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雄，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胜，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杭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上坦头村下坦头**。 法定代表人：叶金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志雄因与被上诉人中杭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志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复印件，不应作为欠款事实成立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叶金巍在2020年4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核算明细表系复印件，上诉人与叶金巍无通过电话联系结算，并未向叶金巍出具相关结算凭据。结算明细表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通话录音真实性存疑，即使通话录音真实，也不能反映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上诉人未向叶金巍签署相关客户核算明细表，且明细表上除打印字体外，有多处手写字体，不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发货单、收货单、货款结算等能够佐证516420元欠付货款金额以及是否存在真实发货的证据情况下，据此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事实，系孤证定案。上诉人提供65万元银行流水证明货款付清，足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二、2013年后上诉人与叶金巍无任何货物往来，在上诉人提交相关还款银行流水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14年货款399498元，违法裁判。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杭海公司销售出库单、托运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以及货物价格系其单方制作，上诉人未收到相关货物，上诉人也未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客观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系事后证据，不能作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托运单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货物，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托运的货物，应当有收货人的收货确认。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诉人确实收到货物并认可货物价值为399498元。被上诉人基于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提起的诉讼，其在庭后主张2014年所欠货款明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提交货款打款银行流水后，提交2014年发货单，用以抵销上诉人归还货款金额，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伪造相关证据，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即使本案存在未结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归还货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被上诉人并非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明杭海公司将一切固定资产以及债权债务过继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叶金巍系在2013年之前开展合作，上诉人在2014年6月之前将全部货款结清，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过继，被上诉人在承继债权6年后才向法院主张债权，不符合情理。上诉人并未与杭海公司发生过任何货物交易往来或达成任何货物买卖协议，对杭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叶国定是何许人根本就不清楚，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之前与杭海公司达成过任何货物买卖协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之前上诉人收到过杭海公司任何货物。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2014年上半年销售出库单及托运单认定叶金巍代表杭海公司与上诉人达成货物买卖协议，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不适格的原告。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系复印件，明细表上无任何杭海公司字样，也没有进行签章确认，不能证明杭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 被上诉人中杭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签署的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及叶金巍与上诉人在2020年4月20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二者相互可以佐证上诉人的欠款事实。上诉人当时用传真将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传给被上诉人，而传真过来的文件字迹随着时间的转移会变淡到消失，不易保存，故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将传真原件复印保存下来，而传真原件经过六年之久字迹早已消失为空白，并且传真件的复印件有载明“核对后签字回传”及“孙志雄”签名痕迹，既然是上诉人传真过来的文件是否系上诉人所签，都为此负责，更何况从上诉人上诉状“孙志雄”的签名文字布局、局部特征、笔顺等与传真复印件极为相似，经过一审法院调查后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可靠性更高予以采信。因为上诉人签署了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被上诉人认为没有保存的必要，故将之前的发货单、托运单等销毁。上诉人提供的65万元银行流水账号并非上诉人本人，收款人也并非被上诉人账号。但是，被上诉人本着守信原则，收到就是收到，对这笔款予以认可，但是该款是针对2014年被上诉人所发的货款，事实上，上诉人本是欠被上诉人516420元，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判决265918元。叶金巍与上诉人在2020年4月20日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与本案有关，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这个录音的真实性，二审中被上诉人再次确认。录音内容中一开始上诉人就说“你现在收我的钱，我说我没钱，那你还不如要拉你的货走”；录音的第二页第三行叶金巍问“那你现在，我现在简单问你好了”，“所以说你这个逻辑我都不理解，那你现在我们账已经对了”；孙志雄回复：“额”；叶金巍再问“那按你这个逻辑一样，那就我水泵我就不跟你退，我就问你要钱，你怎么办？”，孙志雄再回复：“那你如果实际上这样想我的话，那你问，你问我要钱的话。那我只能把货拿给你啊，对不对”。这就足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水泵货款五十多万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516420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得当。二、上诉人称2013年与被上诉人无任何货物往来。销售出库单是根据上诉人当初电话订货时制作，托运单系第三方物流托运的回单，可以去物流公司查证。上诉人称托运的货未收到，被上诉人只负责将货物交给物流公司托运，至于有无收到，是上诉人与物流公司或托运站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使没有收到货，上诉人应该及时联系被上诉人协助处理，而被上诉人并未接到任何形式的协助处理通知。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像上诉人所说的“自认在2013年后因市场及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再无任何货物往来”;其次2014年销售出库单、托运单是在庭询时提交给法院，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后取回，当上诉人将银行流水提交后，被上诉人再次将2014年的销售出库单、托运单提交，而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也不是之前和当庭提交，同样是之后补交，并不矛盾。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满。四、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014年11月以前叶金巍一直代表原杭海公司曾与孙志雄进行水泵买卖，在2014年11月10日杭海公司把一切固定资产及其经营活动过继给被上诉人后，叶金巍代表被上诉人继承了杭海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叶金巍完全可以就杭海公司名义主张权利，但因两企业存在关联，甚至就是一家企业时，才以目前还在承担着杭海公司经营活动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适格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给原告所欠货款51642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金巍代表原杭海公司曾与被告孙志雄协商一致确定水泵等相关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杭海公司向被告供货，被告收货后进行销售。双方于2013年年底经结算，被告尚欠杭海公司货款784021元，并由被告在客户核算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后传真给杭海公司收执。后被告退回部分货物，折价后，被告尚欠货款516420元未付。2014年上半年间，双方还陆续发生货物交易399498元，期间被告陆续支付货款650000元，尚余货款265918元经催讨未果。另查明，原告中杭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设立。同日，原告承继了原杭海公司的固定资产及债权债务，负责原杭海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原杭海公司与被告孙志雄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收到货物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向杭海公司支付货款。原告中杭公司受让杭海公司的相关债权后，向被告主张案涉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现合同双方对价款支付的时间约定不明，而经原告催讨后，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现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对双方可能存在的退货纠纷，因被告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应继续支付给原告货款265918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志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杭联合控股有限公司货款265918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中杭联合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2元，由原告中杭联合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837元，由被告孙志雄负担26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杭海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用以证明孙志雄和杭海公司有业务往来。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这工商登记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一直与叶金巍联系，打款根据叶金巍指示。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情况只能证明杭海公司的基本情况。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杭海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有无欠杭海公司货款。上诉人提交的其于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6月9日共汇款给杭海公司货款650000元，凭此应认定截至2014年6月9日上诉人至少还应支付给杭海公司货款650000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托运单原件证明杭海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间向上诉人交付399498元货物，那么多余的250502元应该支付2014年1月28日前的货款。由此也可证明截至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欠杭海公司货款的事实是存在的。至于欠多少货款，被上诉人主张截至2013年底，欠货款516420元，提交“2013年客户核算明细表”传真件的复印件和叶金巍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原始载体予以佐证。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能够佐证上诉人欠货款50多万元，传真件复印件与通话录音原始载体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截至2013年上诉人欠货款516420元的事实得当。上诉人称不欠杭海公司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货款买卖相对方为杭海公司与上诉人，因杭海公司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货款债权转给被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涉案所欠货款未约定支付期限，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64元，由上诉人孙志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