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21民初4018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慧，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大布乡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殷守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贵帅，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其，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第三人（被执行人）：杜云磊，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原告张慧与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第三人杜云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刘燕，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贵帅、张振其，第三人杜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对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产的拍卖、执行程序；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3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云磊偿还惠通公司垫付款250,000元及利息。杜云磊不服该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2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1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杜云磊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1日，惠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20）鲁1521执1472号。2020年8月16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执14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杜云磊名下位于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一套。2020年7月15日，张慧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鲁1521执异96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张慧的异议。张慧认为，其基于执行债权形成前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所取得的对讼争房产的权利，可以排除对讼争房产的强制执行。2019年12月23日，张慧与第三人杜云磊自愿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同日，双方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领取了离婚证书。因诉争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也就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由张慧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其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查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实质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更优先。由于物权法与婚姻法对物权的保护各有侧重，法院不宜仅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即排除案外人基于离婚协议约定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权利主张，而应从立法目的的角度，全面考量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社会伦理等因素，进而确定对未过户房产享有更为优先民事权益的权利主体。本案中，张慧与杜云磊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张慧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慧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被告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张慧享有的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要早于被告对第三人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被告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张慧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其次，从内容上看，张慧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被告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张慧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被告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第三人与张慧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这些规定体现了最高法院在商品房买卖案件的强制执行中，基于占有和善意的考虑，认可了未经登记的产权人所享有的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出台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中第16条：“夫妻一方依据离婚协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观点：金钱债权执行中，夫妻一方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对登记在夫妻另一方名下的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经审查夫妻一方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可予以支持。但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除外。”本案中，张慧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由于开发商提报手续不完善的原因，至今未能在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房屋登记，更无法对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张慧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被告对第三人享有金钱债权发生在张慧与第三人离婚后，不存在张慧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根据（2020）鲁15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张慧对第三人的债务不承担还款义务，张慧不是（2020）鲁1521执1472号案的被执行人，因此，在该案中不应执行上诉人的财产。综上所述，被告对第三人享有金钱债权，但该债权发生在张慧与第三人离婚之后，被告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张慧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在阳谷县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签署，张慧取得对涉案房屋的过户请求权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非因张慧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慧基于执行债权形成前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所取得的对讼争房产的权利，可以排除对讼争房产的强制执行。惠通公司辩称，原告与第三人杜云磊系夫妻关系。杜云磊购买车辆挂靠我公司经营，2019年在宁波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以后经过宁波法院判决，我公司对杜云磊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当中，我公司代杜云磊垫付了25万元，后通过诉讼向杜云磊追偿，当时杜云磊与张慧以夫妻名义共同出庭。一审判决后，杜云磊上诉，在二审开庭审理期间仍然由杜云磊、张慧以夫妻名义共同出庭。目前，法院要拍卖杜云磊的房屋，张慧却拿出离婚协议书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杜云磊与张慧离婚不真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要求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第三人杜云磊辩称，法院判决我向惠通公司支付垫付款25万元，我同意但我目前经济紧张，偿还被告垫付款需要时间和过程，同意张慧要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第三人杜云磊将其购买的车牌号为鲁Ｐ×××**、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惠通公司名下经营运输。2019年6月20日，该车在宁波市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2019年10月11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03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判决杜云磊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的各项损失共计438750元，被告惠通公司、殷守礼对杜云磊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惠通公司账户被查封，2019年10月30日，受害人近亲属与惠通公司、殷守礼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的其中一项为：惠通公司于协议签订1日内支付受害人近亲属赔偿款25万元。惠通公司将25万元赔偿款转至受害人近亲属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向杜云磊追索代偿款。2020年1月10日，惠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杜云磊名下位于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查封财产价值为250000元。2020年1月14日，惠通公司诉至本院，要求杜云磊返还垫付款25万元及利息。2020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0）鲁15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云磊偿还惠通公司垫付款250000元及利息。杜云磊不服该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2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146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20年7月1日，惠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鲁1521执1472号。2020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20）鲁1521执1472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杜云磊名下位于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一套。张慧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鲁1521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慧的异议请求。张慧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慧与杜云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归张慧所有，杜云磊自愿放弃房产所有权。该房产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且设有抵押权。双方离婚后，未对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杜云磊、张慧办理离婚手续后，张慧仍以杜云磊妻子的身份作为杜云磊的诉讼代理人参与（2020）鲁1521民初280号、（2020）鲁15民终1462号案件的庭审，并领取法律文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张慧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张慧与杜云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产生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杜云磊、张慧便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杜云磊、张慧明知所欠惠通公司的债务，仍约定将涉案房屋归张慧所有，且双方在离婚之后，张慧仍然以杜云磊妻子的身份参加惠通公司与杜云磊追偿纠纷案件一、二审的诉讼，双方之间有恶意串通、规避执行之嫌。其次，涉案房产登记在杜云磊、张慧名下，该房产属于杜云磊、张慧共同所有。虽然张慧与杜云磊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讼争房产归张慧所有，但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张慧与杜云磊之间财产分配的约定，只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杜云磊、张慧之间约定，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在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前，不产生物权公示的效力。再次，本案不是原告所称的夫妻一方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对登记在夫妻另一方名下的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亦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综上，张慧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能足以排除本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其请求解除对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的查封，终止对该房产的拍卖、执行程序，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杜云磊、张慧名下位于阳谷县滨湖国际9号楼1单元901室房产。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张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胥凤莲人民陪审员  姜 敏人民陪审员  赵宪珂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波书记员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