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4109081U，住所地靖江市人民南路**光芒大厦**。法定代表人：丁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弢，江苏惟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江苏惟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18668472E，住，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礼士桥南首/div>法定代表人：倪治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利群，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静，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小健，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原审被告：毛明芳，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原审被告：钱亦彬，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原审被告：郭亚娟，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原审被告：钱嘉毅，男，199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述五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飞，靖江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靖江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原审被告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民生公司向上诉人承担归还代偿款6209641.58元及违约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倪加明”签名的鉴定材料除了检材和倪加明手书的两页样本外,并无其他样本材料比如《股东名册》《股东决定》等样本材料予以佐证，缺少其“检案摘要”中所述的“现场取证”环节和程序,存在瑕疵。其次，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前两点均用了“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明确无误的结论,而对“倪加明”签名,其使用的是“不能确定……同一人书写形成”模棱两可的结论，“不能确定”的意见本身代表事情存在着真和伪的两种可能,而这样的结论就是因为没有“现场取证”调取其他样本材料,仅凭倪加明手书的两页样本无法进行准确判断所致。再次,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对由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而不能以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反驳”,轻率地作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最后，《鉴定意见书》第一、二点鉴定意见内容也不足以助被上诉人摆脱向上诉人承担的反担保责任。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而被上诉人民生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内容显示，其股东为倪加明和孙菊萍,其中倪加明持股比例为94.07%,孙菊萍为5.93%。2016年6月16日,形成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和《反担保合同》时,倪加明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鉴定意见书》第一、二点鉴定意见内容尽管均作出了检材上被上诉人之印章、倪加明的私章与样本上的“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之确定结论,但如上所述,民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足以反驳“倪加明”签名之真实性。被上诉人民生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民生公司的反担保合同是虚假的。正常的担保情况，应有当事人相关照片、视频，上诉人作为从事金融业务的专业公司，应当具有这些基本流程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反担保的意思合意的证据。2.《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检材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符合鉴定要求，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举证加以证明，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五原审被告二审述称，合同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生公司、朱小健、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毛明芳立即归还金桥公司代偿款6209641.58元及违约金（至2019年3月20日为887871.14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金桥公司与民森公司签订编号为WJS2016008的《委托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金桥公司同意为民森公司向江苏银行靖江支行贷款300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方式、范围及期限以金桥公司与主合同债权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准；民森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偿还债务，应向金桥公司承担律师费、违约金等，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主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等等。同日，金桥公司与民森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合同》（抵押）一份，朱小健、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毛明芳向金桥公司出具了《个人连带责任反担保承诺书》，承诺向金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的当日，民森公司、金桥公司分别与江苏银行靖江支行签订了《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年6月16日,江苏银行靖江支行与民森公司签订了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年利率为5.22%，按季结息，如民森公司不能按时还清借款，其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22%加收50%计收罚息等。前述合同签订后，江苏银行靖江支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因民森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江苏银行靖江支行于2016年9月21日、12月21日、2017年3月24日从金桥公司账户内扣划逾期利息421950元、395936.1元、391755.48元，2017年6月28日扣划本金500万元，合计6209641.58元。案件审理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钱嘉毅、朱志成笔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案涉个人连带责任反担保承诺书落款处钱嘉毅签名字迹与钱嘉毅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而朱志成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后金桥公司撤回对朱志成的起诉。民生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检材1（2015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检材2（2016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上两枚“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1、检材2上三枚“倪加明”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据现有倪加明笔迹样本与检材3（2015年5月28日倪加明、孙菊萍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上“倪加明”笔迹进行鉴定，不能确定同一人书写形成。经质证，金桥公司认为该意见书系民生公司单方面委托鉴定，不具有客观性。一审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的比对材料系该院工作人员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提取，鉴定程序由法院依法启动，仅因鉴定过程中金桥公司撤诉而撤回鉴定，后又因民生公司坚持继续鉴定而完成，且案涉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现金桥公司虽对该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朱小健、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毛明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反担保责任；2.案涉编号为BZ14151600014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应当认定无效；3.民生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反担保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担保的法律规定。本案中，朱小健、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毛明芳向金桥公司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反担保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民森公司向江苏银行靖江支行借款以后，未按约还本付息，金桥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代民森公司偿还借款本息6209641.58元，系履行保证责任义务。故金桥公司要求反担保人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根据各自反担保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钱嘉毅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依法不予认可；关于违约金数额，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金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未超过该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金桥公司与江苏银行靖江支行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等均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现上述反担保人主张该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朱小健等辩称江苏银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及金桥公司的相关领导可能涉嫌犯罪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予理涉，反担保人如有相关犯罪线索，可向相关部门报案或依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3。金桥公司根据编号为BZJS2016008A《第三方保证反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来主张民生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反担保合同关系，但民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金桥公司并未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金桥公司要求民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金桥公司代偿款6209641.58元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3月20日违约金为887871.14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二、驳回金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482元，由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负担，鉴定费34170元，由钱嘉毅负担17085元，金桥公司负担1708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桥公司提交了从2012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其与被上诉人民生公司之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股东会决议以及相关相片复印件。包括：1.2012年12月30日，倪加明、孙菊萍、倪飞签署的同意民生公司为民森公司向江苏银行靖江支行借款向金桥公司提供反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次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2.2013年9月，倪加明、孙菊萍、倪飞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合同》、倪加明签字的民生公司财务报表真实性承诺书；3.2014年5月27日，倪加明、孙菊萍、倪飞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合同》、倪加明签字的民生公司财务报表真实性承诺书；4.2015年5月28日，倪加明、孙菊萍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反担保合同》、倪加明签字的民生公司财务报表真实性承诺书；5.2016年6月，倪加明签字的民生公司财务报表真实性承诺书；6.倪加明、孙菊萍签署相关文件及盖章的几张照片。其中一份文件抬头名称为《股东会决议》，另一份为《反担保合同》。证明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均由倪加明、孙菊萍担任股东的民生公司为民森公司的借款向上诉人提供反担保。倪加明签署的合同和文件不时变换签名字体，但孙菊萍的字体一直保持不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的证据，甚至连照片中签字盖章的人是否为倪加明、孙菊萍都未作出明确的表示，故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至2016年倪加明、孙菊萍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文件、《反担保合同》及相片等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倪加明、孙菊萍作为民生公司股东签署同意该公司为民森公司向江苏银行靖江支行借款向金桥公司提供反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签订《反担保合同》。合同一年一签，股东会决议也是每年和《反担保合同》一并向上诉人提交。从合同和文件签名看，倪加明有多个不同的签名习惯，并在不同的合同及文件上变换签名字体。2.倪加明、孙菊萍系夫妇关系。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2016年6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该合同无效的依据。本院认为：一、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否定2016年6月16日《反担保合同》效力的依据。理由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该意见书所涉案件系金桥公司基于2015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提起的保证合同诉讼。在该案中,金桥公司起诉时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署期分别为2015年5月28日和2015年5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反担保合同》两份证据。庭审中,因民生公司对前述《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及《反担保合同》的印章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上诉人遂又提供了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的《反担保合同》以利于先后两份合同上所加盖印章的比对。换言之,上一个案件中双方存有争议的是2015年5月29日的《反担保合同》上的印章,而非2016年6月16日的。《鉴定意见书》虽然将2016年6月16日的《反担保合同》当作检材,但是事实上它却仅是份用于比对印章的样本。而本案双方纠纷是基于2016年6月16日的《反担保合同》，民生公司有异议的是该合同上印章及签名的真伪。2.从鉴定意见逐一分析看：鉴定意见1为，2015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与2016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上两枚“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考虑到实践中有些公司刻有两枚或两枚以上印章，故民生公司2015年与2016年合同上的印章虽不一致，但并不能证明哪一份合同的真伪，因为也不排除民生公司有两枚甚至多枚印章。鉴定意见2为，2015年、2016年的《反担保合同》三枚“倪加明”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倪加明”印文不一致也不能证明哪一份合同的真伪，理由同上；鉴定意见3为，2015年5月28日倪加明、孙菊萍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上“倪加明”笔迹不能确定同一人书写形成。该意见更不能认定2016年《反担保合同》的真伪性。首先该鉴定意见是对2015年《股东会决议》上“倪加明”笔迹进行鉴定，而非本案争议的2016年的《反担保合同》或者《股东会决议》中“倪加明”笔迹。其次，鉴定意见为模棱两可的“不能确定”，并没有作出肯定的结论。再次，倪加明有多个不同的签名习惯，并不能以此否定股东会决议和《反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二、2016年6月16日当事人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因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足以反驳案涉争议的反担保合同上“倪加明”签名的真实性。而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至2016年倪加明、孙菊萍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文件、《反担保合同》及相片等证据客观、真实，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能够佐证争议2016年6月16日《反担保合同》上公司印章及“倪加明”签名的真实性。案涉《反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依照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向民生公司追偿。综上，上诉人金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靖江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6209641.58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3月20日违约金为887871.14元；并以6209641.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482元，由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朱小健、毛明芳、钱亦彬、郭亚娟、钱嘉毅负担；鉴定费34170元，由钱嘉毅负担17085元，由靖江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7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2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上诉人靖江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预付，本院不再退还，当事人同意自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