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开磷城。 法定代表人：李小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仕明，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汇力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div> 法定代表人：范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汇力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汇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汇力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按照“不告不理、诉啥审啥”的审判原则，在汇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没有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方调账协议》各方已履行，汇力公司以该协议为依据提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之诉，没有事实依据，汇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具体买卖交易。2．一审未明确案涉款项是何种法律关系，支持汇力公司要求开磷公司支付556146.68元的请求，没有依法审理。案涉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汇力公司应根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管辖规定起诉。 汇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支付义务的举证责任在开磷公司，其应证明已全部履行《三方调账协议》。2．开磷公司以货物或货款代指其应付款项是不正确的，汇力公司起诉案由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所指向价款或款项并不是采购开磷公司货物。3．关于不当得利，汇力公司在一审举证证明了不属于不当得利，且通过《三方调账协议》予以确认。4．关于管辖，开磷公司几次提管辖权异议属于滥用管辖权，不应得到支持。 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开磷公司立即向汇力公司支付556146.68元货款及利息（以556146.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56146.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共计27079.42元）；2．判令开磷公司承担汇力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力公司（甲方）与贵州开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化肥公司）（乙方）、开磷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三方调账协议》，其上载明，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调账协议：一、至2018年6月8日甲方在丙方的账户余款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二、至2018年6月8日甲方在乙方账户欠款743853.32元（大写柒拾肆万叁仟捌佰伍拾叁元叁角贰分）；三、叁方一致同意从甲方在丙方账上的余款中调整743853.32元（大写柒拾肆万叁仟捌佰伍拾叁元叁角贰分）到乙方账户，作为甲方购买乙方产品的结算资金，三方据此作账务调账。四、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由三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件与原件一致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汇力公司（甲方）与开磷化肥公司（乙方）、开磷公司（丙方）在《三方调账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8年6月11日，汇力公司向开磷公司发去《退款函》一份，其上载明，截止2018年6月8日汇力公司在开磷公司账户余额2000000元。汇力公司、开磷化肥公司、开磷公司三方签订《三方调账协议》，调账后汇力公司在开磷公司的账户余额为1256146.68元，汇力公司要求开磷公司将该余额在《三方调账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退回汇力公司账户。2018年7月11日，开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汇力公司汇款500000元，摘要载明“退货款”。2018年11月22日，汇力公司向开磷公司发去《催退款函》，其上载明，截至本函出具之日，开磷公司尚有756146.68元应退还汇力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函件三日内先行将其中200000元付至汇力公司账户。2018年11月29日，开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汇力公司汇款200000元，摘要载明“货款”。 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汇力公司就开磷公司延期支付货款一事向开磷公司发去律师函，其上载明，根据《三方调账协议》，开磷公司尚欠汇力公司货款1256146.68元；开磷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11月29日向汇力公司汇款500000元、200000元。截止律师函出具之日，开磷公司尚欠汇力公司556146.68元。汇力公司要求开磷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货款及延期付款利息。2019年3月28日，开磷公司向汇力公司发去开磷农业函（2019）3号《回函》，其上载明：“开磷化肥公司、贵州开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国际公司）与开磷公司均为贵州开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子公司。根据我们财务账上反映，汇力公司的子公司江西汇力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汇力公司）欠开磷化肥公司554895.5元，欠开磷国际公司1950元，合计欠款556845.5元。江西汇力公司在2018年7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汇力公司作为江西汇力公司的大股东，在注销登记前应向已知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但汇力公司未作通知，并隐瞒事实向登记机关进行注销承诺。因此，汇力公司应对江西汇力公司的债务向开磷公司承担责任。目前，开磷公司账上反映欠汇力公司556146.68元，江西汇力公司欠开磷公司556845.5元。以上债权债务互抵后，实际是汇力公司欠开磷公司货款701.82元。本着友好合作态度，请贵律师事务所告知汇力来开磷对账，开磷愿积极配合”。截至汇力公司起诉之日，开磷公司尚欠汇力公司556146.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力公司、开磷化肥公司、开磷公司三方签订的《三方调账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三方根据《三方调账协议》作财务调账后，汇力公司在开磷公司账上的余款为1256146.68元。开磷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11月29日向汇力公司汇款500000元、200000元。开磷公司在其向汇力公司发送的《回函》中对开磷公司尚欠汇力公司556146.68元的债务也予以确认。开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开磷公司享有对江西汇力公司556845.5元债权以及汇力公司应当对江西汇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于汇力公司要求开磷公司支付556146.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开磷公司延期向汇力公司支付款项，造成汇力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开磷公司应当向汇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对于汇力公司要求开磷公司从2018年11月2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开磷公司代理人辩称汇力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而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给付“货款”；以及已经按照《三方调账协议》履行完毕；开磷公司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行使地方保护主义强行受理案件的辩论意见，实难采纳。关于汇力公司要求开磷公司支付律师费2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开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力公司支付556146.68元及利息（以556146.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56146.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31元，保全费3551元，共计8482元，由开磷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开磷公司对于应支付汇力公司556146.68元款项无异议，但对该款项性质有异议，开磷公司认为该款项应为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一方面，从《三方调账协议》的约定来看，开磷公司应支付汇力公司556146.68元款项并非因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符。另一方面，从2018年7月11日开磷公司向汇力公司转账500000元摘要“退货款”，以及2018年11月29日开磷公司向汇力公司转账200000元摘要“货款”来看，该转账摘要内容与开磷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符。因此，对开磷公司基于案涉款项性质异议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开磷公司向汇力公司支付556146.68元，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的给付问题。《三方调账协议》虽未约定开磷公司将余额支付给汇力公司的履行期限，但汇力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开磷公司发去《退款函》，要求开磷公司将1256146.68元在《三方调账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退回汇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开磷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履行期限为《三方调账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因此，556146.68元款项应自开磷公司应付未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汇力公司起诉请求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依汇力公司的主张判令给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开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2元，由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