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大华，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41031760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阿补，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阿的，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44326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71916Q。 法定代表人：白元金，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润林，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通湖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5927582441。 负责人：马应林，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平，四川信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237860。 上诉人许大华因与被上诉人杨阿补、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公司攀分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大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玉河公司支付杨阿补35970元，驳回杨阿补对许大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阿补、玉河公司负担。事实理由：1.许大华因工程需要向杨阿补购买工程材料，但涉案工程系玉河公司攀分司承包，许大华是作为玉河公司攀分司项目经理组织实施建设管理行为，所产生的欠款应由玉河公司承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是对诉讼主体地位的规定，而一审依据该条款判决由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适用法律上的错误。 杨阿补答辩称，许大华挂靠玉河公司施工，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承担材料欠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河公司答辩称，许大华挂靠玉河公司施工，因工程需要许大华向杨阿补购买材料的欠款，系许大华个人欠款，应由许大华个人承担，玉河公司不应承担偿付责任。 玉河公司攀分司述称，许大华是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所需向杨阿补购买材料，按照合同相对性，欠款责任只应由许大华个人承担。 杨阿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许大华、玉河公司、玉河公司攀分司连带给付买卖材料欠款35970元；2.判令许大华、玉河公司、玉河公司攀分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因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人民政府实施“格萨拉乡2013年连片扶贫开发项目高家火山羊养殖小区建设工程”，2013年3月26日玉河公司攀分司与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由玉河公司攀分司承建“格萨拉乡2013年连片扶贫开发项目高家火山羊养殖小区建设工程”，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范围为设计施工图及建设单位指定内容（小区基础设施建设、饲草基地基础设施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95日历天（即从2013年3月26日-2013年6月30日），质量标准为符合设计要求、满足使用功能、达到现行施工质量强制性验收规范标准，合同总价款为3357000元（合同总价款最终以测评中心测评价格为准），承包人的项目经理为许大华。合同签订后，同一天许大华还与玉河公司攀分司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约定由许大华挂靠玉河公司攀分司，并以玉河公司攀分司名义承建“格萨拉乡2013年连片扶贫开发项目高家火山羊养殖小区建设工程”，玉河公司攀分司收取工程总价款7%的管理费，其他内容与玉河公司攀分司与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一致。《分包合同》签订后许大华开始了该项目工程的施工，施工期间，许大华向杨阿补购买木方等材料，杨阿补将材料送到工地后由许大华指定的收材料人员卢青向杨阿补出具收据，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1日，卢青共向杨阿补出具了八张收据，载明该期间许大华向杨阿补购买的材料共计35970元。该款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许大华以玉河公司攀分司名义实际承建“格萨拉乡2013年连片扶贫开发项目高家火山羊养殖小区建设工程”，其与玉河公司攀分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攀分司实为挂靠关系。许大华在施工过程中向杨阿补购买建筑施工材料，至今尚欠杨阿补35970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因挂靠工程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大华应承担支付杨阿补货款35970元的责任，玉河公司攀分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玉河公司攀分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应承担的责任应该由玉河公司予以承担。因此对杨阿补要求许大华和玉河公司连带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玉河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对杨阿补要求玉河公司攀分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阿补支付欠款35970元；二、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杨阿补要求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玉河公司攀分司与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载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开工日期：2013年3月26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承包人项目经理：许大华”。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攀分司签订的首页名称为《分包合同》、次页名称为《内部承包合同》的合同上载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开工时间：2013年3月26日、竣工时间：2014年6月30日，工程名称：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人民政府-格萨拉乡2013年连片扶贫开发项目高家火山羊养殖小区建设工程，承包方式由乙方（许大华）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经费投入、工期的方式承包本合同工程项目。乙方（许大华）的权利义务：1.对本合同工程项目经营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需资金由乙方自筹，材料、机械设备由乙方自费采购和组织，并保证质量和规格符合设计要求，否则由此发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3.本工程所需施工人员由乙方自行组织……。乙方【笔误，应为甲方（玉河公司攀分司）】按照7%收取管理费，乙方未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每天15‰的违约金”。并查明，2014年至2019年期间，许大华多次以出具《承诺书》《情况说明》的方式，向玉河公司攀分司或盐边县格萨拉彝族乡人民政府作出包含有“许大华足额支付民工工资、对工伤事故承担全责、所欠材料款由许大华承担”的承诺内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就涉案工程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是否成立挂靠施工关系。许大华提出，在玉河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许大华为项目经理，故许大华因工程所需向杨阿补购买材料为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债务由玉河公司承担。对许大华与玉河公司间的关系，不应仅仅依据业主与玉河公司的施工合同来判定，而应结合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攀分司所签订的合同及实际履行合同所建立的权利义务内容予以判定。经审查，首先，一审中，许大华认可挂靠玉河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其与玉河公司为挂靠施工关系。其次，为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在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无劳动关系情况下，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攀分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从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看，许大华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玉河公司攀分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及经济责任，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许大华挂靠玉河公司施工工程的法律特征。再者，许大华以玉河公司名义施工过程中，许大华自行向杨阿补等人购买建筑材料，出现材料款欠付后多次向不同的部门作出承诺，其承诺内容均为其独立承担因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债务，此一系列行为均说明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攀分司在实际施工中所遵从的关系与《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关系相符。最后需要说明的是，许大华与玉河公司攀分司间权利义务关系所体现出的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不会因双方间的书面合同即《内部承包合同》的无效而产生影响。综上，许大华与玉河公司不仅以书面合同形式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实际施工中亦是按书面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关系予以履行，许大华在施工中与玉河公司成立挂靠关系。因本案债务系许大华施工中形成，许大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为该债务的相对方，理应承担偿付责任。至于一审基于玉河公司为被挂靠单位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玉河公司未提起上诉，对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许大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许大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