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建设居委会月中路**。负责人：聂春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彩珍，女，194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刘宾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雅婷，女，198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刘宾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雅楠，女，198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刘宾的女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波，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俊伟，男，1988年5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彩珍、姜雅婷、姜雅楠，原审第三人陈俊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9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的驾驶员田芳系“持无有效驾驶证（即驾驶证扣留期间）”出险，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涉案保险条款为《阳光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该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六）款载明“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超限引起的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第七条责任免除第（三）款载明“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期间，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第八条释义载明“无有效驾驶证包括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同时寻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某的死亡系驾驶员田芳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违反规定倒车所致。田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显然，田芳具有重大过错，其超载、无证驾驶和违规倒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符合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免除保险人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已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和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协议明确记载：《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条均以加粗的黑体字特别标识，显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同时，投保人和上诉人另外约定“关联投保意健险特约本保险合同同时投保了驾乘无忧旗舰版（适用于5座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客车），保险条款已附、已阅声明保险条款已附在保单正本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已经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可以看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其已收到了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等其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此外，投保人盖章签收的回执，也可以看出投保人对保险合同及发票上所列各项内容已确认无误。故订立此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综上，足以证明投保人对于《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中的免除责任条款已经知悉，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三）无证驾驶、超载和在高速公路上违规倒车的行为是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保证机动车安全行驶不仅是法定义务，更是基本常识。无证驾驶、超载和在高速公路上违规倒车的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大，被保险人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了解这点。被保险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其危险行为带来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无证驾驶、超载和在高速公路上违规倒车等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具备的常识性内容。而且驾驶人在参加驾驶证培训和考试时必须强制性地熟记于心。投保人不需要通过阅读免责条款也能理解，不会产生歧义，这是其应理解并加以遵守的义务。据此，无证驾驶、超载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行为，应受到保险合同的约束。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00000元的责任是错误的，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原则。同时补充以下意见：第一，被上诉人不享有保险利益，不具有保险赔偿请求权。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赔偿范围应当是驾驶员与车上人员，投保人数为5人，必须以五座家庭自用汽车核定乘客为限，故本保险所保障的是坐在核定座位上特定人。案涉汽车核定乘客是5人，实际乘客是8人，有3人系违法搭乘。死者是核定乘客还是违法超载乘客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由于驾驶员无视相关法律规定，超载才扩大了事故的损失，不能本着死者为大就忽视立法目的及精神。在未确定死者是否为核载乘客的前提下，就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第二，驾驶员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高速路上违规倒车才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危险行为带来的不利后果。2018年版险种的保险责任仅是对意外伤害事故才予以赔偿。所谓意外是指被保险人的主观状态而言，被保险人事先没有预见到伤害的发生或伤害的发生违背被保险人的主观意愿，其特征是非本意的、外来的、突发的，且当事人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本案驾驶员在高速路上违规倒车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是完全可以提前预想到的，但驾驶员及车上人员放纵事态的发展，选择和默认倒车，由此造成的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伤害范畴。驾驶员在高速路上倒车不仅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更是对他人生命的不负责，且车上另外七个乘客没有及时劝阻，任由驾驶员的行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作为成年人应该对该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保险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田彩珍、姜雅婷、姜雅楠答辩称，本案造成的交通事故，除了本案外，还有另外2个案件，该2个案件因保险公司未上诉，已经生效。上诉人仅针对20万的死亡保险金上诉，有故意拖延诉讼嫌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俊伟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田彩珍、姜雅婷、姜雅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被保险人刘宾身故保险金）人民币2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22时许，原告田彩珍之女受害人刘宾因乘坐第三人陈俊伟所有的云Ａ×××**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在渝昆高速公路（上行）Ｋ795＋500Ｍ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经云南省寻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驾驶人田芳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违反规定倒车所致，田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宾及其他乘车人无责任。第三人陈俊伟作为投保人于2019年3月20日对本人所有的云Ａ×××**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驾乘无忧旗舰版保险产品，保单号为：1245727002019000387，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0日0时至2020年3月20日21时，根据约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每座20万元（非全民节日），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以云Ａ×××**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发生事故时驾驶员田芳持无有效驾驶证即“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车辆为由，拒绝理赔。另查明，原告田彩珍、姜雅婷、姜雅楠系受害人刘宾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问题，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三人陈俊伟认为，自始至终被告保险公司都未就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过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即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虽列明了免责条款内容，在投保单中亦列明了应当告知的内容，但上述内容并未采用足以引起第三人陈俊伟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的标识提示，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用相应的形式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前或之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第三人陈俊伟进行过明确说明，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告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因被告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所注明的保险条款，产品赔付比例为90%是指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不是指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给付受害人刘宾的法定继承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被告依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7版）》第七条（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学校学员除外）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的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田彩珍、姜雅婷、姜雅楠给付保险金20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保险单抄本、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例2018版，欲证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行为符合双方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保险条款未提交投保人，该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不发生效力。另，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死者是否是超载还是核定乘客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未将保险条款2018款提供给原审第三人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补充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三人陈俊伟向上诉人投保了驾乘无忧旗舰版保险产品并交纳了保费，双方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拒赔的理由：一是认为无法确定本案死者是核定乘客还是超载乘客，被上诉人不享有保险赔偿的请求权；二是认为根据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第六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本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六）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超限引起的意外伤害……”第七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学校学员除外）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辆期间；……”同时案涉交通事故是因当事人在高速路上倒车的故意行为造成，本案不属于意外事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来看，凡驾驶或乘坐机动车辆，且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生活的自然人均可作为被保险人。本案中，死者系乘坐在被保车辆上的乘客，符合被保险人的条件。至于上诉人称特定团体成员才能够作为被保险人，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险种适用5座家庭自用汽车和非营业客车，上诉人主张从保险单特别约定所载“每个被保险人各项保险责任的累计赔偿限额以每座保额为限；各项责任的全车（5个座位）累计赔偿金额以每座保额×核定座位数为限”内容来看，无法确定死者是否属于核定的乘客，故死者的家属不享有保险赔偿请求权，但从该内容来看主要是针对保险赔偿的限额，案涉交通事故现导致了包括本案在内的3个诉讼案件，并未超过案涉保险的赔偿限额；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前述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版）送达第三人，第三人亦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进而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知晓意外伤害的定义是什么，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前述拒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说明，故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属于意外伤害及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从保险单所载的“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内容来看，保险条款已送达并进行了提示及说明，但该条的前提是保险条款已送达，进而才能提示投保人核对并阅读相应条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寻甸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