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27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俊，男，197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锟明，男，196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现在黑龙江省泰来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张国俊因与被申请人张锟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黑27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黑民申30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国俊的委托诉讼代理王钰、被申请人张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俊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呼玛县人民法院（2018）黑272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黑27民终2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国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两级法院认定张国俊与张锟明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及适用法律均错误。2012年张国俊承包张锟明发包的位于呼玛嘎拉河的耕地574公顷，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用于种植。张国俊共计支付张锟明承包费90万元。基于《土地承包合同》实际履行困难，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份资金结算《协议》，约定张锟明退还张国俊之前支付的90万元土地承包费后，张国俊保证以后不给张锟明造成任何影响。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因为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就直接认定双方另行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无论《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如何，都不影响双方签订《协议》的效力。既然一、二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就应该判决张锟明向张国俊返还90万元承包费，无论《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还是已经解除的合同，都不影响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的效力，张锟明都应该向张国俊返还90万元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7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和第98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可以确定一份合同被认定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举轻以明重，所以张国俊与张锟明另行达成的结算协议是有效的。综上、一、二审判决在基础事实认定、主要证据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均有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张锟明当庭辩称：土地使用权是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是有效的，是我与呼玛县政府签订的。2012年我与张国俊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不准撂荒，不准欠款。头一年张国俊投了15万，欠款40万。第二年张国俊交了全款，三年都存在土地撂荒，撂荒四分之三。第三年承包费没有交给我，2014年少收20万承包费，让他自己盖房子，他也同意。后期2014年11月份张国俊与陆文君告我要求退承包费，又签订协议承包费退了35万，协议后不到一个月后张国俊、陆文君就开始告我，向地区公安局纪委举报我。90万元的协议当时签订有中间人郭荣武，要是继续告我造成影响要补偿我200万，协议上都写明。张国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锟明给付欠款550000.00元；2、被告张锟明承担诉讼费用。张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张国俊向兴农公司返还租地款350000.00元；2、反诉被告张国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大庆市华尔通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与呼玛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沙棘、红树莓产业开发项目协议书，大庆市华尔通电控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锟明。项目建设地点：呼玛十二站林场、嘎拉河林场。项目建设规模：第一步投资2800万元，种植沙棘、树莓1.5万亩。2013年3月1日，张锟明与陆文君、张国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但合同的甲方打印的是兴农公司，签名是张锟明个人签字，无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甲方租给乙方呼玛嘉和四队157.6公顷、嘎拉河417公顷耕地，同时进行了其他约定。2014年11月25日，张锟明与陆文君、张国俊签订协议，协议的甲方打印的是兴农公司，签名是张锟明个人签字，无公司公章。约定张锟明退还陆文君、张国俊土地承包款90万元，当即给付35万元，剩余55万元于2015年5月1日前给付。一审法院判决：1、驳回原告张国俊的诉讼请求；2、驳回反诉原告张锟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0.00元（张国俊已预交），由张国俊负担9300.00元、张锟明负担6550.00元。张国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呼玛县人民法院（2018）黑2721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锟明给付上诉人土地款55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亦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张国俊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张国俊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复印件），欲证明：2014年11月25日张锟明与张国俊签订《协议》的过程和背景。因为张锟明没有按《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为张国俊盖房、打井、修路、挖田间道和排水沟，并且涉案土地是张锟明开荒的林地，土地内残留大量的树根无法耕种，张国俊购买的机械设备也无法进入涉案土地进行耕种作业，所以张国俊雇人清理土地内残留的树根花费大量人工费和机械设备费用。张国俊为了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支付了两年承包费90万元，又花费200余万元使案涉土地部分达到适合耕种的状态，张国俊为了使用涉案土地共花费290余万元。因为涉案土地实在无法耕种，并且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将扩大张国俊的损失，于是双方进行协商，张锟明要求张国俊把购买的机械设备都交给张锟明，把承包的所有土地退还给张锟明，其中包括张国俊花费大量资金改善过的土地，并且要求张国俊不能向张锟明主张花费200余万元的损失，在这样的前提下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张锟明退还张国俊支付的土地承包费90万元。证据2、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申30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本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2014年11月25日张国俊、陆文君与张锟明签订《协议》，对张国俊、陆文君所交土地租赁费返还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协议有效，张锟明应按照协议约定返还55万元。原审对此未予处理有误。所以张国俊与张锟明签订的《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张锟明应向张国俊履行返还55万元的义务。经当庭质证，张锟明的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张国俊投资200万是虚假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张国俊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的分析认证如下：张国俊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国俊提供新的证据应当在申请再审时提出。本案现已进入再审程序，其提交新的证据已过法定期限，且张国俊未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对张国俊提出的两份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返还土地租金的《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张锟明以兴农公司的名义与张国俊、陆文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因张锟明及兴农公司均未取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该《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张锟明辩称该《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双方在履行该无效的《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返还张国俊、陆文君土地租金的《协议》是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张锟明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返还55万元土地租赁费。张锟明辩称“张国俊在签订《协议》一个月后开始向公安机举报我，《协议》约定要是告我造成影响要补偿200万万元”，因举报违法犯罪是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张锟明的该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终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国俊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黑27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和呼玛县人民法院（2018）黑2721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张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国俊土地承包款550000.00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共计25150.00元由张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显才审判员  李庆权审判员  冯志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利明书记员孙莹本案涉及法条：1、《民诉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2、《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