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萍，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中段益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608423。 法定代表人：张月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女，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舸端，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0721776。 上诉人石萍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石萍与中心医院存在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石萍与中心医院仅签订过一份《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而非多份，该协议约定的期限仅为6个月，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协议履行，签订协议时是中心医院利用其强势地位，称不签订该协议就不发放工资，强迫石萍所签，石萍是迫于无赖才签订的协议。石萍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值班表、工作牌及胸牌、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石萍在中心医院上班每天工作超过4小时的事实，石萍上班的工作内容、时间安排、上班考勤等证据均是中心医院保管，其不向法院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石萍领取的工资总和及非全日制用工每小时的工资计算，石萍上班时间远远超出非全日制用工时间，中心医院发放工资采取半个月发放一次，对超出时间的工资以奖金形式发放，使本案在形式上具备非全日制用工外观，但石萍是按照中心医院对全院所有员工的统一要求上下班或补休。综上，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中心医院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石萍一审、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时间超出了非全日制用工的时间限制，属于全日制用工，而中心医院提供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石萍知道其是非全日制用工的身份，其工作数年是对该用工制度的默认，故石萍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心医院服从一审判决结果。 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石萍与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中心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起，经口头协商，石萍进入中心医院从事护理辅助性工作。2014年5月6日，石萍与中心医院签订书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石萍同意担任中心医院心内科护理员工作，每日工作4小时，每周累计工作不超过24小时，每小时工资12.1元。工资支付方式为每月15日和30日，以法定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石萍工资，期限6个月。此外还约定，双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中心医院无需向石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协议期满后，双方又先后于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续签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双方均按该协议约定继续履行。2020年1月21日，石萍以与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为由，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020年4月20日，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攀劳人仲案（2020）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石萍的仲裁请求。石萍不服，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中心医院对石萍的用工是全日制还是非全日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对于石萍提出的主张，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和出示的证据分析，石萍主张其工作时间平均每天超过4小时及每周工作时间累计超过24小时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石萍作为年满18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4年5月起至申请仲裁期间，多次与中心医院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上，石萍的签名所代表的意思表示及所承担的法律后果，石萍应当知晓且证实确已知晓，而在协议签订后石萍到中心医院的工作期间，均未对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工作内容、工作安排、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工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产生争议，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具有约束力。石萍所提《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和协议系受到胁迫签订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也属劳动关系，它是劳动关系的另一种形式，受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人事规范化管理过程中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和误会，建议中心医院加强与石萍沟通，进一步完善科学合理的用工机制，防止双方对立情绪，以助于中心医院的和谐发展和共抗疫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萍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石萍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申诉人员名单一份，拟证明当时一共有27个人提起仲裁，但只有8个人提起了诉讼，有部分人员因中心医院找他们谈话并威胁，所以这部分人员没有提起诉讼。 中心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名单载明的人员确实是在仲裁之前与中心医院进行了沟通，经过协调后只有10人申请了仲裁，其中8人提起了诉讼，说明大部分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者是认可该用工制度并满足当前状态，中心医院并未对名单上的人员有威胁的情况，石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仅载明了姓名、身份证号码、工作年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中心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2012年11月8日，石萍在载明内容为“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管理办法》我已知晓，并同意遵守。”上签署身份证号码、姓名、时间，并在非全日制用工人员处签名捺印，对载明内容签字捺印确认。2014年5月6日，作为甲方的中心医院与作为乙方的石萍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作为甲方的中心医院与作为乙方的石萍又签订两次《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均约定“甲乙双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非全日制用工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石萍与中心医院签订了三次《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约定用工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劳动者每日工作4小时，每周累计工作不超过24小时，每小时工资12.1元，工资支付方式为每月15日和30日的用工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的用工形式。石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次在《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上签名，并在知晓并同意遵守中心医院《非全日制用工管理办法》非全日制用工人员处签字捺印，证明其知晓并认可与中心医院之间的用工性质和用工形式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其上诉提出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是因中心医院以不发工资为由强迫其签订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本案工资的发放周期看，中心医院每半个月左右向石萍发放一次工资，也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工资发放的管理模式。除了发放工资外，中心医院还向石萍发放了奖金，石萍提出中心医院发放的工资除以每小时的工资金额能够推算出其工作时长，每月上班时间远远超出非全日制用工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石萍提供的值班表、工作牌及胸牌、银行流水等证据所显示的信息仅载明了其上班日期，并无显示周、日工作时长的具体信息，不足以证明石萍每天工作的持续时间超出了非全日制用工的工作时长，且石萍在签署知晓并同意遵守《非全日制用工管理办法》至双方多次签订协议书后石萍在中心医院工作期间，其均未对非全日制用工性质和用工形式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石萍要求确认与中心医院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