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27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现发，男，1970年2月26日生，汉族，吉林省敦化市农民，住呼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哲，黑龙江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米桂芬，女，1954年9月20日生，汉族，黑龙江省龙江县农民，住呼玛县。再审申请人毛现发因与被申请人米桂芬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黑27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毛现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哲、被申请人米桂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现发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呼玛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定，判决被申请人将约定的9公顷土地使用权以每公顷31000.00元的价格返还，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裁定将(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履行价款由42667.00元变更为384003.00元，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裁定如果半个月内不履行，丧失对9公顷土地的回购权，该裁定内容根本不是对原判决的补正，而是直接改变，对再审申请人是一个全新的判决。现在两年后，假借补正之名，更改判决内容，剥夺了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权利，依据民诉法的规定，申请再审；2、2013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3、二审法院确认以42667.00元的价格履行协议是错误的。因为相邻众多同地块农户之间土地转让价格每公顷均为3万元左右。被申请人米桂芬辩称：1、毛现发转让给我的是国有五荒地，经乡政府批准而开垦。土地由个人出资开垦，所有权归国家，三卡乡政府代表国家行使土地发包权，承包人每年都要跟乡政府签订承包合同，每年都要向乡政府缴纳国有土地使用费；2、依据国家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承包人承包的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的承包权，经发包人同意是可以转让的。我和毛现发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三卡乡政府同意并备案，其合法性毋庸置疑；3、本案二审期间，法官已深入三卡乡调查，在综合全乡的行情后确定每公顷的转让价格为42667.00元，这个价格反应了三卡乡土地转让的真实情况；4、（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裁定明确了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的价款总额384003.00元和回购9公顷土地的时间，这是合情合理的；5、毛现发称（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裁定把（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中的履行价款由42667.00元变更为384003.00元，毛现发的说法是把每公顷价格和9公顷价款总额混为一谈。毛现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米桂芬履行协议，将约定的9公顷土地使用权以每公顷31000.00元的价款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现发与被告米桂芬于2013年5月5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原告承包的位于呼玛县三卡乡黑洛公路136公里附近的耕地19公顷转让给被告米桂芬耕种。其中14公顷在编号为136021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5公顷在原告与呼玛县三卡乡政府签订的呼玛县国有耕地有偿使用承包合同书上。转让的地块共有8块，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每公顷31000.00元，原告在3年内有权收回转让耕地中的9公顷，收回时双方商量合理价格，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585900.00元，双方于合同订立当日付清价款。该19公顷耕地自转让后一直由被告米桂芬耕种，并由其负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毛现发的诉讼请求。毛现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黑27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民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双方转让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每公顷31000.00元，原告在3年内有权收回转让耕地中的9公顷，收回时双方商量合理价格。对此双方不持异议，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当上诉人毛现发于2016年春季购买9公顷耕地时，双方就转让的标的和数量达成一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9公顷耕地的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原审认为转让协议没有成立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转让协议的价款的确定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首先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确定，由于协议约定收回时双方商量合理价格，收回时双方就价格问题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没有交易习惯可以参照，故价款确定应按照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即按照合同订立时的市场价格确定。本院调取了136农场的刘西忠与王庆凯的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42667.00元予以参照。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呼玛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二、双方按照价款42667.00元履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裁定，对本院作出的（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补正，即对上述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双方按照价款42667.00元履行”补正为“上诉人毛现发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半个月内给付被上诉人米桂芬384003.00元（9公顷×每公顷42667.00元），米桂芬收到此款后5日内将9公顷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毛现发。如上诉人毛现发在规定时间内不履行给付义务，则丧失对9公顷土地的回购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对本院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的呼玛县三卡乡136农场刘西忠与王庆凯的土地转让协议进行质证，当事人双方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土地转让协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毛现发与米桂芬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上盖有呼玛县三卡乡136农场的公章，协议中写明情况属实。毛现发转让给米桂芬的耕地分七小块和一大块共计八块地，八块地均位于133公路东侧，毛现发主张回购的九公顷耕地是其中的七小块地，共计9公顷，另一大块地是10公顷。2015年8月13日，呼玛县三卡乡136农场的刘西忠将其承包的位于呼玛县三卡乡136农场的7.5公顷土地转让给王庆凯，土地转让总价为320000.00元，每公顷价格为42667.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毛现发主张回购的9公顷土地的合理价格是多少。关于毛现发与米桂芬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毛现发与米桂芬对《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毛现发与米桂芬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案涉土地的发包方呼玛县三卡乡136农场（136村）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盖有公章，表明136农场对毛现发转让案涉土地知情并且同意，毛现发称其转让案涉土地未经发包方136农场同意，其与米桂芬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而无效的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的合理价格应为多少的问题，对此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未写明毛现发在收回9公顷土地时的准确价格，只是约定了收回时商量合理价格。当毛现发向米桂芬主张收回9公顷土地时，双方就回购土地的经营权、土地的数量和位置已达成一致意见，只是对回购土地的价格未达成一致，当事人双方对协议是否成立不存在争议，因此双方关于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的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原一审判决认为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双方未订立土地转让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如何确定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的合理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毛现发与米桂芬就回购9公顷土地价款约定不明，又未达成补充协议，且无相关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回购土地的合理价格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该条法律第（二）项规定，本案争议的9公顷土地转让的合理价格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呼玛县三卡乡136农场的土地转让市场价格确定。根据本院已查明的刘西忠与王庆凯转让土地的价格每公顷42667.00元，应认定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时136农场土地转让的市场价格为42667.00元每公顷，因此确定毛现发收回9公顷土地的合理价格为每公顷42667.00元，总价款为384003.00元。毛现发称其应按照每公顷31000.00元的价格收回9公顷土地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关于毛现发回购9公顷土地的履行顺序，由于本案是毛现发要求行使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回购权而提起的诉讼，为保障本案生效判决能顺利履行，应由毛现发先履行支付回购土地价款384003.00元后，再由米桂芬履行交付9公顷土地使用权。另本案二审判决主文部分第二项“双方按照价款42667.00元履行”中“价款”实为“价格”，该项判决内容表述错误，予以纠正。本院二审作出的（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二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双方按照价款42667.00元履行”补正为“上诉人毛现发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半个月内付给上诉人米桂芬384003.00元（9公顷×每公顷42667.00元），米桂芬收到此款5日内将9公顷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毛现发。如上诉人毛现发在规定时间内不履行给付义务，则丧失对9公顷土地的回购权。”，该裁定是对本案二审判决主文的改变，不是补正，对该裁定依法予以撤销。综上，再审申请人毛现发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返还土地的合理价格为每公顷31000.00元无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表述错误，予以纠正，二审补正裁定改变了本案二审判决主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即“撤销呼玛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即“双方按照价款42667.00元履行”和本院（2017）黑27民终193号民事裁定；三、毛现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向米桂芬支付回购9公顷土地款384003.00元（9公顷×每公顷42667.00元），如毛现发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支付义务，则丧失向米桂芬主张回购9公顷土地的权利；四、米桂芬需在毛现发履行完支付回购9公顷土地款384003.00元的义务后10日内将9公顷土地的使用权返还给毛现发。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0元，共计625.00元由米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显才审判员  李玉彬审判员  冯志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利明书记员孙莹本案涉及法条：1、《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3、《民诉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