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桂清，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波，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有，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某塘镇六一村上埠股份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李某、黄某，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作荣，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广，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李付存，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黄金成，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原审被告：佛山市盛杏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余桂清、黄剑锋、黄剑星、黄剑波、黄剑豪（以下简称余桂清等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某塘镇六一村上埠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埠经济社）、原审被告潘广、李付存、黄金成、佛山市盛杏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杏源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桂清等人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3.驳回上埠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埠经济社、潘广、李付存、黄金成、盛杏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余桂清等人承包案涉“某乸山”经营，余桂清等人与上埠经济社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认定余桂清等人的亲属黄某强承包的案涉土地是学校开荒后承包的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案涉土地属于“四荒”土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为水浇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上埠经济社以公开招标投标方式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余桂清等人开荒及永久经营，承包款已一次性付清，余桂清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永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的经营期为三十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是“四荒”土地，有别于普通的家庭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四荒”土地的承包期。一审法院适用承包耕地的三十年使用权的规定，推定余桂清等人应当交回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经过多年开荒、改造、经营，昔日荒山已绿树成荫，成为埠街山森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余桂清两代人整个家庭数十年对土地的经营，使土地肥力、生产力明显提高。上埠经济社一旦收回案涉土地，余桂清的巨大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承接土地的盛杏源公司亦因此无偿受益。一审法院不但不对余桂清的经济损失作出补偿，还判令余桂清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明显不公。上埠经济社辩称，（一）案涉土地确系埠街学校开荒而来，并不是由余桂清等人家属黄某强开荒而来。（二）国土部门已认定案涉土地为水浇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三）上埠经济社与余桂清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余桂清等人已取得案涉土地的永久经营权一说。余桂清等人侵占案涉土地，严重损害了上埠经济社的合法权益，应立即将侵占的案涉土地返还给上埠经济社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五）余桂清等人无权占有案涉土地，更无权要求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埠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桂清等人立即清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角坑口（某乸山）”（土名）6.9亩土地上的种植物及附着物，并将该土地交还给上埠经济社；2.判令余桂清等人向上埠经济社支付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费（按17.39元/天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的占用费为3651.9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余桂清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桂清的丈夫黄某强通过学校开荒使用案涉的土地，后由其家人使用经营至今。2014年3月24日，上埠经济社经村民户代表签名同意，将公路以西至山边约200多亩土地收归集体所有，对外公开发包，具体方案约定各村民需在公告之日起1个月内自行清理该土地上竹木植被及地上附着物，村不作任何补偿，如不清理，村有权作出处理。2014年4月2日，上埠经济社与潘广、李付存、黄金成签订《上埠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的土地位于广四线以西至山边，面积共232亩，东至广四线，南至上埠与下埠交界线，西至埠街山边，北至上埠与埠一交界。承包期间自2014年5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2016年3月2日，潘广、李付存、黄金成与盛杏源公司签订转让《上埠土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约定转让方无偿将原承包经营的共23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受让方。2018年5月4日，六一村委会组织上埠村村长、三水区某镇农林渔业局、综治维稳办有关工作人员等协调案涉的土地纠纷问题。2018年5月15日，三水区某镇农林渔业局组织上埠村村民代表调查“某角坑口”等土地情况，其中该局的工作人员对洗爱连、黄庆文等村民代表进行了询问，工作人员问：“村民余桂清为何不按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方案，将位于‘某角坑口’5－6亩的土地退回给村集体进行集体经营发包？”村民回答：“余桂清要求补偿，认为其土地是她承包的，但实质上此地为农田保护区，之前学校开荒耕种，后学校解散后，此地归属于村，余桂清当时包左来种金桔，当时签合同为5年左右，当时有交租金，后来金桔失收就丢荒几年，后来余桂清改种龙眼（种金桔是1983年左右），种植金桔期满后无交过租金。村无发包并丢荒，2003年余桂清开始种龙眼，余桂清在承包期满后一直未向村交过租金，并使用至今。”2018年5月22日，上埠经济社向余桂清发出《限期清场通知书》，主要内容：“我股份合作经济社通过发包方案后已与盛杏源公司签订相应的土地租赁合同，现盛杏源公司已使用了大部分土地，但你至今仍然侵占上述村集体土地，你侵占村集体土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股份合作经济社及盛杏源公司的合法权益。限你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清除你侵占村集体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如逾期仍不清理的，我股份合作经济社将强行清除并不予任何补偿。”2018年6月12日，三水区某镇农林渔业局、综治维稳办等工作人员，与村委会干部及村民代表等到案涉的土地进行调查。期间，余桂清就案涉土地等问题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申诉处理。根据佛山市三水区某塘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的六一“某角坑口”（土名）土地示意图，反映案涉土地约5.16亩，该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用地，土地利用现状地类为水浇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一般农地区。土地所有权属于佛山市三水区******上埠股份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埠经济社与余桂清等人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二是余桂清等人应否将土地返还上埠经济社和支付占用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土地属于上埠经济社集体所有，余桂清称其使用的地方叫“某乸山”，由其与丈夫黄某强开荒承包经营，根据其提供部分村民的书面的证言反映，“某乸山”与“某角坑口”是相邻的位置，证人杨某泉、黄某清均能反映“某乸山”的土地由黄某强开荒承包的事实。在三水区某镇农林渔业局组织上埠村村民代表调查“某角坑口”土地的情况时，部分村民表示余桂清占用的土地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交纳承包款，而部分村民表示该土地之前由学校开荒耕种，在学校解散后由余桂清承包用于种金桔，合同为5年左右，当时有交租金，丢荒几年后余桂清改种龙眼使用至今。从该调查的情况来看，部分村民也确认案涉的土地之前由学校开荒耕种，后由余桂清承包，并有签订合同的事实。结合余桂清提供的多名村民出具的证明，而案涉的土地长期以来也是由余桂清等人一直使用。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开始由余桂清丈夫黄某强的学校开荒使用，后在八十年代初由黄某强承包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的土地承包关系成立，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上埠经济社称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案涉土地由余桂清丈夫黄某强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内依法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至于承包的期限，余桂清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具体的承包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土地示意图可以反映，案涉土地为水浇地，按我国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的划分，水浇地为耕地。因此，案涉土地属于耕地，承包期限应为三十年。上埠经济社于2018年5月22日向余桂清发出《限期清场通知书》，土地在八十年代初承包，余桂清也已使用经营有三十年，即使上埠经济社在此时要告余桂清清理树木并返还土地，也并未存在有显失公平的行为。上埠经济社诉请余桂清等人清理土地上的种植物及附着物，返还土地，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占用费的问题。余桂清等人占有使用土地，使上埠经济社的权利明显受损，现上埠经济社诉请余桂清等人支付占用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上埠经济社将232亩土地发包的920元/亩/年的标准，5.16亩的占用费为13.01元/天，上埠经济社于2018年5月22日通知余桂清在十日内自行清除场地，一审法院酌定余桂清等人应从2018年6月1日起按13.01元/天支付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的占用费为2341.80元。至于期间上埠经济社将232亩土地出租给盛杏源公司，双方也对案涉土地是否包括在232亩范围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属于上埠经济社所有，该土地是否包括在出租土地的范围内，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而盛杏源公司等是否对余桂清等人存在侵权的行为并造成损失，余桂清等人也已另行提起诉讼处理。综上所述，潘广、李付存、黄金成、盛杏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了维护农村经济的稳定和保障承包关系当事人的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余桂清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清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六一村委会上埠村约5.16亩土地（按佛山市三水区某塘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的六一“某角坑口”土地示意图）上的种植物及附着物，将该土地交还给上埠经济社；二、余桂清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埠经济社支付占用费2341.80元，并支付从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按13.01元/天计算的占用费；三、驳回上埠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余桂清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埠经济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余桂清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某乸山周边现场图，拟证明黄某强开荒的某乸山果园是山林，不是水浇地；2.证明及证人签名现场照片，拟证明多名村民证实案涉土地系由黄某强带领家人开荒植树栽果的事实，案涉土地以前是荒山及乱葬岗，不是水浇地；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本，拟证明案涉土地位于农地承包权证002号地的西侧、西南侧，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案涉土地属于林地。上埠经济社向本院提交了标有坐标系的案涉土地示意图，拟证明案涉土地的四至。经审查，余桂清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证明某乸山属于林地或者荒地，本院不予采信。上埠经济社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佛山市三水区某塘镇上埠股份合作经济社”变更为“佛山市三水区大塘六一村上埠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余桂清等人与上埠经济社之间是否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余桂清等人向上埠经济社返还案涉土地及支付占有使用费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余桂清等人主张其与上埠经济社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埠经济社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虽然上埠经济社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但上埠经济社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中有村民反映案涉土地为余桂清丈夫黄某强承包的内容，结合余桂清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埠经济社主张其与余桂清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根据一审中国土部门在案涉土地示意图上加具的意见显示，案涉土地为集体用地，土地利用现状为水浇地，属于耕地的一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土地为耕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余桂清等人陈述案涉土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承包，故余桂清等人使用案涉土地至今已超过三十年，一审法院参照上埠经济社发包土地的计费标准，判令余桂清等人清理案涉土地上的种植物及附着物、返还土地并支付2018年6月1日起按13.01元/天标准计付的占用使用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余桂清等人以案涉土地为四荒地为由，上诉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永久经营权，无需向上埠经济社返还土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桂清、黄剑锋、黄剑星、黄剑波、黄剑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桂清、黄剑锋、黄剑星、黄剑波、黄剑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