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生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钰阳，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珠，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宇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生，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岳英。上诉人马生官因与被上诉人钱宇星、原审被告吴岳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生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马生官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为定金，应予没收，驳回钱宇星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宇星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钱晓林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钱晓林诉马生官、吴岳英民间借贷案件撤诉笔录中的陈述“同时让被告一（即马生官）打下一份收条”，结合交易习惯，可肯定钱宇星、钱晓林控制10万元收条的原件，一审法院未依法要求钱宇星提供收条原件，也未向其释明不提交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法院可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但一审判决对此回避，认定事实不清。2.收条系双方合意的结果，是对协议的变更，根据收条载明内容及后续钱宇星、钱晓林多次以借款、不当得利和转让款诉讼的行为来看，应认定10万元性质为定金。3.马生官认可协议解除，但钱宇星没有在半年内付清房款，构成违约，其交付的10万元定金应被没收。马生官、钱宇星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与马生官、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是两个独立合同，不能因马生官已得到补偿即认为马生官应退还钱宇星款项。4.一审判决马生官按年利率6%向钱宇星支付自2020年3月30日起的利息，没有依据。钱宇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土地没有转让给钱宇星，转让款应当返还。钱宇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钱宇星与马生官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马生官、吴岳英共同返还转让款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钱宇星（受让方，合同乙方）与马生官（转让方，合同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内K16地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65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获准装修批文并开始装修后乙方支付20万元，首期装修验收合格后付20万元，双方办妥转让手续后付清余款2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钱宇星的父亲钱晓林代钱宇星向马生官的账户转账10万元，由于该款项未能支付成功，钱宇星的父亲钱晓林又按照马生官的指示将款项支付至其指定的吴岳英的账户。马生官确认收到了钱宇星支付的10万元。关于该10万元的性质，钱宇星与马生官陈述不一，本案中钱宇星主张系合同转让款，虽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因马生官急需用钱，钱宇星才先予支付；马生官则主张该款项为定金性质，为此马生官还向钱宇星出具过一张收条，收条原件应在钱宇星处，马生官只有复印件。单从马生官举证的收条复印件上显示的内容来看（因无原件，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该收条系马生官单方出具，记载有“购房定金10万元”，“钱晓林在半年内不付清房款的不予返还”等字样。马生官为证明确有收条存在，举证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及笔录，钱宇星的父亲钱晓林曾以涉案10万元为借款为由在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马生官、吴岳英要求归还借款，钱晓林在该案笔录中曾提到转账后“让马生官打下一份收条”。该案经法院释明后，钱晓林和马生官一致表示该款项并非为借款，钱晓林遂撤回了起诉。本案中，钱宇星否认收条的存在，并称钱晓林不记得曾说过这句话。关于涉案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钱宇星认为马生官未取得装修批文，且没有开始装修，首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马生官则认为民人谷园区方已口头同意可以装修，事实上马生官也于2017年6、7月份时找了施工人进行了填土及化粪池的施工，为此，马生官举证了施工人出具的收据及明细。钱宇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填土及化粪池的施工不属于装修范畴，只是马生官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钱宇星时的辅助性工作，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关联。根据一审法院审理的民人谷地块关联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显示：1.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从太仓市浏岛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处承租约2000亩农业设施用地，双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使用该土地分区建造农业设施（玻璃温室等），并对外有偿流转。2.2018年11月8日，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向其地块上所有的承租户发出解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通知书，主要内容：鉴于民人谷公司与浏岛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涉及的土地经营权由浏岛公司收回，故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民人谷公司与承租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请各承租户接到本通知10日内主动清出所有物品，存在土地硬化、违法装修装饰、改建行为的应自行拆除、恢复土地原状，民人谷公司将对承租户投资的玻璃温室及相关配套设施进行补偿。马生官确认其与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签订过涉案地块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收到过解除通知。后续也办理了合同解除的手续，涉案地块地上物的补偿被告也已收到，地上农业项目设施也已经全部拆除。关于涉案地块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解除通知一起在达成补偿协议后由政府收回，被告不再持有。3.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与太仓市浏岛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该合同所涉的土地经营权已由太仓市浏岛现代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收回。一审另查明，马生官与吴岳英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78年1月14日领证结婚。以上事实，有钱宇星提供的《转让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马生官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及笔录、收据、明细单、结婚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钱宇星、马生官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合同标的即协议所涉地块上的农业项目设施已经全部拆除、所涉地块的土地经营权已被上家收回，该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钱宇星请求解除该协议书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10万元的性质以及钱宇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这两个问题，一审法院注意到：马生官主张10万元系定金性质以及钱宇星逾期付款所依据的就是其举证的收条，因该收条仅为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其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收条为真，该收条也仅是马生官单方出具，上面并没有钱宇星及有权代理钱宇星处理涉案合同事宜的钱宇星父亲钱晓林的签字，故收条上记载内容（包括定性为定金以及付款时间的约定）也只能视为马生官的单方意思表示，无法约束到钱宇星。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对已付款项未作特殊约定、对付款时间未作变更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故钱宇星已支付的10万元应认定为履行合同的转让款。另外，根据《转让协议书》中付款方式的约定，钱宇星应于马生官获取装修批复并开始装修后支付首期款项，因此处约定有“并”字，可见首期款项应于两个条件同时成就时支付，在马生官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取得装修批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首期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钱宇星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马生官无权没收钱宇星已支付的款项。另一方面，涉案地块及地上物马生官已获得补偿，该获取补偿的行为可视为其已经收回了涉案合同中的出让标的，故对钱宇星履行合同所支付的款项当然应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对钱宇星要求马生官返还已支付款项1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钱宇星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以钱宇星向马生官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3月30日作为起算日来予以认定，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钱宇星主张的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钱宇星要求吴岳英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钱宇星仅凭款项支付至吴岳英的账户来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并未进一步举证该款项系由吴岳英来支配，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钱宇星的该项请求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钱宇星与马生官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马生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钱宇星转让款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钱宇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减半收取计1434元，由钱宇星负担314元，马生官负担11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钱宇星、马生官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该协议所涉地块的土地经营权已被太仓民人谷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收回，该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钱宇星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书》，应予支持。关于涉案10万元的性质及钱宇星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即使马生官举证的收条属实，该收条也仅是马生官单方出具，并没有钱宇星或其父亲钱晓林签字，故收条记载内容仅能视为马生官的单方意思表示，无法约束钱宇星，故已付款项的性质和付款时间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钱宇星已支付的10万元应认定为转让款而非定金，付款时间也应为马生官获取装修批复并开始装修后支付首期款项。在马生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装修批复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首期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钱宇星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合同解除后，马生官应返还钱宇星已支付的款项。综上，马生官应返还钱宇星已支付的款项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马生官应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3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生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上诉人马生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