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根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阿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育青。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莉，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童刚，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水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加潮。上诉人周建来因与被上诉人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淮安市水运公司水上运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害人朱某承担主要责任，周建来承担次要责任。2.依法认定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周建来承担20%的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政府承担的是行政职责，判决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不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政府因工作的过错或过失导致相关民事损失时，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审以事故责任经过有关部门认定为由直接判决周建来承担70%的主要责任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根据相关证据，周建来对事故责任书不服，第一时间提起了行政诉讼，但因责任认定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而被驳回，但责任认定属于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审查认定责任。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某的被扶养人为其生母一人，朱根元和吴阿九没有生育朱某，不是其扶养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江苏省新的标准，同意对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计算。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二审辩称，1.同意按照江苏省新的计算标准对本案死亡赔偿金进行重新计算。2.对于周建来主张朱某承担主要责任，其承担次要责任不认可，周建来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事故经过地方海事处的认定，由周建来承担主要责任，朱某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证据和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当时周建来在高速驾驶船舶，在有一些弯道的时候不减速，在发现前方停有船只的时候不采取避碰及减速，才导致了本案严重的事故，一审认定周建来承担主要责任正确。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二审辩称，1.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2.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对辖区范围内的船只均给予了备案登记，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履行了安全管理职责。朱某驾驶的案涉船只属于私自建造和使用的无证非运输船，其擅自区禁止捕捞的航道捕捞，该行为不具有可预见性，对于无证船舶采取措施的应是海事管理机构而非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3.朱某农用自备船的安全管理属于行政行为。4.朱某的亲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中不追究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的赔偿责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周建来二审中要求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来、淮安市水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各项损失共计1034372.24元。2.判令周建来、淮安市水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9月06日0515时许，在昆周线孟子浜桥(张小泾桥)下游450米处，苏淮货4958(空载)与航道内朱某所属无证非运输船舶(以下简称：无证非运输船舶)发生碰撞，导致无证非运输船舶沉没，船上一人朱某落水失踪。2019年1月21日经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终审判决(2018)苏0583民特118号宣告失踪人员朱某(男，身份证号)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出具苏昆地海事处总编号：[2019001]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分析事故原因如下：苏淮货4958：1.操作人员周建来未持有船员服务簿、船员适任证书；2.苏淮货4958船舶检验证书过期，船舶国籍证书过期，事故发生时该船处于不适航状态；3.航行中未开启夜航设备，没有使用一切有效手段保持正规的了望，在航行过程中未能保持高度戒备，随时注意周围环境；4.未采用安全航速及有效避让行动造成对方船舶沉没，人员落水。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无证非运输船：1.操作人员无适任证书及《江苏省乡镇农用自备船船舶证件》；2.在作业过程中未能保持高度戒备，没有采用有效手段保持正规了望，注意周围环境和来船动态；3.作业时未按规定显示信号。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事故当事人责任认定：苏淮货4958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依据《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无证非运输船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据《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建来不服上述责任认定，向武汉海事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苏昆地海事处总编号[2019001]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9年6月24日，武汉市海事法院作出（2019）鄂72行初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周建来的起诉。事故发生后，前期有锦溪镇人民政府和水警负责，从9月12日开始至22日有孟子浜村委会组织村民进行搜救，期间搜救费用为42960元由村委会支付。周建来驾驶的苏淮货4958船登记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为淮安市水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原为周建稳，周建稳于2015年8-9月份将该船出售给周建来。该船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于2015年7月11日到期，淮安市水运公司通知周建稳办理相关手续，但周建稳并未办理，周建来没有船员适任证书，没有船员服务簿。周建来于事故发生后支付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900**元。朱某的父亲为朱根元，母亲为吴阿九，配偶为谢金凤，朱某与谢金凤生育一子朱育青。朱根元与吴阿九共生育二子一女，长子朱某，次子朱雪本，长女朱口林。一审法院认为，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未在答辩期内提出，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涉案水运事故未发生在长江支流水域，并不属于专属管辖范围，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昆山市辖区范围内，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朱某因与周建来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受伤，周建来应根据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有关部门认定，周建来负主要责任，朱某负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周建来承担70%的责任。因淮安市水运公司并无过错且并非船舶实际所有人，故一审法院对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主张淮安市水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建来主张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政府承担的是行政职能，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主张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计算为944000元。2.丧葬费，计算为432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主张朱根元与吴阿九的扶养费，一审法院计算为29462元*5年*2人/3=98206.67元。5.打捞费，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主张的42960元打捞费系由村委会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主张的其他打捞费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400元。7.公告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船舶损失和船上财物损失，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186861.67元，由周建来负担其中70%计830803.1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0000元，还应当支付740803.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建来赔偿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各项损失740803.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负担1602元，由周建来负担3954元。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对于人身损害的标准进行了调整，经本院释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朱某因与周建来发生船舶碰撞事故死亡，周建来作为侵权人应当按照其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后海事部门出具的本案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周建来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朱某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周建来对海事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中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不服，但其无充分的事实证据和理由足以推翻海事调查报告及其结论意见，故对于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结论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根据该结论书的意见认定周建来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某自担30%的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建来上诉主张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政府承担的是行政管理责任，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周建来要求昆山市锦溪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某的被扶养人，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周建来对此有异议，但并无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的损失，江苏省高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其中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了调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二审中直接适用新的标准计算损失。经核算，朱某的死亡赔偿金为973090.4元（（21948元/年+5386元/年）×1.78×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356.67元（25007元/年×5年÷3×2人），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独作为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故魏军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经计算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的损失共计1117745.40元。其中损失部分由周建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建来应支付782421.78元，扣除周建来已经支付的90000元，还应支付692421.78元。综上所述，周建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发生变更，故本院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956号民事判决；二、周建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各项损失692421.78元。三、驳回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朱根元、吴阿九、谢金凤、朱育青负担1994元，周建来负担3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上诉人周建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