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柏清，男，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系原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达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海潇，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原万能达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升，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前湾港路**。 法定代表人：杨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康丽，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庆，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柏清、杨海潇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关于更改费用的认定与事实情况不符，应当予以改判。原审仅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发生的更改费用32800元，而对于有证据印证被上诉人已经认可的11120元其他更改费用未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提出的更改费用包括6项：1、2007年8月27日现场签字7000元，系于2007年10月6日由褚正汉签字确认，其中包括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以下简称“前盖装饰板”）更改费3000元，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以下简称“左右后侧顶盖板（标准型）”）4000元；2、2007年10月4日现场签字16800元，系于2007年10月6日由褚正汉签字确认，涉及更改内容为左右后侧顶盖板（标准型）；3、2007年12月5日传真2600元，系于2007年12月5日由褚正汉签字确认，内容涉及前盖装饰板及左右后侧顶盖板（标准型）试样费；4、2008年2月26日传真6400元，系于2008年2月26日由柳州方鑫嘉诚屈莉娜签字确认，涉及更改内容为左右后侧顶盖板（标准型）。以上四项，合计32800元，已经一审判决确认；5、2008年3月1日更改费用清单5500元，上诉人计算6200元，由被上诉人关联方柳州方鑫确认5500元；6、2007年6月29日更改费用清单5620元，上诉人计算9821元，由被上诉人关联方柳州方鑫确认5620元，以上合计更改费用（含试样费2600元）43920元，一审仅仅认定了第1-4项，对于第5、6两项合计11120元未予认定。（二）上述第4、5项更改费用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应当予以认定并由被上诉人承担。2007年6月25日的5620元，相关更改内容系经方鑫公司法人及其员工要求更改标准型模具，并邮寄光盘数据到上诉人处，相关更改数据光盘有柳州方鑫法人和员工签字，经上诉人核算，该笔更改成本费6820元，柳州方鑫方面电话已确认5620元。2008年2月28日5500元更改费用，相关更改内容是经过被上诉人方鑫公司法人杨开沈和其下属技术员工的签字认可的，上诉人于2008年3月1日将费用核算清单（总额6200元）提交后，柳州方鑫确定付5500元（电话确认）。上述事实由相关邮件、签字光盘及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核算清单，以及更改合格后的模具实物为证。另外，其他可以印证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200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发出一份虚假的汇款单，金额是54420元；2008年3月23日，被上诉人采购订单一份；2008年4月11日，柳州方鑫嘉诚委托书一份；2008年3月28日，上诉人开给被上诉人的发票一份；2008年4月12日的产品运单两张，金额是8000元。上述证据之间的关联关系如下：2008年3月23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代其生产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装饰板注塑模具（标准型）产品500套供急用；200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传给上诉人委托书一份，委托李旭青来提取N300标准型模具；由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项较多，故上诉人提出发货前按照合同规定要先付清部分拖欠款项，后经双方进一步协商，被上诉人同意支付2005年10月10日的合同余款10500.00元（此发票2008年3月28日已交给柳州方鑫嘉诚公司）以及六次的模具更改费用43920.00元，共计54420.00元。2008年4月11日16：45，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传真一份建设银行的《电汇凭证》，票面金额为54420.00元。委托书和电汇单是同一天传真到上诉人公司的。鉴于被上诉人一向信誉不好，故上诉人想验证汇款单金额到账后再发货，但由于李旭青和诸正汉再三威胁上诉人说：“钱已汇出，现在上汽五菱公司急于要配套，如果误了时间一切后果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无奈，连夜委托温州市南瓯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代为生产了320套N300标准型产品交李旭青先带回方鑫公司去（有方鑫公司2008年3月23日的采购订单500套和2008年4月12日分两次交方鑫公司的李旭青托运单为证，运单号码分别是：0002275和NO：00746650号，分别交温州至柳州的长运公司和广运物流公司托运）。产品发出后，上诉人却迟迟不见54420.00元的汇款到账，多次到银行查询，结果是被上诉人在柳州建行撤单了，故意欺骗了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已骗取了N300标准型外板产品，虽然没有骗到标准型外板模具，但该副经过一年多更改的模具对其已经失去利用价值，遂恶人先告状，反而起诉上诉人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但以上模具已经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更改数据要求进行更改，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出任何相反的解释，更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在这种情况下，根据相关证据认定规则，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针对上述两笔费用已得到被上诉人确认（电话确认，事实、行为印证），且就其金额与合同原定金额相比而言明显不能认定属于金额较小的情况，应当并入合同价款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二、原审对取消的舒适型模具的损失计算方法明显违背常识，系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舒适型模具中途叫停造成损失费的计算，上诉人提供清单主张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上诉人实际加工制作时间占模具完工所需期限比例与模具合同价款的乘积确定为损失金额，却忽略了模具加工时一开始就应当投入全部材料的基本事实，明显违背模具制造的基本常识。本案的产品是专用产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并不能将为其加工的模具提供给其他客户使用；加工过程所用的主要材料经粗加工后就只能用来生产该特定产品，否则只能作为废料处理；根据合同对时间的要求及加工工艺流程，本案涉及的模具加工在叫停时已经投入全部原材料，并经粗加工成型，后面的时间主要是进行精雕加工、线切割、电脉冲等精细打磨抛光等工艺操作，付出的是电费、人工等费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核算表，舒适型模板的价格构成为：原材料25400元，人工等其它费用总计39600元，原材料回收3400元。因此，损失费应该包括两部分：1、25400元-3400元=22000元；2、其它费用总额：65000元-25400元=39600元，按照此比例计算的其它费用为：39600元×15天/50天=11880元。按照此种方式计算的舒适型模板损失总额：22000元+11880元=33880元。上诉人按照实际投入成本计算出来的价格为32000元，是具有充分依据的，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部分费用仅仅支持了19500元，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希望法庭咨询专业技术人员）。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8450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基于以下理由：“第一，方鑫公司支付的货款只要达到111600元（124000元×90%），万能达公司即应履行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以下简称“装饰板模具”）、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以下简称“标准型外板模具”】的交付义务；第二，万能达公司以方鑫公司未支付模具修改费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法律依据；第三，方鑫公司已向万能达公司付款137600元，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模具起运条件，万能达公司应依约向方鑫公司交付标准型外板模具，而万能达公司末履行此项交货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实际上，一审判决完全割裂了合同初始价格与增加更改费用及取消部分合同造成损失费用的关系，并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其取消的第三副模具（舒适型模具）的赔偿款可以先不用支付，还可要求退还实际已付款40%计26000元；对于前盖装饰板及左右后侧标准板模具因设计更改所增加的更改费及试样费，被上诉人可以都不用支付，而只要支付前两副模具原定价款的90%（不考虑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交付两副模具。上诉人认为，上述更改费用、试样费用及取消造成的费用是同一合同中的费用，是构成合同总货款的一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因此，总货款应当包括：装饰板模具原定价款59000元、标准型外板的初定价格65000元、更改费用43920元、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取消损失费用32000元，合计19992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模具起运时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总价款的90%，模具至定作方处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10%。因已经取消的模具不存在扣留货款10%的问题，故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支付前两副模具更改设计后总价款167920元（59000元+65000元+43920元）的90%即151128元，再加舒适型模具的取消损失费用32000元，共计183128元（其中还不包括320套产品费8000元），上诉人才有义务交付前两副模具。由于被上诉人前后仅支付1376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额，上诉人有权拒交第二副模具。因此，上诉人未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不能以上诉人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四、原审因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违约而未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行使任意解除权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但应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对于已经取消的第三副模具（舒适型）的损失计算问题，前面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对于第二副模具（即左右后侧盖板标准型），由于在被上诉人提出解除请求（即其2008年6月11日第一次在黄岛区法院起诉）时，该副模具上诉人已经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多次更改并已最后完成，且已按被上诉人的委托又委托相关厂家为被上诉人生产了320副产品，且该副模具系专用产品，客观上已不具备解除条件。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行使解除权，则应按照原价65000元，再加上因更改设计增加的更改费用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五、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关于支付产品费用的诉讼请求。在标准型模具完成后，交付之前，因被上诉人急用，要求上诉人代其生产320副产品。由于上诉人自身也不生产产品，又转托温州市南瓯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为其生产了320副产品。在诉讼中，针对产品及费用问题，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方鑫公司采购订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23日向上诉人订购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产品500套，单价为25元每套。温州市南瓯塑料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生产证明，证明该公司于2008年4月11日至12日为上诉人生产了N300（标准型）模具的产品，共计数量322套，被一个柳州小伙子（李旭青）连夜偷偷运走（未提交收据）；2008年4月11日的委托书，证明被上诉人曾委托李旭青到上诉人处提产品，证明李旭青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2008年4月12日的托运单证二份，证明李旭青将提取的产品委托温州市广运物流有限公司和温州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分两次托运到柳州站，接货人：屈莉娜；托运人：李旭青。经过7次开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证，没有证明2008年托运单托运的是何种产品。根据《证据若干规定》的认证原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320套产品及其价格的事实。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六、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伪造汇款单的证据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建议法院对其伪造汇款单的违法事实依法做出处理，或向有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如对方对该证据有异议，上诉人要求法庭做司法鉴定）。在本案中，上诉人曾提出被上诉人伪造建设银行汇款单给上诉人，意图骗取模具及相关产品的事实。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该伪造的汇款单视而不见。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伪造的汇款单所具有的证据效力予以充分重视，对该伪造的汇款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或犯罪行为予以充分重视，能自行处理的自行处理，该移送的移送，该提司法建议的提出司法建议。上诉人也将保留对被上诉人该项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向其他有关部门进行检举控告的权利。七、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关于其他损失（交通、差旅、食宿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模具加工费（含更改费用、试样费用）、产品费等费用引起，被上诉人为达到取消合同后续履行，免于支付所欠模具加工费及产品价款的目的，一次次的无理缠诉，致使本案历经十几年，先后经三级法院7次审理，致使上诉人也被迫多次往返于温州、青岛、济南之间应诉，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精神打击和精力、财力、时间的极大浪费。上诉人要求照每次庭审2000元标准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未予处理，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 方鑫公司辩称：第一，针对更改费用问题，按合同及法律规定，模具设计更改要双方签字认可，但上诉人无任何双方签字认可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光盘想要证明被上诉人变更了设计，但该光盘自始至终是无法打开的，无论光盘的内容是否有我方的确认，至少光盘中的内容是无法确认的，即便存在变更，按合同约定，变更存在大小之分，如果是小的变更，变更的费用是不计算在内的；第二，关于取消舒适型模具损失计算方法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并未取消舒适型的模具，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即便是取消了，该模具也应当交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进行处置，在合同中对此也进行了约定，所有权是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以34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是侵权和违约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计算方法也不正确，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不管是一方违约解除还是双方依法解除，损失必须要有客观的证据，制造模具花费的人工费、材料费、水电费，这些费用必须要有客观证据，一审判决凭空作出计算，本身是错误的，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是错上加错；第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问题，上诉人一方违约的性质是一审判决确定的，但违约程度一审判决认定本身存在错误，模具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超额费用，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予以扣押，所以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明显，一审判决仅认定了8450元的违约金过少，被上诉人是一个汽配公司，是为上汽通用五菱配套生产配件的，如果被上诉人交货逾期，损失是以分钟来计算的，上诉人交货严重逾期，至今未交货，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下来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第四，针对解除权，上诉人一方违约，按法律规定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因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合同解除，所以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会另行向上诉人追索相关损失；第五，针对支付产品费用，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包括了已交付模具的10%的余款，其对已交付模具的质量问题是认可的，一审在上诉人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将该10%强加于被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也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20副产品的诉讼请求；第六，上诉人在未实际发货的情况下欺骗被上诉人支付了50%货款，上诉人将模具又运回了，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被上诉人急需模具，因上诉人拒绝先交付模具，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另外支付了款项，但上诉人仍然未发货，所以被上诉人通知银行止付；第七，关于遗漏其他损失问题，上诉人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不属于赔偿范围。 方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方鑫公司与万能达公司于2007年3月1日在青岛开发区签订《模具加工制作合同》，约定由万能达公司为方鑫公司加工制作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舒适型）和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合同约定：加工制作费为189000元，银行转账，合同生效后预付总货款的40%，模具起运时支付总货款的50%，模具至定作方处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10%；在合同履行期内非定作方原因造成本合同所约定模具或试模样件交付时间的延误，每延误一天，则承揽方必须向定作方交纳2‰违约金。双方还就验收的标准和方法作出约定，并约定模具不合格，万能达公司必须无条件修复达到合格为止。合同签订后，方鑫公司即按照约定预付了总货款的40%给万能达公司。2008年3月21日，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起运时方鑫公司又支付了该模具总货款的50%。2008年4月7日，万能达公司声称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已经起运时，方鑫公司再次支付了该模具总货款的50%。自2008年3月起，方鑫公司多次催促万能达公司交付全部定作物，但万能达公司至今没有起运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舒适型），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也迟迟未运至定作方，已运至定作方处的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经检验也不合格。2008年4月11日，主机厂上汽通用五菱公司开始装配N300车型，在此前后，方鑫公司多次请求万能达公司尽快交货、修复已交模具，但万能达公司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现方鑫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方鑫公司与万能达公司的《模具加工制作合同》；依法判令万能达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加工费84500元；依法判令万能达公司将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的质量问题无条件修复达到合格为止；判令万能达公司支付方鑫公司违约金30240元（自2008年3月21日至2008年6月11日）。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能达公司承担。 万能达公司在一审辩称：方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方鑫公司首先违反了合同义务，万能达公司享有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并且万能达公司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合同应当实际履行，方鑫公司应当对于追加的合同内容承担付款义务。本合同的迟延履行系因为方鑫公司多次要求万能达公司对模具进行变更，因此，方鑫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迟延履行的责任。 万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称：2007年3月7日，双方达成了模具加工合同，有两点特别约定，其一是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定作方要求模具更改的，所发生的费用另行核算，需经双方确认；其二是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若定作方要求设计变更，其交样时间由双方书面确认。万能达公司认为这两条明确规定了方鑫公司在设计变更后具有先履行义务，如果方鑫公司拒绝履行，万能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从事实看，自2007年3月7日合同成立至今，方鑫公司曾经十多次要求对模具进行变更，致使万能达公司的加工事项一变再变，加大了工作量，增加了员工工资等。由于多次变更模具设计，致使万能达公司增加了51420元的追加费用，由于方鑫公司取消了N300舒适型注塑模具的定作，导致万能达公司加工费和材料费损失26000元，同时原来的欠款已达33320元，都应当由方鑫公司予以确认，并实际支付。故万能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依法判令方鑫公司支付欠款、模具更改费用97140元。本案反诉费用由方鑫公司承担。 方鑫公司在一审辩称：1、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2、万能达公司没有交付定作物，按照合同先交货后付款的约定，方鑫公司不欠万能达公司货款；3、模具更改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以及费用的多少均不能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3月7日，方鑫公司与万能达公司签订了模具加工制作合同。合同约定，方鑫公司（定作方）从万能达公司（承揽方）定作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标准型，价格65000元）、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舒适型，价格65000元）及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价格59000元）各一副，总价款189000元。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①模具设计依据定作方指定专用材料的要求进行设计。②定作方向承揽方提供产品的数模，承揽方以此作为依据对模具结构进行设计和制作，并保证模具制作完成后生产的工件与产品的数模相—致。③允许公差范围，在图纸上未注明的，按国家标准GB1804-79JS14进行加工。④模具表面光洁度应达到产品的要求（见技术协议）”。合同约定了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工程更改要求，即“①承揽方按定作方提供的数模进行模具设计。②承揽方必须保证模具在正常使用状态下生产30万件以上合格产品，在此期间内承揽方须对模具实行维护和保养，一切费用由承揽方负担。③如定作方要求，对产品如有工程更改涉及模具更改的，承揽方必须无条件积极配合，更改涉及较小则不计费用，如涉及较大更改，所发生费用另行核算，并经双方确认。④该标的物型腔材料须为整体锻件，不允许拼接镶块，一经发现定作方有权阻止或终止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承揽方承担”。合同约定了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办法，即“①定作方向承揽方提供一切技术图纸、资料，数模必须由定作方采购部主管签字后方可正式生效，并作为模具加工动刀的正式依据，否则均视为参考资料而不能作为正式设计或加工依据。②由承揽方建立的产品数模及图纸必须得到定作方的批准确认后方可生效，以作为设计的依据。③所有涉及工程更改的技术指令、文件必须得到定作方签字批准后方可生效实施”。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方法为：“①模具应达到设计要求的配置：承揽方必须确保该模具材料质量，并由承揽方提供模具材质报告及质保书。如由此引起不符合的所有责任包括经济损失由承揽方承担。②尺寸要求：以最终的工件来验证该模具是否符合定作方提供的产品数模及承揽方的设计要求，其方法：对工件进行三坐标测量，以验证其与数模相对比的符合性。③外观要求：工件表面平整、光滑，无毛刺、飞边、凹凸不平、缩痕、条纹和无明显的熔接痕等缺陷，符合以上要求则视为模具合格，反之，以上任何一处不符，则视为模具不符合，承揽方必须无条件修复达到合格为止。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交货期限为：“①承揽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正式动刀数模发布之日起50天内得到完好的首次试模样件5套。②承揽方必须在首次交样后7天内提交给定作方符合设计数模或最终工程更改的合格试模样件25套,若定作方要求设变，其交样时间由双方书面确认。③承揽方须在合格样件交样后7天内将达到产品批量生产要求的模具运达到定作方”。交货地址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工业园C3-3。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银行转账，合同生效后预付总货款的40%,模具起运时支付总货款的50%,模具至定作方处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10%。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非定作方原因造成本合同所定模具或试模样件交付时间的迟延，每延误一天，则承揽方必须向定作方交纳所延迟模具或样件制作总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附有模具加工技术协议。合同生效后，方鑫公司于2007年3月9日向万能达公司支付40%的货款75600元；2008年3月21日及2008年4月7日，方鑫公司分别向万能达公司支付货款29500元及32500元。2008年3月21日,万能达公司向方鑫公司交付了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其余两副模具万能达公司至庭审时尚未交付。庭审中，方鑫公司称万能达公司交付的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有质量问题，并提交了质量问题清单复印件、加工合同及图片说明、试模问题清单及前盖装饰板等予以佐证，经本庭询问，方鑫公司对模具的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 另查明，杨开沈身兼方鑫公司、柳州市嘉诚汽车饰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市方鑫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杨开沈均系上述三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分别持有方鑫公司、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60%、68%和50.63%的股份。方鑫公司对上述事实亦予确认。方鑫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本案所涉模具完工后须由万能达公司先交至嘉诚饰件公司，经测试运转确定没有问题后再运到青岛使用。此外，方鑫公司对于万能达公司已制作完毕标准型外板模具并已交付产品样件的事实也予以确认。本案所涉《模具加工制作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07年3月1日。 再查明，经屈莉娜、褚正汉签字同意向万能达公司支付的模具修改费用合计金额为3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万能达公司提交的传真件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万能达公司交付的装饰板模具是否合格；三、万能达公司主张的模具修改费损失应否获得支持；四、万能达公司主张的32000元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应否获得支持；五、哪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构成违约；六、方鑫公司关于返还加工费的诉请应否获得支持。 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首先，由于方鑫公司认可本案所涉模具完工后须由万能达公司先交至嘉诚饰件公司测试，而方鑫公司提交的传真件又载明其要求万能达公司修改的模具问题来源于“柳州方鑫”，且杨开沈是方鑫公司、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因此，嘉诚饰件公司、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在本案所涉模具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已与方鑫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相关员工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方鑫公司承担。其次，万能达公司提交的传真件并非复印件，方鑫公司也认可其通过传真形式就模具试样问题与万能达公司进行沟通，并且其提交的传真件所载内容也印证了万能达公司关于本案所涉模具被多次要求修改的主张，而万能达公司提交的传真件所载内容也与方鑫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相吻合。原审据此对双方曾就合同未尽事宜通过传真形式予以协商的事实予以确认。最后，虽然方鑫公司对有屈莉娜、褚正汉签字的传真件不予质证，但由于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在本案中系代理方鑫公司就模具加工相关事宜同万能达公司洽商，方鑫公司相较于万能达公司更容易就屈莉娜、褚正汉签字的真实性和此二人是否曾就本案所涉模具加工事宜向万能达公司发送过传真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而方鑫公司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举出切实证据推翻万能达公司所提交传真件的证明效力，且方鑫公司尽管对万能达公司所提交数模光盘、费用确认单、模具修改费用清单、嘉诚饰件公司文件资料传输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因此，原审对万能达公司提交的由嘉诚饰件公司、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向其发送的传真件以及由屈莉娜、褚正汉签字回传的传真件之证明力予以确认。方鑫公司关于万能达公司所提交传真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原审认为，首先，因方鑫公司已确认本案所涉模具完工后须由万能达公司先交至嘉诚饰件公司测试运转，确定没有问题后再运到青岛使用，而方鑫公司提交的“青岛试模问题”说明万能达公司交付的装饰板模具已运到青岛，由此可知，本案所涉装饰板模具已经嘉诚饰件公司测试运转确定没有问题。其次，方鑫公司虽主张万能达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合格，但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一，方鑫公司提交的模具照片本身并不能证明系拍摄于试模后；其关于试模问题的陈述亦属单方意见，未经万能达公司确认。第二，方鑫公司与青岛华盛泰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所载内容的重点是对N300前盖装饰板浇口的修改而非模具修理，且方鑫公司也未能证明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第三，由于工业产品合格与否同原材料、生产工艺、操作人员均密切相关，单纯根据产品不合格并不能直接推定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方鑫公司提交的N300前盖装饰板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万能达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合格。最后，由于方鑫公司不同意对万能达公司交付的定作物进行鉴定，原审无法判断万能达公司交付的定作物是否有质量问题，而方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万能达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方鑫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方鑫公司关于万能达公司所交付装饰板模具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其关于万能达公司应将装饰板模具无条件修复达到合格为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原审认为，由于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模具更改涉及较小则不计费用，如涉及较大更改，所发生费用另行核算，并经双方确认”，而万能达公司提交的经屈莉娜、褚正汉签字同意支付模具修改费用清单合计金额仅为32800元，因此，原审确认方鑫公司应担负的模具更改费用为32800元；而万能达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请，无合同与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原审认为，万能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方鑫公司确曾于2007年3月16日通知其暂停对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并要求其将模具损失费予以反馈，由此可知，方鑫公司应担负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费损失。而方鑫公司虽对万能达公司主张的32000元加工费损失不予认可，且万能达公司也未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基于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原审认为，以万能达公司实际加工制作时间占模具完工所需期限的比例与模具合同价款的乘积确定本案所涉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费损失较为公平合理。由于双方已约定本案所涉模具的加工期限为50天，而方鑫公司通知暂停对舒适型外板模具进行加工的日期为2007年3月16日,距离合同签订日2007年3月1日的时段为15天，且双方约定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费总金额为65000元，因此,本案所涉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费损失宜认定为19500元(65000元*15天/50天)。 争议焦点五，原审认为，由于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总货款的40%，模具起运时支付总货款的50%”,因此,万能达公司交付定作物的条件是方鑫公司已支付模具款的90%。由于标准型外板模具和装饰板模具的合同价格共计124000元，因此，方鑫公司支付的货款只要达到111600元(124000元*90%),万能达公司即应履行上述两副定作物的交付义务。虽然方鑫公司尚应担负模具修改费及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但因双方未约定上述费用的支付时间，万能达公司以方鑫公司未支付模具修改费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法律与合同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且万能达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始终主张方鑫公司未曾支付模具修改费，由此可知，万能达公司亦认可方鑫公司已付款项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模具加工费。由于方鑫公司已向万能达公司付款137600元，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模具起运条件，万能达公司应依约向方鑫公司交付标准型外板模具，而万能达公司未履行此项交货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方鑫公司关于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原审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方鑫公司系于2008年4月7日向万能达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模具加工费，因此，方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08年4月8日起算，计算至方鑫公司于起诉状中主张的截止时间2008年6月11日，万能达公司应就其迟延交付标准型外板模具的行为按约向方鑫公司支付违约金8450元(65000元*2‰/日*65日)。综上，万能达公司关于其未交付标准型外板模具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而方鑫公司关于万能达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在845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争议焦点六，原审认为，首先，因方鑫公司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万能达公司交付的装饰板模具不合格，其应向万能达公司全额支付装饰板模具的合同价款59000元。其次，因方鑫公司还应担负19500元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而方鑫公司已向万能达公司累计支付模具加工费137600元，由此可计算得出万能达公司应向方鑫公司返还模具加工费59100元(137600元-59000元-19500元)。对于万能达公司应返还的模具加工费也可作如下计算：首先，由于万能达公司未依约交付标准型外板模具，且本案双方均已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于方鑫公司已支付的标准型外板模具加工费58500元(65000*90%),万能达公司应予返还。其次，因方鑫公司已预付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26000元，扣除其应担负的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19500元，再扣除其尚欠付的装饰板模具10%的加工费5900元，尚余600元，由此亦可计算得出万能达公司应向方鑫公司返还模具加工费59100元(58500元+600元)。因此，方鑫公司关于万能达公司应向其返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原审在591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与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加工合同》；二、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返还模具加工费59100元；三、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450元；四、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模具修改费32800元；五、驳回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5元（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负担1105元，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5元（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85元，青岛方鑫嘉诚汽车装饰件有限公司负担6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 一、两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打印于2020年8月28日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材料一宗，以证明万能达公司已于2013年2月16日注销，根据万能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万能达公司的遗留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承担。2、北京建和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的建和信评字【2020】第070号《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揽制作的“N300左右后侧顶盖外板注塑模具（舒适型）”被中途取消造成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书》，以证明：经上诉人杨柏清委托，北京建和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2007年08月20日为基准日对被上诉人取消的舒适型外板模具损失进行评估后，确定该损失为37700元，进而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32000元赔偿金额具有客观性、公平性与合理性。经质证，被上诉人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诉讼没有完结万能达公司不应进行清算，所以该清算报告是不准确的，万能达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就已经注销了，但经过了7、8年时间上诉人现在才提出，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依法应作出处罚，这也说明一审判决主体方面有严重错误，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予以纠正；2、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合法性存疑，且作为评估对象的模具已经灭失了，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评估无科学性，被上诉人庭后将申请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说的损失情况。本院据此向被上诉人释明：如对被取消模具损失申请评估鉴定，被上诉人应在庭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申请，并预交鉴定费，逾期应承担不利后果。但被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被上诉人提交打印于2020年5月25日的万能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万能达公司已于2013年2月16日被注销，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发回重审。经质证，两上诉人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根据万能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并经方鑫公司质证的模具更改费用确认单及其他证据材料，（一）关于模具更改费用确认的事实。1、2007年10月6日，由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嘉诚饰件公司）工作人员褚正汉签字确认N300前盖装饰板注塑模具（修改两端分型面）更改费为3000元、N300后侧顶盖左右外板注塑模具（设计更改装配方式、模具需要更换斜顶）更改费为4000元、N300后侧顶盖左右外板注塑模具（设计更改装配结构）更改费为16800元；2、2007年12月5日，由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嘉诚饰件公司）工作人员褚正汉签字确认并通过传真方式通知万能达公司前盖装饰板模具及左右后侧顶盖板（标准型）模具试样费为2600元；3、2008年2月26日，由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工作人员屈莉娜签字确认并通过传真方式通知万能达公司左右后侧顶盖板（标准型）模具更改费为6400元，以上模具更改费合计32800元。（二）关于N300项目舒适型后侧顶盖外装饰板模具暂停加工的事实。2007年3月16日，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万能达公司发出通知称：“现接到顾客的通知，N300项目舒适型后侧顶盖外装饰板模具涉及造型更改，最终数模未确定，所以目前正在制作的N300项目舒适型后侧顶盖外装饰板模具需要立即暂停加工，同时将目前模具的损失费用核算反馈我公司，待我公司重新发布数模再开始制作，对此造成的麻烦，我公司深表歉意。”二、根据原审卷宗材料及一审开庭笔录，（一）本案一审期间，万能达公司虽于2012年11月28日进行的第一次庭审中增加了反诉请求，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万能达公司，下同）增加的诉求庭后2日内缴纳诉讼费，逾期视为放弃增加诉讼请求”后，并未按照指定的期间补缴诉讼费用。（二）在2018年5月23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诉讼请求有无变更时，万能达公司回答称：“按原反诉状的诉请请求，不要求增加。”法庭辩论前，一审法院再次询问万能达公司：“你方的诉讼请求实际要求履行合同、反诉原告（方鑫公司）支付你的模具修改费用，是否按照原反诉金额进行主张？”万能达公司回答称：“还是按照原反诉金额进行主张，没有变更。”三、万能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2月1日，万能达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该公司，其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万能达公司已于2013年2月1日清算完毕，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杨柏清、杨海潇承担清偿责任。2013年2月16日，万能达公司经工商登记被注销。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方鑫公司与万能达公司于2007年3月7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制作合同系承揽合同，该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原审判决解除上述合同，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万能达公司被注销后其权利义务承继主体及本案诉讼主体应如何认定；二、方鑫公司应否支付万能达公司模具更改费、舒适型外板模具因被取消产生的损失费用、标准型模具产品费以及其他损失费用，若应支付，其费用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方鑫公司主张的返还加工费及逾期交付定作物违约金应否支持。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万能达公司被注销后其权利义务承继主体及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一）关于权利义务承继主体。万能达公司虽于2013年2月16日经工商登记被注销，但该公司提交给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万能达公司已于2013年2月1日清算完毕，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杨柏清、杨海潇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应当认定万能达公司被注销后其遗留债权债务的承继人为杨柏清、杨海潇。（二）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本案中，万能达公司被注销后，本案二审应由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即本案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参加诉讼。方鑫公司辩称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发回重审，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方鑫公司应否支付万能达公司模具更改费、舒适型外板模具因被取消产生的损失费用、标准型模具产品费以及其他损失费用的问题。（一）关于模具更改费。首先，由于方鑫公司认可本案所涉模具完工后须由万能达公司先交付至嘉诚饰件公司测试，而方鑫公司提交的传真件又载明其要求万能达公司修改的模具问题来源于“柳州方鑫”，且杨开沈是方鑫公司、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故应认定嘉诚饰件公司、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在本案所涉模具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已与方鑫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嘉诚饰件公司和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相关员工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方鑫公司承担。其次，方鑫公司、万能达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模具更改涉及较小则不计费用，如涉及较大更改，所发生费用另行核算，并经双方确认”，万能达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经嘉诚饰件公司、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工作人员屈莉娜、褚正汉签字确认的模具更改费用清单合计金额仅为32800元，而其提交的5620元、5500元的模具更改费用清单未经方鑫公司或者嘉诚饰件公司、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故原审据此认定方鑫公司应支付万能达公司的模具更改费用为32800元，符合双方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上诉称上述5620元、5500元的模具更改费用已经方鑫公司电话确认，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舒适型外板模具因被取消产生的损失费用。鉴于方鑫公司通过柳州方鑫装饰件公司于2007年3月16日以传真方式通知万能达公司暂停对舒适型外板模具正在进行的加工并要求其将模具损失费予以反馈，且方鑫公司已起诉主张解除双方合同致使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应认定方鑫公司应承担该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费损失。考虑到涉案舒适型外板模具系方鑫公司向万能达公司定做的专用模具而非通用产品，根据模具加工需一次性投入全部材料的事实，结合方鑫公司通知暂停正在进行的该模具加工之日即2007年3月16日距离双方合同签订日2007年3月1日已历15天的事实，参照上诉人自行委托的评估机构经评估确定涉案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为37700元的情况，鉴于万能达公司反诉主张的32000元加工费损失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该模具加工费总金额65000元的50%，且方鑫公司虽对不予认可，但其既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也未为此申请司法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万能达公司反诉主张的涉案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32000元予以支持。原审以万能达公司实际加工制作时间占模具完工所需期限的比例与模具合同价款的乘积确定本案所涉舒适型外板模具的加工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三）关于标准型模具产品费。万能达公司虽主张其向方鑫公司交付了价值8000元的样品，但其提交的托运单等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实际托运货品的具体名称、件数和价值，也不能证明其所托运货品与本案所涉模具加工合同的履行相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对万能达公司关于方鑫公司应向其支付8000元产品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两上诉人上诉称原审遗漏万能达公司主张产品费的诉讼请求，与原审已判决驳回万能达公司其他反诉请求的事实不符；其主张方鑫公司应支付万能达公司8000元产品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交通、差旅、食宿等损失。因万能达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对此提起反诉，并未经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方鑫公司应向万能达公司支付的模具更改费用32800元、舒适型外板模具因被取消产生的损失费用32000元，因万能达公司已被注销，故方鑫公司应向万能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即本案两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 三、关于方鑫公司主张的返还加工费及逾期交付定作物违约金问题。（一）关于加工费返还问题。因方鑫公司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万能达公司交付的装饰板模具不合格，故其应向万能达公司全额支付装饰板模具的合同价款59000元。而且，方鑫公司还应担负32000元的舒适型外板模具加工费损失。鉴于方鑫公司已向万能达公司累计支付模具加工费137600元，故万能达公司应向方鑫公司返还模具加工费46600元(137600元-59000元-32000元)。方鑫公司请求万能达公司向其返还加工费84500元，因超出上述数额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万能达公司已被注销，万能达公司应向方鑫公司返还的模具加工费46600元，应由万能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即本案两上诉人予以返还。（二）关于逾期交付定作物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总货款的40%，模具起运时支付总货款的50%”,故万能达公司交付定作物的条件是方鑫公司已支付模具款的90%。虽然双方约定标准型外板模具和装饰板模具的合同价款仅为124000元（65000元+59000元），但在万能达公司依约进行模具加工过程中，方鑫公司中途变更承揽工作要求并以书面形式确认上述模具更改费为32800元，故该模具更改费应计入方鑫公司应付价款之中。尽管双方对该模具更改费32800元未约定支付期限，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关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方鑫公司应于万能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因此，方鑫公司支付的货款只有达到141120元【(124000元+32800元)*90%)】,万能达公司才负有交付上述两副定作物的义务。而从方鑫公司对模具更改费用的确认及模具价款的支付情况看，虽然方鑫公司在2008年2月26日前已确认万能达公司的模具更改费用共计32800元，但其截止2008年4月7日仅向万能达公司付款137600元，未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模具起运条件。在此情况下，万能达公司仅向方鑫公司交付前盖装饰板模具而未交付标准型外板模具，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方鑫公司据此请求万能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万能达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定作物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方鑫公司关于其系因万能达公司迟延交付定作物而请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万能达公司应向方鑫公司承担逾期交付定作物的违约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关于两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伪造汇款单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的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两上诉人若对此有相关证据，可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要求处理。 综上所述，杨柏清、杨海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模具加工费46600元； 四、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支付模具更改费328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5元，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负担10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该105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115元（温州市万能达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负担485元，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该630元支付给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预交），由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负担1235元，被上诉人青岛方鑫嘉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该2475元支付给上诉人杨柏清、杨海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