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金桥路****。法定代表人：钱立，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丹，女，198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因与被上诉人龙丹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丹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非是《拿破仑奇梦狂想曲》音乐剧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龙丹的聘请和演出费用理应由音乐剧的主要责任人、即案外人上海XX美术馆和上海XX有限公司承担，两案外人系本项目的发起方及主导方，应依此认定系委托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因上述两方无理由拖欠费用，上诉人只得先行垫付部分演出费用，其与案外人并非项目合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龙丹的演出费用。龙丹辩称，上诉人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且自认为是音乐剧的主创者，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参演，上诉人则支付了部分劳务收入。因此，上诉人与案外人系合作关系，原审法院就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支付演出报酬3,200元（人民币，以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乙方）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拿破仑＋》展览沉浸式新媒体融合音乐剧场《拿破仑奇梦狂想曲》的项目合作，达成如下协议：第二部分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中为平等互利关系，由乙方根据展览内容和展场实际情况创作音乐剧，音乐剧由甲乙双方共同出品，所涉及知识产权和版权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第二部分第三条约定，音乐剧项目成本投入由且仅由创作成本、搭建成本、演出成本、推广成本四部分组成。创作成本：由甲方进行前期投入，共计26万元整，乙方利用前期成本完成剧本编辑、音乐设计、视觉设计、服装造型设计、服装制作（限1.0版本20个人物，如果涉及角色在后续增加，服装修补另行计算成本）、导演编排（首场）、演出项目启动后勤人员配备等前期工作，确保沉浸式演出能在展览期间顺利进行。演出成本以每场7万元计算，以笔金额为上限，增加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金额减少部分自动计入项目利润部分，包括明细如下：1：演出人员（20人）5万元；2：现场执行导演（2人）0.5万元；3：服装清洗熨烫0.2万元……音乐剧项目所有收入进甲方账户，甲乙双方在展览结束后共同对音乐剧项目进行整体营收盘点，所有收入按照以下顺序扣除：演出成本、创作成本、搭建成本后，由甲乙双方按甲方7：乙方3进行收益分成，双方税务自理。其中演出费用每月10号结算一次。如后期音乐剧跟随展览巡展在上海以外地区演出，双方同意以9万元作为巡展演出成本（备注异地吃住行由甲方或者地接方承担），如有需要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第三部分第一条约定，甲方负责音乐剧创作成本26万元的投入，乙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10万元订金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的5个工作日内将10万元定金付款至乙方账户。剩余10万元成本甲方在音乐剧演出开始前完成支付。其余款项通过共同招商支付。2018年10月底，经案外人汤某引荐，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团长钱立介绍，龙丹参加XX美术馆的拿破仑展演出。2018年11月29日，上海古凡交响乐团通过银行转账向龙丹支付劳务收入2,400元（2018年11月3日、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7日的演出费）。2019年4月5日，龙丹通过微信询问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团长钱立：“拿破仑的演出费什么时候可以结？”2019年4月6日，钱立回复：“跟沈馆长汇报了”、“拿破仑的项目没有达到美术馆项目投资人的最低要求，他们暂停了对这个项目的投入，演出也没有市场号召力，主创费用服装费用都没有结，之前支付的演出费用都是我另外找钱支付的，馆长上次说等至6月。”龙丹又说道：“拖太久了，而且有些人结到了，有这种操作？”钱立回复：“美术馆这里一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把后面4场给你”、“美术馆这里6月，到时会打折给我一部分，你的演出虽然很有问题，我这里会想办法给你的。”之后，龙丹曾在浦东文采会参展商微信交流群中向钱立催讨演出费3,200元。2019年8月14日，龙丹通过微信向钱立说道：“你踢群没关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拿回我应得的。”钱立回复：“不是我欠你，别搞错。”龙丹接着说：“那上次谁结的，你不是法人咯！”、“你跟美术馆你们解决，我找你解决。”钱立回复：“请你搞清楚，我没有欠你什么鬼！！！如果你继续用流氓威胁手段来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你会得到法律审判；一切等美术馆安排解决，你要急，就去找律师找美术馆要，我只是帮美术馆做事，也没有拿钱过，而且此刻一直在努力推进他们来解决我们所有人的问题！”2019年8月28日，钱立在微信群里说道：“拿破仑的项目是基于美术馆给了合同，而且是XX集团做的背书，按照合同，付款都有进度，但是事实他们没有按照合同来履行，拿破仑的演出整个项目，我自己个人拿出了钱来垫了前面的演出，最后一次声光电搭建等费用，本不应该我来承担的铺天盖地的宣传费，我也垫支了……下个月美术馆账户上有钱会支付16万给我，估计后面可能就没有了，因为他们财务问题随时面临关门。第一方案，就是大家定个时间一起去美术馆，也是帮我一起声援，我一个人谈，他们当作无所谓的，也不紧张。第二方案，就是真的很急，急需用钱过日子，余下的费用就是要打对折，我收到钱之后，尽量匀出钱解决……”、“此外也请你告诉龙丹一下，不要在不相干的群里说我讨债消失来毁坏我的名声，也不要报警让公安来抓我！龙丹这里一共还有3,200元，也是多给她了，她的水平最多200元一次，她还要钱，就自己去美术馆要，我不会帮她要的！”另查，上海古凡交响乐团的微信公众号上载明《拿破仑奇梦狂想曲》的主办方为上海XX美术馆和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在XX微信公众号2019年8月21日发布的文章中，原创小型音乐剧十强入围名单有拿破仑奇梦狂想曲，单位为XX美术馆。XX美术馆微信公众号上内容记载：拿破仑特展是上海XX美术馆携手上海市对外文化交流协议、法官沙某收藏联合主办。2018年10月26日，上海XX美术馆年度大展“拿破仑特展”隆重开幕，由为拿破仑特展而打造原创音乐剧《拿破仑·奇梦狂想曲》开场，在盛大而热烈的气氛中展开。再查，上海古凡交响乐团自认系音乐剧《拿破仑奇梦狂想曲》的主创者。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龙丹演出费用3,200元未付，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谁聘用龙丹演出，则谁承担支付龙丹的演出费用，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是上海古凡交响乐团还是其所称的XX美术馆聘用龙丹？龙丹主张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是聘用者，而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抗辩，XX美术馆是主办方，其接受委托，主创音乐剧《拿破仑奇梦狂想曲》，包括聘用相关演出人员，故XX美术馆是责任主体。对此，第一，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龙丹是由XX美术馆招聘、管理、支付演出报酬。第二，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作为音乐剧《拿破仑奇梦狂想曲》的主创人和主办方之一，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仅是主办方之一相比，其更有可能是龙丹的聘用者。第三，从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尽管没有明确记载演出人员由谁负责招聘，但是可以明确，上海XX有限公司与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不是委托关系，而是项目合作关系，上海XX有限公司主要承担出资义务，上海古凡交响乐团负责《拿破仑奇梦狂想曲》创作、演出，上海XX有限公司每月10号与上海古凡交响乐团结算一次演出费用，由此，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多为龙丹的聘用者。第四，龙丹的前期演出费用是由上海古凡交响乐团直接支付的。第五，根据2019年4月5日钱立微信聊天内容“拿破仑的项目没有达到美术馆项目投资人的最低要求，他们暂停了对这个项目的投入，演出也没有市场号召力，主创费用服装费用都没有结，之前支付的演出费用都是我另外找钱支付的”来看，如果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与XX美术馆是委托关系，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一般不会垫付委托合同约定事项内的费用。第六，根据2019年8月28日钱立在微信群里聊天内容“拿破仑的项目是基于美术馆给了合同，而且是XX集团做的背书，按照合同，付款都有进度，但是事实他们没有按照合同来履行，拿破仑的演出整个项目，我自己个人拿出了钱来垫了前面的演出，最后一次声光电搭建等费用，本不应该我来承担的铺天盖地的宣传费，我也垫支了……”来看，如果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与XX美术馆是委托关系，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一般更不会垫付委托范围外的其他费用。综上，上海古凡交响乐团的抗辩，无证据充分印证，难以支持，进而，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是龙丹的聘用者，双方之间依法成立演出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龙丹提供了演出工作，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应向其支付相应的演出费用3,200元，故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是违约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龙丹要求上海古凡交响乐团演出费3,200元，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古凡交响乐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龙丹支付演出费3,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上海古凡交响乐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龙丹尚有3,200元演出费用未获支付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上海古凡交响乐团应否支付该笔演出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有《项目合作协议》。从该协议约定来看，案外人负责前期投资，而音乐剧的创作、演出，包括剧本编辑、音乐设计、视觉设计、服装造型设计、服装制作、导演编排、演出项目启动、后勤人员配备等，则由上诉人负责完成，上诉人亦自认系音乐剧的主创者。现本案的争议费用，系基于音乐剧演出需要、聘请演出人员而产生，被上诉人参演音乐剧，系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团长钱立介绍；前期的演出费用，亦是由上诉人支付。据此，原审认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演出合同关系，确有事实依据。现上诉人提出，该音乐剧项目的主导方为案外人上海XX美术馆和上海XX有限公司，故相关费用支付应由案外人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平等互利、共同出品、共享版权，故现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案外人对于音乐剧项目的投资，并不影响上诉人在创作演出过程中，作为一方主体与演出人员建立合同关系。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就被上诉人而言，其演出合同的相对方实为上诉人，故原审判决应由上诉人支付约定的演出费用，并无不当。至于具体事实分析，原审对此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亦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海古凡交响乐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古凡交响乐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