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男，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孟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苏州市XXX房屋由孟某1继承，孟某2协助过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证人孟某3能够证明，父母生前对两套住房的归属权有过口头安排，明确父亲名下的房改房今后由孟某1过户继承。父母的口头安排应是有效的。孟某2对父母生前的口头安排，是答应过的，并向父母承诺今后会协助孟某1办理父亲名下房产过户手续。孟某2该承诺实际上是已经放弃了对父亲名下房产的继承权，该放弃继承权的行为应为有效。（二）父亲留在家中的《调房备忘录》，与本案房屋继承纠纷无关，只是父亲对单位干预行为表达的不满。两套房屋房改后，备忘录中记载的调房过程已无实际意义。父母和孟某1、孟某2最早住在XXX一区的一套大户中。孟某11984年结婚后，搬到从自己单位争取到的房屋中居住。孟某2结婚后，因孟某2妻子每天凌晨要早起去菜市场设摊做生意，影响父母休息，父亲就与同事调换成两套小户，并将户表上的户主分别登记为孟某1和孟某2。在当时的年代里，无论是社会公序还是家庭住房纠纷，都是以房卡或公安登记的户表为首要依据的。这个做法应视为父母生前已对两套房屋的居住或归属做出了明确的安排。1995年房改时，因有人对父亲名下持两张房卡表示不同意见，当时的房改办为了工作进展，建议父亲将其中一套房以在XXX医院工作的孟某2名义购买。（三）XXX室房屋的房改付款凭证，是父母取得房产证后一并交给孟某2的，父母给孟某2办好了该房屋房改的一切手续。持有购房发票和房产证并不能说明钱款就是孟某2实际支付。该房屋更不是孟某2所称其丈母娘为其购买，孟某2也未提供证据支持他的陈述。该房屋房改前的房租、水电费，都是从父亲工资单上扣缴的。（四）孟某2提供的母亲写的信，该信内容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不应采信。这封信母亲生前没有对孟某1说过，而且有悖父母处理家务事的一贯做法，只能是母亲在不情愿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五）孟某2所作孟某1从来没有照顾过父母，母亲在2013年被孟某1气出病来等陈述，是对孟某1的污蔑。孟某2及其妻子、女儿的工作，都是在孟某1及其妻子的谦让和安排下获得的，孟某1及其妻子不可能不照顾父亲的生活起居。母亲去世前，孟某1及其妻子也是陪伴左右的。被上诉人孟某2辩称：关于房子的事情，孟某1在2017年起诉时就提出来。该案判决后，孟某1的律师出面调解。当时孟某2要求孟某1支付60万元或50万元，孟某1都不同意，导致没有解决。孟某2不同意把房子给孟某1，因为孟某1没有照顾过父母。父亲2013年去世后，孟某1就到孟某2家讲房子的事情，跟母亲吵架。母亲被孟某1气出肺癌。之后一直到2017年母亲去世，孟某1都没有带母亲去看过一次病，花过一分钱。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孟某1继承父母亲生前指定的、孟某2承诺过协助孟某1办理过户手续的一套住房：苏州市；2.依法驳回孟某2向孟某1提出的无理要求即孟某2在协助孟某1过户前，孟某1必须先书面写明自愿存放在孟某2处60万元，并写明该60万元返还孟某1的时间由孟某2自行决定；3.依法判令孟某2向孟某1赔偿该套住房在用于出租时可实现收入的损失，合计8.5万元；4.在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孟某2将该套住房的房地产证及3把大门钥匙交法院后转交孟某1；5.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孟某2承担。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死亡证明、XXX房改办住房证明、公安部门出具的户表、王某1身份证复印件、调房备忘录、XXX二区XXX室的房产证、土地证、死亡证明、XXX室的房产证、土地证以及发票、母亲一封信、民事起诉状、公安的户籍表、父亲干部履历表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7）苏0508民初744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孟某4（曾用名孟某5）与徐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即孟某1、孟某2。孟某4于2013年7月20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他死亡；徐某1于2017年4月7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她死亡。孟某4、徐某1死亡后，留有苏州市房屋。该房屋系在1993年按照房改政策取得。另，孟某2名下有房屋一套，为苏州市XXX室，系在1993年按照房改政策取得。庭审中，孟某2主张该房屋房改时缴纳的税费等均系其支付，并提供了发票、现金解款单、收款收据的原件。1994年8月，孟某4书写的《调房备忘录》中记载：“1990年12月，我与张某1同志自愿对调住房，我以一套大户对调一套中户一套小户，你们以对调后我的住房面积较大为由，进行干预，逼迫我把一区五幢一套小户让给第三者，把第三者的四区二幢一套小户给我，我不同意，在相持一个多月后，由于天气已经寒冷，搬家不便，无奈只好服从你们的干预，这是自愿对调住房没有前例的，因此几乎使我的家庭矛盾激化…….”。2019年4月1日，XXX住房改革办公室出具《孟某4同志住房证明》一份，载明：孟某4同志为我单位离休干部，XXX二区3幢西单位201室和XXX四区2幢101室两套福利住房，为学校正式分配给孟某4同志。1995年参加房改时，XXX二区3幢西单位201室，以孟某4的名义房改购买；XXX四区2幢101室，以孟某2（孟某4小儿子，XXX医院职工）名义房改购买。另查明，原告孟某1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孟某2，案号为（2017）苏0508民初7443号，要求分割母亲徐某1名下（除房产外）的现金遗产。该案起诉状中记载：父亲去世前，房改取得房屋二处，父母共同表示给与原被告各一处，将位于苏州市姑苏区A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将位于苏州市姑苏区B房屋登记在父母名下。孟某1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因为其觉得房子有很多证据能够证明，所以当时没有起诉这个房子。在该案结束后，其和代理律师、孟某2三个人讨论的时候，孟某2提出要50万元。庭审中，孟某2提供了被继承人徐某1在2014年10月3日书写的一封信，内容为：关于A室的房子，确实是你自己买，不是我们的，如（与）我们无关，当时的面积是你爸爸的计划，后来你买XXX房子XXX医院补给你75平方面积，是你的全部的计划，后来你爸爸跟你说，你拿到补贴钱送来39000元，这个房子完全跟我们（没）关系。关于XXX新房子是你自己买的，跟我们完全无关系。你买新房子时我们商量后愿意给你买一个冰箱、洗衣机送给你们高兴。你从来不跟我们要钱，连饭都不来吃（难得大家都来吃）。你女儿住在我们这里，你们每月交生活费150元，过年过节买点东西给点钱，第一年我们收下了，以后我们不要了（给三年5000元）。另查明，苏州市原A室户表中记载:户主孟某1（1995年迁出，2001年迁回），父亲孟某5（1998年迁出至，2004年迁回），母亲徐某1（1997年迁出至,1998年迁回）。后，该地址户主变更为徐某1。另，孟某1妻子王某1身份证上居住地址为苏州市A室。苏州市姑苏区B室户表中记载:户主孟某2，孟某4户口迁入后，户主为孟某4；之后孟某4户口迁出，户主为孟某2。孟某2陈述，户口是因为当时孟某1XXX村没有房产证，孟某1孩子要读书所以户口迁到了XX桥XXX。××××年因为孟某1孩子结婚，父母给他们买了房子，他们就把户口给迁出去了。孟某1陈述，1.根据庭审中孟某2的陈述“现在不同意”，事实上认可孟某1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这个是孟某2的自认，同时孟某2对该争议房产享有的诉讼权利已经超过三年；2.父亲原来一套大的住房在原单位与他人自愿调换成两套小住房后，父母就将两套住房的户主分别登记为孟某1、孟某2二人，父母带着孟某1儿子住涉案房屋直至孟某1儿子上大学。在当时的年代里，无论社会公序还是家庭住房纠纷的司法处置中，都是以房卡或公安登记的户表为依据的。这个做法在他们家也可以视为父母亲生前已经对两套住房的居住或行使处置权利归属作出了明确安排，是父母对两套住房在生前的真实安排，并且也从未改变过；3.孟某2名义的房改房享受了父亲工龄优惠补贴，而且购房款是父母支付的；4.前一个案件中，双方约定查账，对房产归属并没有异议；5.母亲的信字迹是真实的，但是有悖父母处理家庭事务的一贯做法，其之前也不知晓，而且这封信的真实意图是关于XXX新村房子的问题，而且与部分事实不符。孟某2陈述，涉案房屋在母亲过世后一直空着，没有人居住。房子是父母的，在父母活着的时候，孟某2确实答应过孟某1。但是父亲活着的时候，孟某1从来没有照顾过父亲。母亲在2013年被他们气出病来以后，也没有照顾母亲，现在却要来分父母的遗产。所以房子其是要法院判的，其没有承诺过协助孟某1过户房屋。孟某1陈述，父亲生病住院都是其一个人陪夜，母亲也给过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所涉遗产苏州市房屋，系被继承人孟某4与徐某1婚姻存续关系期间取得，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作为两被继承人的遗产处理，继承人为孟某1、孟某2二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孟某4、徐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孟某1主张，在房改时父母已经对两套房屋做了安排，一套登记在孟某2名下，一套登记在父母名下。父母名下的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以后给孟某1，孟某2是清楚并且同意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根据房改政策取得，登记在孟某4的名下，属于孟某4、徐某1共有，系其私有财产。根据孟某4、徐某1的意愿，可以生前对房屋进行处分，亦可以留有遗嘱在死后对房屋归属进行处分。孟某1虽主张对两套房屋父母早有安排以及根据家庭观念、公序良俗等应由二子各自取得一套房屋，但两被继承人对其财产享有自由处分权，从被继承人取得房屋至其去世的近20年内，被继承人可以书面或可证实的口头方式对房屋处分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孟某1未能提供两被继承人对房屋进行处分的书面凭证，其主张有关口头安排也无书面证据佐证，而仅是以关于房产取得方式及户籍信息等进行推断，但户籍信息也不断发生变动。因此，不能以此证明两被继承人生前有将涉案房屋赠与孟某1或在其去世后由孟某1一人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孟某1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孟某1主张孟某2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孟某1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第49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因此，放弃继承应当是在继承开始后，以书面或其他能够确认的口头方式作出。孟某2在父母过世前曾有过同意的意思表示，但其亦陈述后因父母原因不再表示同意；在父母过世继承开始后，孟某2并未作出过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孟某2已经放弃继承权。综上，苏州市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孟某1、孟某2各自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分割遗产应本着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按份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所涉房屋系成套住宅,不宜实物分割,各继承人均表示不要房屋、不愿购买其他人份额，因此该房屋由各被继承人共同继承、按份共有，由孟某1、孟某2各占50%份额。关于孟某1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双方陈述，该60万元系双方在协商处理涉案房屋时，孟某2提出的调解方案。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孟某2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提出有关诉求，因此，对孟某1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孟某1要求孟某2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庭审中，孟某2明确，房屋在母亲去世后一直无人居住也未对外出租，孟某1表示不清楚情况。因涉案房屋系属遗产，在双方未对遗产进行分割前，任何一方均有管理遗产的权利。孟某1未能举证证明孟某2因该套房屋取得租金收益，故孟某1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孟某1要求孟某2交付房地产证及钥匙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发生继承后由孟某1、孟某2按份共有，故双方均可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办理新的产证，旧的产证相应作废，无需另行交接。关于涉案房屋的钥匙，孟某2确认有5把钥匙由其保管，现涉案房屋由双方按份共有，双方均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孟某2应向孟某1交付房屋钥匙2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49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不动产由孟某1、孟某2共同继承、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二、孟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孟某1交付涉案房屋钥匙2把；三、驳回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孟某1负担2500元，孟某2负担2500元。二审中，孟某1申请证人远房堂姐孟某3到庭作证。孟某3在书面证言中称：20多年前孟某4、徐某1两位长辈在房改后，曾多次在其面前说过，两套住房今后两个儿子每人一套。两位老人及孟某2本人都说过，孟某2向父母承诺过，将来一定协助孟某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到庭作证时，孟某3称：书面证言是孟某1打印好让其签字的，上面的内容，也是孟某1说的，其觉得是对的。其婶婶徐某1身体不太好，其去看望婶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闲聊的时候，婶婶说以后房子每人一套。孟某4生前没有跟其说过房子的事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XXX二区XXX室房屋系孟某4、徐某1按照房改政策取得，应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现两人均已死亡，且未留下书面遗嘱。孟某1称，父母生前已经对该房屋归属有过口头安排，明确该房屋今后由孟某1继承。但二审中孟某1所称的父母的几次口头安排，均非在危急情况下作出，不符合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孟某1所称户表登记的情况，与该房屋产权归属并无必然联系。证人孟某3的证言，也因其书面证言与当庭证言的内容存在明显差异，证明力存疑。二审中，孟某2称，其在父亲去世前曾对父亲所说的房子给孟某1的事情表示同意，但后来因为孟某1对父母不照顾而不同意。孟某2该主张系在继承开始前作出，难以产生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判定该房屋归孟某1、孟某2各半继承，并无不当。本案孟某1起诉要求继承的是XXX二区XXX室房屋，XXX室房屋房改的实际情况及产权归属，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