程中被认定，明显是“以执代审”，违背了审判权与执行权分离的原则。其次，既然圣龙供水公司不拖欠沃德思源公司工程款，当然也就无所谓是否已届履行期限了。第三，圣龙供水公司已经明确提出异议，否认债权的存在，因此对该“债权”不应采取强制执行的措施。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也明确了只要第三人提出异议就不得执行，而且不对异议进行审查的原则。四、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沃德思源公司享有对圣龙供水公司的到期债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中的法律文书应当是被执行人为债权人，第三人为债务人，有明确的债权金额、到期期限等可供执行参考的内容。智迪公司虽然提交了临城县法院的判决书和调解书，但相关案件的原告都不是沃德思源公司，沃德思源公司并不是债权人，法律的威严性体现在执行依据的明确、具体上，在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不能确定沃德思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以及债权是否已经到期。2、案涉（2019）冀0522民初718号、7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05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书（案件涉及金额共计760.96万元），上述案件源于圣龙供水公司、沃德思源公司与临城国资公司三方签署的有关抵顶《协议》。该协议签订之日即意味着沃德思源公司不再就相关工程款项向圣龙供水公司追索的权利，而转为临城国资公司享有的对圣龙供水公司的债权。3、根据案涉合同编号为WTSYJTHT20140606《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7条补充条款：“27.1工程结算价款以审计部门审计或中介机构审核确认的金额为准。”，即最终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要根据审计结果确定，案涉临城国资公司水厂及管网工程项目管网部分的《建设工程结算审定表》的作出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而（2019）冀0522民初711号、712号、714号、725号、71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即裁定书作出前工程总造价尚未确定。上述案件之所以尚未执行，就是需待审计报告作出之后方能确定上述债权是否存在。现审计确定了工程总造价，圣龙供水公司但不欠工程款，反而已经超额支付276.007万元。智迪公司提交的（2020）冀执异15号、16号、17号、18号、21号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债权的存在，临城县法院以何理由作出执行裁定圣龙供水公司无法掌握，在未经审理前，其执行裁定书无法直接确认圣龙供水公司是否拖欠沃德思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五、冻结账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圣龙供水公司的合法权益。案涉被冻结的账户金额高达1368.96万元，该资金无法正常使用给圣龙供水公司的正常经营产生巨大影响。自2020年6月3日被冻结之日至今的利息高达135,040.3元。基于前述原因，沃德思源公司在圣龙供水公司处已无债权，冻结圣龙供水公司账户是严重侵害圣龙供水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裁定撤销该执行行为是对错误行为的纠正。六、执行裁定书确有错误的，可以通过裁定的形式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已经明确了执行行为错误的情况下的救济方式，即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因此智迪公司主张的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可撤销性没有法律依据。七、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一方是否需要履行给付义务，需要审判法官结合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义务履行是否到位、合同如何约定等方面综合审理确定。如果沃德思源公司认为圣龙供水公司尚欠工程款，其完全可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圣龙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涉及多种方式，不同付款方式的效力如何认定、付款金额如何认定属于案件实体争议的范畴，不属于也不应在执行程序中认定。综上，智迪公司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复议申请，望采纳圣龙供水公司的答辩意见。维护圣龙供水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世雄、郝胜杰、乔志民、薛景园、刘志强分别与被执行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五案中，临城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分别作出（2019）冀0522民初711号/712号/714号/715号/716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圣龙供水公司银行中的资金分别为300万元、90万元、80万元、38万元、100万元（冻结期限12个月，自实际冻结之日起）。案外人圣龙供水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9月16日、9月17日对以上五案民事裁定不服，向临城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临城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冀0522执异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执行裁定，中止临城法院对以上（2019）冀0522民初711号、712号、714号、715号、716号五案民事裁定的执行，并赋予当事人不服以上异议裁定向临城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 本院对行唐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1）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2）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3）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圣龙供水公司主张已向被执行人沃德思源集团付清沃德思源集团承建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价款（并已超支工程款）。圣龙公司对沃德思源公司是否拖欠该公司工程款，属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履行过程中的实体问题。关于本案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在圣龙供水公司是否有到期债权，现有临城法院对圣龙供水公司在2020年9月份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审查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2020）冀0522执异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执行裁定，需要通过诉讼程序确认。鉴于行唐法院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期间，以上临城法院的异议裁定尚未作出，由于现新的事实证据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有影响，故本案行唐法院应在进一步核实以上事实证据的基础上，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依法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执异23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