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辉，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拓，河南兴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长伟，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启，河南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世辉因与被上诉人马长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世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拓、被上诉人马长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世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马长伟不是适格原告，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马长伟在一审中诉称雇佣货车司机王广献上门提货与事实不符，王广献与马长伟并不认识，马长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也显示收货人是王广献的湖南籍雇主，而不是马长伟，并且收货地点在广东，故本案中的实际买受人为湖南籍雇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存在遗漏当事人等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杜世辉没有完成买卖合同交付义务错误。本案中，货物交付地点有明确约定，由实际买受人指示运输车辆和司机到供货人丁国玺处即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提货。一审已经查明，供货人丁国玺已经收到货款271000元，也已经将货物装载到实际买受人指派的货车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杜世辉在交货地点交货，货车司机将货物拉出仓库，货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货物装车后，货物的占有状态已经发生改变，此时实际买受人对该批货物产生了占有，已经取得对货物事实上的管领与控制，享有对货物的使用、收益等权利。故杜世辉已经完成了买卖合同中的交付义务，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实际买受人。3.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杜世辉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各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实际买受人支付价款，杜世辉交付货物，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一审判决解除本案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实际买受人基于合同关系占有货物并取得所有权后，货物被案外人侵占，买受人应当向案外人请求返还原物或请求损害赔偿。马长伟辩称，1.马长伟与杜世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信息可以看出双方买卖合同的磋商过程，在2020年2月27日至29日期间，双方曾经发生过交易，本案所涉牛奶买卖是双方自2020年3月13日通过微信平台及电话沟通协商，而后达成买卖协议：马长伟自找车辆去杜世辉指定地点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提货，杜世辉委托第三人交货，货装车后，杜世辉向马长伟发出装车图片，马长伟付清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对于货物价格、数量、交货方式等均有相应的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具体，若杜世辉拒不认可马长伟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那么，其收取马长伟的货款应当无条件的返还。2.杜世辉收取全部货款后，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构成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杜世辉收取货款后自行从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丁国玺处购买货物，让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向马长伟交付货物，丁国玺没有按照杜世辉的指示向交付货物，构成违约，鉴于合同的相对性，杜世辉应当对其所指定的交货人丁国玺的拒付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然指定了交易地点，货物也装了车，但杜世辉指定的交货人不同意司机拉走货物，货物仍然在交货人处，被交货人控制，故杜世辉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3.马长伟与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丁国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长伟将货款交给了杜世辉，且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本次的交易是马长伟与杜世辉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根本没有提及丁国玺，仅是杜世辉向马长伟发送了交货地址和负责交货人，杜世辉事前、事后从未说过该笔交易的对方是丁国玺。4.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退还货款273000元并支付利息合理合法。鉴于杜世辉违反合同的根本义务，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杜世辉构成根本违约，马长伟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杜世辉赔偿经济损失合法有据。马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长伟与杜世辉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杜世辉返还货款27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20年3月14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长伟经人介绍，于2020年2月27日与杜世辉通过微信取得联系。2020年3月13日，经双方协商，马长伟向杜世辉购买特仑苏牛奶8400箱，货款273000元，马长伟通过微信向杜世辉转账2000元。此后，杜世辉向丁国玺联系，订购特仑苏牛奶8400箱，指示马长伟到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取货。2020年3月14日马长伟委派的司机到达天津宏明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货物装车后，马长伟向杜世辉转账支付货款271000元，杜世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丁国玺271000元，马长伟委派的司机将货物运走时遭到杜世辉指示的交货人拒绝，随即报警，经马长伟、杜世辉及丁国玺联系后未果，马长伟未能将货物取走。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马长伟向杜世辉购买特仑苏牛奶一批，价款273000元，马长伟、杜世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马长伟向杜世辉履行了付款义务，杜世辉应向马长伟交付货物。马长伟委派的司机到杜世辉指示的交货人处将货物装车后，交货人拒绝马长伟委派的司机将货物提走，货物虽装车，但货物仍在杜世辉指示的交货人的实际控制下，马长伟委派的司机未实际管控该货物，最终并未将货物提走，故杜世辉未完成交货义务。经马长伟催要，杜世辉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马长伟要求解除其与杜世辉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杜世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杜世辉已履行了交付义务，杜世辉未举证证明，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马长伟要求杜世辉返还货款273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马长伟诉求的利息问题，因杜世辉收取货款后未履行交货义务，杜世辉应自收款日起向马长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马长伟要求杜世辉自收款日2020年3月14日起支付资金占压利息，予以支持，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马长伟与杜世辉的买卖合同；二、杜世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长伟货款27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长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杜世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世辉提交：证据1.杜世辉与王广献手机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各一份、手机APP截图一份，证明：货车司机王广献与马长伟不认识，马长伟一审陈述虚假。2020年3月14日王广献运输货物的目的地为广东，指示王广献运输货物的为案外人肖博文，马长伟不是真正买受人。王广献已经将货物运出交易地点，杜世辉完成交付，双方货款两清。证据2.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视频一份，来源于马长伟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明：货物真正买受人是王广献的湖南籍雇主，而非马长伟。马长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被录音人是王广献本人，录音中没有说货被拉走，手机APP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说明杜世辉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不能证明马长伟不是买受人。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中录音的相对人为案外人，马长伟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杜世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手机APP截图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双方存在争议，通过该证据仅能证明在王广献所履行的运输合同关系中，王广献的合同相对方为湖南人，但并不能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中买方即为该湖南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2020年3月14日晚上20:55左右警察到现场后，货车司机称其雇主将货款转给了第三方，因第三方未向供货方支付货款，供货方不放行车辆，要求卸货。警察了解情况后表示他们对此事帮不上忙，双方应沟通解决，遂离开现场。除上述内容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杜世辉是否完成货物交付义务；三、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杜世辉返还货款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3日双方就货物名称、价格、数量进行了沟通选定，马长伟当即微信转账支付定金2000元，杜世辉向马长伟发送了提货位置。2020年3月14日，马长伟向杜世辉银行转账支付剩余货款271000元，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货物交付产生争议，马长伟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杜世辉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马长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杜世辉主张马长伟不是买受人与双方的买卖合同及货款支付情况相违背，且马长伟是否与他人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均不影响马长伟依据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杜世辉主张权利，杜世辉主张马长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世辉是否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货物装车后，因供货方不放行车辆发生争议，继而报警，公安部门出现场后，了解到系货款未给付到位，供货方才不予放行且要求卸货，因该事件不属于治安或刑事案件，公安部门遂离开现场。该视频是当时发生争议后第一手现场视频资料，具有较高的真实性，能够反映供货人不放行车辆，不允许拉走货物的事实，故虽然货物已装车，但车辆并未离开供货人的场地，仍处于供货人管控下，杜世辉作为卖方仍未完成交付义务，而马长伟作为买方虽然实现了货物装车，但不能达到取走货物的目的，未真正实现对货物的占有。一审认定杜世辉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杜世辉返还货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本案中，杜世辉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该违约行为致使马长伟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马长伟主张解除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返还货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世辉主张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不应承担返还货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世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由杜世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