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帆，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叶林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岷伟，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帆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9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帆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久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久长公司清算组在周帆申报债权时未提交转账凭证的情形下，通过审核久长公司财务账册及记账凭证，自行认定周帆对久长公司享有3076416.67元债权，并予以确认，即使久长公司原始记账凭证中留存300万元转账凭证上有“结算款”字样，也未影响久长公司清算组认定周帆的债权成立。周帆主张的案涉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久长公司提供的证据上写有“结算款”字样，杭宜生、李云鹏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均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属于杭宜生向李云鹏支付的私人结算款。而杭宜生、李云鹏是否涉嫌侵占久长公司资产，与案涉款项属于何种法律性质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是杭宜生与李云鹏签订的结算协议的结算款，缺乏证据证明。三、在周帆提供转账凭证、清算组出具《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债权存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周帆主张的借款债权成立，久长公司应当根据《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确认的债权向周帆偿还借款。四、关于转账凭证上是否有“结算款”字样的问题，周帆向法院递交了调查申请，申请调取转账凭证，原始凭证上是否有“结算款”的字样是可以简单清楚的说明案涉款项性质。五、李云鹏在涉及2150万元的刑事案件中，该刑事判决书可以反证这300万元不是杭宜生给李云鹏的结算款。李云鹏在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称公司账上的钱没有他私人的钱，在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否认案涉300万元是他个人的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是私人之间的结算款没有依据。六、在一审中，周帆提供了一份《说明》，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理由是证据提供的时间不合理，但周帆称该《说明》是在杭宜生的遗物中找到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久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周帆主张与久长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二、《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没有股东会确认，没有债权人会议确认，没有法院裁定确认，本案应当以原始债权凭证作为案件是否属于借款的依据，周帆不能以一个初审的意见书来主张本案的款项属于借款，而且审计机构已经出具了书面的意见，否定了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三、周帆主张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大量的证据证明杭宜生没有向久长公司出借款项。四、周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变造的转账凭证，没有完整的提交转账凭证，久长公司提交的完整的转账凭证显示案涉款项属于“结算款”，周帆存在变造证据的行为。五、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款项属于何种性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并非借款，周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六、周帆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提及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说明》，久长公司认为应当以上诉状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为准。事实上该《说明》也是伪造的，一审法院用大量的篇幅阐述了该《说明》的虚假性，久长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阐述的理由正确，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周帆的上诉请求。 周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久长公司偿还周帆借款本金3076416.67元及利息，其中3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1年6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另76416.67元借款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久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久长公司于2005年成立，成立时股东为李云鹏、赵建华、成都培根教育科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根公司，培根公司股东为杭宜生、周帆），李云鹏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均由杭宜生掌管。此后，久长公司股权发生多次变更。截止2009年11月2日，久长公司股东为李云鹏（占股37.5%）、培根公司（占股37.5%）、嘉德公司（占股25%），李云鹏担任法定代表人。 2009年11月20日，杭宜生与时任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签订《协议书》，约定杭宜生将持有的泸州久长酒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李云鹏，并将其与儿子周帆在培根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李云鹏，李云鹏将持有的成都市大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杭宜生，二人对培根公司在久长公司中的权利义务和相关项目利益、两人之间其他债权债务作了约定和结算，确认李云鹏应付杭宜生2150万元，杭宜生收到款项后，再支付李云鹏370万元。2009年11月24日，培根公司股权作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李云鹏、周帆，李云鹏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月27日，杭宜生将久长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移交给李云鹏，同月30日，久长公司出具函件要求四川朗格置业有限公司将应归还久长公司的借款2150万元转付给周帆，以了结前述《协议书》约定的李云鹏对杭宜生的2150万元债务。 2011年4月成都市公安局对李云鹏、杭宜生涉嫌职务侵占进行立案调查，同年5月调取久长公司财务账本和凭证，6月对久长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司法鉴定，6月14日杭宜生以“结算款”名义向久长公司转账300万元。2011年7月18日，杭宜生与李云鹏、李飞（李云鹏之子）签订《结算协议》，确认了双方多年合作的项目及公司（其中包括久长公司），该《结算协议》涉及多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以及相关房屋处理、合作开发的项目收益等。协议第六条载明签订本协议之前双方所有相关公司和个人的借条、收条、合同等全部经济往来包含在本结算协议内。协议第一条“增加以下置换交易项目”中第2款第（3）项甲方（杭宜生）同意将“锦溪”四号楼作价168万元作退房处理，由乙方（李云鹏）负责办理退房手续，甲方配合，退房所得全部款项由乙方享有。双方约定的最终金额为：甲方应支付乙方总金额2200万元，签订《结算协议》前已支付800万元，还应支付乙方1400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 2012年6月，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久长公司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17日判决久长公司解散。判决生效后，因久长公司无法自行清算，嘉德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强制清算诉讼，一审法院指定四川天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久长公司清算组。强制清算期间，李云鹏、李飞于2013年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杭宜生根据2011年7月18日的《结算协议》支付剩余结算款50万元，杭宜生辩称《结算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成都仲裁委员会审查后认定《结算协议》已经履行，并于2013年12月5日裁决驳回李云鹏、李飞的仲裁请求。 2015年9月15日，四川天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天成清报（2015）第003号审计报告，其中债务明细表载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公司账面金额合计447393.26元，审计调整金额20355947.07元。其中第8序号为“杭寅生”，审计调整金额300万元，调整原因“2014年1月31日第3号凭证，根据三方协议调整往来，经查无依据，予以冲回”，第13序号“周帆”，审计调整金额76416.67元，调整原因“2014年2月28日第3号凭证，根据第三方协议调整往来，经查无依据，予以冲回”。 2016年4月4日，杭宜生死亡。2017年8月14日，周帆就其继承杭宜生对久长公司本金300万元债权一事申请公证，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17年9月7日，周帆向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交债权申报清单，同年9月13日，培根公司委托周帆行使股东权利，参与久长公司清算事宜。2018年2月1日，久长公司清算组向周帆出具《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权利申报编号〔A04〕，认定：杭宜生300万元债权形成的会计凭证齐全，有入账依据，予以认定；周帆76416.67元债权形成的会计凭证齐全，有入账依据，予以认定。2018年8月29日，嘉德公司以股东和解为由向人民法院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裁定准许，久长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终结。2018年10月15日，培根公司、李云鹏将各自持有的久长公司300万元股权转让给成都高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新选举叶林霄为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1年9月7日，四川鼎鑫司法鉴定所受成都市公安局委托作出川鼎鉴（审）字2011第007号鉴定报告，报告第11项“主要往来款项情况”，截止2010年9月久长公司应收款中包括周帆2723583.33元。 2.2018年周帆向人民法院起诉久长公司要求交付“锦溪”4幢1单元1楼1号房屋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周帆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认定杭宜生、李云鹏在履行2011年7月18日《结算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包含了案涉房屋退房作价款168万元，并因周帆接受杭宜生应得股权款、参与并实际履行相关协议的事实，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一审判决。 3.本案诉讼中，久长公司提交《声明》一份，内容为：杭宜生及培根公司依据2009年11月20日《协议书》相关股权债权债务品迭的实际情况声明，如培根公司股权全部变更为李云鹏、李飞后，杭宜生还欠李云鹏300万元，杭宜生承诺从个人账户并借用久长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给李云鹏300万元用于了结欠李云鹏的结算款，声明由杭宜生及培根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盖章生效。该《声明》落款打印“杭宜生及培根公司”，加盖了培根公司公章和杭宜生私章。周帆申请对《声明》进行司法鉴定，并垫付鉴定费22400元、实际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5824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1)《声明》原件落款处“成都市培根科研教育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杭宜生及培根公司”印刷体字迹之前。(2)无法判断上述《声明》原件落款处“成都市培根科研教育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久长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成都市培根科研教育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真实、“杭宜生”私章真实，鉴定意见仅确认《声明》“先章后文”，但并未确认私章也是“先章后文”，且该鉴定意见不足以推翻2011年6月14日转账凭据上载明的“结算款”性质。 4.2019年4月14日，周帆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证据《说明》一份，并称周帆在近期整理杭宜生遗物时新发现的证据。落款为2011年12月5日的《说明》载明：“杭宜生、周帆：经我公司与杭宜生和周帆结算，截止本确认函出具之日，除去我公司尚欠杭宜生人民币300万元（杭宜生于2011年6月14日支付，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和周帆所购买公司房产尚未办理产权证外，我公司与杭宜生和周帆全部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并无其他未结清债务。我公司将尽快将本金和利息归还杭宜生，并尽快为周帆所购买房屋办理产权证。”该《说明》加盖久长公司公章，无人员签名，且公章与打印文字无重合。久长公司申请对《说明》上打印文字形成时间、久长公司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征询鉴定机构，现有技术水平无法对上述两项申请进行鉴定。久长公司认为《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系伪造的证据，理由如下：①杭宜生、周帆曾控制公司印章并留存若干空白盖章的纸张，杭宜生生前从未出示《说明》主张债权，杭宜生去世后周帆整理遗物先后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均未提交《说明》，周帆解释近期才在清理遗物过程中才发现该重要证据有悖常理。②杭宜生与李云鹏在2011年7月18日《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周帆向久长公司购买的“锦溪”4幢1单元1楼1号房屋作退房处理，并实际履行了《结算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的《说明》称尽快为周帆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手续与事实严重不符，与《结算协议》也矛盾，进一步证明《说明》系虚假证据。③2013年时任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云鹏申请仲裁要求杭宜生支付《结算协议》欠款，杭宜生自始未提出《说明》也未要求久长公司归还其300万元，说明30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综上所述，周帆在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出《声明》“先章后文”之后提交一份印章文字没有任何重合的《说明》，是利用加盖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出无法鉴定的书证，其内容也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证据不应被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2012）武侯民初第2682号民事判决书、（2014）武侯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书，（2013）成仲案字第322号裁决书、2014年8月24日（2013）武侯民清字第1号、川天成清报（2015）第003号清算审计报告、（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1048号公证书、（2013）武侯民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07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864号民事判决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030号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周帆主张债权分为两部分，一是其从杭宜生处继承的300万元借款债权，二是周帆个人享有的76416.67元借款债权。针对第一部分债权，周帆向法庭提交2011年6月14日300万元的转款凭据作为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原件有缺损，经法庭查明缺损处载明“结算款”，而非“借款”，故仅依转款凭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周帆还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起诉时周帆提交了久长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核意见》以及清算报告证明借款事实，清算组出具《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时周帆时任培根公司委托人参与久长公司清算工作，意见书确认300万元债权的表述为“会计凭证齐全，有入账依据”，该入账依据即是周帆向清算组提交的有缺损的转账凭据，而缺损部位的款项性质是“结算款”，在转账凭据无借款合同或借条相匹配印证的情况下，《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不能作为最终的债权确认文书。清算报告针对杭宜生300万元认定“2014年1月31日第3号凭证，根据三方协议调整往来，经查无依据，予以冲回”，可以看出在2014年1月，久长公司的财务已经对300万元作了调整销账处理，会计师事务所审查认为调整账目没有依据，故对调账不认可予以冲回。由此，关于300万元的问题，又恢复至原始状态，即2011年6月14日300万元入账仍挂在久长公司财务账目中。综合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认定杭宜生向久长公司转账300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能确认300万元转账的性质为借款。 第二次庭审后周帆向法庭提交落款2011年12月5日的《说明》，该《说明》从杭宜生死亡后至周帆申报债权以及后续两次起诉的三年多时间均未出现，且《说明》无任何经办人签字，公章与打印文字也无重合致使盖章和行文时间先后顺序无法鉴定等情形，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存在重大分歧。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印章真实即可推定书证内容的真实性，如有证据证明或者怀疑书证内容真实性时，应当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对书证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进行判断。关于对《说明》的认定，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杭宜生虽不是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从公司成立起一直掌控久长公司公章，直至2009年11月签订《协议书》后才将公章移交给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无论是久长公司还是其股东培根公司均存在公章管理不规范的情况，故应更审慎审查《说明》内容是否与客观事实相符或有无存疑情形。第二，杭宜生与李云鹏之间存在众多经济往来，二人于2011年7月签订的《结算协议》不仅包括杭宜生、李云鹏个人债权债务，李云鹏作为时任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对久长公司与杭宜生之间的经济往来作了约定，确认所有相关公司和个人的借条、收条、合同包含在《结算协议》中全部解决，并且对杭宜生之子周帆向久长公司购买的“锦溪”四号楼作价168万元作退房处理达成协议。但落款为2011年12月4日的《说明》内容中久长公司却承诺尽快为周帆办理“锦溪”四号楼的产权，与《结算协议》签订和履行内容不符，同时《说明》指向2011年6月14日300万元转账系借款债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该笔转账备注用途为“结算款”，通常情况下一方向另一方支付“结算款”应是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说明》将300万元陈述为借款债权，与原始凭据载明的用途完全相悖。此外，2013年李云鹏与杭宜生就履行《结算协议》进行仲裁，杭宜生从未提及双方有《说明》对《结算协议》内容作了变更。第三，杭宜生、李云鹏于2011年4月因涉嫌侵占久长公司资产被公安机关调查，5月公安机关调取久长公司财务资料并于6月委托审计，6月杭宜生即以“结算款”名义向久长公司转账300万元，此后，杭宜生一直未主张过借款债权，久长公司于2012年被解散，2013年进行强制清算，直至2016年杭宜生去世，其一直未向清算组申报借款债权。综上所述，虽然《说明》加盖了久长公司公章，但无任何经办人签字，且其记载的内容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周帆提交具有重大瑕疵的转款凭据不能证明杭宜生与久长公司之间存在30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久长公司提交的加盖培根公司公章的《声明》经鉴定系先盖章后行文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其提交的完整转账凭据可以证明300万元转款性质是“结算款”，同时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杭宜生与久长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李云鹏之间有较为复杂的经济往来，以及二人涉嫌侵占久长公司资产事实，故不排除300万元“结算款”的转账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性质，在此情况下，周帆应就其主张借款合同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周帆要求久长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周帆主张的第二部分债权，其仅提交了《债权初步审核意见》以及清算报告，一审法院对初审意见书和清算报告的认定与前述论证一致，周帆与久长公司之间亦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无证据证明76416.67元系借款债权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偿还借款76416.6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帆主张其与久长公司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久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周帆申请对久长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鉴定并垫付了28224元，因鉴定意见确认了久长公司提交的证据《声明》存在先章后文的事实，由此导致该证据不被一审法院所采信，故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久长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周帆负担；因鉴定产生的费用28224元，由久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帆向本院申请调取2011年6月14日杭宜生从账号为62×××51的账户向久长公司账号为19×××11的账户转账金额为30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进账单底联，用于查明案涉转款进账单左下角是否载明“结算款”字样，确认案涉款项是否系结算款性质。本院对其申请予以同意。2020年10月9日，成都银行琴台支行提供的300万元转账凭证的进账单贷方凭证复印件，其上“备注”处载明：“结算款”。 周帆质证认为该“结算款”字样与久长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出具的《说明》中的内容吻和，其性质属于久长公司尚欠杭宜生的300万元债务。久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充分证明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周帆要求久长公司返还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周帆关于要求久长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76416.6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议如下： 关于其中300万元的问题，2011年6月14日杭宜生向久长公司转款300万元，并备注“结算款”，周帆主张《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及清算报告均对其申报的杭宜生300万元债权予以了确认，结合周帆提交的《说明》，能够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关于《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的问题，一方面，周帆作为培根公司委托人参与了久长公司的清算工作，《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载明“会计凭证齐全，有入账依据”，但作出该意见的依据却是周帆向清算组提交的有缺损的转账凭证，缺损部位载明的款项性质经调查为“结算款”，该意见作出所依据的转账凭证不实；另一方面，《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本身即为“初审意见”，而且因嘉德公司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久长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终结，该《权利申报初审意见书》不能作为债权确认的依据。 关于清算报告的问题，报告记载对调账不认可予以冲回，该清算报告亦不能达到该笔款项系借款证明目的。 关于周帆提交的《说明》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存疑，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从时间上看，该《说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嘉德公司于2013年1月7日提起强制清算，杭宜生于2016年4月4日去世，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针对《声明》作出鉴定意见，而周帆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方才提交该《说明》，之前均未提及《说明》；2.从《说明》的形式上看，《说明》上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其上仅加盖了久长公司印章，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见，杭宜生从公司成立起一直掌控久长公司公章，直至2009年11月方才将公章移交，而本案当事人存在多个诉讼，久长公司存在公章管理不规范的情况；3.从《说明》的内容上看，其表述的内容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与之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反观转款凭证，杭宜生自行在其上备注“结算款”，“结算款”明显不同于“借款”，周帆亦未提交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等其他证据证明杭宜生与久长公司存在借款合意。周帆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300万元系借款。周帆关于要求久长公司归还3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其余76416.67元的问题，一方面，周帆并未提交76416.67元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款项实际支付；另一方面，《债权初步审核意见》和清算报告亦不能达到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明目的，理由同上。周帆既未证明款项实际支付亦未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关于要求久长公司归还76416.67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周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