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86659837P。 法定代表人：葛海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瑜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关庆，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叶红,绍兴市柯桥区齐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关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强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总业务费为5552371.21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未经上诉人盖章或签名，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视频内容不能证明发生于双方之间，其中显示的清单与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的清单不是同一份。双方多次签名确认的2014年、2015年业务费结算单明确业务费系按业务量的6%计算，如有发票则可多计5%。即便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载明的业务量属实，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多份业务费计算单，2014年、2015年度的业务费按业务量的6%计算，如提供发票则按业务量的6%的105%计算。2.报销款应计入被上诉人的业务费。视频中的业务费包括报销款，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报销款481872.3元，其他时间则没有，与常理不符。报销对应的发票中有多项与业务不符的票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多份2014年、2015年度业务费计算单也涉及提供发票可按业务费的105%计算，也能印证报销款应计入业务费。3.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 张关庆辩称，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系上诉人出具的清单，被上诉人有异议向上诉人进行核对，后上诉人的总经理葛少辉、总财务俞玉琴与被上诉人进行了核对。由此可看出，2013年-2018年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业务提成总计5552371.21元，事实清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报销款系业务费。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争议。 张关庆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资60,000元（2018年8月-2019年7月）；2.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业务费5,839,946.21元（2013年-2018年）。 一审法院认定:张关庆系高强度公司业务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高强度公司为张关庆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7月，2019年8月13日，高强度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证明双方因其他原因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担任业务员期间，张关庆的工资纯按照业务量结算，张关庆平时向高强度公司借款，高强度公司在支付张关庆业务提成时扣回。张关庆2012年前的业务提成已结清。2018年之后，张关庆未再有业务量产生。后双方就业务提成结算产生争议，张关庆于2019年11月4日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张关庆遂诉至法院成讼。同时查明，张关庆于2005年4月14日注册成立兴盛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6月14日变更为张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互相尊重，平等合作，才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本案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可由原告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证明、银行交易流水及被告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双方之间仅系单纯的合作关系，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张关庆在职期间虽另成立公司并担任过法人，但被告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且张关庆实际上亦未停止为被告提供劳务，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现围绕原告请求，该院逐一分述如下：关于原告主张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业务提成的诉请。该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尚欠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业务提成金额，提供了清单及视频资料予以佐证，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原告曾因对清单中的相关项目持有异议到被告处要求出示原始文件及借据予以核对，而被告财务人员也就上述清单的数据来源及计算方式向原告作出解释说明，故虽然清单上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但该清单应可认定系被告出具给原告，现原告认可该清单中的业务费及应扣保险费，故该院确认2013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的业务提成金额为5,552,371.21元，应扣保险金额为18,711元。对于清单中质保金利息、资金应扣利息、运费，因双方当事人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业务提成的结算存在上述加、扣款项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项目的计算依据，故对原告关于业务提成应当加上质保金利息的主张及被告关于业务提成应当扣除运费的辩称，该院均不予采纳。原告在职期间的业务提成通过原告出具借据后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予以支付，双方对于业务提成应扣除借款均无异议，但对于清单的借据部分金额存有争议，因被告未能提供2013年至2018年期间所有借据，而原告认可其所有借款被告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故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该院确认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共向原告转账支付款项4,409,613.53元，其中有2016年2月1日一笔269,489元的款项，被告在款项用途中明确备注为2005年至2012年费用，故不应计入本案所涉已付业务提成中，2016年9月23日一笔20,000元的划款，原告表示系业务提成外的借款，且该借款已于2016年9月29日归还给被告并提供被告出具的收据予以作证，被告对该笔款项无异议，故亦应予剔除。此外，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有24笔款项共计481,872.3元，因被告在款项用途中明确备注为报销款，故对其关于上述款项应计入业务提成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剔除上述款项后，其余款项共计3,638,252.23元应作为已付业务提成予以扣除，原告主张2013年2月7日前款项应计入2012年业务提成，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亦不予采纳。故被告高强度公司尚应支付俞伟峰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业务提成1,895,407.98元（5,552,371.21元-18,711元-3,638,252.23元）。另，被告辩称原告主张上述期间的业务提成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即其业务提成，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终止，可由《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及原告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予以证实，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职期间的业务提成，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工资的诉请，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在高强度公司担任业务员期间，其收入纯粹根据其业务量进行结算，原告亦自认2018年8月以后不再有业务，且亦无在此期间仍在为被告提供实际劳动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原告主张系被被告无故辞退，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而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事先向用人单位提出。本案中，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其在申请劳动仲裁前或起诉前曾通知被告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解除劳动合同，事后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浙江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尚应支付被告张关庆业务提成1,895,407.9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关庆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关庆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业务结算费登记表，证明1.业务费结算登记表中“可结算业务费”以“收款金额”的6%计算，证明2014年、2015年已明确业务费是按业务量的6%计算，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中的单据计算有误；2.登记表中“可结算业务费”与实际发放金额之间5%差额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任意发票后，可多提5%的业务费的说法相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多称“报销费用”即为业务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清单不完整，不能证明报销费就是业务费，被上诉人是业务员，出差报销正常；2.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提供涉案收款收据、支付凭证等相关材料，但其并未提交，视频中上诉人明确有张关庆出具的收款收据等凭证，刚过一个月，上诉人就以已遗失为由在庭审时不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上诉人以明显虚假陈述来躲避支付业务费（视频资料中有些2013年支付的款项其实是支付2012年的业务费）。综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最终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业务费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等问题。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的清单系由上诉人方出具的，一审判决据以计算被上诉人的业务提成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现对该清单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报销款应属于业务提成款，但亦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的理由尚不足以支撑其观点。本案中的养老保险参保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