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2003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法定代理人：田某2（系田某1之父），住贵州省思南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田某1之母），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郴，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鹏霞，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贵州道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长松，男，1997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鹏霞及原审被告陈长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鹏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田某1无照驾驶并非引发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田某1的无照驾驶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认定出现严重错误，周鹏霞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将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双方责任的证据使用，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周鹏霞在有人行道的情况下不走人行道，系事故发生最直接的原因，也是引发事故最主要的原因。2、田某1驾驶摩托车时并没有超速等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3、田某1无照驾驶并非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二、田某1的父母已经垫付了81241.12元医药费，该费用应当按照双方的责任进行承担，一审判决未让周鹏霞承担其应当承担的部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未将摩托车车主和事发当时在事发地违规掉头的大货车车主、驾驶员追加为本案被告，系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四、周鹏霞应当对本案的全部经济赔偿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进行承担，一审法院仅判决周鹏霞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该部分经济损失承担2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我国《交通安全法》等的规定，只有在机动车购买了交强险的情况下，才存在对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的经济损失按照双方的责任进行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肇事摩托车并没有购买交强险，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对受害人一方的全部经济损失进行承担。五、陈长松应当对田某1承担的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陈长松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承担10%的责任，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周鹏霞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双方交通事故的认定合法，田某1无证驾驶无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是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田某1父母垫付的医疗费已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进行责任划分；3、一审判决未追加的肇事车车主驾驶员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没有追加符合法律规定；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田某1要求周鹏霞对并未超出交强险范围承担责任于法无据；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应当由田某1承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长松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陈长松也愿意支付一审认定的金额，但陈长松也是受害者，陈长松购买该车时并不知道该车已经报废，陈长松不愿意支出一审判决的金额。周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某1、陈长松赔偿周鹏霞各项费用共计84417.89元（其中医药费8164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7176元、伤残赔偿金6065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76573.76元，最终赔偿为122000元＋（176173.76元-122000元）×80%－81241.12元＝84417.89元；2、判令田某1和陈长松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田某1和陈长松按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田某1、陈长松承担。一审庭审中，周鹏霞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门诊费400元的起诉以及变更第一项诉请中赔偿金额为8873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与周鹏霞陈述一致。事故发生后，周鹏霞被送往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于2019年5月7日出院，住院48日，共花费医疗费81241.12元，该费用由田某1家属支付。2019年10月9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鹏霞因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行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周鹏霞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骨折遗留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周鹏霞因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及左锁骨骨折，其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周鹏霞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根据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事故中田某1驾驶的湘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颜色为红色），车辆登记人为虞庆喜，车辆强制报废期为2016年12月1日，机动车状态为注销，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陈长松陈述湘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该车系其于2018年在广东打工时购买（车辆颜色为白色），无购车合同。再查明，田某1在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3月20日晚上大概18时20分左右的时候，我去给我舅舅（陈长松）要的摩托车的钥匙，他把车子及钥匙一起给我的。我舅舅（陈长松）知道我没有驾驶证，叫我不要骑远了。”陈长松在庭审中陈述：“我当时在路边帮我的同事洗车，洗完我们上楼的时候田某1问我借车，田某1说他出去有事情，我就说你去嘛，但当时我是恍惚的，因为他和我是暂住在一起的，钥匙是他自己拿的，因为当时我和我同事在一起讲话，我是恍惚的。”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周鹏霞的合理损失，因肇事人田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承担赔偿责任。肇事摩托车系强制报废车辆，作为实际所有人的陈长松在田某1提出借用该摩托车时未提异议，未履行好车辆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与田某2、陈某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周鹏霞承担20%的责任，田某2、陈某承担70%的责任，陈长松应承担10%的责任。庭审中田某1、陈长松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的意见，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陈长松提出追加摩托车原车主为本案被告的意见。因陈长松其无法提供购车合同，实际车辆出卖人并不能确定，陈长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周鹏霞的诉请，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药费81641.12元的诉请，经查明该费用已由田某1支付，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7176元、鉴定费13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营养费9000元的诉请，以每日5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的评定意见计算，营养费为4500元。4.伤残赔偿金的诉请，周鹏霞两处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11，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周鹏霞64周岁，自定残之日起计算16年，即34404元／年×16年×11%＝60551.0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请，周鹏霞因本次事故，导致精神受到伤害，其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6.交通费2000元，周鹏霞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周鹏霞就医的客观需要，支持200元。以上周鹏霞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失为80527.04元。因田某1及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垫付81241.12元，故田某2、陈某、陈长松在交强险范围连带承担122000元－81241.12元＝40758.88元。2.超出交强险部分为：80527.04元－40758.88元＝39768.16元，按前述损失承担比例，由田某2、陈某共同赔偿27837.71元，陈长松赔偿3976.82元，其余损失7953.63元由周鹏霞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被告陈长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周鹏霞损失40758.88元；二、被告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鹏霞损失27837.71元；三、被告陈长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鹏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953.63元；四、驳回原告周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0元，减半收取计1010元，由原告周鹏霞负担203元，被告田某1、田某2、陈某负担524元，被告陈长松负担283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田某2、陈某、陈长松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田某1称其对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并称田某1的无证驾驶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关系，还称田某1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费用的金额无异议，但因医疗费全部是田某1的父母出资的，故对医疗费的分担及各项费用的责任承担有异议；而周鹏霞、陈长松则称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又查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分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103120190000147号）“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部分内容载明：当事人田某1驾驶悬挂湘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未确保安全文明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田某1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田某1未依法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田某1驾驶未购买保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田某1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周鹏霞未在人行道内行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黄学英未在人行道内行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当事人田某1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周鹏霞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黄学英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载明：“当事人对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可以自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申请应当载明复核请求及其理由和主要证据。同一事故的复核一次为限。”还查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筑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21号）部分内容载明：复核申请人为周鹏霞（女），年龄64岁，“申请的主要事项、理由和依据”同时载明：“申请人周鹏霞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2019年04月17日作出的第5201031201900001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复核，申请人周鹏霞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而“复核结论”则载明：“经调卷审查，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2019年04月17日作出的第5201031201900001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使用问题。二审中，田某1称原判将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双方责任的证据使用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但经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103120190000147号）载明：“当事人对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可以自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申请应当载明复核请求及其理由和主要证据。同一事故的复核一次为限。”而田某1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且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筑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21号），对于申请人周鹏霞的复核申请作出的复核结论为：“经调卷审查，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2019年04月17日作出的第5201031201900001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综合以上情况，并鉴于田某1、陈长松诉讼中未提供直接的反驳证据，原判不予采信田某1、陈长松有关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某1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比例及费用的承担问题。二审中，田某1称其对原判有关费用的计算无异议，但称医疗费全部由田某1的父母出资，对原判有关医疗费的分担及各项费用的责任承担有异议，而周鹏霞、陈长松对原判有关费用的计算未明确提出异议。因诉讼各方对于原判支持周鹏霞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7176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60551.0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判上述处理予以维持，但对于周鹏霞一审变更诉请的医药费81241.12元应据实支持，故周鹏霞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总额应为：医药费8124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7176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60551.0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161768.16元，而田某1至今未年满十八周岁且系无证驾驶肇事摩托车，陈长松作为肇事摩托车的现实际拥有人，明知田某1未年满十八周岁又无驾驶证仍然同意田某1驾驶该摩托车，故田某1、陈长松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周鹏霞122000元的责任，至于周鹏霞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外的余下损失161768.16元－122000元＝39768.16元，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本院认定田某1、陈长松应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周鹏霞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此，田某1、陈长松应连带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2000元＋（161768.16元－122000元）×80%＝153814.528元，扣除田某1父母已支付的周鹏霞医药费81241.12元后，田某1、陈长松还应支付周鹏霞损失153814.528元－81241.12元＝72573.41元（四舍五入），鉴于田某1现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代为承担，故田某1的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及陈长松还应连带赔偿周鹏霞损失72573.41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应否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二审中，田某1上诉称原判未追加摩托车车主和事发当时在事发地违规掉头的大货车车主为本案被告不当，但田某1、陈长松诉讼中均未提供陈长松购买涉案摩托车的购车合同，且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无证驾驶的田某1承担主要责任、未在人行道内行走的周鹏霞、黄学英承担次要责任，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不予采信有关追加当事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二审对于本案连带责任及赔偿金额予以改判，原判第四项“驳回周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判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周鹏霞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田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为：除田某1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已支付的周鹏霞医药费81241.12元外，田某1法定代理人田某2、陈某及陈长松还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周鹏霞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573.41元；三、驳回周鹏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减半收取1010元，由周鹏霞负担137元，田某1、田某2、陈某、陈长松负担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田某1、田某2、陈某、陈长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