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晶，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东海西路****（电梯层**）**。 主要负责人：王海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先，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学晶因与被上诉人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蒂森电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8日，曾某因私刻公章及伪造合同等事，被公司要求辞职，其于当日递交辞职报告.2019年8月20日，曾某心怀怨恨，去公司闹事。我多次出面制止并要求其离开，曾某遂恼羞成怒，对我拳脚相加（有门诊病例为证），且公司提供的录音，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曾某和戴娟的言语中有明显的诱导倾向。录音中，我所称的“打架”类字眼是指曾某打我，且在一审中，曾某已承认动手打我。我是基于维护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做出上述行为，故我与曾某之间不应判定为打架互殴。 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蒂森电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蒂森电梯无须向李学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95元；2.判令蒂森电梯无须向李学晶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2838.80元；3.确认李学晶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2887.5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公证费等由李学晶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7年6月1日，蒂森电梯与李学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作地点为青岛，工作部门为销售部，职位为销售支持专员。 2018年度，李学晶通过办公系统（Myinfo系统）申请休假，休假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至2月14日、2018年4月2日下午16:00至18:00休2个小时、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9月19日下午14:00至18:00休3个小时、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2日下午13:00至18:00休4个小时。以上共计8天9个小时。 2019年度，李学晶通过办公系统（Myinfo系统）申请休假，休假时间为：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1日至4月4日、2019年5月10日下午13:00至18:00休4个小时、2019年6月3日下午12:00至18:00休5个小时、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16日下午15:00至18:00休3个小时、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9日至9月30日。以上共计10天12个小时。 2019年10月14日，蒂森电梯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载明：“李学晶先生：您在任职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销售部销售支持专员期间，于2019年8月20日下午，在公司正常工作时间内，并且在蒂森青岛分公司办公室工作区域内与原蒂森电梯青岛分公司员工曾某发生打架互殴时间，导致曾某构成“轻微伤”，此冲突已非简单事件，其严重程度可称为伤害，曾某本人因此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要求公司给予协调处理该事宜。您本人已签收并学习蒂森电梯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证实，您的前述行为违反了公司的《员工手册》第13.3.4第26条之规定，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综上，公司郑重决定，依照国家相关法律、公司规章及前述理由，解除您与公司间的劳动关系。特此发函通知您，公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为2017年06月01日起至2020年05月31日，特此发函通知您，公司与您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4日起立即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4日起立即解除。同时，公司保留追溯由于您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的权利。……”蒂森电梯已向李学晶邮寄送达该通知函。 李学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3859元。 李学晶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蒂森电梯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13元；2.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675元；3.2019年年终奖11577元。2019年12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49号裁决书，裁决：一、蒂森电梯支付李学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95元；二、蒂森电梯支付李学晶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2838.80元；三、驳回李学晶的其他仲裁请求。现蒂森电梯对该裁决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蒂森电梯提供《员工手册》、第二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议程、通知、报告单、签到表、讨论意见报告、选举名单确认、会议照片各一份。该《员工手册》第13.3.4条解除劳动关系第26项规定：“在公司或工作区域内发生或教唆他人谩骂、寻衅滋事、打架斗殴、酗酒、赌博等不道德行为者，无论是否在上班时间内；”。证明员工手册制度文件经过分公司民主程序和公示程序，并向李学晶公开公示。李学晶质证称，对签到表、讨论意见报告上李学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均系蒂森电梯单方制作，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签到表、讨论意见报告均由李学晶签字确认，李学晶虽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述证据相互佐证，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和公示，并向李学晶公开公示。 2.蒂森电梯提供《员工手册》收悉确认回执1份，记载“我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已详细阅读蒂森克虏伯电梯公司《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及相关的公司政策和规定，并对《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及其合法性、合理性和有效性均无异议、歧义及误解。本版本手册自2018年3月1日起生效，在生效日之前发生的员工行为按之前签订的《员工手册》规定执行。我承诺将严格遵守包括《员工手册》在内的蒂森克虏伯电梯公司的所有规章制度、操作规则的规定……如有违反，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员工本人填写处有“李学晶”字样。证明李学晶已对该《员工手册》进行学习并签收。李学晶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回执是李学晶在入职时在蒂森电梯的要求下填写的，蒂森电梯并未组织学习员工手册。结合李学晶的质证意见，对该回执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李学晶已签收《员工手册》。 3.蒂森电梯提供录音、证明、李学晶门诊病历、曾某伤情鉴定报告、公证邮件各一份。该录音显示，李学晶称“我也觉得下手重了，我一看是重了”、“我以前根本没有想过，在公司那么长时间跟谁打架，是，我也不想搞成这个样子，我哪知道那些事情会发挥到这么不可控了”、“这是打了架以后的吧”、“打了架以后，他谁让我等着什么的，然后我才打的”。证明：李学晶作为蒂森电梯的雇员，于2019年8月20日下午，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在办公室工作区域内与原公司员工曾某发生打架互殴事件，导致曾某构成“轻微伤”的事实，袁某是李学晶的直接上属，也是该打架事件的起因造成者，而袁某在该打架事件发生后通过邮件形式将曾某和李学晶的整个打架过程告知公司，并抄送李学晶，现袁某与蒂森电梯就劳动纠纷正在诉讼阶段。李学晶质证称，对证明不认可；对李学晶门诊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蒂森电梯所称的证明事项的关联性；对曾某伤情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公证邮件记载，认可李学晶已经收到该邮件，但邮件中记载的内容不认可，当天曾某去袁某座位处谈话，中间曾某与袁某两人发生言语冲突，当时办公室只有李学晶一名男士，其他都是女士，于是李学晶就过去劝曾某离开，曾某离开后，又回来，李学晶又去劝阻曾某，之后曾某又离开了，李学晶并没有与曾某打架。曾某、袁某与李学晶都是在一个办公室，都是销售部的，袁某是李学晶与曾某的主管。 蒂森电梯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曾某称：1.2019年8月20日的下午，因为和李学晶发生口角，之后因争执打架，当时我与袁某有矛盾，本来李学晶是来劝架的，但是说话比较难听，我就先动手打了李学晶，后与李学晶就打起来了，当时我的脸上受伤，就报警了；警察受案后，是湛山路派出所处理的，对我做了询问笔录，据了解，应该是没给李学晶做询问笔录；之后我去971医院做了手术，手术结束后警察带我去做了法医鉴定，经鉴定我构成轻微伤；警察说因我与李学晶构成互殴，如果处罚双方都有责任，于是我就撤案了，李学晶也没有给我赔偿；2.2019年8月26日，在公司人力资源经理戴娟的主持下，我与李学晶进行了沟通并和解，我使用手机对沟通过程进行了录音，并当庭出示该录音的原始载体，该录音即为蒂森电梯提供的录音；3.在打架之后，我主动辞职，现我与蒂森电梯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蒂森电梯并未对我就打架事宜作出处罚决定。 蒂森电梯称，通过证人曾某的陈述及提供的录音显示，李学晶与曾某于2019年8月20日在公司内发生互殴，该行为已违反蒂森电梯的相关规章制度，蒂森电梯根据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李学晶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2019年8月31日，曾某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因蒂森电梯未进行处理时曾某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故蒂森电梯并未能对曾某就该打架情况进行处理。李学晶称，根据证人曾某的陈述，李学晶是因曾某与案外人发生冲突出面劝阻才与曾某发生的口角与冲突，李学晶的行为应属于维护公司利益，且证人称是由其先动手，李学晶的行为应属于正当的防卫行为，且在冲突发生后蒂森电梯并未依据其规章制度对证人曾某进行处罚，而单方对李学晶作出处罚，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蒂森电梯对李学晶的处罚有失客观公正，应属于违法解除；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李学晶的质证意见，对该录音、李学晶门诊病历、曾某伤情鉴定报告、公证邮件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明系蒂森电梯单方出具，证明人未出庭作证，李学晶对该证据亦不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无法确认。结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0日，曾某与袁某发生争执，李学晶前去劝架，后与曾某发生肢体冲突，曾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进行伤情鉴定，鉴定结果为轻微伤；2019年8月26日，在蒂森电梯人力经理戴娟的主持下，李学晶与曾某进行沟通，后曾某基于个人考量，向公安部门申请撤案；2019年8月31日，因曾某提出辞职申请，蒂森电梯与曾某解除劳动关系。 4.蒂森电梯提供解除与李学晶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及工会回复各一份。证明蒂森电梯解除与李学晶的劳动关系已依法定程序通知工会。李学晶质证称，该证据系蒂森电梯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李学晶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蒂森电梯与李学晶解除劳动合同，应对其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蒂森电梯提交《员工手册》、第二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议程、通知、报告单、签到表、讨论意见报告、选举名单确认、会议照片及李学晶收悉确认回执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处《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已进行公示，并向李学晶送达；蒂森电梯提交录音、门诊病历、伤情鉴定报告、公证邮件、证人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学晶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发生打架斗殴的事实。蒂森电梯根据其处《员工手册》第13.3.4条第26项“在公司或工作区域内发生或教唆他人谩骂、寻衅滋事、打架斗殴、酗酒、赌博等不道德行为者，无论是否在上班时间内；”的规定，主张李学晶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并据此与李，为律师学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其解除行为并无不当，故对蒂森电梯主张无须向李学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9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蒂森电梯与李学晶均确认：2018年，李学晶已休年假共计8天9个小时；2019年，李学晶已休年假共计10天12各小时。现李学晶并未举证证明其带薪年休假应为10天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蒂森电梯主张无须向李学晶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2838.8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蒂森电梯主张确认李学晶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2887.5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且该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处理，本案不予处理。 案经原审法院调解未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李学晶要求蒂森电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95元的请求；二、驳回李学晶要求蒂森电梯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838.80元的请求；三、驳回蒂森电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学晶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曾某不是斗殴。证人称：上诉人在与曾某的纠纷中，上诉人系规劝曾某，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询问证人：曾某的伤是那里来的？证人答：不知道，我仅仅看到上诉人规劝，其他都不知道。被上诉人对质证称，证人仅知晓纠纷的片断，证明事项不成立。本院认为，证人自述其未看清上诉人与张晨纠纷的全过程，且证人诉称与曾某向公安机关报案述称不一致，故在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与曾某在工作地点，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发生打架斗殴。被上诉人依据公司章程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2019年上诉人已休假的事实，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学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