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美娟，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富强，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球多多电商科技有限公司（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MA28FMKX74，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詹家镇詹家村村民委员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顾小明。 上诉人章美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球多多电商科技有限公司（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球多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美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认定洪小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材料，甚至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承认整个案件事实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视频资料，原审法院置视频于不顾，故意歪曲事实，作出错误判决。 球多多公司答辩称，建立劳动关系的双方应有人身隶属关系，职工接受用单位管理，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和洪小金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关系，洪小金的劳动报酬也是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放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根据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是经过剪辑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章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浙龙游劳人仲案（2019）28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洪小金与球多多公司（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球多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章美娟系死者洪小金的妻子。2015年1月1日，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龙游县詹家镇詹家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经营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詹家村经济合作社将位于该村黄泥地地块的417.284亩田地出租给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从事苗木生产经营活动，出租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3月25日，龙游姑蔑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龙游县詹家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三方协商，龙游姑蔑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其租赁的詹家村经济合作社417.284亩田地的剩余期间及投入的设施等一并转让给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等内容。洪小金自2017年3月在龙游县詹家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范围，从事园林苗木管理工作，日工资120元或130元，另超时有加班工资。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洪小金于2017年8月2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12月4日，章美娟收到拖欠洪小金2017年3月至8月20日劳动工资计16972元，付款凭证中载明“今收到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月-8月工资及加班工资款项合计16792元，有章美娟、洪筠签名。”2019年12月19日章美娟向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洪小金与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16日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龙游劳人仲案（2019）28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章美娟的仲裁请求，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章美娟不服裁决，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变更为浙江球多多电商科技有限公司。 关于洪小金生前是否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问题。章美娟认为，洪小金生前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并依法提交了2017年3-7月洪小金的工资表及加班工资表复印件六份，黄爱美、胡三凤、雷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视频资料光盘一份及仲裁裁决书一份等证据。法院认为，工资表未加盖用人单位印章也无公司名称，未能显示用人单位的信息；黄爱美、胡三凤、雷某的调查笔录实质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要件；视频资料光盘及仲裁裁决书，因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和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无法确认被录音者系代表某一公司。故章美娟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洪小金生前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球多多公司认为洪小金不是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依法提交了企业登记变更信息、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协议各一份等证据。法院认为，章美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付款凭证中载明“今收到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月-8月工资及加班工资款项合计16792元，有章美娟、洪筠签名。”能够证明洪小金的工资系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事实；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协议载明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詹家村经济合作社位于该村黄泥地地块的417.284亩田地用于苗木生产经营活动，能够证明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詹家村经济合作社土地进行苗木生产经营的事实。洪小金生前的劳动地点也位于詹家村经济合作社范围，劳动内容系对苗木管理，结合支付洪小金工资的付款凭证，可相互印证。综上，法院认为，洪小金系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更符合客观事实；洪小金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依据不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洪小金生前是否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章美娟认为洪小金生前在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上班，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章美娟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洪小金生前从事苗木管理的劳动场地及领取的工资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经营及支付，也未能证明劳动过程中受其管理等事实，故不能确认洪小金生前在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上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詹家村经济合作社位于该村黄泥地地块的417.284亩田地用于苗木生产经营，其存在苗木生产经营场地。本案洪小金的劳动内容是在苗木生产经营场地从事苗木管理，劳动场地也在詹家村经济合作社田地范围，洪小金的工资也由其支付等，故法院认为，洪小金生前系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更符合客观事实。综上，章美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洪小金生前系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招用的员工，故其要求确认洪小金生前与原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美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章美娟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章美娟向本院提供2017年3-4月、2017年5-7月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工资系由浙江大杯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球多多公司认为，其工资表由会计统一做账，每次弄好了之后，就贴在门上，然后就直接在付款凭证里面签一下，然后就直接拿钱的。记账凭证上面从来不会去写任何一家公司的名字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不一致，不能单独证明待证事实。 球多多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洪小金付款凭证一份、一审三个证人的付款凭证，拟证明洪小金的工资是由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放的，洪小金的同事即三个证人的工资也是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放的。章美娟认为凭证是被上诉人方提供的，上诉人及其女儿洪筠只要在上面签字就可以了。其他人的领款凭证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待证事实。2.三个证人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付款情况表三份，拟证明三个证人的工资也是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章美娟认为，该表格是事后制作的，是对2015年4月到2018年3月工资的汇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事后制作，且是对工资的汇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3.顾小明与洪小金通话录音及文字一份，拟证明洪小金在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苗圃基地工作的事实。章美娟认为，该证据一审未提交，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洪小金在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基地工作，只能说明洪小金受顾小明指派，与本案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洪小金受顾小明指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4.证人雷某的录像视频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找证人签字，证人对签字内容不知情。章美娟认为，该证据一审未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找雷某作笔录是劳动部门要求去的，其是逐句念给证人听的，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证人也是如实说的，也不存在签字和按手印分两次的情况。本院经核实视频，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5.洪小金干活及与同事一起照片7张，拟证明洪小金是在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班，工资是由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放。章美娟认为，洪小金在土地上干活，不能证明是在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地块上干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照片上的地块系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地块，故不能证明待证事实。6.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洪小金是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章美娟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没有盖章，也无出具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与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顾小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洪小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洪小金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虽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视频中对洪小金在被上诉人公司做工表示没有争议，但是其在庭审中予以了否认，且上诉人亦在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公司支付洪小金的工资。在此情况下，洪小金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的发放工资表，但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资表不一致，故该证据难以认定。案涉龙游县詹家镇詹家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所有，该土地用途为苗木生产经营，结合洪小金的劳动内容为从事苗木管理，可以与洪小金系为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相印证。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洪小金与上海桩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章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章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俞 焦 书 记 员 姚月红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