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台，山东多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经济开发区新世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0572895559U。法定代表人：马凤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全，汶上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陈某、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30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并给予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华准机械负担承担。二审审理期间，陈某上诉请求明确为改判刘某和华准机械共同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华准机械与刘某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陈某为华准机械运输钢管，到达汶上后，由于华准机械院内无法卸货，华准机械又安排陈某送到指定地点，在卸货时，华准的工作人员指挥刘某用叉车将钢管卸到指定地点，由于存放钢管的厂房大门窄，叉车无法将钢管直接卸到厂房内，需要其他人员帮忙才能完成卸货，安排陈某帮忙卸货，陈某在帮忙卸货时受伤，从受伤的位置可以看出，若是钢管滑落砸的，不会只砸伤牙齿，陈某身上会有外伤或其它伤情。虽然叉车是刘某自己带去的，但其个人是不能完成全部钢管的卸货业务，在用叉车卸钢管时，是在华准机械的工作人员指导监督下，通过众人的帮忙完成了全部钢管的卸货业务，刘某在卸钢管过程中，受到了华准机械工作人员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刘某与华准机械已形成了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华准机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陈某将华准机械的钢管送到指定地点在卸货时，由于华准机械的卸货人员少，明明华准机械工作人员安排陈某帮忙，而华准机械在法庭上拒绝承认安排帮忙事项，退一步讲，陈某无偿给华准机械帮忙，在华准机械没有明确拒绝帮忙，就应该认定其默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开庭时，华准机械没有提交证据来证实明确拒绝帮工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某的上诉请求。刘某答辩称认可陈某的上诉请求。刘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汶上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陈某与华准机械之间的关系，首先，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事情发生的经过及华准机械提交的运输合同就可以看出来陈某与华准机械不是义务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二者是运输合同中货物的交付与接收关系，是运输合同的延续，陈某是为了尽早将货物交付而履行的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其行为与原运输合同密不可分，而不是义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关系。另外，在华准机械提交的运输合同中明确载明是由华准机械支付运输费用，即使事后是平台支付运输费用，也可以看出陈某是为了从华准机械手中尽快拿到运费，在华准机械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协助将货物从其运输的车辆转移到华准机械指定的地点。原审法院将陈某与华准机械之间定位为义务帮工与被帮工关系是错误的，进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刘某与华准机械之间的关系，刘某与陈某认为是雇佣关系，华准机械认为是租赁关系，而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时未作任何释明，在裁判文书中直接认定为承揽关系，剥夺了各方当事人的辩论权；另外，刘某是在劳务市场上受华准机械的临时雇用，在卸货的过程中在华准机械工作人员的指挥、监督，将陈某所运来的钢材从车上卸载到指定地点，在法庭调查时，各方均承认在现场除了有刘某、陈某外，还有华准机械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调度，这明显是刘某在华准机械的指挥、控制下工作，刘某没有工作时间的选择、也没有选择他人代替的自由，不存在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情形。原审将刘某与华准机械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在上述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刘某是陈某的侵权人，华准机械可以不承担责任，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判决结果虽然驳回了陈某的诉讼请求，但对刘某明显不利，为陈某对刘某主张权利提供了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针对刘某的上诉请求，陈某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某与华准公司运输合同中约定，只是把钢管送到指定地点，没有义务进行卸货。卸货是华准公司负责，并不是陈某应尽的义务。对于刘某的第二个上诉观点认可，双方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卸货不是运输合同的延续。我方认为应当由刘某和华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华准机械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刘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刘某、华准机械赔偿陈某因受伤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费以及牙齿种植费等各种费用共计6万元人民币；二、本案诉讼费刘某、华准机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某从事货车运输业务，通过网络平台联系到为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运送钢管业务，从博山装货送到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指定地点，此次托运，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并非托运方。庭审中，陈某承认“是我在网上一个平台定的，运费是淄博那边结的”。2020年4月17日上午，陈某在帮忙卸货时受伤。对于受伤过程，当事人陈述不一。陈某主张是被刘某驾驶的叉车碰伤，刘某陈述“他上去挂绳，他挂完绳以后说可以开始起了，他就躲开我就开始起了，升到半米左右，他就从旁边冲过来了，我当时就停下了，紧接着绳就开了，绳开了钢管就滑下来了，然后他倒地了，然后我就停下车上去了，发现他晕倒在地，嘴上流血，然后我把他扶起来，公司那边就开始打120”。对于自己的陈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刘某主张自己是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雇佣为该公司卸货，但并未提供与该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经法庭询问，刘某陈述“当时只是打电话让我过去卸钢管，报酬是300元，钱给了。”、“叉车是我的”。而且刘某还陈述，是干完活就走，不需要待一天。庭审中，陈某选择要求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刘某在答辩中陈述自己是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所雇佣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陈某选择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根据陈某的陈述，该公司是被帮工人，同时该公司是刘某的雇主，因此，陈某选择该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是否应作为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帮工人承担责任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侵权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第三人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关于陈某受伤过程，陈某主张被刘某驾驶叉车碰伤，刘某的陈述陈某是在刘某驾驶叉车作业时钢管滑落照成陈某受伤，在无论哪种原因，即便是刘某陈述属实，也是刘某在卸钢管时，钢管滑落砸到原告受伤，在排除原告应本身承担的责任份额后，都可以确定刘某是侵权第三人。因此，在侵权第三人已经可以确定的情况下，被帮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庭审中被告刘某的陈述，其叉车是自己买的，买了两年多了，审判人员询问其“平时活多吗？”，其回答“一般吧”，因此，不属于“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形。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作为被帮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是否应作为被告刘某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是雇佣关系的基础。本案被告刘某自带叉车为被告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卸钢管，报酬是300元，干完活就走。因此，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某在为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帮工活动中受伤害，但是，因为本案有侵权第三人，因此，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可不承担责任。另外，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某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山东华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陈某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华准公司、刘某应否对陈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在本案中，刘某自带叉车为华准机械有限公司卸钢管，报酬为300元，双方形成承揽关系。陈某在为华准公司帮工过程中，被刘某驾驶的叉车作业时钢管滑落受伤，刘某系实际侵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在本案原审中，陈某明确要求华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