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生，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松，江苏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平安路****。法定代表人：崔云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凤，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卫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木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运人的赔偿责任仅限于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一审法院将星木公司因设备损毁的停工损失作为承运人的责任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二、案涉的停工损失并非承运人所能预见，也并非承运人的过错所引起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产值和停工期间认定停工损失，但产值和停工期间均没有事实依据。三、案涉机器均非新机器，残值本就不高，而维修费却达到2万元，不符合常理。星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卫生赔偿星木公司机械维修费24630元，停工损失54600元，合计7923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卫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13时09分许，张卫生驾驶载有星木公司货物的车牌号为苏Ｅ×××**的重型普通货车沿230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30省道苏州市吴江区菀坪社区王焰村路段变更车道时，与沿230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苏Ｅ×××**小型轿车驾驶员受伤、苏Ｅ×××**重型普通货车内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卫生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苏Ｅ×××**重型普通货车上载有至少9台机器。事故发生后，其中3台受损严重的机器由常熟市国盛针织机械厂进行维修，2018年11月28日常熟市国盛针织机械厂向星木公司出具了《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电脑横机维修清单（3台）》，并开具了修理费发票1张，金额为20000元。一审庭审中，星木公司提交了收据3张、销售清单1张、送货单1张，用以证明另外几台机器因受损而产生了修理费4630元。一审又查明，嘉兴市铂惠服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星木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嘉兴市铂惠服饰有限公司毛衫加工合同》1份，约定星木公司为嘉兴市铂惠服饰有限公司加工8811款1.3仿貂毛衫，加工费为19.5元/件，交货期限至2018年12月30日，每天18时交货。2019年8月18日，嘉兴市铂惠服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1份，上载明“兹有我单位与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毛衫生产加工合同，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代为我司生产8811款毛衫衣片。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共9台机器，以每天生产22小时左右，每件用时120分钟，单价为19.5元/件，9台机器每天可以生产100件。日产值为：100（件）*19.5（元/件）=1950元/天”。一审再查明，2018年11月8日，星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云峰与张卫生进行了通话，部分通话内容如下：崔云峰：“你不确定的话，我到时候修多少钱，你到时候你会不会承认？”张卫生：“你这样的你叫我怎么保证呢？”崔云峰：“你都不敢保证你说我怎么敢拉走，你讲是不是？”张卫生：“那你叫我怎么弄？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崔云峰：“你如果说你要是想知道价格的话，要么就干脆找评估公司评估一下，多少钱干干脆脆的。”张卫生：“那你找哎，对不对？”崔云峰：“就是说你同意的话，那我就找。”张卫生：“不是我同不同意，现在就是说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说你明天怎么弄就怎么弄。”崔云峰：“这种事情必须要你同意是不是？”张卫生：“你来修它了，你哪样坏了你告诉我，对不对？”崔云峰：“这个东西哪里坏了是可以告诉你，但是到时候会不会有其他事情，你说这个事情怎么会坏啊，怎么这不是我的责任啊，什么的，那到时候我跟他说不清楚了。”张卫生：“我怎么可能呢？那行，你就摆在那边吧，那就不管他了。”崔云峰：“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张卫生：“那就得了，这样等于你不跟我商量的了。”崔云峰：“我怎么不是跟你商量的呢？我现在还想再问你，你让我一步到位，拉到家里修多少费用，你出多少费用是不是？”张卫生：“你修我看看哪里坏了，是多少钱，到时候咱们好协商。你这样的一个把这简单的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你这样的你早就搞掉了，是不是？你不修怎么知道多少钱呢？是不是……”崔云峰：“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拿回去修。”张卫生：“你现在什么坏了就该换什么东西，多少钱，然后你修好了到时候我去看一下该怎么弄，你懂吧？你不可能说我这样骗你，对不对？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你这样越搞越复杂那什么也搞不了了。你该修的修，你修多少钱，然后咱们坐下来协商怎么弄，对不对？也不会跟你赖皮跑掉了？是不是？”一审法院认为，星木公司与张卫生之间的运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卫生应当按照约定将星木公司托运的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星木公司托运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产生损毁，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张卫生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货物损失价值数额，根据星木公司提交的修理费发票、维修清单，可以证实星木公司3台毁损较为严重的机器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了维修费20000元。至于其余机器毁损的情形，因双方对毁损的程度认定不一致，而现该部分机器已由星木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派人维修完毕，故一审法院无法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星木公司虽出具收据、销售清单等证据，但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考虑到机器毁损的客观存在，现也无法进行评估鉴定，为避免双方诉累，一审法院遵循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其余机器的维修费合计3000元。关于星木公司主张停工损失54600元（1950×28）的诉讼请求，根据星木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星木公司为嘉兴市铂惠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毛衫衣片，日产值约1950元，考虑到需扣除电费等成本，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维修期间星木公司实际减少的收入为1800元/天。关于停工期，根据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后星木公司找张卫生商谈维修事宜，并无恶意拖延维修时间、扩大损失的情形，故对于星木公司主张28天的停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星木公司的停工损失为504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卫生赔偿星木公司维修费23000元、停工损失50400元，合计73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0元，由星木公司负担65元，由张卫生负担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星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星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云峰签订的《租房协议》一份，证明星木公司为完成嘉兴市铂惠服饰有限公司的订单支出了房屋租赁费。张卫生质证认为，对《租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签订在事故发生之后，看不出租赁房屋的用途，故对于《租房协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张卫生对该《租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星木公司与张卫生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承运人应当将货物从起运地运输到约定地点并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因张卫生的原因导致星木公司托运的设备发生毁损，应由张卫生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张卫生对星木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收据、销售清单等证据不予确认，但其造成设备损毁后，亦未主动要求要求对设备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或配合星木公司进行损失确定。星木公司现主张其共托运了超过9台设备，其中3台设备损毁较严重，6台设备存在不同程度的损坏并提供了收据、维修费发票等初步证实了维修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综合星木公司的举证，认定维修费损失23000元，张卫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损失超过合理范围，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维修费的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星木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卫生承担因案涉机器设备毁损而导致的停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方的赔偿责任范围不应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星木公司提出的因案涉机器设备毁损，造成其停工长达28天，由此产生的每日1950元的停工损失应当由张卫生承担的主张。首先，本案中张卫生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导致涉案机器设备受损，其行为本身构成瑕疵履行，因此造成的机器设备毁损系张卫生能够预见的直接财产损失，故张卫生应当就机器设备的毁损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卫生作为承运人并没有义务了解本案案涉设备的功能、用途以及目的，张卫生在与星木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时并没有将星木公司使用案涉设备可获得的收益作为违约损失予以明确，星木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显然超出张卫生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其次，从经济分析和风险激励的角度，合同对价的往往与可预见的风险相关。星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给张卫生的运输费用高于市场平均价格，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停工损失与承运人在合同中可期待的对价本身也不相符，显著加重了承运人的风险负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维修期间星木公司实际减少的收入为1800元/天，并据此要求张卫生承担停工损失504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超出张卫生在订立运输合同时已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卫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二、张卫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维修费损失23000元；三、驳回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张卫生负担187.5元，由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张卫生负担375元，由苏州星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