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绮梅，女，199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李锡灿，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第**自编**（仅限办公用途）。负责人：钟菁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庆，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曾都区太银货运部，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舜井大道**>经营者：李太银，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当阳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江，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绮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正庆、随州市曾都区太银货运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建文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张绮梅赔偿554226.17元；二、驳回原告张绮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62元，由原告张绮梅负担776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386元，并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人张绮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绮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孙正庆、随州市曾都区太银货运部（以下简称太银货运部）、保险公司需另行向张绮梅赔偿51019.83元；孙正庆、太银货运部、保险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张绮梅各项损失时，部分认定事实和计算错误。一、医疗费，应当认定张绮梅实际支出医疗费为15818.6元。首先，张绮梅已提交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其一，张绮梅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9日三次去上海华山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生物化学制品*11200449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商标：丽珠）”、“医药*55009060一次性速冷冰袋”，三者发票金额分别为3950.7元、3900元、3900.9元，是基于张绮梅住院治疗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无此类治疗神经系统的药品（张绮梅的医疗资料载明有神经损伤），遵照主治医生的指令去指定药房购买，且张绮梅购药的上海华山大药房也是华山医院的附属药房，该费用发生于张绮梅在上海治疗期间，因此该费用应当认定为张绮梅根据治疗需要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其二，张绮梅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9月9日去上海康林仁和家庭医疗保健用品有限公司购买“橡胶制品*急速冰袋”、“医药*医用耗材”，购买金额分别为60元、80元和80元，该急速冰袋及医用耗材是基于张绮梅注射上述生长因子的需要，按照主治医生指令购买的，购买时间也与张绮梅购买生长因子的时间吻合。2019年9月12日去桐庐好邻居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医疗*敷贴”也是基于医院治疗需要，购买金额为29.9元。其三，张绮梅分别于2019年9月3日和2019年9月9日去上海松煜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纸制品*纸制品”，金额分别为402元和216.1元，是基于张绮梅因此次交通事故伤及神经，且住院手术期间大小便不方便，所以遵照医院要求购买的纸尿裤等辅助用具，应当认定为治疗产生的合理医疗费。其四，张绮梅于2019年年10月1日购买的“医疗仪器器械*康复理疗仪器”，出票方为温州市阿拉伯医疗器材有限公司，金额为1500元，是基于张绮梅在上海治疗完毕后，尚未取出内固定，且因骨折和神经萎缩，医生要求购买的康复治疗仪器，因此亦为合理医疗费范畴。如上所述，上述医疗费发票的抬头均为张绮梅，且治疗用途与张绮梅医疗资料载明的伤情有关，足以证明是张绮梅治疗产生的费用，且均发生于张绮梅医疗期内，张绮梅亦能说明上述费用产生的根据和实际用途，理应认定为合理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其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医生要求病人外出购买相应辅助用药或者器材属于常有之事，法院不应当完全苛责于医院医嘱，从而损害张绮梅作为普通患者要求赔偿的合法权益。最后，退一步来说，保险公司在答辩中尚且认可张绮梅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为238291.6元，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为238183.13元，且未释明医疗费部分的构成，处理不当。二、护理费，不服金额7200元。张绮梅于2019年9月9日出院后，医嘱载明出院后需一人陪护，张绮梅的伤情为五级伤残加十级伤残，伤情极为严重，且经过多次手术治疗，直至原审开庭时，张绮梅尚需人照顾，原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出院护理期为医嘱休息的1个月。另，张绮梅于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分别两次去上海治疗，治疗期尚在2019年9月第三次去上海治疗前，因此前两次住院伤情更为严重，恢复显然不如2019年9月好。2019年9月出院尚且需要1人陪护，因此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出院后需要1人陪护1个月极为合理和必要。护理费应当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60天护理期，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7200元。三、误工费，不服金额33276.59元。其一，张绮梅自事故发生后一直在治疗，误工费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住院天数加出院后休息的90日，共计222日，张绮梅已酌情适当减少误工期至334天，因此请求法院支持误工期为334天。其二，张绮梅已提交证据证实张绮梅的配偶陈文连在广州市白云区个体经营摩托车维修的营业执照，个体经营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因此可以证明张绮梅受伤前的工作为摩托车维修，误工费应按照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8816.59元。原审法院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交通费，不服金额10307.42元。其一，张绮梅曾多次前往上海市治疗，飞机交通便利且符合张绮梅身体状况的需要，同时上海的三次治疗均载明住院期间需要1人陪护，陪护人员（张绮梅的配偶陈文连和姐姐张淑梅）陪同出行亦符合医疗需要，因此应支持出行上海的交通费9840.42元。其二，对于1077元交通费，张绮梅已提交交通费票据为证，事实证据充分。其三，张绮梅在广州及上海治疗共132天，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赔偿项目指导意见，住院期间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综上，张绮梅在原审中主张交通费14307.4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酌定为4000元。五、住宿费，不服金额3987元。张绮梅去上海治疗，需提前到达进行预约挂号及门诊，后续才能正式入院治疗，因此住宿费是治疗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张绮梅已提交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六、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服金额31450.06元。张绮梅在原审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224元＋94485元＝328709元，并以此计入总损失1334450.14元，并未少于原审认定的265674.06元。原审法院按234224元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张绮梅对原审判决不服金额为102039.67元，孙正庆、太银货运部、保险公司需在原审基础上多向张绮梅赔偿51019.83元（102039.67元×50%）。针对张绮梅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关于医疗费，张绮梅在药店购药并无主治医生的医嘱及诊断证明，对此不予认可。二、关于护理费，张绮梅主张加上60天护理期，保险公司对伤残鉴定的结果已不认可，因为鉴定流程不合法，应在重新鉴定后对护理期进行核定。三、关于误工费，张绮梅提供的营业执照是个体经营，该营业执照属于其丈夫，不能作为其个人的收入依据，其也没有从事相关工作的资质。四、关于交通费，因张绮梅在广东也是可以治疗的，保险公司对张绮梅及陪护人员的费用不予认可。五、关于住宿费，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费用，保险公司也不予认可。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不能超过当年抚养费的比例标准。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绮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绮梅提交的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过高，原审法院不应采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张绮梅未依照法定流程申请鉴定，也未与保险公司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缺失中立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在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及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仅凭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为由，对该鉴定意见直接予以认可，未能解决鉴定意见中立性缺失的问题。最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关于肢体瘫的应用，肢体瘫鉴定方法应当通过体格检查、辅助检查。鉴定机构并未按肢体瘫鉴定方法和鉴定要点对张绮梅进行主动运动和肌力检查、肌张力检查、肌肉萎缩检查、触觉、痛觉、温度等感觉检查、升级系统身理反射与病理反射检查等体格检查，也未对张绮梅进行神经电生理检查（含肌电图检查、神经诱发点位）和医学影像学检查辅助检查，不符合鉴定的作业规范。且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病历及《出院小结》《疾病证明单》均显示张绮梅愈合可、一般情况可、无伤情加重症状。原鉴定报告对张绮梅的描述分析“遗留左上肢肌力0级”，作出“单肢体肌力2级以下五级伤残”的说明结论与医院病历及疾病证明对张绮梅作出的伤情及症状所述事实不符。综上，原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保险公司对张绮梅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二、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首先，保险公司已在（2019）粤0111民初23049号（以下简称23049号）案向原审法院申请过对张绮梅预留交强险赔偿份额，但原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3049号判决中，判决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完毕，未预留张绮梅交强险份额。其次，经交警大队确认，张绮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违反规定载人且与乘客均未佩戴安全头盔上路行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涉案精神赔款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责任。张绮梅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有限赔付，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过交强险赔付范围，但由于原审法院在23049号判决中没有对张绮梅预留交强险限额份额，而直接作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分事故责任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不合理。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张绮梅答辩认为：不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第一，张绮梅在原审时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是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保险公司并未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份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其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且保险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并未到庭陈述申请重新鉴定的具体事实与理由，因此本案应当采纳张绮梅在原审时提交的伤残鉴定结论。第二，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的问题，首先，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证明已经通过合同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中免赔。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明确人身损害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的一个赔偿项目，应当与财产损失同质，而且基于财产保险合同是一种填补损失的合同，补偿原则是财产保险的核心原则，如果允许保险公司通过在商业险中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则对投保人及被侵害人均不公平。综上，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正庆、太银货运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保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太银货运部认为保险公司在23049号案中未出庭主张预留张绮梅的交强险限额份额，且其对23049号判决未提出上诉，而是接受了原审法院在该案中用完交强险份额的判决。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又以此作为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太银货运部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死者和伤者的经济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该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三、张绮梅对部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不服，原审判决对上述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绮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张绮梅于2019年12月5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写明，第12项为其女儿陈沿熔和儿子陈茂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34224元；2、张绮梅于2020年2月28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写明，第12项为其女儿陈沿熔和儿子陈茂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34224元，第13项为其母亲陈桂真的被赡养人生活费94485元；2、在原审2020年6月2日的开庭笔录第13页中，张绮梅表示被扶养人生活费234224元，女儿105923元，儿子128301元；母亲陈桂真94485元。张绮梅的代理人黄灿灿将“以上三项合计为234224元”划去，并签名确认；3、在原审2020年6月2日的开庭笔录第12页中，张绮梅表示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2000元，基于交强险在23049号案中已赔完，所以在本案中需要根据双方的责任划分来将赔偿总额再计算50%；4、张绮梅在23049号案中明确表示不参与该案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同意在该案中全额处理交强险；5、保险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交民事答辩状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在23049号案中并未为本案预留交强险份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之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相应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免责条款加粗加黑，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故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证据；6、保险公司在23049号案中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证据。其中，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李太银”的签名；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上有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李太银”的签名；孙正庆及太银货运部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没有异议，但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中“李太银”的签名有异议，认为并非李太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的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张绮梅、陈文连对保险单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查明“李太银”签名真实性；7、23049号判决已于2019年12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中，张绮梅提交3张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注射证明单，拟证明张绮梅将其在原审中提交的3张华山大药房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中载明的生长因子购买回来以后由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对其进行注射的事实，从而证明该3张医疗费发票载明的费用确实是基于医院治疗的需要产生。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原件材料没有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章印，该证明单仅是证明已购买的事实，不能证明是按医院医嘱开具的，医嘱单要有医院的盖章才能去药房取药的。保险公司提交张绮梅签订协议的照片，拟证明张绮梅左上肢并不是完全零级肌力，当时其手是可以动的，故保险公司才提出对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张绮梅的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上述照片可以清晰地反映出当时张绮梅是用右手书写，但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是左手，上述照片不能证明张绮梅的左手不具有零级肌张力的情况。二审中，张绮梅表示其在原审中根据阐述的需要将小孩陈述为被抚养人，母亲是长辈所以陈述为被赡养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应否采纳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医大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重新鉴定，首先，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人民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及住院病历及影像片、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住院病历载明张绮梅的伤情。其次，华医大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已查阅了医疗病历并对张绮梅进行了临床检查，并检阅了张绮梅的多张CT片、MR片，结合其检验和阅片所见，认定张绮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头痛头晕不适，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2）条规定；认定张绮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遗留左上肢肌力0级，评定为五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5.1.6）条规定，鉴定程序合法。最后，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张绮梅左上肢肌力情况，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采纳华医大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绮梅构成十级伤残一处，五级伤残一处的结论，不予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据此判决张绮梅获得相应赔偿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医疗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绮梅因事故受伤，其在原审中提交了其在医院治疗的病历及相应票据，其主张医疗费254001.73元，原审法院基于其中238183.13元有医疗费票据、出院费用清单及病历材料作证的事实，仅支持该部分医疗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关于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的费用，事故导致张绮梅颅脑裂伤及左侧臂从神经损伤，张绮梅在二审中提交的补强证据3张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注射证明单，与其在原审中提交的上海华山大药房出具的三张载明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的发票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在上海治疗期间实际使用该药物并支出相应费用，且该药物与治疗张绮梅的伤情相关，应予支持上述费用，即张绮梅的医疗费损失为249934.73元（238183.13元＋3950.7元＋3900元＋3900.9元）。张绮梅对医疗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出院后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张绮梅的伤情，结合医嘱采信其出院后需要护理。张绮梅三次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住院治疗，但仅有其中一次即2019年9月3日至9月9日的出院医院建议“注意休息1月……出院后需要1人陪护”，其余两次未有医嘱建议出院需专人护理，原审法院基于张绮梅于2019年10月26日定残，按照120元/天的标准支持上述医嘱休息1个月的护理费3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绮梅上诉要求支持其余两次未有医嘱建议出院后需专人护理的两个月的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误工费，首先，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基于张绮梅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132天及三次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出院医嘱均建议休息30天的事实，计算误工时间为222天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绮梅上诉要求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误工费标准，原审法院基于张绮梅仅提交其丈夫作为经营者的摩托维修点的商事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其实际工作情况及具体误工情况的事实，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酌情按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15540元正确。张绮梅对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绮梅因本次事故受伤在广州及上海住院共132天，会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考虑其就医的实际需要，并结合选择交通工具的合理性，酌情支持交通费400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张绮梅对交通费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张绮梅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即到广州市的医院住院治疗，原审法院基于并无医嘱要求张绮梅转院至市外医院治疗的事实，对其自行前往上海市就医而产生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绮梅上诉要求支持住宿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绮梅在原审开庭前已明确变更诉讼请求，并在原审开庭时明确要求张绮梅的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4485元，应认定张绮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28709元。虽然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公式及结果265674.06元正确，但原审法院仍根据张绮梅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仅支持2342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对此应予纠正，故根据原审法院的计算结果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65674.06元。张绮梅对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保险公司上诉称精损赔款不属于其在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证据，上述证据与其23049号案中提交的对应证据一致，孙正庆及太银货运部在23049号案中虽对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中“李太银”的签名有异议，认为并非李太银本人所签，但其并无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款已加黑加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李太银”的签名，投保人声明确认的签字回执上投保人签章处有“李太银”的签名，证明李太银确认收到商业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李太银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可据此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张绮梅一处五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张绮梅伤残的后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四，基于张绮梅在23049号案中表示无需为其预留交强险限额，23049号判决并未为本案在交强险内预留赔偿限额，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交强险限额已用尽，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张绮梅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应获得赔偿。鄂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太银货运部，孙正庆为太银货运部的员工，事发时驾驶该车系在履行太银货运部安排的工作任务，故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应由太银货运部向张绮梅赔偿。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张绮梅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包括：1、医疗费249934.73元，2、后续治疗费2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4、营养费3050元，5、护理费40350元，6、残疾赔偿金513205.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65674.06元，8、误工费15540元，9、交通费4000元，10、鉴定费27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上述1-4项损失共289184.7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垫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279184.73元；第5-10项损失共841469.26元，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合计1120653.99元（279184.73元+841469.2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629960.15元内按照50%的比例向张绮梅赔偿5603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由太银货运部向张绮梅赔偿，扣除太银货运部垫付的10000元，其还应向张绮梅赔偿205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张绮梅赔偿560327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随州市曾都区太银货运部向张绮梅赔偿20500元；四、驳回张绮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张绮梅负担565元，随州市曾都区太银货运部负担162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435；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7.76元，由张绮梅负担514.5元，随州市曾都区太银货运部负担432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947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