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青，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景彬，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文富，男，193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上诉人马立青因与被上诉人孙景彬、原审被告韩文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立青，被上诉人孙景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接受了本院调查。原审被告韩文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青上诉请求：1.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2.孙景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履行的《协议书》第三条规定：“乙方（孙景彬）垫付出生产红砖的一切费用……。”但是孙景彬只出了五天的生产费用。此后便不再出红砖的生产费用了，导致马立青无法生产，孙景彬不投入资金违约在先。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立青在一审时多次提出案件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审理。3.原审判决保护孙景彬有失公平。证人张某、胡某知道案件情况，有权利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却以有利害关系否决。4.马立青12天生产出1322100块砖坯是事实存在的。5.2200000块砖坯已经烧出1307300块砖并送给了孙景彬，一审法院判决承担2200000块砖坯成本及运费是错误的。6.孙景彬尚欠马立青货款及设备704,643元而非一审判决马立青给付孙景彬196,963元。孙景彬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6月22日马立青给孙景彬出具欠条确认欠孙景彬砖款734,071元后，又于2012年6月25日双方达成抵债《协议书》约定了上述欠款的给付方式以及在给付过程中产生新费用计算和承担方式。后因马立青离开北安，在一审起诉前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一审证人张某、胡某证言系主观性证据，稳定性和客观性较弱，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一审判决不采信该证据是因为二证人之间就主要实事的陈述存在截然相反的说法。张某在证言称：马立青证据六中所述的砖在2200000块红砖之内，而证人胡某则称马立青证据六中所述的砖既不在2200000块之内，也不在马立青所主张1300000块转之内。3.马立青在一审中主张孙景彬反欠其砖款700,000余元。并且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反诉主张。一审法院同意其反诉请求并给付了举证期限。但是，马立青却没有缴纳反诉费用。马立青一审主张孙景彬反欠其款与马立青自己给孙景彬出具欠条的行为不符。马立青所谓的现场有3300000余块砖坯子的主张，与双方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确认的：“甲方现场有砖坯子2200000块”内容不符。马立青所提交其他证据也都是其单方制作，不具有唯一性的证据，且证据之间还存在不能合理解释的矛盾。更为重要的是马立青主张又生产了1300000余块红砖，却只有自己的记载和人证，而没有黏土的挖掘、运输记录以及水、电费的实际消耗记录和缴费凭证等能够反应存在真实生产过程的证据材料，而且马立青所述生产时间与孙景彬调取的北安市同时期的气象记录反应的生产条件不符。所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所谓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4.孙景彬一审诉请第一项：垫付红砖运费77,000元。有双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砖坯子2200000块和双方《协议书》页尾注明的运费每块砖按0.035元计算约定内容为证，且《协议书》第三、四条约定孙景彬垫付生产红砖一切费用包括运费，计算后由马立青拿红砖顶替费用。所以一审判决用（2200000块×0.035元/块）=77,000元，支持孙景彬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合法有据。第二项：2200000块砖抵账后所欠余款8,071元。有马立青出具欠条和《协议书》第一条确认的原始欠款数额734,071元和《协议书》第三、四条约定的顶替方式为证。一审判决用734,071元-2200000块×0.33元/块=8,071元，支持孙景彬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合法有据。第三项：生产2200000块红砖成本费用111,892元。有《协议书》第二、三条约定为证，且每块砖的生产成本有马立青一审庭审主张，孙景彬认可的0.05086元/块为凭。一审判决用2200000块×0.05086元/块=111,892元，支持孙景彬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合法有据。韩文富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未提交陈述意见。孙景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立青、韩文富返还购买红砖货款425,704元；2.马立青、韩文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马立青、韩文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至2012年间，孙景彬系北安市通北镇怡景家园、幸福家园两个小区工程的建筑商。2010年马立青与韩文富合伙经营富国砖厂。2010年1月15日，孙景彬以通北怡景家园名义与富国砖厂签订《购货协议》，该协议约定：需方通北怡景家园购买供方富国砖厂6000000块机砖，自2010年6月1日起供方每天供货60000块，单价为0.33元/块，供方负责运输费用，合同签订后需方付给供方定金1,000,000元，供货3000000块砖后，需方再付其他货款。该协议“供方”处为富国砖厂公章、马立青签字及按印、韩文富印章，“需方”处为孙景彬签字、按印及孙景彬个人印章。协议签订后，孙景彬于2010年1月至10月分10次付给富国砖厂砖款共计2,300,000元。2010年3月22日，韩文富（甲方）与马立青（乙方）签订《砖厂承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韩文富把富国砖厂承包给马立青，承包期限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租期为十年；承包价格为第一年650,000元，第二年以后每年750,000元。由于当年通北地区开发工地较多，红砖供应紧张，出现了红砖供应不及时的情况。2012年6月22日，孙景彬与马立青进行结算，当天富国砖厂出具欠条1份，其上载明：“今欠幸福家园预付红砖款柒拾叁万肆仟零柒拾元正，￥734,071。”该欠条欠款上处为富国砖厂公章及马立青签名。欠条上还注明:“幸福家园预付富国砖厂红砖款总计玖拾万零叁仟伍佰陆拾捌元，拉回红砖472100块（不包括扣除1500块和60000块不合格砖）减去2011年欠砖14000块，实收砖数458100块×0.37元＝169,497元。”双方并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协议书》，富国砖厂（甲方）与孙景彬（乙方）约定：“一、甲方在2012年2月20日，收乙方购红砖款903,568元，甲方给乙方运到现场红砖458100块×0.37元＝169,497元，还欠乙方红砖款734,071元。二、甲方现场有砖坯子2200000块，……甲方同意让乙方负责将2200000块砖坯子生产出成品红砖，生产成品红砖的人工费、材料费、电费由乙方负责支付，成品红砖生产出后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红砖价运到现场每块为0.37元，与甲方结算。三、乙方垫付出生产红砖的一切费用，计算后由甲方拿红砖按0.37元运到现场，顶替生产红砖费用，如甲方给不上红砖，甲方愿意用砖厂的设备及原料赔偿给乙方所欠的红砖资金。四、甲方欠乙方734,071元，应按每块出厂价0.33元计算，734,071元÷0.33元/块＝2224450块，以上说明每块0.37元为含运费价，如甲方不付运费，乙方负责垫付运费，运费款同第三条要求一致……”该协议“甲方”处为马立青签字、按印及富国砖厂公章，“乙方”处为孙景彬签字、按印及孙景彬名章。该协议下方标有：“补充：运费每块砖按0.035元计算。”协议签订后，孙景彬派人进入砖厂，孙景彬自行尝试烧制红砖。在此期间，因马立青离开富国砖厂，双方中断联系，致使双方未能最终结算。现孙景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马立青、韩文富返还购买红砖款及垫付费用210,000元，其中包括：1.马立青、韩文富支付2200000块砖的运费77,000元（2200000块×0.035元/块），2.2200000块砖抵账之后欠孙景彬的砖款8,071元（734,071元-2200000块×0.33元/块），3.孙景彬生产2200000块红砖的成本费用124,929元（主要指烧砖、人工、水、电、煤）。马立青抗辩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2.孙景彬仍欠其砖款704,643元；3.要求孙景彬按照协议内容返还马立青抵押给其的烧砖设备。另查明，富国砖厂于2011年8月19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马立青，现为注销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富国砖厂于2012年6月22日出具欠条，确认富国砖厂与孙景彬之间欠款数额为734,071元，富国砖厂又于2012年6月25日与孙景彬签订《协议书》，确认欠款的给付方式，上述确认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现因其他原因，富国砖厂未完全履行协议，其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富国砖厂现已注销，理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韩文富是富国砖厂的合伙人之一，韩文富对于合伙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马立青与韩文富签有内部承包协议书，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孙景彬的主张。关于孙景彬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富国砖厂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欠款的给付时间，且出完欠条后双方又签订一份抵债方式协议书，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马立青称孙景彬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立青称12天内又生产1322100块砖坯被孙景彬使用，以及孙景彬拉走砖厂旧存红砖1307300块，经其核算，孙景彬尚欠马立青7**,643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立青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不足以证明孙景彬尚欠马立青砖款704,643元的事实，因此，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立青抗辩主张孙景彬应返还其签订协议时抵押给的砖厂设备，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马立青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富国砖厂与孙景彬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庭审意见，一审法院确认马立青、韩文富应返还孙景彬红砖款及垫付费用共计196,963元，其中包括：运费77,000元（2200000块×0.035元/块）、双方用2200000块砖抵账后余款8,071元（734,071元-2200000块×0.33元/块）、生产2200000块红砖的成本费用111,892元（2200000块×烧砖成本0.05086元/块）。韩文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被告马立青、韩文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孙景彬红砖款及垫付费用196,963元；二、驳回原告孙景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马立青提交照片17张，证明砖厂有3500000块砖坯和有剩余库存红砖的事实。孙景彬质证称，该组照片没有拍摄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拍摄经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从照片内容来看，反映不出照片上所示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砖厂有关联，无法证明现场红砖数量和砖坯数量，无法证明马立青的待证问题。马立青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马立青给孙景彬交付的1307300块砖不在双方约定的2200000块砖坯之内。孙景彬质证称，对证人身份的真实性有异议，在2012年6、7月份证人是否在富国砖厂工作有异议，一审提供了证据五工资表中并没有徐某的工资发放记录，徐某是否在砖厂工作无法确认。该证人在自主陈述时明确说是12天生产了130000块砖坯子，后经马立青当庭打断提醒才改口为1300000块砖坯子，并且是两次经马立青当庭打断提醒两次改口由130000块改口为1300000块。所以该证人证言所述的内容不真实，无论是1300000块还是130000块都没有相应的原始材料佐证，也与孙景彬一审提交的当时的气象记录以及马立青当时的经济能力所反映出的事实不符。所以该证人证言内容法院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照片无法证明砖厂有3500000块砖坯的事实，证人徐某的证言亦无法证明马立青交付的1307300块砖不在双方约定的2200000块砖坯之内。故本院对马立青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购货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购货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双方依据《购货协议》所签欠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履行。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富国砖场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在该欠条出具后双方又签订一份用于抵顶债款的《协议书》，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在双方均认可的2200000块砖坯之外是否还交付1322100块砖坯、1307300块红砖的问题。首先，马立青在一审时申请的两位证人对1300000块砖是否包含在2200000块砖坯之内表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次，马立青二审提交证据也不能证明其除了2200000块砖坯还交付了1322100块砖坯、1307300块红砖，据此对马立青主张孙景彬尚欠其704,643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垫付红砖运费77,000元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该《协议书》第二项对2200000块砖坯有说明，第三、四项对生产红砖的费用有约定，尾部补充说明了每块砖按0.035元计算，所以一审判决用（2200000块×0.035元/块）=77,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2200000块砖抵账后所欠余款8,071元，有马立青出具欠条和《协议书》为依据，欠条对预付款数额有明确记载，《协议书》第三、四项顶替方式有约定。所以一审判决用734,071元-2200000块×0.33元/块=8,071元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生产2200000块红砖成本费用111,892元，有《协议书》第二、三条约定为凭，且每块砖的生产成本0.05086元双方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所以一审判决用2200000块×0.05086元/块=111,89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立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马立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仇长城审判员 吴萌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莹莹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