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毛家社区。 法定代表人：毛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夕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子依，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棘洪滩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北1500米。 法定代表人：温献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伟，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强，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祥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存在加工货物关系，并未就欠付加工费金额具体审理，在未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径行判决，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1.聚力源公司承认与盛祥瑞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构成自认。聚力源公司承认自2016年开始与盛祥瑞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盛祥瑞公司为聚力源公司加工横梁、封板、立柱、挡板等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应前款规定”。因此双方存在加工货物关系。2.盛祥瑞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证据表明已完成供货义务。盛祥瑞公司提交了聚力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及入库单原件，所有在入库单上签字的温宽礼、张晓芳、王飞飞、孙程程等，均是聚力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温宽礼还是聚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献礼的兄弟。司法实践中，只要发货单上有对方工作人员的签字即可证明收到货物，发货方完成供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第263条规定，盛祥瑞公司已完成加工及供货工作，聚力源公司应当支付加工费。3.盛祥瑞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的加工费总额的对账，可作为双方之间加工费认定的证据。当事人已开具发票的形式完成对账，盛祥瑞公司提交的173200元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聚力源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抵扣使用，足以构成对加工费总额的认可。对聚力源公司发票是否已收到并使用，去当地税务机关进行查询便知。盛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86640元”，故双方之间加工费总额、是否欠付加工费以及欠费金额问题，属于案件的焦点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双方也未就是否欠付加工费以及金额问题展开辩论。二、聚力源公司答辩称已支付加工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应合理分配举证义务，而不应将全部的举证责任苛以盛祥瑞公司。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规定，聚力源公司承认与盛祥瑞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也主张已经支付加工费，应就已支付加工费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加工费是否支付以及欠付加工费的金额系本案的焦点问题，也是法院需要查明的重要案件事实。盛祥瑞公司提交了发票，证明双方之间加工费的总金额，且提供了收款明细及收据证明聚力源公司已支付了86560元的加工费。由于已支付的加工费系聚力源公司通过转账、承兑、现金、微信等零零散散多次支付完成，时间久远，盛祥瑞公司难以提供有效证明，在该种情况下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要求聚力源公司提供已支付完毕加工费的相应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义务，也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而是刻板运用举证规则，将所有的举证义务苛以盛祥瑞公司，损害了盛祥瑞公司的利益。 聚力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双方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1.双方确实发生过业务往来，但聚力源公司并不拖欠盛祥瑞公司任何款项，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过业务关系并不等于认可拖欠款项。2.关于盛祥瑞公司提交的单据，聚力源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盛祥瑞公司向聚力源公司交付了货物，更证明不了聚力源公司拖欠加工费。3.关于盛祥瑞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聚力源公司一审中也明确陈述不予认可，且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盛祥瑞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聚力源公司，更证明不了聚力源公司拖欠盛祥瑞公司加工费。二、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盛祥瑞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聚力源公司拖欠其加工费，聚力源公司否认拖欠加工费，盛祥瑞公司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聚力源公司不承担举证责任。 盛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力源公司支付盛祥瑞公司加工费86640元；2.判令聚力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盛祥瑞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一、2016年送货单5张、2017年入库单22张。拟证明2016-2017年间按聚力源公司的需求指示进行来料加工工作，为聚力源公司加工横梁、封板、立柱、挡板、安装板等产品，并交付给聚力源公司，有聚力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同时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聚力源公司对该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加盖公章，聚力源公司工作人员未签字，且在送货单中未标明价格，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对该入库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加盖公章，聚力源公司工作人员未签字，且在送货单中未标明价格，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 二、发票7张、对账单1份、收据3份。拟证明：1.2016年，盛祥瑞公司为聚力源公司加工产品产生加工费43200元，2017年加工费130000元，合计173200元，并已向聚力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明细显示是加工费，可以再次印证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根据盛祥瑞公司对账，聚力源公司已经支付加工费86560元，剩余86640元未支付。聚力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尤其是对10万元的发票未加盖销售方的印章，不能作为发票进行使用，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收据和进出账单均为盛祥瑞公司单方制作，聚力源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也不认可证明事项。 一审法院经审理最终查明，盛祥瑞公司、聚力源公司自2016年开始发生业务关系，由盛祥瑞公司为聚力源公司加工横梁、封板、立柱、挡板、安装版等，聚力源公司向盛祥瑞公司支付加工费。盛祥瑞公司自认聚力源公司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2月12日共支付加工费86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盛祥瑞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仅向法庭提供了部分单方制作的证据，且聚力源公司也不予认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聚力源公司欠其加工费86640元，故盛祥瑞公司要求聚力源公司支付加工费8664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盛祥瑞公司提交证据一：2020年8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出具的8页关于“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向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的1732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出示原件）。拟证明2016至2017年间，盛祥瑞公司为聚力源公司加工产品产生加工费合计173200元，并向聚力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出具的抵扣情况，证明聚力源公司收到了该173200元的发票，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抵扣使用，表明聚力源公司对于加工费173200元金额无异议。证据二：2017年8月17日和2017年12月20日聚力源公司支付货款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份，回单载明的用途为“货款”（出示原件）。拟证明2017年8月17日、12月20日，聚力源公司向盛祥瑞公司支付货款17603.19元、10000元。聚力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发票的抵扣情况并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也证明不了聚力源公司拖欠盛祥瑞公司加工费。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聚力源公司支付盛祥瑞公司货款，双方已不存在债务纠纷。另外聚力源公司系小微企业，平常结算大部分是以现金方式，盛祥瑞公司在一审中对付款方式也予以了认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聚力源公司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聚力源公司提交道路交通认定书一份。拟证明聚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已经死亡。盛祥瑞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聚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去世不能构成其拖欠加工费不支付的理由。且其法定代表人去世已经三年，但是其工商登记仍未进行变更，并对外正常进行业务往来，属于欺诈行为。盛祥瑞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盛祥瑞公司提交2016年送货单5张，均由张晓芳签名，列明了物料编码、物料名称、图号、单位、数量、单重、总重，但没有价格。其中2016年10月21日两份，为横梁、立柱、上立柱、筋板、纵梁、骨架等；2016年10月24日一份，为封板、安装板、立柱；2016年10月26日一份，为螺丝座60和55、边梁；2016年11月5日一份，为渡板页组成。2017年入库单22张，有温宽礼、张晓芳、王飞飞、孙程程等人签名。其中19张上每张三份入库单，2张上每张有两份入库单，1张上只有一份入库单，共计62份入库单。入库单填写比较混乱，有名称、图号、数量，但在单价、重量上记载不全。 二审庭审中，盛祥瑞公司提交2020年8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出具的《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情况》，聚力源公司将盛祥瑞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7份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发票金额173200元。 盛祥瑞公司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载明2017年8月17日、12月20日，聚力源公司向盛祥瑞公司支付货款17603.19元、1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盛祥瑞公司与聚力源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盛祥瑞公司已提交送货单、入库单、发票、收据等证实与聚力源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加工费总额173200元。二审中，盛祥瑞公司又提交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城阳区税务局出具的《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情况》，证实聚力源公司收到了盛祥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能够认定双方2016年、2017年度加工费总额173200元。盛祥瑞公司自认收到聚力源公司加工费86640元，并提供证据证实收到了部分款项，现盛祥瑞公司要求聚力源公司支付剩余的加工费86640元，本院予以支持。聚力源公司在一审法院以增值税发票未加盖公章为由不认可发票真实性，但并未抗辩未收到增值税发票上的货物，主张收到的货物已支付货款，不欠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聚力源公司未及时支付盛祥瑞公司加工费，盛祥瑞公司要求聚力源公司支付欠付加工费86640元以及以加工费866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一并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聚力源公司辩称已支付全部加工费，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盛祥瑞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加工费86640元； 三、被上诉人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盛祥瑞工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加工费86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共计3932元，由被上诉人青岛聚力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