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法定代表人：聂顺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华，男，汉族，1976年1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华新，男，汉族，1970年1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霞，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自编**楼**/div>法定代表人：姜钦德。原审被告：张妙林，男，汉族，1965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华新及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广州分公司）、张妙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南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昌南集团公司不用承担返还保证金义务；二、判决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潘华新承担；三、由原审被告张妙林全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明确潘华新主张张妙林挂靠昌南广州分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及承接涉案工程无直接证据证明。事实上亦如此，张妙林与昌南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张妙林与潘华新签订涉案合同，既没得到昌南集团公司的授权，也未得到昌南广州分公司的追认，是其私自与潘华新签订涉案合同，且在合同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违背一般常理。昌南广州分公司从未承接过合同中指定的工程，也不可能将该工程分包给潘华新，在合同上加盖昌南建设广州公司的印章更不可能。自始至终张妙林与潘华新签订合同的行为，昌南集团公司及昌南广州分公司都不知情。昌南集团公司作为一家有着特级资质的建筑企业，有着极其严格的管理制度，所有分公司业务签订都是由集团公司授权，加盖集团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仅凭一枚随处都可仿冒雕刻的分公司印章，且潘华新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妙林与昌南集团公司存在挂靠业务关系的情况下，就判决昌南集团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二、收取保证金属张妙林的个人行为。涉案分包合同既没有约定保证金条款，也没有约定昌南集团公司或昌南广州分公司要收取项目保证金的条款。而且张妙林向潘华新出具的《收条》仅其个人签名，潘华新支付的保证金也是直接转入张妙林的个人账户。以上事实，均证明完全系张妙林的个人行为，与昌南集团公司无关。潘华新作为久经建筑行业的承包人，在明显违背行业常理的情况下，与张妙林签订合同、支付保证金到个人账户，双方发生经济往来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不得而知。若由昌南集团公司无缘无故背负本案债务，于理不合。三、潘华新对昌南集团公司的追讨不合理。本案中的合同无论昌南集团公司是否知情，至今已有六年多，期间潘华新也一直是向张妙林本人追索，通过潘华新提供的证据（通话记录）也可以明显看出，双方都清楚此事与昌南集团公司无关。若此事与昌南集团公司有关，为何时隔六年多时间潘华新一直没采取措施向昌南集团公司追讨。因此潘华新对昌南集团公司的债权追讨已超过法定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即使认定劳务分包合同是有效的，合同上没有约定昌南广州分公司要收取潘华新的保证金的条款，张妙林要收取保证金也没有依据。张妙林充其量是代表昌南广州分公司的签约代表，但我们没有明确授权或追认张妙林有权收取保证金，即使潘华新要支付保证金也是支付给昌南广州分公司。潘华新没有证据证明张妙林与昌南广州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定昌南广州分公司与张妙林是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的最后一行与第六页的第一行陈述的内容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张妙林与我方有挂靠关系，潘华新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妙林挂靠昌南集团公司，加上第七页的倒数第四行履约保证金，昌南集团公司也没有委托他代为收取，昌南集团公司和张妙林也不是合同的相对关系，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可张妙林挂靠昌南集团公司，潘华新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昌南集团公司和张妙林有关系，并且潘华新的证据都只是指向张妙林，谁收取了欠款就谁承担债务。综上所述，昌南集团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昌南集团公司不论从情理上还是法理上都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无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查清并审理判决，维护昌南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潘华新答辩称：昌南广州分公司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落款处有盖章确认，该分公司即作为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保证金的缴纳洽谈协商都是在昌南广州分公司处进行的，昌南广州分公司的老板周总亲自在场参与协商谈判并签字盖章确认在劳务分包合同上，作为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基于涉案工程而收取的潘华新的保证金，昌南广州分公司负有返还的责任，而昌南广州分公司是昌南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昌南公司明知道昌南广州分公司涉及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将昌南广州分公司已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昌南广州分公司的相关责任应当由昌南集团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依法应当维持，请求法庭驳回昌南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潘华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2月4日潘华新与昌南广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昌南集团公司、昌南建设广州分公司、张妙林连带返还潘华新建设工程合同保证金200000元并赔偿潘华新利息损失133531.25元（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本金500000元自2013年2月4日起计至2014年9月9日利息损失为49797.92元；本金300000元自2014年9月10日起计至2018年12月27日，利息损失暂为83733.33元，利息损失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保证金及利息损失暂合计为333531.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南集团公司、昌南建设广州分公司、张妙林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潘华新（乙方、承包人）与昌南广州分公司、张妙林（甲方、发包人）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接涉案清远市新城南埗村旧村改造工程项目，工程承包施工范围包括基础土方部分、混凝土及模版部分、脚手架、高支模架搭设部分、钢筋制作安装部分、砌筑部分、楼地面部分等。该合同还约定质量标准、甲方与乙方责任与义务、工程款支付与结算方式等其他事项。潘华新在落款处签名，昌南广州分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并有张妙林的签名。同日，潘华新向张妙林账户转账了480000元，张妙林向潘华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华新清远市新城南埗村改造工程项目进场保证金壹佰万元，于2013年2月4日先收500000元，其余500000元进场三天再付清。本工程定于2013年4月18日施工，具体按承包方合同为准，如不能完成工程施工，甲方退回进场保证金”。张妙林在收款人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4日。潘华新主张，因涉案清远市新城南埗村旧村改造工程项目一直未能开工，潘华新多次要求昌南广州分公司及张妙林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张妙林于2014年9月9日向潘华新退还200000元，后又退还100000元，但不清楚具体退还时间，剩余200000元一直未退还。另外，潘华新表示张妙林挂靠昌南广州分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昌南广州分公司是昌南集团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昌南集团公司、昌南广州分公司、张妙林应否承担向潘新华退还20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潘华新未取得建筑施工的法定资质，故涉案《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潘华新要求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涉案《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收条》也载明了“如不能完成工程施工，甲方退回进场保证金”。昌南广州分公司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落款处盖章确认，其作为《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基于涉案工程而收取的潘华新的保证金，昌南广州分公司应承担退还的责任。昌南广州分公司抗辩提出其从未与潘华新签订过涉案《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该合同的落款处只有张妙林的个人签名，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潘华新自认于2014年9月9日收到退还的保证金200000元，后又收到退还的保证金100000元，故昌南广州分公司应以未退还的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9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潘华新支付至付清保证金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昌南广州分公司是昌南集团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昌南广州分公司关于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应当由昌南集团公司承担。再次，关于张妙林应否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的问题。张妙林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落款处签名确认，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潘华新的500000元保证金转入张妙林的个人账户，且由张妙林向潘华新退还300000元，张妙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签名及收取500000元保证金是履行职务行为或受昌南广州分公司的委托，故其作为《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之一，应与昌南广州分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另外，潘华新主张张妙林挂靠昌南广州分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及承接涉案工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如下：一、确认潘华新与张妙林、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张妙林、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潘华新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潘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2元，由潘华新负担955元，张妙林、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昌南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潘新华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昌南集团公司应否对张妙林的欠付潘新华保证金20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昌南集团公司上诉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与张妙林没有合同关系，原昌南广州分公司与张妙林之间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改判。经审查，潘华新主张昌南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是原昌南广州分公司与潘华新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该协议的尾部“承包人”栏有昌南广州分公司加盖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栏张妙林的签名。原昌南广州分公司抗辩认为其从未承接过涉案工程，张妙林并非其公司员工，也没有其授权文书，属张妙林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昌南广州分公司及昌南集团公司仅陈述没有承接涉案工程，张妙林签约行为没有得到其授权，但没有对《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上昌南广州分公司印章的真伪予以否认，且未在诉讼期间申请该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原昌南广州分公司的抗辩以及昌南集团公司的上诉均不予采纳。鉴于原昌南广州分公司已被注销，原审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原昌南广州分公司的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由昌南集团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昌南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小婷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