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梦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 经营者：叶悦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润禾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润禾租赁站要求解除其与中天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润禾租赁站要求中天公司向其退还物资的请求；四、驳回润禾租赁站要求中天公司支付欠付租赁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五、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润禾租赁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中天公司所欠租赁费金额事实错误。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由润禾租赁站就“保利狮子湖”项目向中天公司提供租赁设备，并明确约定润禾租赁站应于收款前向中天公司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发票，若提供不符合要求的发票，中天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同时，中天公司还于2012年7月13日与成都市武侯金都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金都租赁站）、2018年5月29日与武侯区金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金润禾租赁站）各签订了另一份《物资设备租赁合同》，同样约定由二者就“保利狮子湖”项目向中天公司提供租赁设备。三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中天公司、润禾租赁站、金润禾租赁站、金都租赁站签署《客户各项费用明细》一并办理结算，三者与中天公司未单独结算。2018年7月18日，润禾租赁站与金润禾租赁站向中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确认由二者共同向中天公司提供“保利狮子湖”项目的周转材料，并告知中天公司分别与润禾租赁站、金润禾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费，中天公司可向二者任意一家进行支付，并附金润禾租赁站银行账户。本案中，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在合同中自愿就付款的条件、时间点做了明确的约定，即润禾租赁站向中天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发票和向润禾租赁站提供租赁设备同样系润禾租赁站的先履行义务，中天公司有权在未收到约定发票的情况下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中天公司已共计向金润禾租赁站账户支付租赁费用240万元，既有向润禾租赁站，也有金润禾租赁站支付的租赁费，润禾租赁站一审中以2019年5月31日的《各项费用明细》作为结算依据向法院主张《各项费用明细》载明总结算金额为中天公司所欠其单方租赁费，并未举证证明合同项下中天公司单独欠付租赁费用，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各主体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该总金额为中天公司欠付润禾租赁站单方租赁费用，该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中天公司违约事实错误。中天公司收到发票金额合计216万元，均为金润禾租赁站开具，润禾租赁站未开具任何发票，中天公司支付金额远高于所收到的发票金额，可以看出中天公司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推进交易的进行，主观上并无不履行合同的故意，事实上也在未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的前提下依然支付了设备租赁费用，中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未收到合同要求发票的情况下无须向润禾租赁站支付设备租赁费用，更无须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合同履行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润禾租赁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因为己方违约，即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发票义务所导致，且开具发票并非不能履行的义务，中天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合同应继续履行，中天公司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保留租赁设备，润禾租赁站应当按照约定向中天公司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及相关结算资料，中天公司在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及相关资料后向润禾租赁站支付租赁设备费用。四、一审对未返还租赁物数量认定有误。中天公司举示新证据可证明截至2020年5月中天公司未返还润禾租赁站租赁物资数量。 润禾租赁站辩称，一、中天公司主张的三方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润禾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交了每个月租赁计算费用其中表格上载明清楚每个月租金，总租金的金额，润禾租赁站的租金、物资每个月是向中天公司提供了的，但是到目前为止，中天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关于中天公司主张润禾租赁站没有开具发票的问题，从双方建立租赁关系之后中天公司从来没有按合同约定根据润禾租赁站出具的发票支付租赁费，即润禾租赁站出具了发票，但是中天公司未按照发票金额支付租赁费，所以中天公司主张的事实无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润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润禾租赁站与中天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中天公司向润禾租赁站退还以下物资（或赔偿物资价值）：架管166388.7米（单价15元/米，计2495830.5元）；扣件291355只（单价7元/只，计2039485元）；加长管（30㎝）2068只（单价6元/只，计12408元）；加长管（20㎝）2534只（单价4元/只，计10136元）；加长管（10㎝）454只（单价3元/只，计1362元）；顶托（60㎝）229套（单价25元/套，计5725元）；顶托（50㎝）2693套（单价15元/套，计40395元）；顶托（45㎝）1956套（单价15元/套，计29340元）；工字钢1291.8m（单价80元/m，计103344元），物资折价合计4738025.5元；3.判令中天公司向润禾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5月31日所欠租赁费3574636.03元、违约金326225.48元，合计3900861.51元，并从2019年5月31日后至物资归还之日止按约定继续支付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润禾租赁站（乙方）与中天公司（甲方）签订《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所有的钢管、扣件、顶托、加长管、工字钢等物资用于保利狮子湖工程项目使用；合同约定了每种物资的租赁单价，以及物资赔偿时按照市场价，合同暂定总价（含税）2364000元；租赁数量以甲方实际租赁使用或甲方指定签收人实收为准，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数量乘以相应确定单价、租赁时间，如最终结算总价超过暂估总价的10%，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指定胡忠灵、龚小琴、覃矩敏、蔡金明对租赁物资数量进行确认，甲方指定田建鹏为租金结算人；乙方于次月10日前将上月工作时间（或完成工程量）上报甲方，甲方收到乙方报表后5日内进行审查，审查完毕后第四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租金余款总额的50%，乙方收款前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甲方以转账方式支付至润禾租赁站名下的指定账户；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超过未付款的10%）；租赁物部分损失的赔偿价按当时市场价或双方约定价为准，在未支付赔偿金之前，该损坏物资的租赁费继续计算（但乙方应在租期届满后10日内或工程竣工验收后10日内向甲方出具书面赔偿费计算清单，否则甲方仅负责赔偿物资损失费，不支付其他费用）。 2018年5月29日，金润禾租赁站（乙方）与中天公司（甲方）签订《物资租赁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向金润禾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顶托、加长管、工字钢等物资，用于保利狮子湖工程项目使用；合同约定了每种物资的租赁单价，以及物资赔偿时按照市场价，合同暂定总价（含税）2804000元；款项支付至金润禾租赁站指定账户；合同其他内容与前述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 2018年6月1日，润禾租赁站向中天公司发出《告知函》，根据双方在2016年11月11日就“保利狮子湖”项目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如最终结算总价超过暂估总价的10%，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现已超过暂定总价10%，故要求尽快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租赁单价、退料运费进行了调整，新价格从2018年8月1日起执行。 润禾租赁站与金润禾租赁站于2018年7月18日共同向中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两家租赁站共同向中天公司提供保利狮子湖项目的周转材料，两家租赁站与中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费，中天公司可向两家租赁站任意一家进行支付，该支付行为对两家租赁站均产生支付租赁费的法律效力。 润禾租赁站与中天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的费用明细结算中明确截止2019年5月31日，中天公司尚租赁有架管166388.7米；扣件291355只；加长管（30㎝）2068只；加长管（20㎝）2534只；加长管（10㎝）454只；顶托（60㎝）229套；顶托（50㎝）2693套；顶托（45㎝）1956套；工字钢1291.8m未归还，累计应付租金支付租金3520402.7元，加上商业承兑汇票利息54233.33元，共计应支付3574636.03元，费用明细中备注“承租单位收到租赁费结算明细单15日内未提异议视为确认”。费用明细底部有指定结算人田建鹏的签字确认。 中天公司举示其向金润禾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之前向金润禾租赁站付款的凭证，以及金润禾公司在2019年3月29日之前向中天公司开具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润禾租赁站与中天公司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润禾租赁站依照合同约定向中天公司指定的保利狮子湖项目工程提供了租赁物资，中天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租赁费。但中天公司长期拖延支付租赁费，致使润禾租赁站出租租赁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润禾租赁站主张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润禾租赁站提出无法返还租赁物资时，应赔偿物资价值的请求，因合同约定赔偿物资价格按照市场价确定，但润禾租赁站未举示证据证明市场价标准，无法确定租赁物资的价值，故一审法院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在2019年5月31日结算的费用明细中，明确未支付费用为3574636.03元。中天公司抗辩其对金润禾租赁站和润禾租赁站的费用有共同支付，故已经支付了部分润禾租赁站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举示的证据中最后一次向金润禾租赁站支付费用是在2018年12月8日，但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结算的费用明细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而且明确了出租单位是润禾租赁站，并无金润禾租赁站，故该结算费用并不涉及金润禾租赁站的应收租赁费。同时，如果有已支付费用，应在费用明细中“已支付费用”一栏中有载明，或已经予以了扣除，故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合计费用应是最后的结算费用，与中天公司之前支付的租赁费并不冲突。中天公司应当依照结算费用向润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574636.03元，并按照约定的租赁价格继续支付租赁费至物资返还之日止。对中天公司提出润禾租赁站未按约提供发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润禾租赁站依约提供了租赁物资，中天公司就应当支付租赁费，未收到对应的发票不能成为其对抗支付义务的理由，但在其向润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用时，仍可要求润禾租赁站出具相应的发票。对润禾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因中天公司迟延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润禾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326225.48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润禾租赁站与中天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二、中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禾租赁站返还租赁物资：架管166388.7米、扣件291355只、加长管（30㎝）2068只、加长管（20㎝）2534只、加长管（10㎝）454只、顶托（60㎝）229套、顶托（50㎝）2693套、顶托（45㎝）1956套、工字钢1291.8m；三、中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禾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3574636.03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价格标准继续支付租赁费至上述物资返还之日止；四、中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禾租赁站支付违约金326225.48元；五、驳回润禾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的受理费72272元，减半收取计361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136元，由中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2020年4月30日《客户各项费用明细》、《入库清单》、《寄放条》、《剩余租赁物资统计表》。拟证明：截至2020年5月30日中天公司已归还部分物资。二、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物资赔偿清单》。拟证明：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物资赔偿清单》，案涉租赁物已全部返还（包括金都租赁站、金润禾租赁站、润禾租赁站出租给中天公司的租赁物已全部返还），未能返还的损坏租赁物赔偿金额已确定，共计1479686.2元，租金应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止。润禾租赁站提交以下证据：一、《客户租金应收款汇总表》、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物资赔偿清单》、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装卸费、维修费及架管差价》、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4日《客户各项费用明细》（按月制作，共八份）、《金都客户租赁费汇总表》、《客户违约金明细》。拟证明：中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物资未付款的租金。二、发票。拟证明：润禾租赁站已经向中天公司开具发票。 本院对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如下：一、对中天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除中天公司签字处空白外，其余部分与润禾租赁站提供的该日期明细表一致，本院对该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盖有润禾租赁站库房公章的《入库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寄放条》，因无盖章，签字无捺印，加之《寄放条》中数量与《入库清单》不符，本院对《寄放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中天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及盖有润禾租赁站库房公章的《入库清单》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二、对《剩余租赁物资统计表》，因系单方制作，本院对该表真实性不予采信。三、对中天公司提交的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物资赔偿清单》，因与润禾租赁站提交的该日赔偿清单一致，本院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润禾租赁站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如下：一、对润禾租赁站提交的《客户租金应收款汇总表》，因系润禾租赁站单方制作，无双方签字盖章，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物资赔偿清单》、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装卸费、维修费及架管差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因中天公司认可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本院对该日期前的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4日《客户各项费用明细》，因系润禾租赁站单方制作，且无双方当事人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金都客户租赁费汇总表》、《客户违约金明细》，因系单方制作，无双方当事人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对润禾租赁站提交的金润禾租赁站出具的发票，因金润禾租赁站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其开具的发票对本案缺乏关联性及证明力。对润禾租赁站于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6日开具的发票80万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双方均认可截至2020年6月1日案涉租赁物已经全部返还，没有返还的已经确认赔偿金额为1479686.2元。 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天公司欠付租赁费数额的认定；二、中天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租赁物资，对无法退还的物资赔偿数额的认定；三、中天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中天公司欠付租赁费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润禾租赁站将租赁物交付给中天公司占有使用，中天公司应当按约向润禾租赁站缴纳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截至2020年5月31日，中天公司仍欠付润禾租赁站租赁费共计4917340.77元，其应当向润禾租赁站支付该笔款项。至于中天公司主张，该结算实质系与润禾租赁站、金润禾租赁站、金都租赁站共同进行的结算，本院认为，首先，该明细表明确载明出租单位为润禾租赁站，表中无另外两家公司盖章确认。其次，表中在租物资数量少于一审中双方认可的2019年5月31日《客户各项费用明细》，而在2019年5月31日的明细表中，同样载明出租单位为润禾租赁站，无其他两家租赁站盖章确认。故在两份结算明细表均载明出租人为润禾租赁站，无其他两家租赁站盖章确认，同时2020年5月31日的明细表在租物资数量少于2019年5月31日明细表中在租物资数量的情况下，该两次结算系仅在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之间进行具有相应的合理性。对中天公司主张该两次结算实质系其与三家公司共同进行，因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天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数量以及如果无法返还应当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2020年6月1日《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物资赔偿清单》，截至2020年6月1日中天公司已将案涉租赁物全部返还润禾租赁站，没有返还的已经确认赔偿金额为1479686.2元，因双方均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中天公司主张该赔偿清单实质系其与润禾租赁站、金润禾租赁站、金都租赁站三家公司共同进行的结算。本院认为，首先，物资赔偿清单名称系“润禾租赁站物资赔偿清单”，清单中无其他两家公司盖章确认。其次，根据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该表中在租物资数量多于物资赔偿清单中列明的中天公司未还应赔偿物资数量，无法从表中得出本次赔偿结算系针对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等三家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中天公司与润禾租赁站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的物资赔偿清单中列明的已返还租赁物数量及赔偿数额系针对三家公司，其应向润禾租赁站赔偿未返回物资赔偿金额1479686.2元。 关于中天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润禾租赁站主张，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天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若提供不符合签署要求的发票或如虚开发票、开假发票、开发票不规范、不合法等，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根据该约定中天公司支付租金的前提系润禾租赁站先向其开具符合签署要求的发票，润禾租赁站二审也认可该支付顺序。然润禾租赁站二审认可在其与中天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结算至今并未向中天公司就其欠付租金数额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天公司在润禾租赁站就其应付款项开具发票前，有权拒绝支付或顺延支付时间。润禾租赁站主张中天公司欠付租赁费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中天公司应当在润禾租赁站提供租赁费发票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赁费4917340.7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禾租赁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出现新证据，导致中天公司返还租赁物及欠付租金的情况发生变化，相应租赁费及赔偿费的数额发生变化，同时，一审对中天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返还租赁物资：架管166388.7米、扣件291355只、加长管（30㎝）2068只、加长管（20㎝）2534只、加长管（10㎝）454只、顶托（60㎝）229套、顶托（50㎝）2693套、顶托（45㎝）1956套、工字钢1291.8m；”、第四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支付违约金326225.48元；”、第五项“驳回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3574636.03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价格标准继续支付租赁费至上述物资返还之日止；”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开具4917340.77元发票后十日内向其支付截止2020年5月31日的租赁费4917340.77元；”； 四、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 向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支付未返还物资赔偿款1479686.2元； 五、驳回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61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136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元37433，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负担3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72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767元，武侯区润禾建筑机具租赁站负担6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