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耀杰，男，汉族，1958年12月16日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兵，河南省邓州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臣，男，汉族，1965年7月15日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河，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刘国臣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松，河北仲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中原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家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男，汉族，1986年6月23日生，住河南省荥阳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松，河北仲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耀杰与再审申请人刘国臣、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623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豫民申1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耀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兵，再审申请人刘国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河、张建松，再审申请人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张建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耀杰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工程量、原告的主体资格已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价格如何认定，二审法院并未就此焦点进行认定，滥用自由裁量权，裁判不公。二审判决对工程量的认定，遗漏了13平方米塑钢窗的工程量，价值1560元及评估费200元。2.刘国臣为了赶工期、不垫资，承诺医院给多少钱，他一分不留全给李耀杰，本案不应再扣减工程款。二、案涉工程款及欠款的利息应得到支持而未被支持。综上，依法申请再审本案刘国臣申请再审称，一、其在二审判决后找到了与案外人袁有风自2009年至2013年的对账明细表，该新证据可以证明刘国臣与袁有风存在工程方面的合作关系，袁有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国臣欠袁有风5万元，与李耀杰无关，而且该5万元欠款已经偿还了3万元。李耀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刘国臣与袁有风认识，两人洽谈了该工程的价款，且袁有风多次领取了案涉工程款72万元。二审判决将案涉工程欠付款支付给李耀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关系，刘国臣系华宸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承揽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刘国臣与李耀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一并判决刘国臣支付李耀杰欠款，混淆法律关系。三、二审法院违反了民事案件案由一事一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并审理(一并处理)的规定，变相剥夺了刘国臣的辩论权利。华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李耀杰不是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判决认定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证据予以佐证，是错误的。1.2010年9月27日，华宸公司中标邓州市中心医院部分工程项目，刘国臣作为该项目的管理人员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将该中心医院餐厅、硕博楼工程中铝合金和断桥铝窗户以及玻璃幕墙安装项目分包给袁有风，工程完工后刘国臣支付给袁有风72万元。华宸公司从未与李耀杰联系过，合同项目开始到工程结算付款，以及给工人结账，刘国臣也只针对袁有风，并未与李耀杰有过任何联系。2.实际承包人袁有风承揽工程后，找到史某负责玻璃技术加工和质量把关，并经史某介绍南阳市的王洪才等人具体组织玻璃幕墙施工安装，铝合金和断桥铝窗户加工安装则是由另一个名叫太娃的人负责组织实施的。史某的证言说明袁有风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袁有风找史某干的活，袁有风给工人结算工资，证人史某愿意出庭作证，及多名工人能够证明这一问题。李耀杰作为所谓的实际施工人却全程无参与项目，这不符和逻辑及常理。但这却恰恰印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袁有风深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可以从事营利性的商业活动，且在利益的驱使下，背离先前口头约定，让李耀杰作为诉讼主体代为诉讼。3.二审法院仅凭刘克云(李耀杰的员工)、袁有风(李耀杰的弟媳)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就认定李耀杰系合同主体身份，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承揽合同价款错误。刘国臣与袁有风约定华宸公司与邓州市中心医院合同约定价款的70%给袁有风，另30%留做华宸公司税费、规费及管理费等各方面支出(不含给邓州市中心医院合同约定优惠部分5%)。二审法院无视华宸公司30%费用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酌定给华宸公司各项费用比例20%,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三、庭审过程中，华宸公司申请证人史某出庭未被允许，剥夺其诉权及辩论权，属于程序违法。四、案涉五万元借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以“属同类欠款”为由就将其一并处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李耀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华宸公司、刘国臣共同承担李耀杰工料款795959.41元（其中50000元及评估费200元由刘国臣个人承担）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1日工程完工之日起计算）。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华宸公司、刘国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7日，华宸公司竞标中标，承包了邓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现更名为邓州市中心医院）的部分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邓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将其餐厅楼、学术中心、硕博公寓楼的建筑和安装工程承包给华宸公司，刘国臣为华宸公司该项目经理，庭审中刘国臣自述“因与袁有风认识将该工程餐厅楼的玻璃幕墙、断桥铝窗及硕博公寓楼的铝合金窗承包给袁有风”。后该工程由李耀杰负责加工制作并安装，工程款由袁有风领取。李耀杰诉称其完成的工程量为：玻璃幕墙630.257平方米、断桥铝窗338.03平方米、硕博公寓楼铝合金窗969平方米、塑钢窗13平方米。工程完工后，刘国臣共支付工程款72万元。袁有风系李耀杰弟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宸公司承建邓州市中心医院部分工程，该工程的玻璃幕墙、断桥铝窗及硕博公寓楼的铝合金窗经袁有风介绍，由李耀杰组织实施，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本案中李耀杰与华宸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务合同，对该工程中所加工面积、质量、价款双方各执一词，庭审中李耀杰对华宸公司所提供的南阳信威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华宸公司、刘国臣对李耀杰提供的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证明亦提出异议，辩称该记载价格不是华宸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结算价格，而是华宸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和发包单位的合同价格。本案中李耀杰诉求的工程数量、价格与刘国臣的下属员工辛光明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证明记载的价格，三方均有不一致的地方，且与华宸公司委托的鉴定工程数量和价格亦不一致，无法确定李耀杰诉称的工程数量和价格，故李耀杰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待事实清楚后再行处理。李耀杰诉刘国臣欠其款50000元，因刘国臣提出异议辩称该款系欠案外人袁有风，李耀杰又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支持，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耀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李耀杰承担。李耀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上诉人承揽该工程属实(自备料、加工、制作、安装）并已完工，二被上诉人仍欠工程款未付。2、上诉人起诉的涉案工程量的依据是被上诉人的工地工作人员辛光明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其中玻璃幕墙的工程面积与上诉人起诉的工程面积相差19.017平方米，这是双方丈量方式不同的原因造成的，其他部分工程量与上诉人的完全吻合。上诉人的工程量在以前已得到确认，以前的审理中被上诉人刘国臣已认可上诉人起诉的工程量，这一点有原庭审笔录及原审法院2016年12月26日依职权对发包方工程负责人韩保卫的调查笔录佐证。3、上诉人起诉的价格是按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发包方提供的价格为依据，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价格也是发包方发包价格的依据，该价格是扣除税后的价格，被上诉人提供的南阳信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书上的价格与发包方和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该工程核算的价格相差甚远，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已两次递交了鉴定申请，因二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价格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判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双方在无合同又协议不成，又不做价格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判决按发包方招标的税后价格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5、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在案涉工程量已认定，起诉价格与证据价格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递交的价格不一致是正常的，这就需要人民法院明辨是非曲直，去伪存真作出裁判。在二被上诉人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等法律条款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仍判决驳回上诉的诉讼请求完全是错误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而言，李耀杰与华宸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华宸公司所承建的邓州市中心医院餐厅的玻璃幕墙、断桥铝窗及硕博公寓楼的铝合金窗均是由李耀杰组织施工，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结合介绍人袁有风及邓州市中心医院方工程负责人韩保卫的证人证言，李耀杰符合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有权要求华宸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因各方对案涉玻璃幕墙面积为630.257㎡、断桥铝窗面积为338.03㎡及硕博公寓楼铝合金窗面积为969㎡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华宸公司所承建的整体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各方争议的焦点即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因李耀杰与华宸公司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且就价款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李耀杰应获工程价款可参照华宸公司与邓州市中心医院决算价款，扣减华宸公司与邓州市中心医院合同约定优惠部分、相关税费、规费及管理费等予以确定，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邓州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明记载“…案涉餐厅工程的玻璃幕墙决算单价为912.68元㎡、断桥铝合金窗决算单价为680.15元/㎡，硕博公寓楼铝合金窗决算单价为340元/㎡，以上价格均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利润”，上述工程单价标准可作为华宸公司与邓州市中心医院决算单价标准予以认定，此外，依据华宸公司与邓州市中心医院合同约定“工程优惠按实际工程总决算价款的5%优惠”，且上述决算单价亦不包含应缴税费、规费，而李耀杰也应当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等诸多因素综合权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扣减相关税费、规费及管理费比例以20%为宜，综上，华宸公司应支付李耀杰工程款142381.4元【（630.257㎡×912.68元/㎡+338.03㎡×680.5元/㎡+969㎡×340元/㎡）×0.95×80%-720000元=142381.4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欠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一经形成则在欠条持有人与出具欠条人之间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具体，欠条持有人有权依据欠条主张出具欠条人履行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出具欠条人则有义务按欠条内容向欠条持有人履行债务，李耀杰持有刘国臣签名的欠条,应当系合法债权人,其有权向刘国臣主张权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李耀杰该项诉请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杰工程款142381.4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刘国臣支付李耀杰欠款50000元。四、驳回李耀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250元，由李耀杰负担11900元，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刘国臣负担1050元。再审过程中李耀杰出示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邓州市粮食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袁有风是利用节假日和下班时间替李耀杰打的账目且没有获得任何报酬。第二份证据，张村司法所长的证明，证明李耀杰给司法所干了两栋办公楼，都是安装塑窗，证明刘国臣所说的不认识李耀杰是虚假的，他们两人之前就认识。华宸公司、刘国臣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粮食局证明，我们认为该证据显示，“袁有风系我单位职工”，证明对方律师刚才的陈述不真实，对方律师否认了袁有风是粮食局的公职人员，而此证明证明了袁有风是粮食局的职工。第二份证据，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询问质证。华宸公司、刘国臣代理人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袁有风亲笔书写的账单6页，证明刘国臣与袁有风长期合作，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袁有风，李耀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同时证明，刘国臣的5万元欠条是给袁有风出具的，袁有风本人在账单中有明确记载，刘国臣不应当向李耀杰支付任何欠款。第二、史某录制的视频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是袁有风承包的，李耀杰不是本案诉讼主体。第三、邓州市中心医院支票存根一份以及委托书一份，证明邓州市中心医院将涉案工程的1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袁有风，李耀杰不是本案诉讼主体。第四、袁有风出具的收条，证明袁有风是实际施工人，每次都是袁有风从刘国臣处收取工程款，李耀杰不是本案诉讼主体。而且刘国臣欠袁有风的5万元欠款，刘国臣已经偿还了3万元。5万元欠条对方原审提交过，3万元的收条是我们提供的。李耀杰质证：第一，从袁有风的六个账单看，袁有风是进行的职务行为。结合刘国臣的申诉书，不属于新证据，在2015年就应该交。第二，史某录制的光盘，史某和李耀杰签订有书面合同，一审提交过。第三，邓州市中心医院支票存根一份以及委托书一份不属于新证据。第四、3万元的收条，上面写了是2万和1万组成的是塑钢门窗款，但是涉案工程塑钢窗就十三平米一千多块钱，所以该3万块钱就不是本案的塑钢门窗款。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李耀杰同刘国臣、华宸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刘国臣也明确否认其同李耀杰存在合同关系。只承认袁有凤同华宸公司进行了洽谈达成口头协议，且工程款均由袁有凤领取。李耀杰虽主张系其实际施工，其具备合同主体资格；但华宸公司和刘国臣均主张并未与李耀杰联系，洽谈工程事项、支付工程款均是对着袁有风，李耀杰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从华宸公司和刘国臣提供了袁有风书写的账单、袁有风出具的工程款收条、华宸公司委托邓州市中心医院向袁有风支付工程款的委托书等证据来看，华宸公司与袁有凤系合同相对方。李耀杰起诉称与刘国臣达成口头协议，刘国臣承诺工程医院给了多少钱，他一分不留全给李耀杰，有悖正常交易习惯，其陈述可信度降低。原生效判决认定李耀杰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李耀杰主张的5万元欠款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可另行解决。综上，再审申请人刘国臣、华宸公司的申请理由成立，李耀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623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耀杰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250元，退还给李耀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