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萧县龙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敏，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全，萧县白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建平与被上诉人王永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建平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7年10月27日下午，王永敏喊张建平帮忙种植小麦，期间，王永敏往机器水箱内加水，要求张建平将机器熄火，张建平即按照王永敏的要求关掉机器开关，但此时还没等飞轮完全停止，王永敏遂伸手关停阀门时，王永敏的手被其改装的飞轮碰伤，后入院治疗。而王永敏在起诉状中陈述是王永敏往机器中加水时，张建平站在跟前看着，待王永敏加完水随手关阀门时，张建平突然启动机器开关。但张建平认为开关阀门仅需秒秒钟的时间即能完成关阀门，而当时张建平是站在一边看着王永敏加水，就算王永敏认为水加好了，可以启动机器工作了，至少要有超过王永敏关阀门的秒秒钟时间。2.王永敏诉求的是暂定15万元的赔偿，但一审认定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张建平承担110999元不当，一审以两个间接证据认定张建平承担110999元的赔偿责任，违反了证据规则。3.张建平属于义务帮工，且案涉机器系被帮工人王永敏，被帮工人王永敏在干活过程中被自己所有的机器碰伤，应由被帮工人王永敏自行承担责任，张建平不应承担责任。 王永敏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张建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张建平认为王永敏的手系张建平停机时，王永敏关闭阀门时自行碰到飞轮，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一审组织双方进行演示，张建平上述所述不属实。3.一审判决结果并未超出王永敏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张建平认为一审通过两个间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违反证据规则不成立，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并通过演示，能证实张建平陈述不真实，一审认定张建平致王永敏的手受伤事实成立。4.张建平称其系义务帮工，帮工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案涉机械当时高温，王永敏对机械进行冷水冷却，是不需要帮工，且张建平一直承认坐在驾驶室，是张建平触动开关，致使王永敏受伤。综上，张建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王永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平赔偿王永敏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建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敏与张建平系同村村民，平常相处好，2017年10月27日，张建平驾驶手扶拖拉机帮助王永敏进行农耕，王永敏在关闭水箱阀门时，右手被转动的飞轮绞伤，后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52天，经诊断王永敏右手：血管损伤、神经损伤、多发性指骨骨折、指关节脱位、肌腱和肌肉损伤、指掌和指间关节处手指韧带创伤性破裂、手套撕脱伤伴皮肤损伤。2020年5月15日，经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永敏右手损伤为八级伤残。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王永敏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平的行为与王永敏的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双方对张建平驾驶手扶拖拉机帮助王永敏进行耕种、王永敏在对水箱阀门进行操作时右手被拖拉机飞轮绞伤、王永敏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等事实均无异议。王永敏认为是张建平突然启动马达引起飞轮转动导致其右手受伤，而张建平认为是王永敏在飞轮未完全停止时贸然操作导致右手受伤。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会同双方及其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涉手扶拖拉机进行了现场查看、操作演示，水箱阀门与飞轮之间的间隙约1cm，且操作开关阀门需手部穿过传动带，在飞轮静止的情况下操作尚无法完全做到手指不触碰飞轮，在飞轮转动的情况下进行操作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张建平抗辩王永敏在飞轮未停止时进行操作的观点可信度较低。虽然王永敏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右手受伤是张建平启动马达引起飞轮转动所致，但结合本案间接证据：1.事发时，仅王永敏与张建平两人在场，且张建平负责驾驶操作手扶拖拉机；2.王永敏右手是在对水箱阀门进行操作时被拖拉机飞轮绞伤。上述证据使王永敏主张的事实在时间、地点、伤情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张建平的行为与王永敏的损伤事实之间的因果联系，应当认定张建平有过错行为，其应对王永敏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案事故起因系张建平帮助王永敏进行耕种，王永敏擅自改装手扶拖拉机并交由无操作资质的张建平驾驶，王永敏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损害行为的发生中双方的过错责任，从倡导公序良俗和维护公平原则角度出发，王永敏遭受的损失也不宜完全由张建平承担，酌情认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结合王永敏的诉讼请求和证据材料，认定王永敏的损失为：护理费6222元（122元×51天），营养费1530元（30元×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元×51天），残疾赔偿金202716元（37540元×18年×30%），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合计221998元，由张建平承担50%即110999元的赔偿责任。王永敏不能提供医疗费、鉴定费票据，请求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不予支持。王永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永敏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10999元；二、驳回王永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永敏承担137元，张建平承担3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永敏右手受伤是否系张建平的行为所致，王永敏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根据双方当事陈述的事实可知，张建平在驾驶手扶拖拉机为王永敏耕种过程中水箱漏水，王永敏在关闭水箱阀门时被飞轮绞伤。王永敏主张水箱漏水，需将热水放掉，然后加入冷却水，然后关上阀门，其关闭阀门时，张建平突然启动机器，使飞轮旋转致伤。一审通过现场查看、操作演示，水箱阀门距离飞轮的间隙约一公分，在飞轮静止的情况下操作尚无法完全做到手指不触碰飞轮。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上述事实，确信飞轮转动情况下，王永敏进行操作不符合常理的结论，故王永敏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该事实存在，认定张建平具有过错，判决张建平赔偿王永敏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并无不当。张建平上诉称王永敏在飞轮没有完全停止时关闭水箱阀门时受伤，与现场查看事实及常理不符，且不能提出足以反驳王永敏主张的证据，故张建平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违反证据规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