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负责人：王建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征，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磊，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立，南召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财产（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承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承磊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承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承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王承磊对事故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3.事故证明认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实不清。4.一审认定事故车辆贷款尾款付款人时自相矛盾。5.被保险人放弃向第三者索赔，在放弃范围内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6.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赔偿王承磊307170元，违反了保险法的损失填平原则、补偿性原则。7.一审法院称第一受益人不适用财产保险，适用法律错误。8.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鉴定费错误。王承磊辩称，1.王承磊是保险合同转让后的权利人，具有诉讼利益，原告主体适格。2.王承磊通过合法受让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取得保险利益，并不损害公共利益，也不违法。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投保人取得保险利益的事实清楚，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应支付保险费。4.车贷尾款付款人是范书平，款是王承磊代其支付的，两者并不矛盾。5.王承磊并未放弃向第三者索赔。6.一审判决未违反填平原则、补偿性原则，王承磊支付了利息、时间、诉讼费等成本。7.合同具有相对性，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8.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具有法律依据。王承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支付王承磊保险金3413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23：20时许，杜军伟驾驶豫Ａ×××**号白色林肯牌小车，在二广高速洛阳至南阳方向行驶至河南省××境内1328ＫＭ附近时，与同向行驶的大货车发生追尾擦挂，致豫Ａ×××**小车受损、路产损坏，无人员伤亡。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于同年10月8日，出具宛公高交证字[2019]第2019092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09月24日23时20分左右，杜军伟驾驶豫Ａ×××**号白色林肯牌小型汽车，行驶至二广高速公路洛阳至南阳××××附近（河南省南召县境内）时，其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豫Ａ×××**小型汽车车辆受损、路产损失、无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后，又以相同日期和文号出具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与同向行驶的大货车发生追尾擦挂，造成豫Ａ×××**小型汽车车辆受损、路产损失、无人员伤亡，因现场遗留物有限不能确定大货车信息，至今无法找到第三方车辆的交通事故”。对同一日期、文号、内容不尽一致的的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进行了专门调查，承办该交通事故的高速交警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24日23：20:左右接指挥中心报称，二广高速公路洛阳至南阳××××处，有一轿车发生事故，接警后到达现场，发现事故车辆是一白色林肯轿车豫Ａ×××**，在道路右侧边沟里，驾驶员杜军伟，询问后驾驶员称被一辆大车刮擦后失控撞向道路右侧护栏，因为事故过程中自己紧张，货车型号、颜色均不能提供，撞击位置也不确定。根据驾驶员提供线索不能确定是单方还是双方事故，由此第一次下达‘其车辆发生事故’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下达后，几天后驾驶员又提供回忆起事故细节，是操作失误撞击大车左后部，根据现场痕迹只发现现场遗留有货车紧绳器（紧绳器通常位于货车护栏下部），由于摄像头是俯拍，拍不到货车受损部位，所以利用卡口照片无法找到事故大车。后根据刮擦痕迹和紧绳器，下达第二次‘同向行驶’事故证明。本起事故以第二次‘同向行驶’事故证明为准。”事故车辆登记车主是范书平。范书平为被保险人，在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4336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保险金额按条款规定执行。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该保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有：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2日，王承磊与事故车辆车主范书平签订购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范书平，乙方王承磊……一、甲方有一辆林肯车车牌号为豫Ａ×××**于2019年9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甲方自愿将该车辆现状出售给乙方，乙方同意。……三、该车是分期付款车辆，双方一同到办理分期的银行还清分期车款，取得还款证明交给乙方。四、车辆价格260000元，包含本协议第三条偿还分期车款。……六、乙方在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同时，取得保险合同全部权利和义务，享有向保险公理赔的权利……”。2020年3月7日，范书平出具卖车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有：“关于我卖豫Ａ×××**牌号林肯车考虑的情况，说明如下，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已经2个多月，理赔说不住，车无法修理，一直耽误，我也跑得筋疲力尽。我是生意人，做生意投资很大，如果叫我再掏30多万元先修车，还要浪费时间，精力，非常不划算。26万元卖掉，按月息一分五厘，打官司需要8个月，利息31200元，律师费3万元，租车的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万元。经济账、精力账、时间账都是卖掉划算”。事故车辆豫Ａ×××**牌号林肯车系范书平在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办理的分期贷款，其中商业险保险单中约定第一受益人为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范书平按照与王承磊签订的《购车协议书》约定将剩余分期款项于2020年5月8日一次洗付清。付款情况有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出具《账户结清通知》一份予以证明。诉讼中，受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昌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豫昌智评字[2020]第047号、第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各一份，分别对豫Ａ×××**的损失程度和残值进行了评估。“该车事故发生时的价格：（1）月折旧率：0.6%；（2）折旧时间：1个月；（3）投保金额：343360元；（4）该车事故发生时价格：（1-0.6%）×1×343360=341300元。”“该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格：298141元。（详见交通事故车辆定损单）。”该车损失程度为：“损失程度=（该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格÷该车事故发生时的价格）=（298141÷341300）×100%=87%。”“评估结论：该标的损失程度为87%，建议该标的按照全损处置”。“残值率的确定：2019年9月24日该标的车辆在二广高速上发生交通事故，整个车身变形，气囊全部弹出，方向机、前半轴撞断，整个车辆前部碰撞严重。根据现场勘验，经市场调查该车型交易状况，确定该标的车辆残值率为10%。”“该标的车辆残值为10%×341300=34130元。”庭审后，王承磊方提交关于诉请的书面说明一份，说明：一、请求341300元计算说明。该车投保金额343360元，经评估，事故发生时的价格是341300元。二、诉请341300元，经评估，该车残值是34130元；若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要车辆残车（值），则向王承磊支付341300元，若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不要残车，王承磊可以要残车，则向王承磊支付307170元（341300-34130）。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表明其不要残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受益人的概念仅存在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对于财产保险合同中受益人的相关权利义务,法律并未作出规定。故，保险单中约定第一受益人的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的财产保险合同。范书平作为投保车辆的所有人和财产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对投保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在事故发生后，自愿将案涉车辆和保险权益转让予王承磊；王承磊受让后，向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主张保险金，没有给保险人的保险公司增加负担或额外损失，也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王承磊主体适格。案涉事故，高速交警作出了说明。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不应仅仅停留于对事故发生的真象存疑；其作为利害关系方，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督促、参与事故调查，及或真象的进一步全方位查明，以维护自己的权益。《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本案中,豫Ａ×××**林肯小车评估为全损；该车投保金额343360元，事故发生时的价格是341300元，残车（值）是34130元。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明确不要残车；王承磊明确，在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不要时，其可以接受残车。故，残车可归王承磊所有，相应的残值从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中扣减，则，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向王承磊支付的保险金为307170元（事故发生时价格341300元-残值34130元）。本案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综上所述，王承磊的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豫Ａ×××**小型汽车保险限额内向原告王承磊支付保险金307170元；二、案涉豫Ａ×××**小型汽车残车（价值34130元）归原告王承磊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9.5元，鉴定费（评估费）13000元，由王承磊负担6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91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承磊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其对事故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是否应向王承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鉴定费是否应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范书平作为投保车辆的所有人和财产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与王承磊之间的车辆及保险权益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协议。王承磊在事故发生时虽然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但车辆的所有权人在事故发生后已将车辆转让给王承磊,并将车辆损失的赔偿请求权也一并转让给王承磊,该转让行为并未加重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保险责任，王承磊依据转让协议取得向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主张保险金的权利，故王承磊对事故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原告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范书平在福特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办理的分期贷款已全部清偿，交警部门也对事故情况进行了说明，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范书平或王承磊放弃了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故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因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的车辆损失数额为307170元，该数额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保险限额，且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与王承磊从范书平处取得车辆所有权及保险金请求权时所支付的对价无关，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车辆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为确定案涉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造成具体损失的数额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