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社区浮楼村**。法定代表人：潘复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夫志，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固，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雅，系杨固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其宝，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云，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兵，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松陵镇胖爸爸快餐店，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南路**丽都花园朝**商铺。经营者：凌兵，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李文斌，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明公司）、杨固因与被上诉人闫其宝、凌兵、吴江市松陵镇胖爸爸快餐店（以下简称胖爸爸快餐店）以及原审第三人李文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明公司、杨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凌兵承担644546元货款或发回重审，并由闫其宝、凌兵、胖爸爸快餐店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闫其宝货款的付款义务人是凌兵，并非易明公司。首先，闫其宝无合理理由认为凌兵、李文斌的行为是代表易明公司。1.从成立时间看，胖爸爸快餐店成立于2011年，易明公司成立于2014年，刚开始发生交易时易明公司的主体资格尚不存在。2.凌兵既是易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也是胖爸爸快餐店的经营者，凌兵的多重身份导致闫其宝无法确定交易的相对方是易明公司。3.从款项支付来看，闫其宝的货款基本由凌兵支付，与易明公司没有直接关联。4.李文斌亦具有多重身份。其次，从交易情况看，确认凌兵为闫其宝的交易相对方更加合理。1.从开票情况看，2014年易明公司尚未成立，闫其宝交易对象及开票抬头均是胖爸爸快餐店。2.不管是易明公司还是胖爸爸快餐店的供应商货款，与开票安排一样，均由凌兵决定。3.2014年的8万元欠款主体是凌兵或胖爸爸快餐店。二、杨固不应对易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易明公司按照财务规范对公司多年来的财务进行了审计，审计机构依据的财务资料是全面的，结论表明杨固与易明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独立的。关于凌兵个人是否持有财务资料的问题，凌兵经营易明公司期间持有财务账册是正常的，但在委托审计时，全部财务资料已在公司控制之下。闫其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兵、胖爸爸快餐店辩称，第一，凌兵和杨固合作经营胖爸爸快餐店、易明公司，李文斌是两家公司的采购负责人。第二，关于多重身份的问题，两家公司都由凌兵管理，其他在工商登记的公司，是日常开票所用。第三，关于款项的问题，在2018年之前，即原来会计离职之前，公司结账不是由其亲自操作的，基本上都是由会计和李文斌来操作；2018年会计离职之后，大部分是由其来操作。李文斌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闫其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明公司与凌兵共同给付货款644546元；2.判令杨固对易明公司、凌兵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易明公司、凌兵、杨固承担。一审中，闫其宝变更第一、二项诉请为：1.判令易明公司、凌兵、胖爸爸快餐店共同给付货款64454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杨固对易明公司、凌兵、胖爸爸快餐店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胖爸爸快餐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5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凌兵。苏州笠泽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笠泽缘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成立，为自然人杨固独资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固、监事为凌兵；2018年11月28日，笠泽缘公司变更为易明公司；2018年12月26日，易明公司的投资人由杨固独资变更为姚利峰、杨固共同投资或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固变更为姚利峰。2018年5月10日，凌兵向闫其宝出具《货款证明》一份，载明“本公司和闫其宝友好协商，2014年货款128900元作为欠款，于2019年12月前清账。”该《货款证明》加盖了笠泽缘公司的公章，凌兵签名并加盖了“凌兵”的私章。李文斌在闫其宝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10月合计欠654546元，该对账单的抬头为笠泽缘公司。李文斌陈述，该《对账单》是其在2018年11月离职前核对清楚后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上列表写明：14年前欠条80000元；2014年余款128900元；2017年10月20000元；2017年11月51660元；2017年12月52287元；2018年1月55482元；2018年2月27544元；2018年3月43732元；2018年4月47500元；2018年5月25334元；2018年6月23912元；2018年7月22756元；2018年8月26519元；2018年9月29200元；2018年10月19720元。2019年2月14日凌兵在《对账单》下方手写以下内容：“凌兵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归还闫其宝部分款项是用于归还凌兵于2014年之前出具给闫其宝的欠条，凌兵确认8万元欠条已结清。另笠泽缘餐饮至今为止总计结欠闫其宝货款644546元（包含2014年余款128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闫其宝起诉凌兵、马晓艳要求支付2014年之前的欠款8万元，并提供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双方友好协商，现将二零壹三年壹十一月份、壹十二月份、二零壹四年壹月三个月货款共计人民币柒万元、加上之前欠款人民币壹万元共计捌万元，转为欠款。”该欠条上有胖爸爸快餐店的公章、凌兵除签名外还加盖了“凌兵”的私章。凌兵、马晓艳认可该欠条列明的款项是由胖爸爸快餐店结欠的，但认为其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归还的9.9万元款项首先用于归还这8万元欠款，多余的款项用于支付笠泽缘公司的货款。闫其宝认为，李文斌签名的《对账单》反映出2014年之前的8万元欠款没有归还，故应由凌兵归还，而凌兵提供的还款证明大部分都是归还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货款；事实上其已把凌兵归还的款项在上述所欠的货款中进行了扣除，如果凌兵坚持认为其归还的8万元是用于归还2014年之前的欠款，则应在笠泽缘公司的总欠款中再加上8万元。后凌兵、马晓艳同意在李文斌出具的《对账单》上确认之前支付的8万元是支付凌兵2014年之前的欠款，并明确笠泽缘公司结欠闫其宝总货款644546元。闫其宝于2019年2月14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1月4日，笠泽缘公司在吴江日报登报公告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遗失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各一枚，并声明作废。2019年2月15日，易明公司自行委托苏州正铭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易明公司与股东杨固的个人财产是否混同进行审计，该事务所在对易明公司截止2019年2月12日止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账本、凭证以及银行对账单审计后认为易明公司与杨固的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10月16日注册成立的吴江经济开发区好得家胖爸爸餐饮管理服务部、2014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的吴江经济开发区香满居餐饮管理部、2016年4月11日注册成立的苏州市晓杂院食品有限公司经营者均为凌兵。2019年1月26日李文斌在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两份，其作为笠泽缘公司的人事采购员工证明沈月根为笠泽缘公司员工以及公司结欠其工资的情况，同时证明沈月根为胖爸爸快餐店厨师及结欠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应由何人承担；二、杨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闫其宝主张其从2012年就开始与凌兵联系进而发生业务，之后就开始给胖爸爸快餐店以及笠泽缘公司提供食材，凌兵作为老板先后出具了欠条、货款证明和对账单，并且也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故应由胖爸爸快餐店和笠泽缘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易明公司、杨固认为，笠泽缘公司与胖爸爸快餐店是各自独立经营的，闫其宝不应把胖爸爸快餐店的货款列入笠泽缘公司结欠的货款中。笠泽缘公司虽由杨固一人投资设立，但杨固在2016年4月后已退出公司经营，之后发生的交易均是凌兵个人出面，且笠泽缘公司在2017年1月已登报遗失印章，故对之后凌兵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不予认可，货款证明涉及的货款与笠泽缘公司无关。因李文斌同时代表胖爸爸快餐店与笠泽缘公司在仲裁委作证，对账单上签名的李文斌的身份不予认可，对该对账单及相应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凌兵认为，胖爸爸快餐店与笠泽缘公司均是由杨固与凌兵出资并实际经营。因胖爸爸快餐店没有承揽外企餐饮配送业务资质，故又成立了笠泽缘公司，由杨固负责对外承接业务，由其负责日常生产管理。虽然杨固在2016年4月提过要退出笠泽缘公司，但其并没有离开公司。胖爸爸快餐店的欠款已在另案中处理完毕，货款证明和对账单上的货款均是笠泽缘公司结欠的，对送货单上涉及笠泽缘公司的部分均予以认可。李文斌当时负责公司的采购、对账，代发工资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闫其宝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闫其宝一直以来向胖爸爸快餐店和笠泽缘公司提供食材。由于凌兵本身就是笠泽缘公司的员工，自公司成立之后就一直负责日常生产和管理事务，其以公司名义向闫其宝购买食材，并由笠泽缘公司每日派车到闫其宝处提货，且闫其宝提供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送货单的抬头指向的均是笠泽缘公司，并由李文斌签名，而李文斌是凌兵指定的笠泽缘公司负责采购和对账的人员，故闫其宝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李文斌、凌兵的行为是代表笠泽缘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至于李文斌在仲裁委的两份证明，可证明李文斌分别具有笠泽缘公司和胖爸爸快餐店员工的身份，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李文斌无权代表笠泽缘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结欠的货款经李文斌核对送货单无误后出具了对账单，凌兵亦对李文斌的签名表示认可，应视为笠泽缘公司对上述货款已认可，故该段期间内的货款的付款义务应由笠泽缘公司承担。关于8万元的欠款，凌兵称其2017年期间给付的货款9.9万元是用于支付该笔8万元欠款和部分笠泽缘公司的货款。凌兵作为胖爸爸快餐店的负责人和笠泽缘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凌兵个人所付款项系代笠泽缘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归还胖爸爸快餐店所负的8万元欠款，该付款方式亦符合给付优先抵充先到期债务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凌兵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笠泽缘公司结欠闫其宝的货款中应增加8万元的欠款。关于货款证明上涉及的128900元货款，闫其宝陈述该笔货款所涉的食材并未送至笠泽缘公司而是送到了胖爸爸快餐店或采购罗建指定的天瀚和天浩厂里。凌兵陈述，天瀚和天浩是以胖爸爸快餐店名义缔约的单位食堂，笠泽缘公司成立之前食材供应给胖爸爸快餐店，笠泽缘公司成立后就供应给笠泽缘公司。李文斌确认罗建系胖爸爸快餐店的员工，胖爸爸快餐店向闫其宝采购后直接送到指定的厂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凌兵称笠泽缘公司成立后食材供应给了笠泽缘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笠泽缘公司成立后胖爸爸快餐店与闫其宝变更了交易主体，结合闫其宝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送货时间、签收人员来看，闫其宝的食材在2014年当年仍然继续送至胖爸爸快餐店或凌兵指定的公司食堂，双方仍维持之前的交易习惯。杨固陈述其于2016年4月退出笠泽缘公司，笠泽缘公司并未注销或停止经营。后因双方发生矛盾，笠泽缘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在吴江日报上登报公告遗失印章，但凌兵仍在2018年5月就2014年的货款签名并加盖笠泽缘公司的印章，故凌兵利用职务便利在掌握笠泽缘公司印章情况下将2014年胖爸爸快餐店的债务转嫁至笠泽缘公司的盖然性较高。另外，闫其宝自认2017年9月之前与笠泽缘公司的货款已结清，对账单亦未显示2015年-2017年9月笠泽缘公司与闫其宝有未结清的货款，故笠泽缘公司仍结欠闫其宝2014年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的货款128900元的交易对象为胖爸爸快餐店，与笠泽缘公司无关，相应的付款义务应由胖爸爸快餐店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闫其宝认为，笠泽缘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杨固作为自然人股东，在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笠泽缘公司时，应与笠泽缘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杨固提供的审计报告并没有对笠泽缘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综合审计，不予认可。杨固认为，已提供相应的审计报告以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愿意委托法院对笠泽缘公司的财产进行审计，以证明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此外，笠泽缘公司已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杨固已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凌兵认为，杨固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其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确认其已提供了全部的财务账册，亦未涉及笠泽缘公司的对外负债，故不认可该份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固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对截止2019年2月12日止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账本、凭证以及银行对账单进行了审计，但杨固亦承认凌兵在管理笠泽缘公司时掌握了公司部分财务账册，该部分财务账册并未纳入审计范围，故该份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并不完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虽然杨固提出要全面审计，但笠泽缘公司成立后并没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审计基础不足，一审法院难以准许。笠泽缘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杨固作为唯一股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其所称笠泽缘公司已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由于案涉债务发生在笠泽缘公司变更之前，故不能免除杨固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闫其宝与易明公司、胖爸爸快餐店均有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易明公司即变更前的笠泽缘公司结欠闫其宝货款金额为515646元，至今未付，故闫其宝有权要求易明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杨固应对易明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胖爸爸快餐店结欠闫其宝2014年货款128900元，凌兵作为胖爸爸快餐店的经营者承诺于2019年12月底前清账，但未依约付款，故闫其宝有权要求胖爸爸快餐店支付128900元货款及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率，闫其宝主张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将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易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其宝货款5156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564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杨固对易明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胖爸爸快餐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其宝货款128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8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闫其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46元，由易明公司负担8197元，由凌兵负担2049元；杨固对易明公司的诉讼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易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李文斌是胖爸爸快餐店的员工；2.李文斌和杨固代理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中李文斌认可送货单上注明的“店里”指的是胖爸爸快餐店；3.（2018）苏0509民初15340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证明凌兵关于8万元的陈述不一致，闫其宝和凌兵就8万元债务转移达成一致。4.（2020）苏0509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民终75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凌兵所涉买卖纠纷的交易模式，凌兵将与他人交易的付款责任推至易明公司。凌兵、胖爸爸快餐店、闫其宝、杨固、李文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易明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送货单中注明“店里”或“打钩”标记的送货明细，其统计的该部分送货金额合计为63773.7元。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闫其宝起诉凌兵、马晓艳要求支付2014年之前的欠款8万元的案件中【（2018）苏0509民初15340号】，凌兵在2019年1月23日的庭审中提交了2017年11月10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2月8日支付31860元、2018年3月14日支付8376元、2018年4月2日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4日支付22000元的凭证，主张上述款项清偿了2014年之前的8万元欠款，闫其宝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易明公司2017年1至10月结欠的款项。上述2017年11月10日支付300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中转账说明栏备注“1月份部分”。该案2019年2月14日的庭审中，凌兵主张其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支付的9.9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上述8万元欠款，闫其宝陈述上述款项系支付易明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货款。关于上述8万元欠款，闫其宝二审中陈述，“当时双方确实是约定了前面的8万的货款先放一放，这个事双方是之前有口头约定的”“就我们来记账的方式来讲，我们当时认为他还的钱是还后面的钱”“后面我们起诉他，他把这条拿出来，因为都是个人还的，他就说这个是还他之前的钱，那这个事情永远扯不清楚的”“他其实还的所有钱都是跟我们发生业务往来的，交易是清楚的，每个月先还掉了，然后他就坑出来几张条子，说这个钱是我还了前面的8万”。二、2018年11月13日，闫其宝通过微信向杨固发送“这个人真的不行，我昨天打了电话，今天又打了这么多电话，一直没接，我明天真的要到店里去了……实际这些供应商应该都是他怂恿给你打电话，应该都是这样，我也是，他叫我找你，你叫我怎么办呢”。2018年11月15日，闫其宝通过微信向杨固发送“你说欠我的呀，以前胖爸爸快餐法人是谁”，杨固回复“凌兵”，闫其宝发送“他共欠我65万多”，杨固询问“胖爸爸？”，闫其宝回复“在一起共欠我这么多”，杨固询问“欠条没那么多啊，怎么会那么多”，闫其宝回复“我十一月份停了的”。三、李文斌在庭审中陈述，闫其宝提供的送货单中备注“店里”以及“打钩”标注的是送到胖爸爸快餐店的，凌兵对该陈述予以认可。闫其宝一审中陈述，2017年送货单中载明的“店里”是指胖爸爸快餐店、晓食餐饮店，“厂里”是指第三人指定的厂里，这是其作的区分；2017年10月至2018年区分不了胖爸爸快餐店和易明公司的送货数量了，送货单只能确认店里的数额，但都是凌兵还款的，所以账目混同了，欠款金额已经弄不清了。经统计，闫其宝提交的2017年10月起的送货单中注明“店里”、“打钩标注”的货物金额合计54968.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易明公司、杨固主张易明公司并非案涉交易的相对方能否成立；二、如认定易明公司为交易相对方，则交易金额如何确定；三、杨固主张其不应对易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闫其宝主张的系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7月期间的货款，基于送货单中对送货地点的备注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该部分货款中包含送货至胖爸爸快餐店、“厂里”、“汾湖”以及送货地点未作备注的货款。本院认为，易明公司、杨固主张易明公司并非送货至“厂里”、送货地点未作备注部分交易的相对方，依据并不充分，主要理由为：首先，虽然凌兵、杨固对于双方是否就胖爸爸快餐店、易明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杨固是否参与易明公司经营存在争议，但双方对易明公司由凌兵实际经营并无异议，易明公司、杨固亦认可凌兵、李文斌具有代表易明公司、胖爸爸快餐店的双重身份，故一审法院认定凌兵、李文斌有权代表易明公司进行交易，并无不当。其次，从交易凭证来看，该部分送货单抬头为易明公司原企业字号“笠泽缘”，凌兵、李文斌实际是以易明公司名义进行的交易。最后，凌兵、李文斌有权代表易明公司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其实际指定的“厂里”、“汾湖”等实际收货地点并不影响该部分交易主体的认定。关于2017年10月后送货至胖爸爸快餐店的交易，虽然该部分交易所涉送货单亦备注为“笠泽缘”，但货物实际由胖爸爸快餐店收取，而闫其宝与胖爸爸快餐店的交易开始于2014年前，早于易明公司成立的时间，胖爸爸快餐店、凌兵曾就胖爸爸快餐店结欠的货款向闫其宝出具欠条，闫其宝应当知晓胖爸爸快餐店与易明公司属于不同主体，且闫其宝在2018年11月15日的微信中亦明确结欠的65万余元款项中包含胖爸爸快餐店的货款，故闫其宝对于送至胖爸爸快餐店的货物并不具有信赖易明公司为交易相对方的合理理由，易明公司、杨固主张易明公司并非该部分交易的相对方，具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文斌代表易明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结欠的金额中包含胖爸爸快餐店结欠的2014年前80000元及2014年余款128900元。闫其宝、胖爸爸快餐店未就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余款128900元的认定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闫其宝主张该对账单中胖爸爸快餐店结欠的2014年前的80000元已因凌兵主张其2017年支付的款项中的80000元优先清偿该欠款而消灭，进而闫其宝确认的易明公司已经清偿的2017年10月之前的货款中仍有80000元未作清偿的意见，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首先，李文斌具有双重身份，其亦代表胖爸爸快餐店进行采购事宜，故其在出具的对账中明确该2014年前的80000元欠款未清偿以及易明公司结欠的2017年10月前的货款已清偿，表明双方对相关款项的性质系用于清偿易明公司2017年10月前的货款并无异议。其次，凌兵在（2018）苏0509民初15340号案件中主张用于清偿上述80000万元的款项前后不一致，且部分款项的付款凭证中注明用于支付当月货款。最后，从闫其宝的陈述来看，其明确当时曾口头约定胖爸爸快餐店结欠的8万货款先不予支付，该事实与其就该笔款项向胖爸爸快餐店提起诉讼以及李文斌出具的对账单中明确该笔款项未清偿相吻合。据此，李文斌代表易明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确认结欠金额为654546元，扣除上述80000元、128900元、闫其宝认可的出具对账单后支付的10000元以及本院认定交易相对方为胖爸爸快餐店的54968.8元，易明公司尚结欠380677.2元。胖爸爸快餐店结欠的263868.8元（80000元+128900元+54968.8元），应由其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凌兵系胖爸爸快餐店经营者，应以个人财产承担胖爸爸快餐店债务，故本院对闫其宝主张凌兵承担相关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交易期间，杨固系易明公司一人股东，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其经营期间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诉讼中提交的审计报告未涉及其主张的凌兵在管理笠泽缘公司时的公司部分财务账册，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对于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明公司、杨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其宝货款38067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8067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杨固对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吴江市松陵镇胖爸爸快餐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其宝货款26386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8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349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闫其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6元，由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固负担6051元，由吴江市松陵镇胖爸爸快餐店负担4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97元，由苏州易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固负担6051元，由吴江市松陵镇胖爸爸快餐店负担2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