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宜成，男，197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代宏，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代明，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莉，女，197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兴强，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凌宜成因与被上诉人邓金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宜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凌宜成与邓金莉是合伙关系，由凌宜成提供信息与劳务，邓金莉与杜福庆、廖志民、黄卫良、李先东、蔡小燕、程志华、林辉、张小平等人共同合伙向李钰荣、李峥兴的英德市汇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汇鼎公司”）投资做押车生意。为了押车生意安全，邓金莉丈夫利用其警察身份，对客户前来质押的车辆进行查询，以确认来押的车辆是否属于盗抢、改装车辆。证明邓金莉就是自己参与押车生意，而不是借款给凌宜成去押车。一审中，邓金莉虽然持有借条，但有借条并不代表借贷关系一定存在，还需要从其他证据来认定事实，邓金莉的起诉与“套路贷”违法犯罪分子的恶意诉讼如出一辙。即使依一审法院观点，邓金莉与凌宜成的借贷关系成立，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按邓金莉与凌宜成两人分别提交的资金流水账单，邓金莉向凌宜成总共汇款5532000元，凌宜成向邓金莉总共汇款5308665元，计算得知凌宜成欠邓金莉223335元。凌宜成于2020年2月4日向邓金莉支付了400000元，2020年3月6日向邓金莉转款50000元，以上两笔共450000元，超出了凌宜成欠邓金莉的223335元。根据以上事实，邓金莉在无权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已从凌宜成处获利226665元，凌宜成已经不再负有对邓金莉的债务。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不得超出邓金莉的诉讼请求判决。在借条未约定利息，邓金莉也未主张所谓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凌宜成自2020年2月19日起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属程序违法。邓金莉辩称：1、凌宜成与邓金莉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邓金莉资金都是全部转至凌宜成个人账户，凌宜成也承诺按月利率2.5%或者2.7%的基准向邓金莉支付固定利息。邓金莉没有参与过凌宜成的经营，也不知道凌宜成的盈亏，更未参与分红。对于双方的民间借贷事实，凌宜成在2020年1月28日与邓金莉在微信聊天当中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了向邓金莉借款的事实，并向邓金莉出具了借条。2、双方之间的借贷资金在2020年1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结算确认，凌宜成也出具借条进行了再次确认，并且，凌宜成在借条出具后分两次向邓金莉履行了45万元的还款义务，因此，双方的借贷数目是清楚、客观的。凌宜成对于借贷的事实和借条的出具未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没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借条无效，因此，本案应当维持借条的合法性。3、凌宜成在出具借条之前就已经拖欠邓金莉的本金，在结算确认后一直未支付过利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不违反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邓金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40000元及截止到2020年2月19日止的利息360200元，并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提起诉讼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凌宜成建立微信名为“宜兴二手车”的微信群用于向群成员发布借款收押车辆借款信息，原告邓金莉为该微信群的成员。2017年开始，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约定月利率2.5%或2.7%。2020年1月2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结欠原告借款本金174万元，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邓金莉（身份证号：3621281979********）现金人民币壹佰柒拾肆万元整（小写￥1740000.00元）从2017年至2019年陆续累计凑齐，用于汇鼎车行车辆收押周转此据今借人：凌宜成身份证号：3621281973041809342020.元.28。”上述《借条》出具后，被告于2020年2月4日归还了借款40万元，于2020年3月6日归还了借款5万元。原告催取剩余借款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凌宜成结欠原告邓金莉借款本金129元，有原告农业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出具的《借条》等证据材料佐证，足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应对其未还借款本金129万元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李峥兴，但《借条》是由被告本人出具，载明的“借款人”为被告，本案借款亦支付至被告银行账户，且被告也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可以认定为被告，被告借款的用途为汇鼎车行车辆收押周转只能表明被告借款后资金的流向，并不能表明借款人为李峥兴，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前期借款虽约定了利息，但被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重新进行了约定，应以《借条》约定为准。《借条》未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案出具借条之后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可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起诉即为对被告还款的催告，故逾期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9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凌宜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邓金莉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290000元，并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邓金莉，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邓金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5051元，由原告邓金莉负担351元，由被告凌宜成负担14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凌宜成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与邓金莉两夫妻有关的微信聊天截图；（2）邓金莉丈夫廖永兴（廖元）核查来押车辆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邓金莉转给凌宜成的款项系用于押车投资，而不是借给凌宜成，为了降低投资风险，其丈夫还核查了来押车辆的情况。证据二、（1）林辉在微信群中的发言、汇鼎公司营业执照；（2）凌宜成在微信群中关于介绍投资的声明；（3）与李峥兴、廖永兴（廖元）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林辉是随凌宜成向汇鼎公司投资（不是借款）的第一人，凌宜成在群中多次声明，不是向参加人员借款，而是一起参与投资，邓金莉的投资款在汇鼎公司公司账上。证据三、微信群中其他聊天记录，证明该微信群中的成员都是随凌宜成向汇鼎公司投资，而不是借款给凌宜成。证据四、凌宜成支付给邓金莉的款项汇总额，证明退一步说，即使凌宜成与邓金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凌宜成向邓金莉总共汇款5308665元，加上凌宜成向邓金莉支付的2020年2月4日40万元、2020年3月6日5万元，凌宜成共向邓金莉支付5758665元，凌宜成已经不再负有对邓金莉的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金莉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第一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持有异议，因为双方已经确认了属于借贷关系；这只有邓金莉一人的聊天，并没有邓金莉丈夫廖永兴的聊天，或者是说廖永兴不在该微信群中。对于证据一第二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持有异议，这是在凌宜成停止押车业务之后，寻求廖永兴的帮助，时间都在2019年7-8月份之后，凌宜成的押车业务实际上在2019年年初就停止了，双方结算已经确认为借贷关系，该证据与双方的借贷没有关联。对于证据二第一项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林辉的发言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关联；对证明对象持有异议，邓金莉的汇款全部汇至了凌宜成账户上，邓金莉从来没有汇钱到汇鼎公司账户上，与汇鼎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对于证据二第二项和第三项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关联；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完整性持有异议，凌宜成应当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凌宜成断章取义的截图不能反映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持有异议，这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关联，只是凌宜成的单方说明，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且没有汇鼎公司的证实，也没有提供汇鼎公司与凌宜成之间合作的东西。对证据四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持有异议，首先这530多万元是发生在出具涉案借条之前，570多万元中除去530多万元，剩下的45万元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双方对于结欠借款的金额在微信聊天中已经对账确认，我方提供的也是一部分转账记录；另外，凌宜成提供的530多万元的转账记录还包括凌宜成应当支付给邓金莉的利息，凌宜成将借款利息计入了本金中，所以无法客观反映出凌宜成归还的金额，应当以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为准。本院认为，邓金莉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凌宜成实际将利息支付给邓金莉，且凌宜成在诉前出具一张借条给邓金莉，故本院对证据一的“三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邓金莉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二中的聊天记录没有邓金莉的发言，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三性”予以确认，邓金莉对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故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三性”予以确认，凌宜成在出具借条前，对双方资金来往进行了结算，凌宜成2020年1月28日向邓金莉出具了174万元的借条，故对证据四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协议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凌宜成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凌宜成上诉称其与邓金莉是合伙关系，由凌宜成提供信息与劳务，邓金莉与杜福庆、廖志民、黄卫良等人共同合伙向李钰荣、李峥兴的汇鼎公司投资做押车生意。但是，凌宜成在本案中未提供合伙协议或者共同合伙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支持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凌宜成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说法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曾经有许多资金往来，经过对账清算，双方共同确认凌宜成尚欠邓金莉174万元。凌宜成在对账后向邓金莉出具了一张174万元借条，该借条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以及借款用途等内容，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与此同时，邓金莉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资金交易情况。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邓金莉在一审期间主张了“截止到2020年2月19日止的利息360200元，并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凌宜成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凌宜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上诉人凌宜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肖水长审 判 员  彭伟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