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自华，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范宏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强，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强，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凤，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张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崔自华、崔强因与被上诉人叶春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范宏宇，上诉人崔强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童永强，被上诉人叶春凤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姜懿、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崔自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春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崔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叶春凤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提起诉讼，但崔强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其并未提出所有权确认请求。因此，崔强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和诉请人，一审判决将崔强列为被告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第二，一审判决混淆债权法律关系和物权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如果叶春凤认为购买涉案房屋的150万元款项是崔茂谦归还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话，本案应属于债权纠纷。在（2018）云01民终1113号判决中，也仅认定涉案房屋作价150万元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认定崔强享有收款150万元的债权，而非涉案房屋的物权，即便崔强无偿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崔自华名下，也只能取得150万元的债权追索权，况且上诉人崔自华与崔强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已实际支付购房款，崔自华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三，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一理的原则。本案中，崔自华与崔茂谦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涉案房屋已实际登记在上诉人崔自华名下，但一审判决直接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归属，显然包含了撤销买卖合同、公证书、所有权证、所有权确认等数个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叶春凤仅提出所有权确认一个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一事一理原则。另外，本案一审不应当对崔自华、崔强欠款抵房的事实及证据进行确认，况且崔自华、崔强对借款抵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法院不应当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予以主动否认。第四，上诉人崔自华与崔强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因崔自华与崔强系兄妹关系，无论购房时间是在2017年5月10日前，还是在此之后发生的资金往来，能够证实崔自华与崔强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而崔茂谦将涉案房屋抵款150万元后，崔自华向崔强购买了涉案房屋，且已将购房款支付给了崔强（包括借款抵偿房款），缴清了所有契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办理的不动产权证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崔自华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五，一审判决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认定涉案房屋属叶春凤、崔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但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崔强和叶春凤名下，依法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叶春凤争议的是150万元的债权归属，而非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本案虽属所有权确认纠纷，但涉案房屋是由债权转化而来，因此崔茂谦与崔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是审理本案的基石；第二，一审中，我方已提交证据证实办理产权登记的费用全部是由崔强的卡支付的，而非上诉人崔自华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崔强对上诉人崔自华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诉人崔自华的上诉无意见。宣判后，上诉人崔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叶春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房屋是基于上诉人崔强与崔茂谦的债权形成的，而该债权的出借款为崔强与崔自华共同经营工程款所得，该款项是崔自华与崔强共有债权，仅是以崔强的名义出借给崔茂谦，并不是崔强单独所有或家庭所有财产。如果崔茂谦与崔强的债权属崔强单独所有，则工程收入中，崔自华应分得的款项数额应认定为崔强对崔自华的欠款，理应由崔强与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以涉案房屋抵偿对崔自华的欠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叶春凤答辩称：在一审时，崔强从未提出过共同经营的概念，且我方也有证据证实崔强向崔茂谦出借款项时承诺借款为其本人借款，与他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崔自华对上诉人崔强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崔强的上诉意见。2009年崔强、崔自华就一起共同经营，出借给崔茂谦的款项是以崔强的名义出借的，但款项是崔强、崔自华共同经营所得，崔强也确实向崔自华借过款，叶春凤也是知晓的。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坐落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屋为原告叶春凤与被告崔强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原告与被告崔强共同所有（估值约1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1999年12月30日原告叶春凤和被告崔强登记结婚，婚内于2000年11月14日生育一女崔雨菡。原告叶春凤和被告崔强的离婚纠纷正在诉讼中。2015年3月30日，崔强向案外人崔茂谦和张玲出借借款364万元，约定年利率36%。因崔茂谦和张玲未按时向崔强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崔茂谦和张玲与崔强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协议书》协商用崔茂谦名下昆明市房屋（181.39平方米）抵偿150万元的债务。2017年5月10日，崔强作为崔茂谦的代理人与崔自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做了公证，约定“崔茂谦以150万元将其位于昆明市房屋过户给崔自华。”2017年5月15日，崔自华取得北京路花园12幢60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6月23日，崔强以张玲、崔茂谦、张梅、德恒天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云0103民初4690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张被告连带向原告归还362.8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该案经一审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1113号案件的审理后，判决“崔茂谦、张玲、德恒天润公司向崔强归还借款本金191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1113号案件中确认崔茂谦于2017年5月5日用位于北京路××××150万元向崔强归还了借款本金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被告崔强于2015年3月30日向案外人崔茂谦和张玲出借借款364万元，该时间属于原告叶春凤和被告崔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的款项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出借，故由此产生的债权也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因案外人崔茂谦和张玲不能按时向崔强和叶春凤归还借款本息，崔茂谦用其名下昆明市房屋向崔强和叶春凤抵偿了150万元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如以上以房抵债行为如约完成，涉案房产应当过户登记至崔强和叶春凤名下，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在了被告崔自华名下。本案中，崔自华陈述系崔强欠崔自华钱，所以崔强用涉案房产抵偿了崔强与崔自华之间的债务，但被告崔自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因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登记在崔自华名下有合理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支持涉案房产属于原告叶春凤和被告崔强共同共有。另，原告主张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审理的内容系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应当在离婚纠纷或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此处不予赘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昆明市房屋为原告叶春凤和被告崔强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叶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崔自华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2、证明，拟证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员工证实崔自华与叶春凤共同去领取的产权证，叶春凤知晓房屋已经卖给了崔自华。上诉人崔强质证认为，协议及证明的原件是我在一审庭审交给原审法官的，杨某是盘龙房产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现在退休了，我们办理房产证是他带着我们去的。被上诉人叶春凤质证认为，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我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本人需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自始至终我方均未见到过出具证明的人，无法核实真实身份和工作单位，且证人证言上的杨某，在公证书中并没有此人；其次，崔强陈述，一审庭审结束后已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但在原审过程中，崔强与崔自华自始没有披露过他们有合伙经营的关系，即便存在真实的共同经营，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叶春凤提交协议一份，拟证明2016年9月崔强与崔茂谦签订协议时，确认当时出借款项是由崔强一人所有，与他人无关。上诉人崔强质证认为，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叶春凤的观点，结合一审卷宗里面的公证书，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由崔茂谦出卖给崔自华，经过合法的确权手续，崔自华合法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崔自华购买了涉案房屋，至于崔自华未支付崔强款项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崔自华质证认为，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不能证明叶春凤的观点。第一，崔自华与崔强的合伙关系并未在借贷关系中显明出来，证明不了所借款项就一定是崔强个人所借；第二，该协议再次证实本案就是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崔自华提交的协议及证明均系复印件，也未提交原件核对，在叶春凤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叶春凤提交的协议，上诉人崔强、崔自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已提交证据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叶春凤提交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2018）云01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确认，崔茂谦用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昆明市房屋过户给崔强用于抵冲上述欠款本金150万元，于2017年5月15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叶春凤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权利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崔强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春凤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将崔强列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的诉讼，而涉案房屋系因崔茂谦与崔强借款抵偿而引发的诉讼，审理结果与崔强存在关联性，因此崔强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崔自华主张崔强无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叶春凤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权利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根据审理查明事实，（2018）云01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崔茂谦用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昆明市房屋过户给崔强用于抵冲上述欠款本金150万元。案外人崔茂谦已用涉案房屋抵偿了借款本金150万元，案外人崔茂谦与崔强之间的抵偿协议是在借款期满后达成的，并不违反物权法关于流质条款的规定，以房抵款协议履行完毕，崔强即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故该涉案房屋应属叶春凤与崔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二）该房理应登记在崔强名下，但在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案外人崔茂谦与崔强签订了委托合同，委托办理该房的相关事宜，该抵偿债务的房屋于2017年5月15日办理产权过户时并未登记在崔强名下，而是登记在了上诉人崔自华名下，崔自华并未向崔强支付购房款。本案中，崔自华与崔茂谦之间并无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崔自华并未购买涉案房屋，而只是将崔茂谦与崔强以房抵款的房屋登记在崔自华名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叶春凤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权利归属，上诉人崔自华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一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诉讼中，上诉人崔强主张其出借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崔自华与其共同经营所得款项，故崔茂谦所偿还借款首先应偿还崔自华应得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强的该项主张与（2018）云01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人不符，也与被上诉人叶春凤提交的有崔强签名的《协议书》中载明“崔强保证所借款为本人所有，与其他人无关。”的内容不符，且出借款是否是崔强与崔自华共同经营所得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故上诉人崔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故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崔强与被上诉人叶春凤共同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崔自华、崔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崔自华负担9150元，由上诉人崔强负担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