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锦义街**。法定代表人：曹百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东，男，1963年5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兵，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锦州沈宏实业集团公司依法存在劳动关系至2014年10月，一审法院仅以2011年6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确认双方确立了劳动关系，无此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依据，致做出错误认定与判决。1、2007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与锦州沈宏实业集团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7年9月-2009年8月。期满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自2009年9月-2014年10月间锦州沈宏实业集团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6条规定，双方履行此合同至2014年10月，故双方劳动关系依法至2014年10月。2、2011年6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工作岗位、工资支付单位均不在上诉人处，即便是被上诉人的个人承担的社保费也是锦州沈宏实业集团代扣，故签订此合同仅是改变了被上诉人的社保缴费单位，故双方不因此合同而实际形成劳动关系。二、退一步讲，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拖欠被上诉人工资1665545元（2013年12月-2019年7月）、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81748.88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致做出错误认定与判决。1、锦州沈宏实业集团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工资至2014年10月，故不拖欠被上诉人2013年12月-2014年10月工资。2、锦州沈宏实业集团公司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12月-2014年10月工资，虽工资数额减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11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在一个月内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降薪合法有效。3、2014年11月至2019年7月，被上诉人未在提供劳动，故依据《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35条规定，此期间的工资应按锦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给付。4、依法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为2019年7月解除前12月（2019年7月-2018年8月）的平均工资，如前所述此期间应按锦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即便应按被上诉人的在岗工资标准确定经济补偿金，其在岗工资亦为12762.68元/月，故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15145.74元【5048.58/月*3倍】确定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基数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采纳并裁决所请。郭晓东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关系也在被上诉人处，员工登记表也有上诉人盖章确认，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缴报销说明，据此完全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以工资不由其发放为由，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劳动者工资由谁发放，怎么发放是用人单位决定的，在沈宏集团内部，工资由集团内部某一个单位发放，应当视为一种垫付关系，劳动者不能起到任何控制和决定作用，公司内部管理缺失的问题，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执行不定时工作制，被上诉人至今仍在担任沈宏集团下属的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也是按照集团内部的要求派遣过去的，至今仍在处理相关后续事务，说明被上诉人仍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动；3、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上诉人降低工资标准的任何通知，按照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13条规定，减少劳动报酬，应该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4、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是，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15条，司法解释四第5条和劳动合同法第47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岗工资12762.68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这个工资是实发工资，应当按照应发工资作为计算依据，应发工资数额为21233.72元，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人民币1065975元（2014年10月至2019年7月止）；2、要求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赔偿金361425元；3、要求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截止至2019年7月；4、要求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履行办理原告保险结算和缴费业务；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郭晓东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人民币1665545元（2013年12月至2019年7月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赔偿金325614.24元；放弃要求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截止至2019年7月及要求被告履行办理原告保险结算和缴费业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日，原告郭晓东与锦州沈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2007年9月1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止。2011年6月12日，原告郭晓东与被告锦州沈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原告从事管理工作，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劳动报酬按照被告单位依法制定的工作分配制度确认，于每月25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庭审中，原告郭晓东提供一份有被告盖有公章的员工一级信息登记表，写明入厂时间为2000年5月。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原告郭晓东向锦州市太和区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院于同日作出锦太劳仲不字（2019）第36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不服该通知书，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原告郭晓东与被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被告未能提供证明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应确认原、被告双方确立了劳动关系。关于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人民币1665545元（2013年12月至2019年7月止）的诉讼请求。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延劳动者的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薪酬层级和薪酬标准以及是否减少劳动报酬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应当支付拖欠原告自2013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及奖金1665545元。关于要求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及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赔偿金325614.24元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要求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本院应予准许。锦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的锦州地区上年度（2018年度）职工（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048.58元（60583元/12个月），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81748.88元（5048.58元×3倍×1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郭晓东与被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二、被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郭晓东工资款1665545元；三、被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郭晓东经济补偿金181748.88元；四、驳回原告郭晓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11月至2019年7月锦州沈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资分配汇总表》明细，拟证明郭晓东在此期间没有工作。对于上述证据，郭晓东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位内部管理的表格，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据此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郭晓东提交了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017年9月20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拟证明郭晓东于2015年7月起受沈宏集团指派在该酒店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曾经以该酒店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诉讼。对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缺乏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郭晓东受辽宁沈宏集团指派在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结合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辽宁沈宏集团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着管理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郭晓东与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郭晓东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郭晓东提交了2011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21年10月30日，上诉人对合同上该单位公章并无异议。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系虚假或双方已经解除，故该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外，上诉人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欠缴保险说明，认可欠郭晓东社会保险未能及时缴纳，欠缴期间为2015年3月至2018年9月。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郭晓东之间，成立合法的劳动关系。另外，（2019）辽071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郭晓东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确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按规定足额为郭晓东缴纳社会保险，故判决上诉人一次性返还郭晓东社会保险费25666.4元。后本院作出（2020）辽07民终152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9）辽071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与郭晓东之间在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向郭晓东支付工资的数额问题，一审中，郭晓东提交了沈宏集团职员薪酬层级及薪酬标准，拟证明自己的平均月工资为22000元，上诉人对该标准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因经营困难，已经进行普遍降薪，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降薪行为作出公司决议，也未证明就降薪事宜向郭晓东送达，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降薪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郭晓东提交了上诉人2013年1月至2019年7月拖欠工资数额统计表，上诉人提交了郭晓东2013年1月-2014年12月工资明细表，经核实，双方对于已经向郭晓东支付的工资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3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按照郭晓东的平均工资标准向郭晓东支付工资款166554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郭晓东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郭晓东在2014年11月至2019年7月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故应当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郭晓东在二审中提交了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及2017年9月20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郭晓东主张自2015年7月起，受辽宁沈宏集团指派在该酒店担任法定代表人。因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辽宁沈宏集团与上诉人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结合辽宁沈宏集团又系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认定，郭晓东担任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负责人系辽宁沈宏集团内部管理行为，而非郭晓东个人原因。郭晓东的工作岗位变化并未变更郭晓东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晓东在桓仁龙祥岛大酒店有限公司领取了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认为郭晓东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经济补偿金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确定的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郭晓东经济补偿金181748.88元并无不当。综上，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锦州市沈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