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成，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北京道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玮楠，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莉雅，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梅，女，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林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张玮楠、王建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直接改判驳回张玮楠的相关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玮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借款确认协议》的三性认定错误，未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存在明显错误。《借款确认协议》不是林志成与张玮楠签订的，而是张玮楠与其委托的代理律师恶串通起草并在林志成签名按手印的空白纸张上形成。从《借款确认协议》的内容来看：1.张玮楠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7月4日，两个时间段提供借款给林志成，也与张玮楠一审庭审所述的八个时间段、时间点和次数等相互矛盾。2.自2013年起，林志成多次向张玮楠借款，截至目前共计590万元，且双方约定日（一审庭审说是月）利息为16.5万元，与张玮楠在一审庭审的陈述相互矛盾。3.即使《借款确认协议》约定的借款及利息均真实，月利息处于2.79%至2.84%间，而且是砍头利息，与张玮楠在一审庭审中所主张的五笔借款的月利息2.5%矛盾。4.张玮楠提供转账记录合计为618.35万元，与590万元具有明显的差异。如果计算张玮楠所谓的利息，应为640万元，与590万元差距更加明显，故此590万元显然系张玮楠与其代理律师杜撰出来的。5.张玮楠主张在签订《借款确认协议》之前具有其他借条，也没有提供出来任何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林志成的主张成立。《借款确认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双方互相转账自2013年7月开始，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24日之前的事实没有在一审判决中查明，而这是认定双方法律关系到底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作关系的关键时间段。在前述时间段内，林志成递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系合作投资关系，对方对此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明显对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24日这一时间段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如果此时间段双方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那么之后就是投资合作关系的继续。一审判决推定前述时间段系借款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二、关于张玮楠与林志成往来账目的法律属性，一审判决认定为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证据。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24日，林志成给张玮楠大笔汇款多次，至少合计有120余万元。林志成举证证明张玮楠进行合作投资经营入股资金有100多万元，具有银行转款记录。一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并错误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明显超过诉讼请求，与前述《借款确认协议》所表述的590万元明显矛盾，与名义款项差额50万元，与实际款项差额28.35万元。一审判决超过诉讼请求及事实陈述进行裁判，明显错误。三、关于张玮楠的代理律师及所在律师事务所的法律定位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林志成的申请没有给予法定答复，实为不妥。林志成及张玮楠递交的与由莉雅律师的银行往来账目，能够证明由莉雅及所在律师事务所与林志成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属于利益攸关方。但一审法院拒绝林志成的反诉，对于林志成申请追加由莉雅律师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未依法回复，直接裁判，实为不妥。四、关于《债务担保协议》明显虚构，直接损害林志成的利益，主合同自开始不成立，从合同自然不成立。《债务担保协议》是以虚构借款关系存在为前提，而虚构债务的债务人就是林志成，债权人为张玮楠。五、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没有过期，明显错误。张玮楠起诉的系2013年起至2017年7月4日的债务，不是2014年10月25日的八笔款618万余元，故此诉讼时效不应当从2017年7月4日计算，应当从2013年12月31日起（不含本日）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期。张玮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八笔借款在签订借款凭证之前都有单独的借条，在签署《借款确认协议》时相应的单独借条原件都被撕毁了，只留了复印件，张玮楠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确认协议》是真实的，是林志成和张玮楠自愿签署的。二、借款到期后，林志成没有还钱，林志成的母亲王建梅说可以提供担保，并在张玮楠家里当着张玮楠面签了案涉担保合同。三、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最后一笔债务到期后起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建梅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其对其子林志成借钱一事并不知情，其受到胁迫才签订《债务担保协议》。张玮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成向张玮楠返还本金580万元；2.判令林志成向张玮楠支付利息70.8万元（自2017年6月计算至2017年11月，按照本金590万元，月利息2%）；3.判令林志成向张玮楠支付自2017年12月至本息还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本金580万元，月利息2%计算；4.判令王建梅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林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张玮楠（甲方，出借人）与林志成（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确认协议》，约定：鉴于乙方自2013年起多次向甲方借款，截止目前共向甲方借款590万元，且双方约定月利息16.5万元，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约定：1、乙方确认借款本金590万元的事实（截止到2017年7月4日）；2、甲方与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签署的其他借条，如遇与本协议有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2018年3月6日，王建梅（甲方，保证人）与张玮楠（乙方，出借人）签订《债务担保协议》，约定：为确保借款人林志成与乙方张玮楠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中的债务的偿还，甲方自愿与乙方签订此债务担保协议，愿意为借款人林志成所借款项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如甲方或借款人林志成将借款还清，则林志成与乙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终止。一审庭审中，张玮楠主张林志成分八次向其借款共计590万元，具体如下：1、2014年11月25日，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5%，扣息2.5万元/月；2、2015年2月11日，借款本金40万元，月利率2.5%，扣息1万元/月；3、2015年7月17日，借款本金200万元，月利率3%，扣息6万元/月；4、2015年9月27日，借款本金80万元，月利率3%，扣息2.4万元/月，于12月28日偿还本金50万元（该日共偿还80万元，其中，50万元系本金，30万元系归还利息）；5、2016年2月23日，借款本金50万元，月利率3%，扣息1.5万元/月；6、2016年6月12日，借款本金150万元，月利率2.5%，扣息3.75万元/月；7、2016年9月23日，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率2.5%，扣息0.25万元/月；8、2016年10月15日，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率2.5%。张玮楠就其主张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张玮楠向林志成转账记录如下：1、2014年11月25日，97.5万元；2、2015年2月11日，39万元；3、2015年7月17日，192万元；4、2015年9月27日，75.1万元，5、2016年2月23日，48.5万元；6、2016年6月12日，50万元，6月13日，96.25万元；7、2016年9月23日，10万元；8、2016年10月15日，10万元。林志成主张双方非借贷关系，而系合作关系，并就此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若干。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大多一致，资金各有往来，张玮楠给林志成的转款金额较大、次数较少，与其主张的借款情况基本一致，而林志成给张玮楠的转款金额较小、次数频繁，每月均有转账记录，与张玮楠主张的借款利息基本一致。张玮楠主张林志成给其转款都是归还的利息，并称双方签订《借款确认协议》后，林志成于2018年1月偿还本金10万元。另，林志成于2017年7月28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20日、12月1日分别向张玮楠转账5万元，于11月21日转账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律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建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玮楠与林志成签订《借款确认协议》，虽林志成主张系张玮楠伪造，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且其认可该协议上其签字及手印为真，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张玮楠主张该协议系对林志成向其八次借款的结算，林志成不认可借贷关系，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张玮楠给林志成的转款金额较大、次数较少，与其主张的借款情况基本一致，而林志成给张玮楠的转款金额较小、次数频繁，每月均有转账记录，与张玮楠主张的借款利息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对张玮楠主张的其向林志成的转账系借款，林志成向其转账系归还利息，予以采信。张玮楠主张的八次借款中，有六次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即618.35万元，扣除张玮楠认可的已归还的50万元本金，在双方签订《借款确认协议》时，实际欠付的本金应为568.35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后张玮楠认可林志成在2018年1月归还的10万元系本金，故林志成尚欠本金558.35万元，应予偿还。双方约定的月利息超过24%，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林志成于签订上述协议后另给张玮楠转账33万元，应认定为利息，在其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对张玮楠要求林志成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王建梅主张其在胁迫下签订《债务担保协议》，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应视为约定不明，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虽主合同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但主合同系2017年7月4日签订，即使该日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至本案起诉要求王建梅承担保证责任之时，也未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王建梅主张的保证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张玮楠要求王建梅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玮楠借款本金5583500元；二、林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玮楠支付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借款利息352020元；三、林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玮楠支付利息（以5583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月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四、王建梅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玮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及双方通过签署《借款确认协议》的确认，表明张玮楠与林志成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且该法律关系有效。尽管林志成以《借款确认协议》系张玮楠利用林志成签字捺印的空白纸张所形成为由，否认协议系由其本人签署，但在林志成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借款确认协议》的真实性应依法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中对借款本金的确认以及利息的约定，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核算出林志成欠付张玮楠的借款本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志成上诉提出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基于借款，而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发生，一审法院对双方关系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借款确认协议》已经表明存在张玮楠与林志成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次，虽然林志成举示了诸如餐饮、会所、公司等项目，但林志成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系其与张玮楠合作开发或者合作经营，即林志成不能证明其所列项目与张玮楠之间存在关联。故林志成关于其收取张玮楠款项系合作款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林志成上诉提出由于张玮楠起诉的系2013年起至2017年7月4日的债务，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故张玮楠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7月4日双方签署的《借款确认协议》可以视为系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一次结算，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张玮楠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志成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志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36元，由林志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