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庭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站路********。 负责人：魏彬，城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於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紫娟，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容，女，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庭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秀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秀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说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后，并没有对制度无效的后果进行分析。一审法院从公平的角度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魏秀容提成的做法既违反了司法中立，其逻辑也是错误的。在以回款作为提成依据的前提下，追回回款才有提成才是公平的，不是她追加的回款而发给她提成才是不公平的。魏秀荣是主动离职，也说明其在明知离职之后没有提成的情况下还是不等到提成发放后再离职，实际上就说明其是以自己行为放弃了获取提成的权利。《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兼顾了公平和效率，符合全体员工利益。《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未违反法律法规，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且魏秀容已知悉且签字确认，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一审法院以魏秀容主张的金额认定销售提成与涉案合同回款后的提成数额不一致，远超实际提成费用。 魏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庭公司支付提成工资49916.2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魏秀容原系瑞庭公司员工，于2019年6月13日自行辞职。 二、魏秀容曾以瑞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瑞庭公司支付提成工资66555元。2020年3月12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魏秀容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魏秀容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三、一审审理中，魏秀容为证明其提成工资的主张，提供了： 1、合同书（龙光、国瑞熙墅、上湖茗著、花漫四季、悦棠湾）复印件、后台系统文件截图复印件，证明魏秀容为项目进行沟通，这些项目都是魏秀容做的，还可以看到签约合同金额。我一共做了以下项目：龙光（3笔）、国瑞熙墅、上湖茗著、花漫四季（2笔）、悦棠湾、金辉悠步花园（2笔）、中交路劲璞玥风华。2、微信截图打印件7张，证明回款情况。这些人有项目企划经理、品牌经理。我主张的提成全部已经回款。我们原来是有约定的，项目必须回款后次月发放提成。 瑞庭公司表示，魏秀容提供的未发放提成工资明细中的点数我们是认可的，回款金额我们也是认可的。这些项目是魏秀容离职前做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魏秀容上面说的项目均已经回款。 四、一审审理中，瑞庭公司提供了：1、《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执行时间：2019年4月1日执行。其中规定“调出销售团队或离职人员，自调出/离职日期，之后回款业绩不再计算提成”。证明在第一页标黑字体：“调出销售团队或离职人员，自调出/离职日期，之后回款业绩不在计提提成”，离职之后的回款就不再发放提成。该份制度是在2019年4月1日签署的。《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经过工会民主程序制定，但是因为HR部门人员离职，现在无法提供证据。 2、微信截图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等一组涉案项目的后台截图、催收记录、服务情况，证明回款均不是合同执行完就很顺利的回款，都需要持续不断的跟进才有可能回来，后续销售还需要继续提供额外服务。 魏秀容表示，对于《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上本人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离职后就不发放提成不认可。我不是帮客户卖房子，而是帮客户做宣传打广告。微信截图真实性认可，合同服务都已经执行完毕，只等开发商打款，微信聊天内容只是客户持续跟进，为了争取再次合作的机会。我的全部工作包括拜访客户、谈合作、提报、签合同、上线合作、每天广告效果汇报、去楼盘培训销售员获客技巧、结束后的服务报告、开发票，这些工作全部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提成工资。瑞庭公司表示，魏秀容提供的未发放提成工资明细中的点数、回款金额予以认可，如果魏秀容不离职，项目的负责人不更换，是要发放提成的，但是根据《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的规定，因魏秀容已经离职，离职之后的回款就不再发放提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魏秀容所主张的提成工资系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在魏秀容已经完成广告代理合同的情况下，瑞庭公司理应支付其提成工资。《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中有关离职后不再支付提成工资的规定实质上免除了自身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该规定对于魏秀容极不公平。其次，《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的规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但瑞庭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制度已经履行了工会民主讨论程序。综上，瑞庭公司主张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在魏秀容离职后即无需支付其提成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魏秀容也明确表示愿意扣除提成工资的25%，仅主张75%，系其自己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瑞庭公司应支付魏秀容提成工资49916.25元（66555×75%）。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瑞庭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魏秀容提成工资49916.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瑞庭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瑞庭公司提供：1、7个项目11个合同的项目回款情况汇总表11页，以证明其中一份合同，合同金额为10万未回款，不应计算提成。提成并非以合同约定金额为准，而是以净回款金额为准；2、瑞庭公司销售提成管理制度节选5页，以证明如果账期超过一年扣掉相关提成的50%，不是扣掉本合同的相关提成的50%，是扣掉所有之后签订的合同的50%。对于魏秀容主张的提成不应该全数计发，应该扣掉50%。魏秀容质证认为，这11份合同是存在的，编号为A00-SU-05-2019-06-006247的合同项下的款项，我们认为是收回了。我们认为不应以净回款来计算提成。对瑞庭公司销售提成管理制度节选5页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已确认本案所涉魏秀容经办的合同瑞庭公司均已回款，并只对魏秀容离职后瑞庭公司是否应向魏秀容支付提成工资发生争议。瑞庭公司二审提供的回款情况汇总表11页、瑞庭公司销售提成管理制度节选5页既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未回款情况，也不能证明魏秀容主张的提成应该扣掉50%发放，且瑞庭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本院不予采纳。魏秀容、瑞庭公司一致确认魏秀容的工资构成包含提成工资。魏秀容在瑞庭公司的《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魏秀容、瑞庭公司对瑞庭公司向魏秀容支付提成工资的计算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安居客新房基层销售升降级制度及提成制度》中约定的“调出销售团队或离职人员，自调出/离职日期，之后回款业绩不再计算提成”的内容，是免除了瑞庭公司向调出销售团队或离职人员已提供的劳动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一审认定该约定免除了瑞庭公司自身法定责任，排除了劳动者权利并无不当，该约定应认定无效。该约定的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魏秀容完成了本案所涉的广告代理合同，且合同项下的款项瑞庭公司确认均已回款，瑞庭公司应按照约定向魏秀容支付提成工资。一审核算瑞庭公司应向魏秀容支付的提成工资金额后，依魏秀容的请求确定瑞庭公司应向魏秀容支付的提成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瑞庭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汪 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步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