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172、3173、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霞，女，汉族，1970年5月12日出生，住平顶山市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军，女，汉族，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住所地平顶山市建设路中段**。编号：K1857102。法定代表人：张占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萍，女，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系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俊霞、张正军、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以下简称九八九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319、1322、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决定对三案合并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俊霞、张正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上诉人九八九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萍、贾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霞、张正军上诉请求：1.改判张正军、刘俊霞分别自2002年10月1日、2001年9月1日与九八九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张正军、刘俊霞养老损失分别为985320（50岁-77.37岁）、199800元（医院应缴部分）。事实和理由：1.刘俊霞、张正军和九八九医院劳动争议一案，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以及在一审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刘俊霞、张正军都有证据证明和九八九医院分别从2002年10月1日、2001年9月1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对刘俊霞、张正军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刘俊霞、张正军养老损失的问题，刘俊霞、张正军在九八九医院工作期间，九八九医院一直没有给刘俊霞、张正军缴纳养老金，因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九八九医院应当赔偿刘俊霞、张正军养老损失分别为985320元、199800元，以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给予支持，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九八九医院辩称，第一，九八九医院与张正军和刘俊霞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者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九八九医院没有为张正军和刘俊霞购买保险的义务，也不应当向张正军和刘俊霞支付养老金损失。第二，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正军和刘俊霞因为没有对社会保险事宜进行仲裁，根据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相关规定，法院对张正军和刘俊霞提起的养老保险损失事宜不予处理。张正军在一审庭审后，书写了撤销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将主张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予以撤诉，判决书中张正军和刘俊霞的诉讼请求中也不包含养老保险损失。因此，张正军和刘俊霞在一审中未主张养老保险损失，一审法院也并未对该项内容进行判决，且该项内容并未申请劳动仲裁，不属于法院直接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正军和刘俊霞的该项诉讼请求。九八九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403民初1319、1322、20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九八九医院与刘俊霞、张正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撤销（2020）豫0403民初1319、1322、20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九八九医院不向刘俊霞、张正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俊霞、张正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俊霞、张正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九八九医院从事的经营范围内工作，接受九八九医院的管理，认定刘俊霞、张正军与九八九医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张正军与刘俊霞不是九八九医院的员工，根据九八九医院、刘俊霞、张正军约定，刘俊霞、张正军为九八九医院提供辅助、特定的劳务服务，九八九医院按照刘俊霞、张正军每月实际提供的服务量发放劳务报酬。九八九医院对刘俊霞、张正军不具有劳动力使用上的专属性，九八九医院从未对刘俊霞、张正军进行过行政管理，也没有对刘俊霞、张正军的具体事项进行管理，二者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地位平等。刘俊霞、张正军为九八九医院提供劳务服务，九八九医院支付劳务报酬，是经过双方协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也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且多年以来，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九八九医院已按时足额向刘俊霞、张正军支付劳务价款，九八九医院不应向刘俊霞、张正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3民初1319、1322、20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错误，为维护九八九医院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九八九医院的上诉请求。刘俊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刘俊霞从2001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住房公积金133200元（600元/月×222个月＝133200元）；2.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刘俊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100元（1900元/月×19个月＝36100元）；3.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刘俊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3700元（1900元/月×23个月＝43700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九八九医院承担。张正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张正军从2002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住房公积金125400元（600元/月×209个月＝125400元）；2.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张正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200元（1900元/月×18个月＝34200元）；3.判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张正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1800元（1900元/月×22个月＝41800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九八九医院承担。九八九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九八九医院与张正军、刘俊霞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九八九医院不向张正军、刘俊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一审诉讼费用由张正军、刘俊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军、刘俊霞均自2007年6月1日开始到九八九医院处工作，至2020年2月底，张正军、刘俊霞与九八九医院解除劳动关系。张正军、刘俊霞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即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张正军3月1300元、4月1900元、5月1900元、6月1300元、7月1500元、8月2820元、9月2140元、10月1300元、11月2300元、12月1300元、1月1300元、2月1300元；刘俊霞3月1400元、4月2514元、5月1693元、6月1054元、7月1446元、8月2100元、9月1853元、10月2000元、11月2000元、12月2100元、1月1800元、2月800元。张正军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97元，刘俊霞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30元。一审诉讼前，张正军、刘俊霞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九八九医院与张正军、刘俊霞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九八九医院补偿张正军17年零5个月的住房公积金，补偿刘俊霞的住房公积金；3.裁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张正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105元，刘俊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981元；4.裁决九八九医院赔偿张正军2002年至2020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1105元，赔偿刘俊霞2001年至2020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0981元。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20〕00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两申请人自2007年6月至2020年2月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应依法交付两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每人24700元（1900×13）。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平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其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应当经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登记表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九八九医院与张正军、刘俊霞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正军、刘俊霞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九八九医院从事的经营范围内工作，接受九八九医院的管理，并由九八九医院按月发工资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九八九医院与张正军、刘俊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俊霞和张正军分别主张其于2001年9月1日、2002年10月1日开始到九八九医院出工作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结合双方证据，认定二人均于2007年6月开始到九八九医院工作，并自2007年6月至2020年2月期间与九八九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张正军和刘俊霞公积金的诉求。因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刘俊霞、张正军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九八九医院与刘俊霞、张正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九八九医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张正军和刘俊霞有权要求九八九医院支付经济补偿。张正军和刘俊霞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均低于平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则九八九医院应按平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即每月1900元的标准向张正军和刘俊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张正军和刘俊霞均于2007年6月入职，于2020年2月离职，故九八九医院均应向张正军和刘俊霞支付经济补偿金24700元（1900×13=24700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张正军、刘俊霞均于2007年6月开始到九八九医院工作，于2020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又于2020年3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现二人因九八九医院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申请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但已过一年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八九医院与张正军、刘俊霞自2007年6月至2020年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八九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正军、刘俊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每人247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八九医院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张正军、刘俊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八九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相一致外，另查明，刘俊霞、张正军在仲裁及一审时均未提出要求九八九医院赔偿其养老金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俊霞、张正军与九八九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点应如何确定；2.九八九医院是否应向刘俊霞、张正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针对上述焦点，具体评析如下：关于刘俊霞、张正军与九八九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刘俊霞、张正军提交的工作证、照片、工资单、银行卡、银行流水等均可以证明其在九八九医院工作的事实，刘俊霞、张正军受九八九医院支配，为医院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故刘俊霞、张正军与九八九医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起始点的计算，本院认为，刘俊霞、张正军主张其分别从2001年9月1日、2002年10月1日起与九八九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其提供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和工作证且未载明时间，张正军提供的献血证也未载明时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形成确信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刘俊霞、张正军均于2007年6月至2020年2月与九八九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九八九医院是否应向刘俊霞、张正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俊霞、张正军与九八九医院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九八九医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刘俊霞、张正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刘俊霞、张正军在仲裁及一审时均未提出要求九八九医院赔偿其养老金损失的请求，该请求不属二审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九八九医院、刘俊霞、张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思凡书记员海文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