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岩满香，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诗云，云南召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坎勒，男，1978年9月3日出生，傣族，务农，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元，勐腊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仕飞，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白族，务农，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应焕，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科，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现住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尖，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系曲靖市麒麟区三宝街道温泉居委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朝文，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云南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岩满香、岩坎勒与被上诉人余仕飞、戈应焕、刘强科、余朝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8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岩满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诗云、岩坎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元、被上诉人余仕飞和戈应焕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刘强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尖、余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满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仕飞、戈应焕、余朝文共同承担75%的主要责任，岩坎勒、刘强科共同承担25%的次要责任，岩满香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因刘强科回填土的行为导致旁边的小水沟形成大小不等堰塘，岩坎勒在回填土的小水沟旁边又开挖了一条排水沟但原形成的堰塘并未完全消除、将自然形成的小水沟堵塞形成堰塘后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也不设置警示标志，岩满香填土、平整获得一定经济报酬目的，对填土形成的堰塘未意识到存在安全隐患，岩满香与岩坎勒和刘强科的填土行为造成水沟形成堰塘，应承担连带责任，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地在该事故发生前就是一条自然水沟，余仕飞居住地是岩满香租给余仕飞的，填土使该地较之前更为平坦和方便，而且保持原水沟的状态，并未堵断该自然水沟，也未形成堰塘。该水沟曾被余朝文要求填其猪圈旁的土地造成堵断，但后及时另挖改道，因此，原水沟的堵断和改道，与岩满香没有关系。因事发地原系一条自然水沟，且填土后更为平坦，不仅没有危险隐患，较前更安全，岩满香不存在其他施工行为，故无需设置危险标志或者警示牌。岩满香在自己使用的土地上填置弃土，且至今未收到分文弃土费，显然岩满香接受弃土不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岩满香鉴于余仕飞、戈应焕无钱处置小孩后事，在司法人员的建议下同意垫付小孩安葬费用。此垫付款岩满香将随时主张追回。受害人是一岁零八个月的小孩，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是法定监护人应负完全监护职责。事发之前，受害人与其父母、奶奶共同就餐，其母亲饭后未妥善安置受害人而独自去上班，受害人的父亲和奶奶也未尽到看管监护责任，受害人一家人疏忽大意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岩满香填土地后水沟仍有，也未形成堰塘。堰塘是余朝文要求填其猪圈边土地形成，责任应由余朝文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并有误，笼统判决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连带责任，个人承担具体金额不明确。总之，受害人的死亡全部责任应由余仕飞、戈应焕、余朝文及其家人承担，岩满香无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岩坎勒针对岩满香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调查有一些不符合事实及真实性。开始是岩满香在弃土，后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协商弃余朝文的土，余朝文弃土前水沟是畅通的。岩满香的土弃满后，余朝文为给女儿办婚事需把地皮填平摆桌子办婚宴，余朝文找到岩坎勒与岩坎勒口头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岩坎勒通知刘强科给余朝文弃土，将近填了5000多方左右弃土，弃土已高出岩满香的位置，所以才形成堰塘。形成堰塘后余仕飞担心就去找其哥余朝文（一审中余仕飞承认过），余仕飞与余朝文吵架两次，后余朝文打电话给岩坎勒，岩坎勒才叫刘强科从岩满香家的弃土地界顺着地界挖了一条水沟（系刘强科所挖）排水。一审时提供过现场照片，当时可能是水沟没有挖到位，有将近50公分左右的积水深度才造成事故的发生。岩满香的土已弃好，岩满香没有责任。以后是余朝文弃土导致，余朝文也是受益者，因为余朝文填土才把岩满香与他交接处形成堰塘，造成了孩子的死亡。余仕飞监管不力，一岁零八个月的小孩余进航走出离家门口将近60多米远的水沟溺水而死，且发现时离死亡时间可能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余进航的监护人做什么去了，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孩余进航无人监管。所以，余仕飞、余朝文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即余朝文、余仕飞、戈应焕应承担75%的责任，岩满香无责。因为岩满香的土已弃好，后余朝文弃土才导致事故发生，余仕飞是最清楚的，因为当时其与余朝文因此事多次吵过架，报过三次警，当地派出所与他们进行过多次沟通，并通过刘强科挖水沟排水。25%的责任由弃土方刘强科、岩坎勒共同承担，这才公平。岩坎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仕飞、戈应焕、余朝文共同承担75%的主要责任，岩坎勒、刘强科共同承担25%的次要责任，岩满香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因刘强科回填土的行为导致旁边的小水沟形成大小不等堰塘，岩坎勒在回填土的小水沟旁边又开挖了一条排水沟但原形成的堰塘并未完全消除、将自然形成的小水沟堵塞形成堰塘后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也不设置警示标志，岩坎勒填土平整获得一定经济报酬目的，对填土形成的堰塘未意识到存在安全隐患，岩满香与岩坎勒和刘强科的填土行为造成水沟形成堰塘，应承担连带责任，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地在该事故发生前就是一条自然水沟，余仕飞居住地是岩满香租给余仕飞的，填土使该地较之前更为平坦和方便，而且保持原水沟的状态，并未堵断该自然水沟，也未形成堰塘。该水沟曾被余朝文要求填其猪圈旁的土地造成堵断，但后及时另挖改道，因此，原水沟的堵断和改道，与岩坎勒没有关系。因事发地原系一条自然水沟，且填土后更为平坦，不仅没有危险隐患，较前更安全，岩坎勒不存在其他施工行为，故无需设置危险标志或者警示牌。岩坎勒至今未收到分文弃土费，显然在土地上接受弃土不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受害人是一岁零八个月的小孩，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是法定监护人应负完全监护职责。事发之前，受害人与其父母、奶奶共同就餐，其母亲饭后未妥善安置受害人而独自去上班，受害人的父亲和奶奶也未尽到看管监护责任，受害人一家人疏忽大意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岩坎勒填土地后水沟仍有，也未形成堰塘。堰塘是余朝文要求填其猪圈边土地形成，责任应由余朝文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并有误，笼统判决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连带责任，个人承担具体金额不明确。总之，受害人的死亡全部责任应由余仕飞、戈应焕、余朝文及其家人承担，岩坎勒无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岩满香针对岩坎勒的上诉明确表示不需答辩。余仕飞、戈应焕针对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理由为：第一，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举的充分证据能确认余进航溺水死亡地点系刘强科弃土造成的堰塘。刘强科弃土是通过与岩坎勒签订《弃土协议书》，而岩坎勒与刘强科签订的《弃土协议书》是基于其与土地承包人岩满香签订的《协议书》，刘强科因上述协议书达到弃土目的，岩坎勒因上述协议书达到获得一定经济报酬的目的，岩满香则因上述协议达到获得土地填土、平整及一定经济报酬的目的事实。第二，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刘强科、岩满香、岩坎勒均因弃土填土行为获得一定利益，三人均属受益人，三人对弃土填土形成的堰塘应意识到存在安全隐患，但经报警协调后，岩坎勒仅是对堰塘进行简单处理，未引起重视。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堰塘旁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导致余进航在堰塘溺水死亡。因此，刘强科、岩坎勒、岩满香对余进航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岩满香、岩坎勒认为填土后更为平坦、不存在危险、更安全、无需设置标志等观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与法律规定明显相悖，完全是推卸责任，其主张不应支持，也不成立。第三，死者余进航监护人的过错较小。案发当天，余进航与奶奶、父亲在吃饭，吃饭过程中溜出，到监护人发现也仅仅只是十多分钟时间，因此，余进航监护人的过错较小。一审法院确认余仕飞、戈应焕承担30%的责任与过错相当，岩满香、岩坎勒要求余仕飞、戈应焕等人承担75%的责任，明显与过错不相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刘强科针对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同意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意见。第二，一审审理时对事实部分没有审理清楚。刘强科和岩坎勒达成填土协议的土地是岩满香的，没有涉及到余朝文的土地。也就是说填土中的土地没有余朝文的土地，余朝文的土地在岩满香土地的低位部分，如果仅仅填岩满香的土地，小河沟不会堵塞，小河沟下面的水会自然流出。受余朝文的请求，刘强科派驾驶员填余朝文的土地导致堰塘，虽然采取了挖沟排水的措施，但还有排水不畅的堰塘，余朝文对该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民事责任。余朝文主张填土是在其不同意情况下进行的，但是许多填土没有余朝文的同意是不可能的，一审也查明填土方数达到5000多方。余朝文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填土是在余朝文不同意的情况下刘强科或岩坎勒的强制行为。事实上岩坎勒指认现场后就由驾驶员和余朝文对接，对接后由驾驶员自行填土，整个过程岩坎勒没在场，刘强科也没在场。因此，没有余朝文的许可，驾驶员不可能擅作主张，冒着风险填土。一审法院对这个事实没有审理清楚，认为填土的土地是岩满香的土地，其实岩满香土地在河沟西面，余朝文的土地在河沟东面，中间隔着河沟，没有余朝文填土，就不会形成堰塘，堰塘是因为余朝文填土才造成，余朝文是受益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三，余仕飞，戈应焕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也报了警，小孩又小，但放任对孩子的管护，导致事故发生，余仕飞，戈应焕存在严重失职，应承担主要责任。小孩才一岁零八个月，不能自理也不知道危险，小孩长时间离开家长视线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余仕飞、戈应焕应承担主要责任。第四，刘强科和岩坎勒的填土现场是由岩坎勒来指证后就安排驾驶员填土，刘强科就不管了，刘强科的责任应该较轻，合同协议中很清楚的写明协调村民关系、安全事故责任，都是岩坎勒来做。但因出了这样的事情，刘强科承诺愿意与岩坎勒共同承担事故责任后果。第五，一审判决责任比较笼统，连带责任不利于以后的执行，应分清楚每个人承担多少责任。余朝文针对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余进航溺水死亡的堰塘系由于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协议共同弃土填方行为形成的，且对有明显安全隐患的堰塘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最终导致余进航溺水死亡。岩满香、岩坎勒称填土后“仍保持原水沟的状态，并未阻断该自然水沟，也未形成堰塘”和“水沟被阻断是填了余朝文的地以后造成的”不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主张。二、余朝文猪圈旁用地范围内的弃土系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趁余朝文不在家时填埋，未经余朝文同意，且余朝文发现后及时制止并要求将弃土拉走，但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置之不理。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记载，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均承认自己有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擅自协商弃土的行为，三人在笔录中没有提出“余朝文猪圈旁用地范围内的弃土系余朝文主动要求填埋”的主张。经查，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除了将弃土填到余朝文猪圈旁用地范围外，还擅自将弃土填到其他多户村民家的土地上。此外，余朝文曾就该弃土填方行为造成的安全隐患向公安机关报警，表明余朝文猪圈旁用地范围内的弃土并非自愿要求填埋。上述事实可知，岩满香、岩坎勒所称“该水沟曾被阻断，是因余朝文要求填其猪圈旁的地之后造成的”与案件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且岩满香、岩坎勒所称的“后及时另挖改道”是在余朝文的强烈要求下进行的，而非自愿采取的措施，该排水通道并不能满足被堵塞的积水排放需求，并未消除安全隐患。三、岩满香、岩坎勒称的“至今未收到分文弃土费，岩满香、岩坎勒在地上接受弃土不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在逻辑上和事实上均不成立。受害人的死亡系岩满香、岩坎勒弃土填方行为造成的安全隐患所致，与岩满香、岩坎勒是否收到弃土费无关。岩满香、岩坎勒“未收到分文弃土费”不能成为本案的免责事由。四、受害人余进航溺水死亡事故的主要原因，经一审查明系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三人对其所造成的安全隐患的忽视，其忽视安全的行为表现为没有达到疏通排水沟、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要求，该安全隐患与余进航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故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的过错是造成余进航死亡的主要原因。岩满香、岩坎勒所称的受害人余进航溺亡是“全家人疏忽大意”所致，这一主张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荒唐至极。受害人余进航的法定监护人（即余仕飞、戈应焕）需要工作、劳作以维持家庭正常生活，不可能时刻都密切关注其子余进航，而余进航的奶奶由于年岁较高监护能力有限。正常情况下，受害人余进航家人对余进航的死亡结果不可能持放任态度，余进航家人的行为也不会导致其溺亡结果的必然发生。因此，余进航家人不应该按岩满香、岩坎勒的主张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相反，正是由于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三人对其造成的安全隐患的忽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了余进航的死亡。若没有岩满香、岩坎勒行为造成的堰塘，余进航的死亡结果不会发生。综上所述，岩满香、岩坎勒与刘强科应对受害人余进航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余朝文没有任何过错，岩满香、岩坎勒关于余朝文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余朝文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庭审中，余朝文补充以下答辩意见：第一，刘强科陈述案件事实意见是罔顾事实，自相矛盾。刘强科一审拒不到庭，但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对案件相关事实作了客观陈述，刘强科在公安机关陈述“刘强科在涉案土地上填土是基于与岩坎勒签订填土协议，双方约定填土面积是5000多方，填完土后在协议上备注‘已按约定范围进行填土’”。本案中涉及的填土至今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且由于填土行为造成水沟堵塞、形成堰塘，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不论岩满香、岩坎勒还是刘强科陈述填土行为的安排时都从未提到是余朝文要求他们填土的，刘强科和岩满香、岩坎勒指认填土行为是余朝文所为或经余朝文同意所为，是无中生有，是推卸责任、逃避责任的行为。第二，岩满香、岩坎勒的观点自相矛盾。岩坎勒在上诉请求中主张余仕飞、戈应焕、余朝文共同承担75%的主要责任，刘强科和岩坎勒自行承担25%的次要责任，但在上诉状结尾处却提出所有责任应由其他人承担，岩满香、岩坎勒本人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责任，结论和请求明显矛盾，不知所云。刘强科的意见也如此，刘强科首先是同意岩满香、岩坎勒的意见，同时又认为造成损害是余仕飞、戈应焕共同行为所致，其没有任何责任，明显自相矛盾。岩满香、岩坎勒认为刘强科应与岩坎勒承担25%的责任，刘强科是行为人，刘强科同意这个意见但又认为自己没有责任。第三，岩满香、岩坎勒和刘强科都是本案中发生损害行为的直接关联方。一是要求填土方，二是实施填土，且岩满香、岩坎勒和刘强科在填土中没有办理任何土方填埋手续，也没有采取任何消除安全隐患的措施，却在各自的意见中把自己扮成受害人或无责任人，这是罔顾事实、推卸责任的行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评判，驳回岩满香、岩坎勒的请求，维持原判。余仕飞、戈应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连带责任，并向余仕飞、戈应焕连带支付因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余进航溺水身亡的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4729元、鉴定费5200元，合计327327.50元。由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连带承担80%的责任，即261862元（327327.50元×80%），扣减岩满香先行垫付30000元，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实际还应连带向余仕飞、戈应焕支付231862元。2.判令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追加余朝文为本案共同被告后，余仕飞、戈应焕要求余朝文与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对余仕飞、戈应焕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承担连带责任，并向余仕飞、戈应焕连带支付因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余进航溺水身亡的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元／年×20）、丧葬费53257元（10657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4729元、鉴定费5200元，合计351226元。由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连带承担80%的责任，即280980.8元（351226元×80%），扣减岩满香先行垫付30000元，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实际还应连带向余仕飞、戈应焕支付2509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刘强科因需弃土，与岩坎勒取得联系，岩坎勒知道其堂哥岩满香有一块位于××城××村“回董准”自留地，便打电话给岩满香，问岩满香是否需要对“回董准”自留地回填，如需要可免费帮其回填。岩满香同意但要求向其支付费用，经两人协商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岩满香提供城子二村（地名为“回董准”）地皮土方回填，岩坎勒支付岩满香2000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9月27日，岩坎勒（乙方）与刘强科（甲方）签订的《弃土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修建勐腊县看守所，需将部分土方弃置于乙方指定场城子二村“回董准”，甲方以1.5元／立方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弃土费用。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刘强科与岩坎勒达成上述协议后，就将弃土拉到“回董准”堆放进行回填。回填土的土地旁原有一条小水沟，因刘强科回填土的行为导致旁边的小水沟形成了大小不等的堰塘。2019年10月20日10时53分，余仕飞、余朝文向勐腊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报案称，修环城路的人把家旁边的水沟堵了，水沟有点深，因担心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会掉下去便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余朝文表示已经与修环城路的负责人取得联系，并到现场看过，称下午会叫挖机去挖开，不需要民警处理了，勐腊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该案暂作登记处理。当日下午，岩坎勒来到回填土的地方，在原小水沟旁边又开挖了一条排水沟，但原形成的堰塘并未完全消除。2019年12月5日12时40分许，余仕飞、戈应焕夫妇及其儿子余进航（男，2018年4月11日出生）在家中吃午饭，戈应焕吃好后便骑着摩托出门上班。之后余仕飞发现其儿子余进航没有在家中，以为与其母亲一起出去了。通过电话联系得知余进航并未与其母亲外出后，余仕飞及其家人便到处找寻余进航，最后在余朝文家猪圈旁的水塘里发现。医生到达现场后，余进航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进航系溺水窒息死亡。因该鉴定，余仕飞支付了5200元鉴定费。2019年12月6日，因余进航死亡事件，勐腊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余仕飞、岩满香进行调解，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岩满香先行垫付余进航死亡赔偿丧葬费30000元，其他赔偿事项待双方继续协商。当日岩满香向余仕飞垫付了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余仕飞、戈应焕以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弃土填方，将自然形成的小水沟堵塞形成堰塘后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也不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其儿子在堰塘溺水死亡为由要求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承担赔偿责任的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进航的死亡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余朝文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余进航溺水死亡的地点系刘强科弃土填方造成的堰塘，刘强科在该土地上弃土是通过其与岩坎勒签订的《弃土协议书》，而岩坎勒与刘强科签订《弃土协议书》是基于其与土地承包人岩满香签订的《协议书》，刘强科因上述协议达到了其弃土的目的，岩坎勒因上述协议达到了获得一定的经济报酬的目的，而岩满香则因上述协议达到了获得其承包的土地填土、平整及获得一定经济报酬的目的。从上述事实来看，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均因弃土填方行为获得了一定利益，三人均属于受益人。三人在弃土填方后形成的堰塘应意识到其存在安全隐患，但岩坎勒对堰塘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就未再引起重视，导致余进航在堰塘溺水死亡，故刘强科、岩坎勒、岩满香对余进航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结合本案的实际，因余进航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在已经意识到家附近的小沟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更应加强对其的监护，事发当日，余进航脱离监护人的监护后溺水死亡，故其监护人应承担监护不力的后果。因监护人对余进航的死亡也存在过错，故可减轻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的责任。根据上述人员的过错程度判决由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70％的责任，由余仕飞、戈应焕承担30％的责任。因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三人共同实施的行为造成水沟形成堰塘，并导致余进航在堰塘溺水死亡，故三人应对余进航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余朝文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余进航溺水死亡的水塘是在余朝文家猪圈旁，且该堰塘是因猪圈旁的土地被回填而形成。但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余朝文家猪圈旁的土地是在其同意的情况下被填，且余朝文就小水沟形成堰塘存在安全隐患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来看，余仕飞、戈应焕和岩满香、岩坎勒要求余朝文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故对余仕飞、戈应焕要求余朝文与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余仕飞、戈应焕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死亡赔偿金，余仕飞、戈应焕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元／年×20）是参照云南省2019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02元，该主张未超出其有权主张的范围，予以支持；余仕飞、戈应焕主张的丧葬费53257元，未超出其有权主张的范围，予以支持；鉴定费5200元确系因鉴定产生，予以支持；余仕飞、戈应焕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4729元应包含在丧葬费的范畴内，因丧葬费已支持，故对该费用不再支持；因余进航的死亡确实给余仕飞、戈应焕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各方的过错情况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综上，因余进航死亡给余仕飞、戈应焕造成的损失确认为296497元（不含精神抚慰金），由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连带承担70％，即207547.90元，扣减岩满香支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77547.9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余仕飞、戈应焕因余进航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鉴定费5200元，共计296497元，由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连带承担70％，即207547.90元，扣减岩满香支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77547.90元；二、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连带支付余仕飞、戈应焕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余仕飞、戈应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余仕飞、戈应焕负担439元，由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连带负担1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岩满香提交的照片8张虽是一审庭审后形成，但该照片系岩满香上诉后自行到现场进行拍摄，不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该照片内容与一审各方已提交的照片内容不相一致，也不能证明岩满香要证明的其填土后没有阻断水沟、堰塘的形成与岩满香无关的证明观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岩坎勒申请出庭证人岩温香、波为别的陈述，不能直接证明岩坎勒要证明的余朝文与岩坎勒有口头约定、余朝文让岩坎勒倒土、岩坎勒又找刘强科倒土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要证明余仕飞是知道余朝文弃土的事实。二证人的陈述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做的调查内容不相一致，岩坎勒、岩满香以及余仕飞、余朝文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均没有陈述余朝文进行弃土或要求岩坎勒倒土，且与岩坎勒、岩满香表兄弟之间就2000元弃土费都签有书面《协议》、余朝文要求岩坎勒弃土却不签订书面协议的事实相悖，因此，对二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岩满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岩坎勒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因刘强科回填土的行为导致旁边的小水沟形成了大小不等的堰塘。...”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不真实，是余朝文把岩满香弃土地方堵了才形成的堰塘，没有余朝文的填土是不会堵的。被上诉人余仕飞、戈应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强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余朝文与岩满香中间隔着一条小河沟，刘强科填余朝文的土后才形成的堰塘，岩满香的土当时已填好并压平。”被上诉人余朝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岩坎勒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刘强科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的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岩坎勒、刘强科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的主张，因此，该异议均不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余朝文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岩满香是否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庭审调查结束后余朝文代理人提出刘强科代理人的代理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刘强科向法院提交的刘强科身份证复印件、刘强科身份证住址所在的曲靖市麒麟区温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诉讼代理人推荐函》、刘强科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沙尖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的推荐公民代理所需的材料，刘强科所在的曲靖市麒麟区温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沙尖作为刘强科的代理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规定的代理情形，因此，刘强科委托的代理人沙尖的代理行为有效。关于余朝文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岩满香、岩坎勒上诉主张余朝文应与余仕飞、戈应焕共同承担本案的75%的主要责任，因岩满香、岩坎勒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余朝文对本案受害人溺水死亡形成的堰塘有责任，反而从余朝文一审提交的余朝文2020年10月20日报警的《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内容能证实余朝文不是弃土而是发现危险隐患报警的人，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余仕飞、戈应焕主张余朝文承担责任的诉请是正确的。关于岩满香是否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岩满香、岩坎勒上诉主张岩满香不承担责任，同样也没有举证证实岩满香有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从导致本案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堰塘形成原因看，该堰塘系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签订协议进行弃土导致水沟水流受阻所形成，余朝文报警后，刘强科等对水沟进行了处理但仍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岩满香作为土地的使用权利人和弃土受益者，与另外两位弃土受益者岩坎勒和刘强科均未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堰塘旁设立警示标志和及时整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岩满香与岩坎勒、刘强科一起承担责任是恰当的。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岩满香、岩坎勒上诉提出本案的责任比例应按岩满香不承担责任，余仕飞与戈应焕、余朝文共同承担75%的主要责任、岩坎勒与刘强科承担25%的次要责任的主张，均因岩满香、岩坎勒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余朝文应承担责任、岩满香应不承担责任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和划分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刘强科提出一审判决未划分承担责任个人应承担的具体金额的问题，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共同侵权责任人岩满香、岩坎勒、刘强科作出的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岩满香、岩坎勒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659元，由上诉人岩满香、岩坎勒各负担8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