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冈上镇合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322522864G。法定代表人：邬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翔，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晴，女，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晓宏，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以上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财宝，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饶志明，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南平，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琳瑛，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霞，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诗恒，男，199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饶国启，男，194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江西金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罗亭镇义坪村电梯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5MA360ELMX9。法定代表人：张理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训强，该公司股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小蓝开发区金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6993991Y。诉讼代表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兰翔、于晴、邱晓宏、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胡诗恒、饶国启、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江西金戈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公司）、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峰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赣民申5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被申请人兰翔、邱晓宏，被申请人兰翔、邱晓宏、于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文、朱财宝，金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训强，乾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胡诗恒、饶国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23日兰翔、于晴、邱晓宏向凯乐公司发《关于贵司租赁事宜的函告》，告知其与江西省赣银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银公司）、涂淑灵之间的合同情况，并据此认定“凯乐公司理应知晓兰翔、于晴、邱晓宏从乾峰公司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虽然原告举证，以及分别邮寄《关于贵司租赁事宜的函告》至“小兰工业园金沙大道389号乾峰公司财务熊艳收”以及“小兰工业园金沙大道389号乾峰物流兰芳收”。但该两份邮件无一是邮寄给凯乐公司的，且无一能够证明已经签收送达。原二审判决认定“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签订合同在先，履行在先，且经生效判决认定合同继续有效”，并以此认为“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丧失实际履行的基础”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1月25日，乾峰公司两次至函给兰翔、于晴、邱晓宏，通知其因其未足额支付租金，乾峰公司解除双方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且，乾峰公司将租赁房屋收回，并于2018年7月1日向凯乐公司进行了交付。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二审法院判决凯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本案适用该条规定明显错误。虽然兰翔、于晴、邱晓宏与涂淑玲之间的合同解除后，凯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失去了涂淑玲与赣银公司，赣银公司与乐凯公司层层转租的合同基础，但是，此时凯乐公司并未，也无法在这个层层转租的合同关系项下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因为事实上，此时兰翔、于晴、邱晓宏与乾峰公司的租赁关系被乾峰公司通知解除，乾峰公司作为租赁房屋的所有人，已经通知收回租赁给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房屋，无论乾峰公司解除合同的民事行为是否能够得到法院最终支持，此时乾峰公司都已经事实将租赁房屋收回，兰翔、于晴、邱晓宏已经实际上丧失了对房屋的实际占有和处分其使用权的能力。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面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进行判决。其一，二审判决认定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合法有效。其二，在2018年7月1日前，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乾峰公司通知兰翔、于晴、邱晓宏，因其未足额支付房租，解除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通知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次承租人收回了租赁房屋，乾峰公司将与兰翔、于晴、邱晓宏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此时，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的租赁合同是否得以解除处于待定状态。而乾峰公司与饶志明、金戈公司、凯乐公司之间形成了另一个租赁、转租合同关系。两个租赁关系并存。三、原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兰翔、于晴、邱晓宏在上诉过程中，在上诉请求中有增加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追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但二审判决超出了原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四、本案原审定性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物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租赁房屋物的所有权人为乾峰公司。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内容均指向各个租赁合同履行的问题。本案原告起诉要求保护的也是租赁权。租赁权本质上依然是债权，是请求权，而不是物权。五、本案应当认定凯乐公司依照其与乾峰公司、饶志明、金戈公司形成的租赁和转租合同关系，依法享有租赁权，其通过转租人金戈公司、饶志明等最终将租金交付给房屋所有权人乾峰公司系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合理合法。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租金的义务，无需再对其他人承担支付义务。六、凯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凯乐公司在与赣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并不知晓兰翔、于晴、邱晓宏是一手租赁人；在凯乐公司2018年7月9日看到兰翔张贴的其已解除与涂淑玲及赣银公司的租赁合同时，已经收到了乾峰公司的函告，告知其已经解除了与兰翔的租赁合同，并明确租赁权由该公司负责安排；凯乐公司在与乾峰公司、饶志明、金戈公司之间形成租赁、转租合同关系后，乾峰公司将租赁房屋办理移交给了凯乐公司，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凯乐公司2018年7月1日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系从凯乐公司手中依法获取，而非强占；退一步说，本案中，乾峰公司系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原始权利人，而兰翔、于晴、邱晓宏是继受取得的房屋租赁使用权。在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因租赁合同的解除发生纠纷时，最终结果是不确定的，也就是说，当时凯乐公司将租金交给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其是否仍然有租赁权尚不确定的兰翔、于晴、邱晓宏显然于法无据。凯乐公司占有涉案仓库是经过业主乾峰公司同意的，不存在明知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即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与凯乐公司合法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本案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应当由乾峰公司赔偿。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凯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兰翔、于晴、邱晓宏再审答辩称，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凯乐公司对查明的事实在答辩中予以认可；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没有超出兰翔、于晴、邱晓宏的上诉请求；兰翔、于晴、邱晓宏要求保护的是占有、使用和收益权，此时租赁权已经具有物权的基本特性；凯乐公司在收到兰翔的通知后，应按兰翔的要求签订合同，并交付租金；凯乐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合同、交付租金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凯乐公司的再审申请。兰翔、于晴、邱晓宏一审诉请：1．判令凯乐公司立即从兰翔、于晴、邱晓宏依法承租的位于江西省南昌县金沙大道389号乾峰公司院内仓库腾退清场；2．判令凯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非法占用期间的损失747500元（占用面积暂定为11500平方米，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凯乐公司将仓库腾退给兰翔、于晴、邱晓宏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由凯乐公司承担。审理中，兰翔、于晴、邱晓宏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金戈公司对凯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非法占用期间的损失747500元（占用面积暂定为11500平方米，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被告将仓库腾退给兰翔、于晴、邱晓宏为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应否承担责任以法院判决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邱晓宏、兰翔、于晴与乾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乾峰公司将位于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出租给邱晓宏、兰翔、于晴，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赁面积为118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租赁费用为每月8元／平方米，共计94400元。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即原告）每月25日之前将次月租金2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其余作为甲方法人马训强归还邱晓宏、兰翔、于晴的借款本息。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不按约定支付租金、水电费超过1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款第四项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享有转租权。合同签订后，乾峰公司将案涉仓库交给邱晓宏、兰翔、于晴。2016年9月6日，邱晓宏、兰翔、于晴将案涉仓库转租给案外人王银平，双方签订《仓库转租协议》一份，租赁价格按每月10元/平方米，按每季度36万元支付。协议签署后王银平将案涉租赁仓库交给赣银公司使用。2017年3月20日，赣银公司在邱晓宏、兰翔、于晴未知情时，与凯乐公司签订转租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将涉案仓库转租给凯乐公司使用。2017年7月3日，因王银平自身原因提出变更仓库转租协议主体，将原协议中的承租人王银平变更为涂淑灵，由涂淑灵与邱晓宏、兰翔、于晴签署《仓库转租协议》，该协议中将租赁面积由12000平方米变更为11500平方米，增加了部分条款，其余主要条款基本未变。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8年1月，涂淑灵未按约支付租金，2018年6月，邱晓宏、兰翔、于晴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及利息损失。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邱晓宏、兰翔、于晴与涂淑灵同意自2018年7月1日起解除《仓库转租协议》，协议解除后，涂淑灵、赣银公司不再对涉案仓库的实际承租人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涂淑灵、赣银公司同意支付邱晓宏、兰翔、于晴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租金及违约金。该案审理期间，2018年2月23日，邱晓宏、兰翔、于晴向凯乐公司发送《关于贵司租赁事宜的函告》，告知其与赣银公司之间签署的租赁协议无效，且邱晓宏、兰翔、于晴已经与涂淑灵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7月9日，邱晓宏、兰翔、于晴发出《公告》，通知该仓库的所有实际承租人应当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三日内向邱晓宏、兰翔、于晴支付仓库使用费并和邱晓宏、兰翔、于晴沟通承租事宜，逾期支付费用以及未与邱晓宏、兰翔、于晴达成新的承租协议者，应当自本公告发出之日内将仓库清空交还邱晓宏、兰翔、于晴。另查明，邱晓宏、兰翔、于晴取得涉案仓库租赁权后，按月向乾峰公司支付2万元（第一个月和空仓期除外）。2018年1月10日，乾峰公司向邱晓宏、兰翔、于晴发出《关于解除乾峰仓库租赁合同函》，以邱晓宏、兰翔、于晴未支付2016年1月份租金2万元为由通知邱晓宏、兰翔、于晴解除租赁合同，2月5日，乾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邱晓宏、兰翔、于晴从案涉仓库腾退清场，支付欠付租金2万元，违约金94400元。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12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乾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乾峰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2018年10月13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赣01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六人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六人。约定租赁费用为每月9元/平方米，共计1035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租赁费用分配为：乾峰留守人员3万元、钟南平2万元、饶志明2万元、赵霞1万元、胡诗恒1万元、董琳瑛1万元、饶国启3500元。后饶志明、钟南平以同等价格将案涉仓库转租给金戈公司，金戈公司又将案涉仓库转租给凯乐公司，租赁费按每月15元/平方米（含票），按季度支付。2018年6月30日，乾峰公司向凯乐公司发出函告，告知在二审尚未判决期间，涉案仓库租赁权由乾峰公司负责安排，凯乐公司不得与其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凯乐公司按月向金戈公司支付租赁费172500元。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共支付租赁费1207500元（含抵扣乾峰公司欠赣银公司债务14万元）。金戈公司按月将部分租赁费支付给饶志明，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总共支付给饶志明租赁费353500元。饶志明按转租合同约定进行分配。具体分配金额为：乾峰留守人员3万元、饶志明68000元、钟南平96000元、董琳瑛38000元、赵霞56000元、饶国启17500元、胡诗恒48000元。另庭后核实，金戈公司自行支付给乾峰公司留守人员124000元，代乾峰公司交纳租金收入税收款96600元。乾峰公司实际分得租金390600元（含抵扣乾峰公司欠赣银公司债务14万元）。另查明，涉案仓库于2019年1月21日被拍卖给江西亚鑫投资有限公司所有，邱晓宏、兰翔、于晴尚未与之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一、乾峰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赔偿租金损失208602元；二、饶志明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36244元；三、钟南平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51168元；四、董琳瑛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0254元；五、赵霞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9848元；六、饶国启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9328元；七、胡诗恒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5584元；八、金戈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262982元；九、乾峰公司对上述二至八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上述款项限各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十一、南昌凯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十二、驳回兰翔、于晴、邱晓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5元，财产保全费4335元，由兰翔、于晴、邱晓宏负担1600元，由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金戈公司共同负担14010元。兰翔、于晴、邱晓宏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租金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增加确认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122660元（非法占用面积为11500平方米，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乐公司承担。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胡诗恒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提起上诉，饶志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36244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钟南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5116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董琳瑛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20254元的赔偿责任。赵霞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2984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胡诗恒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凯乐公司对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承担25584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另查明，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就涉案房屋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饶志明、钟南平与金戈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金戈公司与凯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三份合同的期限均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还查明，根据兰翔、于晴、邱晓宏2019年2月26日调取的金戈公司企业变更信息，显示了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2月之间的变更事项，马训强2018年7月11日持股比例由5%变更为10%，2018年8月24日，由10%变更为0，2019年1月25日，变更为95%。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是否有效应审查各方当事人是否是真实意见表示，是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乾峰公司将涉案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再转租给金戈公司、再至凯乐公司，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其存在恶意串通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乾峰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邱晓宏、兰翔、于晴后又另行租赁给饶志明等人，并不当然致后手合同无效，影响的是合同是否能够实际履行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关于各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兰翔、于晴、邱晓宏与涂淑灵合同解除后，与凯乐公司之间的合同也丧失了基础，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凯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损失，理应得到支持。第二，凯乐公司抗辩其已经与金戈公司签订合同并按约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根据凯乐公司申请追加金戈公司、饶志明等人及乾峰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但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列为原审被告存在瑕疵，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虽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但鉴于一审在查明了相关事实后已一并审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二审也需一并处理。第三，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虽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但因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签订合同在先、履行在先，且经生效判决认定合同继续有效，故乾峰公司与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凯乐公司的层层转租合同丧失实际履行的基础，各方当事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责任。兰翔、于晴、邱晓宏曾于2018年2月23日向凯乐公司发函告知其与赣银公司、涂淑灵之间的合同情况，凯乐公司理应知晓兰翔、于晴、邱晓宏从乾峰公司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在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诉讼期间，乾峰公司擅自将房屋另行出租，凯乐公司明知乾峰公司出租给兰翔、于晴、邱晓宏后，仍与金戈公司签订合同，均存在过错。故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凯乐公司向其承担占有使用费的损失，予以支持，鉴于凯乐公司已将占有使用费支付给金戈公司，金戈公司又分别支付给饶志明等人和乾峰公司，故各方应按照相应的比例返还给凯乐公司。饶志明等人主张其收取金额仅为债权债务而非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其与乾峰公司、金戈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显示，金戈公司向其支付并非基于其与金戈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基于向凯乐公司收取的租金，故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如何计算。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按照其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面积11500平方米，10元/月/平方米，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来计算其损失。乾峰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兰翔、于晴、邱晓宏，兰翔、于晴、邱晓宏将房屋转租给涂淑灵，最终由凯乐公司占有、使用，凯乐公司自2018年7月1日后未再向邱晓宏、兰翔、于晴支付占有使用费，邱晓宏、兰翔、于晴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新的产权人变更之日止的损失，理应支持。关于租金计算标准，乾峰公司租赁给兰翔、于晴、邱晓宏，兰翔、于晴、邱晓宏再进行转租，存在租金差价，兰翔、于晴、邱晓宏主张按照其转租合同计算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之间的合同计算损失不当，予以改判，故兰翔、于晴、邱晓宏的损失应为767903元（11500＊10＊6＋11500＊10/31＊21），现兰翔、于晴、邱晓宏上诉主张在一审644000元的基础上增加122660元，即总计766660元，予以支持。综上，兰翔、于晴、邱晓宏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损失经计算为766660元，应由凯乐公司承担。凯乐公司支付至金戈公司租金总额为1207500元，金戈公司分至乾峰公司、饶志明等人，故乾峰公司、饶志明等人、金戈公司应在所得费用范围内按63.49%（766660元/1207500元）比例向凯乐公司返还，具体金额为：乾峰公司247992元、饶志明43173元、钟南平60950元、董琳瑛24126元、赵霞35554元、饶国启11110元、胡诗恒30475元、金戈公司313280元，凯乐公司支付的其余费用则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十、十一项、第十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乾峰公司赔偿凯乐公司损失247992元；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饶志明赔偿凯乐公司损失43173元；四、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钟南平赔偿凯乐公司损失60950元；五、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董琳瑛赔偿凯乐公司损失24126元；六、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赵霞赔偿凯乐公司损失35554元；七、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饶国启赔偿凯乐公司损失11110元；八、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胡诗恒赔偿凯乐公司损失30475元；九、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金戈公司赔偿凯乐公司损失313280元；十、凯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租金损失766660元；十一、乾峰公司对上述三至九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二、上述款项限各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十三、驳回兰翔、于晴、邱晓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由邱晓宏、兰翔、于晴预缴）、保全费433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由邱晓宏、兰翔、于晴预缴11505元，饶志明预交706元，赵霞预缴546元，钟南平预缴1079元，胡诗恒预缴440元，董琳瑛预交306元），由凯乐公司负担5600元，由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金戈公司共同负担5675元，退回邱晓宏、兰翔、于晴3307元。根据庭审情况，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再审申请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凯乐公司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凯乐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包括：第一，凯乐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本案中，2018年4月26日，乾峰公司与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等六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将案涉仓库租赁给饶志明等六人。4月28日，饶志明、钟南平与金戈公司签订《仓库转租协议》，将仓库出租给金戈公司。4月29日，金戈公司与凯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仓库租赁给凯乐公司。上述行为，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兰翔、于晴、邱晓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认定上述行为有效。第二，凯乐公司履行了相关租赁合同。1.凯乐公司2017年3月20日与赣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开始租赁涉案房产，按约交纳了租赁费用。2018年2月23日，兰翔给凯乐公司《关于贵司租赁事宜的函告》，称涂淑灵没有按时交纳租金，已向涂淑灵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对赣银公司将房屋转租凯乐公司不认可，要求凯乐公司中止向赣银公司支付租金。2018年2月28日兰翔、于晴、邱晓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风霞到凯乐公司，告知兰翔、于晴、邱晓宏与涂淑灵之间正在就租赁合同问题进行诉讼。但在再审庭审时，兰翔、于晴、邱晓宏承认赣银公司一直支付租金到2018年6月30日。2.凯乐公司与金戈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2018年7月1日乾峰公司、金戈公司、饶志明等六人和凯乐公司四方重新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予凯乐公司，证明凯乐公司通过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等六人和金戈公司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并按时交纳了房租。第三，凯乐公司在履行合同上并不存在过错。2018年6月30日，乾峰公司给凯乐公司《函告》，称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案已上诉，正在二审，乾峰公司负责安排凯乐公司租赁权，不得与其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否则乾峰公司不认可，并要凯乐公司承担后果和经济责任。2018年7月9日（具体张贴日期不详，这是公告上的日期），兰翔将《公告》及与涂淑灵的民事调解书贴于涉案房屋门口，告知从2018年7月1日起，兰翔与涂淑灵之间的《仓库转租协议》解除，涂淑灵、赣银公司无权再收取租金，要求凯乐公司与兰翔三日内支付租金并与之协商，否则十日内清空仓库，交还房屋给兰翔。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案于2018年2月5日一审诉讼，2018年11月5日二审判决生效。从2018年2月23日，兰翔给凯乐公司《关于贵司租赁事宜的函告》，到2018年7月9日兰翔将《公告》及与涂淑灵的民事调解书贴于涉案房屋门口，涉案仓库一直处于确定用益权人的诉讼状态，乾峰公司和兰翔给凯乐公司的告知，让凯乐公司无法执行。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案在2018年11月5日二审判决生效后，没有证据证明乾峰公司或兰翔、于晴、邱晓宏将该案判决结果告知了凯乐公司。同时在乾峰公司与兰翔、于晴、邱晓宏诉讼期间，乾峰公司或兰翔、于晴、邱晓宏均未向法院提出对租金诉讼保全或要求凯乐公司提存。作为实际租赁人的凯乐公司，对于合同相对人赣银公司或金戈公司，均按约履行了交付租金的义务，从未违约。因此，凯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本案中，兰翔、于晴、邱晓宏一审诉讼请求中即主张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为标准计算损失，二审按照该标准计算，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请求。本案再审庭审时，金戈公司承认其只是替乾峰公司开具发票，收取的租金每月给乾峰公司2万元，自己只留下交纳所得税款，剩余的款项转给了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等六人。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等六人为了让乾峰公司还款，参与了签订出租房屋合同。故造成兰翔、于晴、邱晓宏租赁费损失的是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和金戈公司。原二审判决乾峰公司、饶志明、钟南平、董琳瑛、赵霞、饶国启、胡诗恒和金戈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后，上述各方当事人并未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在认定凯乐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基础上，相应认定上述各方当事人应向兰翔、于晴、邱晓宏承担责任。综上，侵害兰翔、于晴、邱晓宏房屋租赁权的不是凯乐公司，兰翔、于晴、邱晓宏要求凯乐公司立即从其依法承租的涉案房屋腾退清场和赔偿占用期间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凯乐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468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二、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247992元；三、饶志明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43173元；四、钟南平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60950元；五、董琳瑛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24126元；六、赵霞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35554元；七、饶国启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11110元；八、胡诗恒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30475元；九、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兰翔、于晴、邱晓宏损失313280元；十、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三至九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上述款项限各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十二、驳回兰翔、于晴、邱晓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财产保全费4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共计26885元，由江西乾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97元，江西金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986元，饶志明负担1513元，钟南平负担2137元，董琳瑛负担846元，赵霞负担1247元，饶国启负担390元，胡诗恒负担1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