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教龙，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南京消防器材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信,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明，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回民小学教师，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教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明、王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教龙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11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依法判令王悦、张广明共同承担履行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2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020）黑0112执异6号执行裁定;3.王悦、张广明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王悦、张广明主观存在恶意利用离婚规避债务转移财产。王悦、张广明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12年-2015年期间分别以家庭购房、购车向徐教龙借贷，用于家庭生活支出，逾期未能偿还徐教龙到期债务，2017年4月17日张广明购买自用车辆一台，交纳首付款17.5万元，2017年4月18日协议离婚,并且在离婚协议中强调涉案购买的奥迪A6车辆归女方所有，其余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其特征明显表现王悦、张广明在明知尚欠债务的前提下购置车辆，为防止债权人的追偿债务办理虚假离婚，利用转移财产规避偿还债务的目的。王悦、张广明欠徐教龙的钱款，系属其王悦、张广明婚姻存续期间产生，所以其债务亦属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41条: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王悦、张广明离婚协议只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徐教龙认为王悦、张广明协议离婚中财产分割只对夫妻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一般不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当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对第三人才有法律约束力，王悦、张广明对徐教龙负有债务，这种债务不能因王悦、张广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而使夫妻双方免除对徐教龙的债务，徐教龙有权要求王悦、张广明任何一方全部或部分偿还债务，王悦、张广明任何一方不得拒绝。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王悦对阿城区人民法院提请执行异议，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之诉，而原审判决未能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判决，仅用本院经审理查明表述涉案执异车辆。王悦、张广明是依据离婚协议作为登记备案的理由表达，王悦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故本案无需再行确认。徐教龙对此认为“即提起确认亦应写入判决，也好告知众人夫妻间共同债务以后不用还了，只要双方办理离婚将名下全部财产归一方所有，另一方无财产可执行，也就不用执行，不用还了”。在离婚时不申报债务，故意恶意隐瞒的行为亦应认定无效,因其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的禁止性规定，即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属无效民事行为，离婚时对债务的非法处理行为，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涉案车辆无论王悦、张广明归谁所有均系偿还共同债务的标的物。且原审中同时也查明，涉案车辆由其儿子张金泉使用，本案王悦、张广明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主体资格不适格，审判程序也有悖《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原审判决擅自变更了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判处，而对该车辆做了析产分割，而王悦是取得夫妻财产的全部,涉案车辆仅是债务的一部分，涉案的确权亦应围绕着共同债务优偿权进行处置。根据原审判决分割的表述，双方各为30%和70%，均能说明，王悦、张广明对涉案车辆均有所有权，对债务的偿还不应以权力分配为基础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与法相悖，故应撤销原审判决，保证徐教龙的合法权益。王悦辩称，徐教龙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因徐教龙错误申请查封王悦车辆，造成王悦车辆贬值，车辆被扣押无法使用，该车辆产生的损失及诉讼损失共计5万元，王悦要求徐教龙予以赔偿。王悦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教龙全部上诉请求。张广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黑Ａ×××××号（识别号为LFV3A24G8E3087531）奥迪A6牌车辆系王悦所有；2、立即终止执行对王悦购买的黑Ａ×××××号奥迪A6牌车辆的强制执行；3、案件受理费由徐教龙、张广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教龙与张广明、王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受理后，根据徐教龙申请，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黑0112民初40号民事裁定，将案涉车辆予以查封。开庭审理时，徐教龙撤回对王悦的起诉。2019年3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黑011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判令：1、张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徐教龙借款45．7万元及利息7万元；2、张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徐教龙逾期利息（以45．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驳回徐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5元、保全费1670元，由张广明负担。判决生效后，张广明未履行给付义务，徐教龙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扣押案涉车辆。2020年1月8日，王悦以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扣押，原审法院执行机构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黑0112执异6号执行裁定，以确权问题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为由，驳回王悦的异议请求。王悦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张广明与王悦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7日，以张广明名义在哈尔滨广申汽车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总价款293000元，当日王悦支付首付款175，800元，余款办理24个月的分期付款，截止2019年3月，王悦将贷款全部还清。2017年4月18日，王悦与张广明在阿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案涉车辆归王悦所有；此后，案涉车辆由王悦和其长子张金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悦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悦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王悦与张广明于2017年4月18日在阿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确认案涉车辆归王悦所有并将车辆交付王悦使用。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悦与张广明之间的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备案登记，合法有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车辆系动产，在王悦与张广明离婚并将车辆交付王悦时，王悦便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故本案无需再行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可以执行王悦个人所有的财产份额的问题。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9）黑0112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徐教龙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将王悦与张广明列为共同徐教龙、张广明，但是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王悦的起诉，原审法院判令张广明个人承担对徐教龙的欠款，故本案不得对王悦个人所有的财产份额予以执行。关于王悦对案涉车辆享有的份额问题。2017年4月17日，双方为购买案涉车辆支付首付款175800元，虽然庭审时王悦主张该款系由其个人支付，但因该行为发生在张广明与王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该首付款王悦和张广明分别享有50％的份额，即87900元的份额；根据庭审调查，案涉车辆的贷款部分117200元（293000元﹣175800元）由王悦个人在其与张广明离婚后至2019年3月间全部还清，因王悦偿还贷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张广明离婚之后，故王悦对案涉车辆共支付首付款和贷款205100元（87900元﹢117200元），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变现份额的70％。王悦对案涉车辆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否具有过错问题。该车辆系贷款购买，贷款期限二年，还款截止日应为2019年3月；但在2019年1月29日原审法院依据徐教龙申请，作出（2019）黑0112民初40号民事裁定，将案涉车辆予以查封，王悦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故王悦对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没有过错。张广明对（2019）黑0112民初40号民事判决表示不服，可通过申诉程序解决；张广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法裁判。综上，王悦与张广明间解除婚姻关系及分割有关财产的协议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假借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王悦现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变现份额的70％部分不得予以执行。判决：一、不得执行黑Ａ×××××号（识别号为LFV3A24G8E3087531）奥迪A6牌车辆变现份额的70％；二、驳回王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王悦负担1708．50元，由徐教龙负担398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王悦与张广明原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虽系王悦、张广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法律规定，王悦享有其中50%的份额，该份额为王悦个人财产。王悦与张广明解除婚姻关系时协议约定该车辆为王悦个人财产，并交付王悦占有使用。根据王悦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车辆的贷款均是由王悦偿还，故一审判决案涉车辆的70%份额为王悦个人所有并无不当。人民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时，该车辆贷款尚未偿付完毕，王悦对车辆所有权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构成过错，徐教龙主张王悦、张广明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5元，由徐教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