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再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帅帅，男，1991年2月8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玮，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住邹城市，系米帅帅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子恩，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立，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阎光曦，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北宿镇西孟庄村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3444828753。 法定代表人：米怀存，经理。 原审原告米帅帅与原审被告宋庆立、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的（2016）鲁0883民初3313号民事调解书，后该院对本案予以再审。2020年6月2日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83民再2号民事判决，撤销原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米帅帅对原审被告宋庆立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11日又作出（2018）鲁0833民再2-1号民事裁定书，将判项二补正为“驳回原审原告米帅帅对原审被告宋庆立及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米帅帅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帅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王子恩、被上诉人宋庆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光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米怀存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帅帅上诉请求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33民再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调解书效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宋庆立申请再审无法定情形，法院受理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宋庆立在再审申请书中称“调解违反自愿、合法原则”、“个人大脑不清醒”“记忆力不清”等，可以看出宋庆立是按照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提起再审的。但是，无论是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还是根据再审一审查明的情况均可知，宋庆立在调解过程中并没有受到胁迫，达成调解协议和签署调解笔录均属于自愿，均反映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以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申请再审的请求不应当予以受理。其次宋庆立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宋庆立在达成调解协议当庭签收调解书，该调解书于2016年7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宋庆立于2017年9月14日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不应当予以受理，再审法院予以受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最后，宋庆立利用不当手段促使本案再审案件受理、处理，而并非是人民法院发现本案确有错误予以决定受理。宋庆立自愿接受调解意见后，不履行调解书内容。同时恶意利用司法资源，在上诉人申请执行程序中，以邹城市万家村食品有限公司名义提起执行异议，经过一审、二审程序，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执行异议未成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恶意上访缠访，到一审法院肆意辱骂工作人员，破坏正常工作秩序，给单位造成维稳压力，经行政拘留处罚后不予改正，再审法院迫于社会压力受理案件再审申请。在再审庭审中，宋庆立诋毁审判工作人员，又受到司法拘留的处罚，但是被上诉人宋庆立不予悔改，继续干扰司法机关办案，扰乱再审审判人员审理，迫使形成再审一审结果。 二、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具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并非不符合常理。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在2013年就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因为宋庆立当时建设恒阳食品公司缺少资金就给他用了，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上诉人一方也提供了这段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是可以确定的。因为借贷关系一直没有结清，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了延期，相应的原始凭证如借条、合同予以撤销，因为延期或者延展予以变更，与实际银行流水和现金支付时间不符，这与被上诉人宋庆立的另外一个债权人米庆伟的情况是类似的，米庆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如实陈述了。另外，上诉人的父亲米宪刚的借款合同由上诉人经办，二人系直系亲属关系，米宪刚对米帅帅提起诉讼没有异议，米宪刚常年经营牲畜屠宰等生意，具有一定的现金储备，也有部分银行流水可以印证其付款事实。综上，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庆立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成立的。再审法院仅以九份借款合同系事后补签，日期不真实，无银行流水对应为由认定虚假诉讼，没有综合全案的事实。第二，再审法院受到公安机关瑕疵询问笔录的误导，认定错误的还款事实。在公安机关2019年9月10日对上诉人进行讯问时，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宋庆立在人民法院审理时“应还”200多万元，但是公安机关笔录中记载为“有还”200万元，该处笔录有误，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因为公安机关讯问时间长，加之上诉人前一天出差回来休息不好，身体不适，对于讯问笔录中的错误记载没有及时指出。在后续的有关讯问笔录中，已经将有关事实予以更正，但是再审法院却未予以重视，导致认定错误的还款事实。而且，被上诉人宋庆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经还款200万元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争议与案件是虚假诉讼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被上诉人宋庆立仅仅是在调解过程中对借贷事实没有争议，这是调解形成的基础，并不是导致案件是虚假诉讼的必然条件，不能认为当事人在调解书对事实予以认可就是虚假诉讼。而且，本案调解时，并非完全没有任何争议，对于还款时间的问题，当时也有部分争议，只是双方当事人为了调解结案各自放弃了部分时间利益，达成最终的调解书。第四，被上诉人宋庆立虚构隐瞒事实，主张的“还款协议”系借款协议不能成立。虽然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有瑕疵，但是并不意味着该还款协议是虚假的，在再审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主张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一方即向其支付款项，这种主张完全和还款协议的内容相违背，其不可能同意签署。同时，就该还款协议书在原审法院进行了调解，原审法院也对还款协议的事项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还就还款期限与上诉人一方进行了沟通和博弈，最终达成调解书内容。被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实际是上诉人向其支付款项的主张没有明显依据，不能成立。 三、再审一审裁判结果遗漏诉讼请求。根据上诉人在（2016）鲁0883民初3313号案件中的起诉状显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宋庆立偿还借款298万元，被上诉人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就被上诉人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设备所有权享有抵押权。调解书中载明，被告宋庆立、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前共同偿还原告米现秋借款2980000元。调解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借款偿还的义务人为被上诉人宋庆立和被上诉人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现再审判决书撤销原调解书，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庆立的诉讼请求，未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处理，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庆立答辩称，上诉人米帅帅提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原审法院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通过再审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对生效调解书申请再审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至于能否进入再审程序，应当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原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再审申请后，发现原调解书确有错误，提交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再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米帅帅与我系同村村民，分别做肉牛屠宰和食品加工生意，资金互有拆借往来。2016年5月，我本人急于偿还他人和银行的借款，米守兵说米现秋、米帅帅能给你从别人那里治点钱，我就打算从米帅帅他们那里借款400万元。米帅帅、米现秋说治钱不容易，需要我给他们签借款合同和还款、抵押协议，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以使出借人有安全感。我信以为真，上当受骗，便分别与米帅帅签订了九份借款合同共298万元，后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含抵押厂房内容）；与米现秋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675000元，一份还款协议765000元（包括后来打的借条9万元）；为了凑够约400万元的总数，米帅帅、米现秋又在米守兵家里让我打了两张借条，一是借张峰的20万元，再是再借米现秋6万元，共凑够了400万零5000元，但说好是法院出调解书后分别由他们支付。因在这之前未收到借款，所以根本就没有我的收条，更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凭证。2016年7月15日，上诉人及其代理人通知我和米怀存到北宿法庭签字，说已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出来后很快能给我治款。但调解书出来，他不但不再说给我治款的事，反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我，甚至要求法院裁定把我的厂房由米现秋和米帅帅看管，给我造成了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使我不得不对本案申请再审。再审一审判决经过认真分析，找到了本案许多矛盾点，如银行转账流水无论从时间上还是数额上均不具备对应关系；米帅帅在公安机关供述时自认宋庆立已经归还200多万元，是哪笔欠款不清楚；事后补签合同签订九份甚至一天签两份违反常理；借款合同没有收到条及转账记录相印证无法确认借款已支付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有误，但从笔录的上下文逻辑看，如果当时笔录有误，下文不可能再问“那他怎么还欠298万元”，也不可能再回答因为有利息、复利的问题。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正因为如此，一审判决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当事人双方在原审时的诉讼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特征，判决撤销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未答辩。 2016年7月1日，原审原告米帅帅一审起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宋庆立返还借款298万元；2、判令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原告对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设备所有权享有抵押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宋庆立辩称，借款是事实，我是被告恒阳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款用于公司经营了。 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米怀存辩称，是事实，无异议。 2016年7月19日，经邹城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宋庆立、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前共同偿还原告米帅帅借款2980000元。诉讼费15320元（已减半），由被告宋庆立、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前给付原告）。 2017年9月14日，原审被告宋庆立向邹城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3313号民事调解书，重新审判，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制作的（2016）鲁0883民初3313号民事调解书不是建立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违反了自愿、合法的原则，且法庭没有查清事实，分清是非，调解内容违法。第一、调解违反自愿、合法原则。调解前，宋庆立受到米帅帅的恐吓、威胁，并且米帅帅向宋庆立腿部注射了毒针，致使宋庆立从2016年5月份至2017年6月大脑一直不清醒，头部多处受伤，记忆力不清，糊里糊涂，有报警记录，有住院证明，有出院证明，因此调解没有建立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不是宋庆立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法庭没有查清事实，分清是非。至今未收到298万元，在无欠条、无担保人、无打款记录，只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判决确认的298万元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宋庆立也没有去法院递交借条及银行打款记录。第三、米帅帅抢走万家村食品有限公司的手续和邹城市恒阳食品有限公司的手续和公章，还把我厂的玻璃、门砸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0多万元，把为我看厂的高健的宿舍的桌子砸烂，抢走厂子的钥匙及现金600元，威胁看厂的高健若要报警杀他全家。第四、他知道我去法院申请再审，他找人开车在法院门口等着准备制造车祸，让当事人死亡没有证据，他能把厂子拍卖，请求法院领导给予公正公平的审理。综上所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以上陈述都是事实。如不是事实，愿受法律制裁。 原审原告米帅帅辩称，宋庆立所述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宋庆立所欠原审原告298万元是客观事实的，宋庆立与原审原告2016年5月24日进行了核实，至2016年5月24日宋庆立共计欠原审原告298万元，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同时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至2016年6月30日之前无法还清欠款，自愿抵押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所有权，298万元的欠款形成是宋庆立从2014年初开始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多次从原审原告处进行借款，累计欠款298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共计9份，该9份合同均是由宋庆立与原审原告签订的，具体数额也是由双方进行确认的。2016年5月24日原审原告为了催要借款，经双方进一步核实，才形成了协议，因此宋庆立所欠原审原告298万元是客观真实的。此外，在2016年7月19日三方在邹城市人民法院形成的调解书也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调解书中也明确看出最终约定还款时间是9月19日，该条款可以看出对调解书三方进行了相应的协商，不存在威逼、利诱的方式，根据以上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米帅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9份借款合同：1、落款时间2016年3月30日借款合同一份；2、落款时间2016年4月9日借款合同一份；3、落款时间2016年4月14日借款合同一份；4、落款时间2016年4月16日借款合同一份；5、落款时间2016年4月18日借款合同一份；6、落款时间2016年4月20日借款合同二份；7、落款时间2016年4月24日借款合同一份；8、落款时间2016年5月3日借款合同一份；9份合同载明借款金额累计298万。 证据二、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4张，中国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5张，证明米帅帅通过银行转账给宋庆立220.399万元。 证据三、现金付款明细单一份，证明自2014年1月6日至2016年2月19日，米帅帅通过现金给付宋庆立85.98万元。 证据四、还款协议一份，原审卷22页，证明原审被告宋庆立和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米帅帅出具了298万的还款协议，约定“用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设备所有权作抵押，如在2016年6月30日前无法还清欠款，自愿用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设备所有权抵债。” 原审被告宋庆立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1日的经济往来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米帅帅向宋庆立借款70.1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宋庆立向米帅帅借款298万的事实。 证据二、银行转账流水单共计13页，证明宋庆立向米帅帅多次转款的事实。 邹城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宋庆立与原审原告米帅帅均为邹城市北宿镇后万村村民，宋庆立原系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宋庆立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万元，2016年7月18日，宋庆立将该企业转让给本村村民米怀存，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米怀存。原审原告米帅帅与原审被告宋庆立之间在不同时间内签订了9份借款合同，这9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期限及借款金额具体如下： 1、2016年3月30日签订借款金额20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28日。 2、2016年4月9日签订借款金额132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5月9日，该借款合同为宋庆立与米宪刚签订，米宪刚系米帅帅父亲。 3、2016年4月14日签订借款金额20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 4、2016年4月16日签订借款金额16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 5、2016年4月18日签订借款金额35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 6、2016年4月20日签订借款金额10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5月21日。 7、2016年4月20日签订借款金额15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 8、2016年4月24日签订借款金额20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24日至2016年5月23日。 9、2016年5月3日签订借款金额30万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是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3日借款合同背面空白处，有如下手写内容：“我宋庆立保证5月7号还清米帅帅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如果5月7日还不清，我宋庆立认米帅帅随便处理，我宋庆立厂子，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2016年5月3号，宋庆立签名捺印。”以上9份借款合同累计借款金额298万元，除第2份借款合同为宋庆立与米宪刚签字外，其余8份借款合同中只有借款人宋庆立的签字捺印，出借人一栏为空白。合同均为填充式格式合同，借款合同后面附有格式借条、收款收据均为空白。 2016年5月24日，宋庆立又向米帅帅出具了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截止2016年5月24日共计欠米帅帅（身份证号码：）各项欠款298万元，本人自愿用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设备所有权作抵押（明细附后），如在2016年6月30日前无法还清欠款，自愿用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设备所有权抵债。债务人（欠款人）：宋庆立（签字捺印）并加盖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公章；附：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位于邹城市北宿镇西孟庄村北500米，资产明细：（1）办公室，240平方米；（2）冷库，800平方米；（3）生产车间（A）600平方米；（4）生产车间（B）1600平方米；（5）生产车间（C）850平方米；（6）宰杀车间（D）1000平方米”。 邹城市人民法院再审中，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自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23日，原审原告米帅帅与原审被告宋庆立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如下： 原审原告米帅帅向宋庆立通过银行转账7笔：（1）2014年4月5日转款60万元；（2）2014年8月5日转款29.4万元；（3）2015年10月28日转款18.5万元；（4）2015年12月15日转款18.5万元；（5）2016年1月24日转款7.3万元；（6）2016年1月26日转款44万元;（7）2015年6月19日转款475000元；以上7笔转账共2252000元。 原审被告宋庆立向原审原告米帅帅转款14笔：（1）2014年8月20日转款6万元；（2）2015年7月6日转款1.4万元；（3）2015年8月21日转款5.6万元；（4）2015年9月20日转款6万元；（5）2015年10月2日转款10万元；（6）2015年11月19日转款3.35万元；（7）2015年11月27日转款1.5万元；（8）2015年12月19日转款3.35万元；（9）2015年12月24日转款1万元；（10）2016年1月17日转款1.5万元；（11）2016年2月26日转款3.5万元；（12）2016年3月7日转款1.8万元；（13）2016年4月23日转款9万元；（14）2015年7月11日宋庆立向米帅帅转款10万元；以上14笔转账共计64万元。 邹城市人民法院依职权从公安机关调取了公安机关对米帅帅与宋庆立等人的调查讯问笔录，当事人对案情主要事实供述如下： 原审原告米帅帅在2019年9月10日米帅帅在公安机关调查讯问笔录中供述：“问：你当时提交给北宿法庭九份借款合同是怎么回事？答：这些借款合同不是当时借款的时候签订的，都是事后补签的合同。问：为什么是后补的合同？答：多次问他要账，宋庆立没有还款给我们，所以，我们就商量清算一下宋庆立欠我们多少钱，让他把合同签了，我们好去法院起诉问他要钱，这样我们就找律师算了一下，宋庆立共计欠我和我父亲298万元，所以我就从网上下载了借款合同的模板，在宋庆立办公室打印出来，宋庆立签字确认的。问：为什么是九份借款合同？答：宋庆立向我和我父亲米宪刚大额借款9次，那些万儿八千的都没算，所以就打了九份借款合同，其中只有一份出借人我父亲签字，其余的出借人都没签字，时间也是错开的，这九份借款合同最早一份是2016年3月30日，最晚的是2016年5月3日。合同日期不是真实的，钱都是之前借给他的，合同是后补的。问：你和你父亲借给宋庆立的原始凭证呢？答：没有了，因为借款他不能按时归还，所以就改借款合同。这九份合同签完，原来的凭证就没有了。问：在签订这九份合同之前，你们借给宋庆立298万元，他是否还给你们？答：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时候，宋庆立有还给我们的共计200多万元。问：那他怎么还欠298万元？答：当时每次借款都有利息，每次到时间还款，他都还不清，所以下欠连本带息都会再有利息，还有再借的钱，加在一起还有利息。特别是我父亲的那个100多万，宋庆立一直没还过，那个利息就多了，我们借钱给宋庆立是按1分5利息算的。”2018年9月18日，米帅帅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当中否认非法持有枪支，否认在2016年阴历10月份左右在邹城市恒阳食品厂和米现秋向宋庆立注射毒针，从来没有开车撞过宋庆立。米帅帅在2018年11月30日供述：“2018年8月份的时候，我喊着米现秋一起去找宋庆立，宋庆立也欠米现秋的钱，当时公司里有宋庆立、米守兵、米庆伟和米庆伟的女儿几个人。当时我和米现秋让宋庆立还钱，宋庆立一直说没钱，说着说着我们就吵起来。米现秋还拿出一根针头，普通打针的针头，大约4、5公分长，应该是米现秋给他家的羊打针的针头，吓唬宋庆立，不过没有攮宋庆立，光是威胁要攮，后来我们还撕扯到一块，当时我和米现秋追着宋庆立要揍他，不过没打着他，后来被其他人拉开了，后来我们就各自回家了。”2018年12月4日，邹城市北宿镇后万村村民米守兵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供述：“问：宋庆立和米帅帅、米现秋是否有经济纠纷？答：宋庆立给米帅帅和米现秋借过钱，有借款合同大约200多万，但是实际上米帅帅和米现秋没有借给过宋庆立钱，据我所知米帅帅和米现秋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借给宋庆立这么多钱。问：宋庆立是否说过他在朱村的几天内被人殴打或者威胁？答：宋庆立给我说的没有打他，只是吓唬他，说不给地就不让他走，轮流看着他，具体我就不清楚了。问：米现秋、小利他们去施工你为什么去阻拦？答：因为我儿子是恒阳食品厂的法人。2016年宋庆立因资金紧张，向米现秋、米帅帅借钱，米现秋要求宋庆立把恒阳食品厂转让给我儿子米怀存之后才同意借给宋庆立钱，2016年6月份宋庆立将恒阳食品厂转让给我儿子米怀存，但是米现秋、米帅帅借给宋庆立的钱也没有给。”2018年10月19日，宋庆立在公安机关供述：“问：你和你村的米帅帅、米现秋正在邹城市人民法院打官司，为什么？答：2016年5月份，我在邹城市开的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出现了资金紧张，就想找米帅帅借款400万元，用我的厂房作抵押，用款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还款，如果不还款我就把我的厂房抵押给他，后来我和米帅帅就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是我没收到对方的钱，对方和我前后一共签订了9份借款合同，共计298万，但是没打借条，因为我没收到对方的钱，后来我又和米现秋也是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协议借款76万元，当时我给米现秋打了一个9万元的借条，但是我没拿到钱，后来米帅帅、米现秋二人又在米守兵家里让我打两个借条，意思是凑够400万，一个是我借张峰当时二十万，一个是我借米现秋的6万，但是一直没给我钱，当时说的签完第二天给我400万，但是一直没给。问：你们怎么约定给你钱？答：没有。问：没给你钱为什么打条？答：我想着打完条，签了合同以后对方能给我钱，但是没给我。2016年7月份，虽然我没见到钱，但是合同约定还款日期到了，对方就将我起诉了，邹城市人民法院北宿法庭对我们双方进行了调解并出具了调解笔录。问：你没有收到钱为什么在调解笔录上承认已经收到四百万元了？答：当时米帅帅、米现秋让我承认借款的事，然后给我钱，我就相信了，所以在法庭上说谎话了。问：在法庭上，给你们制作调解笔录的时候，有人强迫你怎么说或怎么做了吗？答：没有。问米现秋、米帅帅在和你签订借款合同时强迫你了吗？答：没有。” 2019年10月21日，邹城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对邹城市北宿镇西江村高祥俊调查询问笔录一份，高祥俊证实，大约在2016年3、4月份，高祥俊在其办公室借给宋庆立15万元，把钱借给宋庆立之后，他就把钱给跟他车来的一个人，当时我不认识他，后来听宋庆立说才知道他叫米帅帅。 案件审理中，宋庆立以本案涉嫌诈骗、非法拘禁等为由，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移送邹城市公安局侦查，邹城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3日侦查终结，米帅帅、米现秋不构成诈骗罪和寻衅滋事罪。 邹城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米帅帅在公安机关认可，涉案的九份合同均为事后补签，合同日期不是真实的，时间是错开的，合同是后补的，但是根据米帅帅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看，借款合同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转账数额上，二者均不具备对应关系，其中米帅帅在公安机关自认宋庆立已经归还200多万元，如果余欠298万元成立，已经归还的200多万是哪笔欠款不清楚。其次，退一步讲，事后补签的合同，应当对已经发生的借款以合同形式加以追认，签一份合同或者总合同概括即可，没有必要签订九份借款合同，有时一天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明显违反情理；三、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形式不完备，合同中只有一份有出借人签字，其余合同均没有出借人签字或者捺印，没有收到条及转款记录。四、原审被告宋庆立在公安机关陈述，签订合同及本案调解时，没有强迫行为，可以认定签订合同、民事调解书均系出于双方当事人自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六）当事人对民间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十）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邹城市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宋庆立与原审原告米帅帅在原审法庭调解时，宋庆立没有任何抗辩，而且调解时，双方出于自愿，宋庆立自认没有强迫，结合邹城市公安局的侦查讯问材料分析，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在原审时的诉讼行为，符合编造虚假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构成特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邹城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331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米帅帅对原审被告宋庆立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11日又作出（2018）鲁0833民再2-1号民事裁定书，将判项二补正为“驳回原审原告米帅帅对原审被告宋庆立及原审被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原审被告宋庆立与原审原告米帅帅各自负担7660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米帅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案的借款合同都是补签的，并称宋庆立已经归还200多万元，但又无法说明向被上诉人宋庆立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地点。虽然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并不能明确证实被上诉人宋庆立的欠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六）当事人对民间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在一审调解时没有任何争议，也未向法院说明借款合同、借条等系补签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撤销原调解书，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庆立及邹城市恒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08）鲁0833民再2号民事判决及（2008）鲁0833民再2-1号民事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上诉人米帅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爱民 审判员  秦绪启 审判员  程海军 法官助理李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