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何金连，女，1954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刘某，女，1971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张雨晴，女，199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张某1，男，2007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张某1母亲），女，1971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47797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0103079。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罗龙街道石马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3689927286N。 法定代表人：熊宗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虎，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508212。 上诉人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与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通物流公司）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改判四通物流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55017.5元；2.改判四通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72940元（其中：何金连为69063元÷12月×30%×11年×12月＝227908元；张某1为69063元÷12月×30%×84月＝14503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四通物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扣除案外人胡国彬转账的5万元，并认定何金连非依靠张顺兵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支持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四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向张某1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为750元／月；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张某1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为1726.58元／月错误，张顺兵上班时间不足一月，根据艾丹提供的证据，其月工资为2500元，一审按全省交通运输行业标准作为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无法律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由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故张某1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当按张顺兵的行业工资标准计算。 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通物流公司支付张顺兵工亡丧葬补助金27097.50元；2.四通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72940元（其中：何金连为69063元÷12月×30%×11年×12月＝227908元；张某1为69063元÷12月×30%×84月＝145032元）；3.四通物流公司支付张顺兵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6396元×20年）；4.本案诉讼费由四通物流公司负担。 四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享受张顺兵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扣减己支付的5万元赔偿款；2.判令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不享有丧葬补助金；3.判令何金连不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4.判令张某1按月享受750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年满18岁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通物流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汽车租赁，汽车、建材、电器、洁具、厨卫用品、办公用品、电子产品销售，危险品货物运输。2018年5月23日，艾丹与四通物流公司签订《合作经营车辆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艾丹购买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Ｑ**×号）、同强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川Ｑ**×号挂）落户到四通物流公司参与危险货物运输经营。2018年7月31日，艾丹通过胡国彬聘用张顺兵（曾用名张顺彬）为川Ｑ**×号（川Ｑ**×号挂）车驾驶员，并到四川省高县环境保护局进行了备案登记。 2018年8月10日，张顺兵和胡国彬驾驶川Ｑ**×号车（川Ｑ**×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从高县出发到云南省威信县田坝井场装运货物。2018年8月11日凌晨，张顺兵在田坝井场等待装货时，在川Ｑ**×号车驾驶室后排下铺休息过程中突发疾病，威信（县）旧城鸿富医院接诊后，于当日3时23分将其转至（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中医院，后经兴文县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4时45分宣布临床死亡。 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宜人社工认字648号认定工伤决定，将张顺兵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四通物流公司不服该认定，提起行政诉讼，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1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四通物流公司诉讼请求，四通物流公司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15行终27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8月15日，胡国彬向刘某转账支付了5万元，用以处理丧葬事宜。 因双方对工伤保险待遇发生争议，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四通物流公司向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支付因张顺兵工亡产生的：1.丧葬补助金32890元；2.供养亲属抚恤金372988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20年2月5日以南劳人仲案［2019］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四通物流公司向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支付因张顺兵死亡的丧葬补助金27097.50元；二、四通物流公司向何金连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以677.43元／月为基数，根据四川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有关调整规定适时调整每月支付数额，并扣除何金连已领取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数额，至何金连丧失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资格时止；三、四通物流公司向张某1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以1354.87元／月为基数，根据四川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有关调整规定适时调整每月支付数额，至张某1丧失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资格时止；四、四通物流公司向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支付因张顺兵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五、驳回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明：1.何金连系张顺兵之母，刘某系张顺兵之妻，张雨晴系张顺兵之女，张某1系张顺兵之子；2.何金连育有二子，长子张顺兵，次子张顺高；3.张顺兵之母何金连为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参保居民，月养老金水平为103.94元；4.胡国彬转账给刘某的5万元款项属于其在四通物流公司借支款项，认可由四通物流公司进行抵扣；5.宜宾市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度宜宾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195元／年；6.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如何确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基数；二、何金连、张某1是否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三、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如何支付；四、四通物流公司是否应予支付丧葬补助金。 关于焦点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六十四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放，而本人工资系工亡职工因工死亡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由于张顺兵在事发时工作时间不足一月，并未投保工伤保险，故需确定其事发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四通物流公司主张张顺兵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顺兵事发前12个月工资收入，但张顺兵生前从事道路运输职业，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资质，故其主张参照交通运输行业工资标准确定其平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其平均工资参照2017年四川省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即69063元／年。 关于焦点二，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工亡职工父母及未满18周岁的子女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需满足：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张某1系张顺兵未满18周岁的子女，且在张顺兵生前，张某1系依靠张顺兵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 关于何金连由谁赡养的问题，同时存在由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白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证明，其中2019年5月23日的证明内容为：“何金连一直由其大儿子张顺兵赡养，小儿子张顺高未婚，长期外出无音讯”；2020年1月15日的证明内容为：“何金连一直跟随二儿子居住”。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上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同时，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上有经手人张顺海签字且加盖村委会公章。在庭审中，经手人张顺海到庭作证称其原系白花村主任，合村后改任副主任，是2020年1月15日证明的经办人，何金连的二儿子张顺高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结婚成家，何金连主要是随张顺兵生活。因此，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的证明的经办人张顺海到庭陈述的内容与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白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证文件内容恰好相反。该份证明系基层单位根据已掌握的事实作出的书证文件，村委会依法出具证明文件是单位行为，张顺海作为基层组织领导，具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和法律常识，如果其不认可该证明的内容，可以拒绝作为经手人签字，但单位意志形成后，个人无权更改单位依法定程序出具的证明内容。据此，对于张顺海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何金连现无证据证明依靠张顺兵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何金连不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 关于焦点三，《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对符合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人员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的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对于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人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况下，亦应停止领取抚恤金待遇。因此，对于未来即将发生的、不确定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属于长期待遇而非一次性支付待遇，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应予按月支付。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要求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丧葬补助金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工亡职工近亲属可领取的工伤保险待遇，并不以工亡职工是否火化为前提。因此，四通物流公司以张顺兵死亡后未火化为由不予支付丧葬补助金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张顺兵因工死亡，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中丧葬补助金为：54195元／年÷12月×6月＝27097.50元，每月应领取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为：69063元／年÷12月×30%＝1726.58元，支付期从2018年8月起至张某1满足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时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6396元×20倍＝72792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艾丹挂靠四通物流公司对外经营，张顺兵经其聘用因工死亡，四通物流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四通物流公司未为张顺兵购买工伤保险，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以及张某1应领取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四通物流公司支付。扣除已经支付的5万元，四通物流公司还需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05017.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四通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05017.50元；二、四通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按月向张某1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以1726.58元／月为基数，根据四川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有关调整规定适时调整每月支付数额，从2018年8月起至张某1满足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时止；三、驳回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通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四通物流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何金连提供百花村民委员会和前进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并申请证人张某2和陈某出庭作证，证明何金连系依靠张顺兵提供主要生活来源。 四通物流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何金连系依靠张顺兵提供主要生活来源；证人与何金连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刘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胡国彬转账50000元，用于张顺兵安葬费，但张顺兵安葬费支出责任由司法诉讼结果为准。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胡国彬转账支付的5万元是否应当扣除；二是供养亲属范围及标准；三是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应当一次性支付。 第一、关于胡国彬转账支付的5万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某出具收条载明胡国彬支付的5万元用于张顺兵的安葬费，但具体的责任以司法裁判结果为准，故该款应当在四通物流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第二、关于供养亲属范围及标准问题。何金连作为张顺兵的母亲，张顺兵对何金连有赡养义务，应当认定何金连属于张顺兵供养亲属范围，张顺兵工亡后，何金连应当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工亡职工本人工资标准一定比例计算，因张顺兵上班不足一月，无具体的工资支付凭据，也无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现无法查明张顺兵上班的工资数额。虽然张顺兵生前从事货运驾驶工作，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由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因此，本案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以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较为合理。2017年度宜宾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195元，即按4516元／月分别计算何金连和张某1的供养亲属抚恤金。 第三、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应当一次性支付的问题。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应按月支付，不能一次性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四通物流公司未为张顺兵缴纳工伤保险，导致其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由四通物流公司承担。上述有关供养亲属抚恤金不能一次性结算的规定主要是规范工伤保险基金的支付行为。供养亲属抚恤金属于长期待遇，由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工伤职工的待遇依法能够保障；而在用人单位未缴纳工伤保险的情形下，该长期待遇的支付主体是用人单位，用人单位的经营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如果仍采取长期支付的方式，工伤职工的权益保障存在较大的风险。故参照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选择一次性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和上诉人四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05017.50元”；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按月向张某1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以1726.58元／月为基数，根据四川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有关调整规定适时调整每月支付数额，从2018年8月起至张某1满足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时止；驳回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金连（4516元／月×30%×125月＝169350元）、张某1（4516元／月×30%×78月＝10567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275024元； 四、驳回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分别由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四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何金连、刘某、张雨晴、张某1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