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祥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淑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孙子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让，广东百業時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国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志忠货运代理部（以下简称鑫志忠代理部）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深圳市鑫志忠货运代理部于2018年10月30日被核准注销。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通知深圳市鑫志忠货运代理部的投资人孙子中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判决国祥公司无须向鑫志忠代理部支付赔偿款155382元及利息；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鑫志忠代理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国祥公司与鑫志忠代理部于2016年9月13日签署的《协议书》，国祥公司与鑫志忠代理部就本次事故赔偿达成协议，约定如下：“第一：甲方在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乙方因本次事敌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155382元。第二：乙方在收到甲方的全额赔款后，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作为本次事故中甲方的最终赔偿依据。第三：双方后续合作中，乙方不得就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其他损失，要求甲方增加赔偿金额或提出其他赔偿要求。第四：任何一方不得以此事为理由，拒付运费或者是扣押货物。第五：双方签字盖章后，本协议生效。”国祥公司认为，《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后签署，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执行。在《协议书》签署以后，鑫志忠代理部于2016年9月14日向国祥公司出具金额为155382元的收款收据一份，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鑫志忠代理部是在收到国祥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再向国祥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如果鑫志忠代理部没有收到国祥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不可能开出上述收款收据给国祥公司，足以证明鑫志忠代理部已经收到了国祥公司支付的赔偿，无权再继续要求国祥公司重复支付。二、鑫志忠代理部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回答法官提问时明确表述鑫志忠代理部虽然与国祥公司签了《公路汽车运输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但双方之间只发生涉案这一笔交易，除此之外双方之间再没有其他交易，所以其否认国祥公司主张的以鑫志忠代理部应付国祥公司的运费抵扣赔偿款的主张。但国祥公司根据一审法官的要求，庭后补充提交2016年5月14日、7月22日两份货物运单，运费约为18500元，足以证明鑫志忠代理部的代理人在庭审时是故意隐瞒事实做虚假陈述，进而映证了国祥公司主张以鑫志忠代理部应付国祥公司的运费抵扣赔款的主张。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国祥公司已经向鑫志忠代理部足额支付了事故赔偿款155382元，无权再要求国祥公司重复支付，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支付国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孙子中辩称，鑫志忠代理部与国祥公司之间仅有几次运输合作，双方之间未结运费金额根本不足以抵扣赔偿。国祥公司主张其以运费抵扣方式向鑫志忠代理部支付了赔偿款155832元，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国祥公司的上诉请求。1、国祥公司主张以运费抵扣赔偿款，但是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以运费抵扣赔偿款的约定，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未结运费金额足以抵扣赔偿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国祥公司主张以运费抵扣了赔款，首先应当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以运费抵扣赔偿款的约定。其次，最重要的是，国祥公司需要举证证明双方未结运费金额足以抵扣赔偿款。本案中，国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双方仅有几次合作，未结运费金额仅为18500元，根本不足以抵扣赔偿款。事发生后，鑫志忠代理部仅委托国祥公司运输了两次货物，总计运费18500元。由于国祥公司一直未能向鑫志忠代理部赔偿货物损失，鑫志忠代理部也未与国祥公司对上述运费进行结算。双方未结运费金额，远不足以抵扣赔偿款。3、鑫志忠代理部向国祥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系应国祥公司要求，配合其办理保险理赔使用，实际并未收到赔偿款。由于该次事故还造成国祥公司其他委托人的货物损失，总损失金额较大。国祥公司向鑫志忠代理部表示，其无力支付所有赔偿，但是其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购买有物流责任保险，鑫志忠代理部配合其出具收据材料，待其获得保险赔偿后，再向鑫志忠代理部赔偿。于是，鑫志忠代理部在未实际收到赔偿款的情形下，向国祥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但是，国祥公司在收到保险赔偿后，未依约向鑫志忠代理部支付赔偿。综上，国祥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鑫志忠代理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祥公司赔偿鑫志忠代理部损失计15583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其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国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件经过：2016年4月28日，案外人xx市xx新区居然之家印象地中海家具商行、xx大家具店委托鑫志忠代理部将74件家具从广东省深圳市运往河南省郑州市。同日，鑫志忠代理部委托国祥公司托运上述货物，并由国祥公司出具货物运单1份（编号xxx），载明货物为家具，74件，运费3700元，保险费为客户自保。运输过程中，承运车辆发生车祸，造成涉案货物毁损。事发后，就货物损失，鑫志忠代理部向案外人xx市xx新区居然之家印象地中海家具商行、xxx大家具店进行了赔偿。二、损失情况：2016年9月13日，鑫志忠代理部与国祥公司就上述货物损失达成《赔款协议》1份，约定：1、由国祥公司赔偿鑫志忠代理部货物总价值155832元；2、在国祥公司赔钱后，鑫志忠代理部开收据给国祥公司，鑫志忠代理部不得再要求国祥公司赔偿其他损失；3、后续合作，任一方不得以此拒付运费或扣押货物。国祥公司对上述《赔款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无异议，但称国祥公司已通过免费为鑫志忠代理部托运的方式，用运费抵扣了赔偿款。国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显示2016年9月14日鑫志忠代理部确认收到国祥公司赔偿款155832元。鑫志忠代理部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确认，但称系为了配合国祥公司保险理赔而出具，国祥公司承诺鑫志忠代理部配合走保险理赔，在国祥公司获得赔偿款后再支付鑫志忠代理部赔偿款，该份《收款收据》就是在国祥公司实际未支付赔偿款的情况下而出具。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国祥公司提交运费抵扣赔偿款的明细及相应的货物运单，国祥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5月14日、7月22日两份货物运单，运费约为18500元，但该两次托运行为均发生在《赔款协议》签订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鑫志忠代理部与国祥公司均确认《赔款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货物损失共计15583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国祥公司主张通过抵扣运费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赔偿款，但未能提交具体抵扣明细以及相应的货物运单，不符合企业正常记账的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国祥公司提出的运费抵扣赔偿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鑫志忠代理部要求国祥公司支付赔偿款15583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支持以1558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国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鑫志忠代理部赔偿款计155382元及利息，利息以15538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国祥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祥公司与鑫志忠代理部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国祥公司赔钱后，鑫志忠代理部开具收据给国祥公司”。鑫志忠代理部的投资人孙子中主张在没有收到赔偿款的情况下先行开具收据，该主张与《赔偿协议》的上述内容存在矛盾之处。经查，鑫志忠代理部开具的《收款收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即《赔偿协议》签订之后，此时双方如就先行开具收据事宜另行达成合意，完全能够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予以明确，但双方并未另行签署协议且孙子中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赔偿协议》及《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本案应当认定国祥公司已经向鑫志忠代理部支付赔偿款155832元。国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子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鑫志忠代理部已预交），由孙子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国祥公司已预交），由孙子中负担。孙子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国祥物流有限公司6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