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东园路****楼****。法定代表人：徐晶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昊，辽阳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殿鹏，辽阳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丽春，辽阳市白塔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丛林，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灯塔市，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上诉人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钧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良、杨丛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殿鹏，被上诉人陈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丽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丛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其与第三人杨丛林达成的房屋抵顶协议中买方名字写为被上诉人陈国良的行为当然地视为上诉人同意承担第三人杨丛林所欠付的债务，债务金额为《预订商品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上的购房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预订商品房协议书》中买方的名字虽为陈国良，但该行为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杨丛林之间存在水泥及空心砖的供货协议，当第三人完成其所供货物后，上诉人以其自建房屋作为货款抵顶给第三人，基于此，双方签订了《预订商品房协议书》。因而，协议书中实际的权利义务人为上诉人与第三人杨丛林；且该协议成立的前提是第三人在完成对上诉人的全部供货行为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才能形成，《预定商品房协议》也因此才可成立。但事实是第三人并未完全履行其对上诉人的供货协议，因此，作为抵顶货款的该商品房预订协议亦不可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陈国良交付的购房款317,068.20元。根据《2016年6月8日，NO.0043544收款收据》可以证明：第三人杨丛林应为购买左岸智慧城16-1-601房屋的交款人；但又有2018年5月10日，第三人杨丛林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在2016年6月8日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仍欠付上诉人该笔购房款。由上，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当然地认为被上诉人同意承担第三人所欠被上诉人债务的事实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务的转让应以债务有效为前提。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供货行为并未实际完成，因而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成立。另，即使根据《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被上诉人可以代位第三人行使代位权，也应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即：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有效，且已到期。根据上述（一）的事实可以看出，第三人杨丛林作为债权人，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的该笔债权并非有效，更谈不上到期，因此，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条件也并不存在。再次，一审法院将“第三人并未实际供货给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预订商品房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推给上诉人，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原因在于一审中，提出“签订《预订商品房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的主体为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这一事实提供任何相应证据，且第三人杨丛林也未能出庭说明具体的供货行为是否已完成，因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而非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应证据，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国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且上诉人在篡改合同法79条，本案是债务转让，应适用合同法84条。杨丛林辩称，我给上诉人供货，我们的交易都是我给他供货，他给我房子。案涉的房屋是我有一辆奔驰车给吴新龙了，吴新龙给我了这套房子，房子我给了陈国良。我欠陈国良钱，用这套房顶的账。陈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6月8日，第三人杨丛林代原告陈国良与被告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预定商品房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左岸智慧城小区16号楼1单元6层601号房屋作价人民币每平方米4,161.00元出售给原告陈国良，总房款人民币317,068.00元。有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房款收据及“认购商品房协议书”为凭。现被告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院明确诉争房屋在原告与被告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后，被告又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网签，诉争房屋也交付给他人。现原告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被告存在一房二卖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奈，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认购商品房协议书”，同时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向原告支付购房款613,416.00元并从2016年6月8日至该款全部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一、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无直接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商品房预订协议真正权利义务主体。二原告主张的两倍房款无事实理由依据，其计息方式主张主体错误，原告真正的实际债务人应为本案第三人杨丛林。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杨丛林之间是两个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无权直接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义务。杨丛林一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良与杨丛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6月8日，陈国良（买方）与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卖方）签订书面《预定商品房协议书》，内容为：预定房屋地点在左岸智慧城小区16号楼1单元6层601号房间，房屋总价款317,068.00元，该协议书底部乙方签字为杨丛林（代）。2016年6月8日，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国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交款金额为317,068.00元，交款人为杨丛林。2016年6月8日，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置业缴款单，交款单中房屋坐落位置为左岸智慧城16号楼1单元6层601号，姓名为陈国良，备注事项为：按现行售楼处价格9.5折，总317,068.00元。2016年6月8日，杨丛林作为欠款人，向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欠据一份，事由中注明：此款为杨丛林开在陈国良名下的左岸智慧城16#楼1单元601号（面积76.2）。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陈国良提供的《预定商品房协议书》、收款收据；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置业缴款单、欠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陈国良与杨丛林之间在签订《预定商品房协议书》之前陈国良作为债权人，杨丛林作为债务人，二者之间已经存在了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对陈国良及杨丛林的关系，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签订《预定商品房协议书》时已经清楚知晓。杨丛林与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供应水泥及空心砖的关系，杨丛林与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就水泥及空心砖的货款给付情况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即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用其自建的五处房屋抵顶该笔款项，并自愿将买方写为杨丛林的合法债权人陈国良，对此陈国良、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该种行为，应视为债权人陈国良同意将债务转移至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同意承担第三人杨丛林所欠付的债务，债务金额为《预定商品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上的购房款金额，因此，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在购房款约定的金额范围内给付陈国良债务，即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给付陈国良317,068.00元并自陈国良起诉之日（2019年7月2日）起支付利息。对于陈国良诉称因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房二卖，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二倍购房款，因双方之间并非实际的房屋买卖关系，因此二倍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国良要求杨丛林承担给付义务，因陈国良同意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其与原债务人杨丛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灭失，故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杨丛林并未实际供货，双方签订的《预定商品房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丛林未实际供货，且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签订《预定商品房协议书》时已知债权人陈国良及该笔合法债权已经实际存在的事实，故对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陈国良与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预定商品房协议书》；二、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陈国良317,068.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0.00元，由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钧晟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国良之间签订的商品房预订协议书基于钧晟公司与杨丛林、陈国良的债权转让关系，该协议书本身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予履行。钧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杨丛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但其签订案涉协议书并出具房款收据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与杨丛林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同时该行为亦说明其同意承担杨丛林欠陈国良的债务，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丛林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尚欠钧晟公司款项，且其与杨丛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能影响其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钧晟公司在无法履行交付房屋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相应房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上诉人辽阳钧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