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卉绿园苗圃，住所地乳山市徐家镇杨家屯村。主要负责人：夏慧玲，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妍丽，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湘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选，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男，199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燕，女，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军，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乳山市卉绿园苗圃（以下简称卉绿园苗圃）因与被上诉人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卉绿园苗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李学选、李治、李燕燕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亲属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所发生，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适用法律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卉绿园苗圃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的亲属马某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所遭受的人身伤害，通过庭审调查，已经查明，马某并不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所遭受交通事故的，而是雇佣活动结束回家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雇员下班后其人身已经不受雇主所支配，也不能为雇主创造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是“雇佣活动的组成部分”，显然属于错误，卉绿园苗圃的三轮车就停放在苗圃场地，为雇员提供方便，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卉绿园苗圃并没有安排马某乘坐三轮车，因此，马某在结束雇佣活动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卉绿园苗圃无赔偿义务。2、按照上述最高院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11条规定，如果马某是在雇佣期间遭受人身伤害，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可以向卉绿园苗圃主张赔偿，也可以向交通事故肇事方主张赔偿，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有在侵权与雇佣合同之间选择任何一方主张赔偿的权利，如果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按照雇佣关系向卉绿园苗圃主张赔偿后，则卉绿园苗圃有权向侵权的交通事故肇事方追偿。因此，在李学选、李治、李燕燕选择按照交通事故主张赔偿并获得满足后，就不能再次以同一事由向卉绿园苗圃主张赔偿，一审判决卉绿园苗圃重复赔偿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导致卉绿园苗圃无法向交通事故的侵权方行使追偿的权利，剥夺了卉绿园苗圃追偿的权利。归根结底，马某的伤害不是卉绿园苗圃造成，而是交通事故的侵权方所造成的，如果认定卉绿园苗圃承担了雇主责任，那么马某的行为系雇主行为的延续，作为雇主的卉绿园苗圃当然在赔偿雇员后有权对侵权方追偿。而本案中，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经通过诉讼在交通事故的其侵权方获得充分的赔偿。交通事故的侵权方系张华鹏、王金玲，马某亲属已经向张华鹏主张过侵权责任，卉绿园苗圃将无法再向张华鹏主张责任，即使卉绿园苗圃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也不应包含张华鹏的该部分责任，且卉绿园苗圃承担的也是过错责任，马某自身在交通事故中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在交通事故一案中按照农村居民的身份主张已经赔偿完毕，事隔两年之后在省高院相关居民户口性质规定发生变化后，却又按照城镇居民向卉绿园苗圃主张其权利，其主张就明显自相矛盾。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要求事故责任方赔偿完毕后，不应再以城镇居民身份向雇主再次要求赔偿。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卉绿园苗圃为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亲属马某投保意外伤害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在卉绿园苗圃的协调下对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予以理赔，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获得15万元的保险理赔款。马某基于为卉绿园苗圃提供劳务，卉绿园苗圃才为其投保意外伤害险，该意外伤害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如发生意外伤害而减轻卉绿园苗圃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考虑。5、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亲属马某在交通事故中经交警认定不承担事故责任，即无责任，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完全可以获得全额赔偿，但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与肇事各方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其无论获得多少赔偿，均是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对其权利的处分，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未获得足额赔偿与卉绿园苗圃无任何关系，因李学选、李治、李燕燕自行处分了其权利而再次向卉绿园苗圃主张放弃部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在交通事故中已经处分的权利无权再次向卉绿园苗圃主张，更不能变换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身份向卉绿园苗圃主张。如果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承担交通肇事罪的肇事方为取得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的谅解而多支付了李学选、李治、李燕燕赔偿款，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是否将多支付的部分返还给卉绿园苗圃，一审判决相当于支持李学选、李治、李燕燕获得三份赔偿（交通事故、意外伤害保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这明显有悖法理。同时，合同法第122条也表明了侵权行为和违约行为的竞合制度，在违约的同时构成其侵权，当事人可以选择其一主张权利。6、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按照雇佣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却支持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基于合同关系而支付精神抚慰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经选择按照侵权责任向交通事故的肇事方主张赔偿，并经乳山市人民法院做出生效的法律文书后，获得相应的赔偿，在该案诉讼期间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与侵权各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就同一事由再次向卉绿园苗圃主张赔偿，将获得双倍的赔偿，其实质上违背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李学选、李治、李燕燕重复起诉的情况在一审已经受理的情况下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答辩称，1.卉绿园苗圃认为马某是在雇佣活动结束后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观点不正确，因为从事苗圃工作的性质决定了其工作地点并不是固定的，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干，因此卉绿园苗圃提供其所有的三轮车供雇佣人员在工作期间使用，雇员应卉绿园苗圃的要求在工作结束后将三轮车送还并停放在苗圃场地内以供雇员第二天在工作中使用，在送还三轮车的过程中应属工作时间内，故卉绿园苗圃依法应承担责任，即使如卉绿园苗圃所述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马某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也应认定马某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并死亡，另外，卉绿园苗圃将其所有的属于机动车的三轮车提供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导致出现意外并致马某死亡本身就存在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卉绿园苗圃存在过错，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其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2.卉绿园苗圃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内容理解有误，该条规定同时存在两种请求权，当事人可选择其一主张权利，故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的雇佣关系向雇主即卉绿园苗圃主张权利，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并没有侵害或剥夺卉绿园苗圃的任何权利。3.在另案交通事故案件和本案中，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的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卉绿园苗圃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总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本案因侵权行为造成马某死亡，已经给其亲属造成严重伤害，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与之前的交通事故案件存在不同的案件当事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卉绿园苗圃赔偿各种经济损失共计764170.24元。一审法院查明，马某于1963年9月18日出生，李学选与马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二人，即李治和李燕燕。马某的父亲马仁申、母亲夏习玉均早于其去世。2018年9月21日17时14分许，王金玲驾驶电动三轮车载马某、姜清丽、王某顺西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06（66km+759m处）左转弯时，与张华鹏驾驶的鲁Ｕ×××**重型仓栅式货车顺省道206由北向南行驶相撞，致使马某当场死亡，王金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损。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71083120180000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玲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行使、不按规定转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华鹏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超载行驶、通过路口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马某、姜清丽、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王金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归卉绿园苗圃所有，该三轮车在卉绿园苗圃处停放，卉绿园苗圃的雇员可以随意使用。经一审法院电话询问事故发生时乘坐三轮车的王某，其陈述事故发生在乘坐三轮车下班回家的途中。卉绿园苗圃为马某在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支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赔付给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理赔款15万元。鲁Ｕ×××**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后，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青岛云升泽商贸有限公司及本案被告卉绿园苗圃起诉至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158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后撤回对青岛云升泽商贸有限公司及本案被告卉绿园苗圃的起诉。该案经乳山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共计137373.76元，于2019年7月10日前汇入指定账户内（户主：李学选，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乳山南黄支行，账号：62×××37）；二、此事故赔偿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无纠葛。李学选、李治、李燕燕现已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137373.76元。李治提交路费说明陈述因回家处理马某去世事宜，李治、李燕燕及李燕燕的丈夫宋鹏于2018年9月21日晚自北京开车回乳山，李燕燕及李燕燕的丈夫宋鹏于2018年9月29日返回北京，来回过路费及油费共计2600元。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提交北京创恒达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误工证明，证实李治因回家处理母亲去世善后事宜误工36天，扣除工资7200元，证实宋鹏因回家处理岳母去世善后事宜误工7天，扣除工资2100元。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提交新华盛章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误工证明，证实李燕燕因回家处理母亲去世善后事宜误工7天，误工费1283元。根据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计算，李燕燕的月平均工资为5128元，宋鹏的月平均工资为8166元，李治的月平均工资为5527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并获得部分赔偿，能否再基于雇员同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二是马某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雇主的卉绿园苗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如果卉绿园苗圃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卉绿园苗圃应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员同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这两个请求权是相对独立的。因此对于卉绿园苗圃关于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经在交通事故中获得部分赔偿，在交通事故中未获得的赔偿不应再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雇主主张权利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中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该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马某受卉绿园苗圃雇佣从事工作，马某往返卉绿园苗圃处和家庭住所之间是乘坐的卉绿园苗圃所有的三轮车，应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组成部分。并且卉绿园苗圃对该三轮车未尽到严格的管理义务，因此对于马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卉绿园苗圃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学选、李治、李燕燕陈述马某乘车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马某乘坐王金玲无证驾驶的无牌站三轮车，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马某的过错以20%为宜，卉绿园苗圃应承担80%的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马某去世时不满60周岁，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846580元（42329元×20年）；对于丧葬费,按照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年计算，丧葬费应为42044.5元，现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主张丧葬费3178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马某死亡，后果严重,给其近亲属身心带来巨大的痛苦和伤痛，其近亲属依法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各方面的因素,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及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支出过路费、油费共计2600元，但是考虑到李治、李燕燕及李燕燕的丈夫宋鹏为办理马某丧葬事宜自北京回到乳山，交通费酌情考虑为1600元。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主张李燕燕为办理马某丧葬事宜误工7天误工费为1283元，宋鹏误工7天误工费为2100元,卉绿园苗圃对误工证明有异议，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李燕燕及宋鹏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李燕燕的误工费应为1196.5元（5128元/30天×7天），宋鹏的误工费应为1905.4元（8166元/30天×7天）。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主张李治误工36天误工费7200元，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为办理马某丧葬事宜确需误工36天，因此李治的误工时间酌情认定为7天，误工费为1289.6元（5527元/30天×7天）。上述马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94352.5元（846580元+31781元+10000元+1600元+1196.5元+1905.4元+1289.6元），扣除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从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获得的赔偿款137373.76元，卉绿园苗圃应支付李学选、李治、李燕燕605583元【（894352.5元-137373.76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乳山市卉绿园苗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学选、李治、李燕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05583元；二、驳回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1元，由李学选、李治、李燕燕负担1144元，乳山市卉绿园苗圃负担4577元。二审中，卉绿园苗圃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乳山市大棚苗圃出具的证明和马某的记工表，证明马某除了在乳山市卉绿园苗圃临时工作以外，也在乳山市大棚苗圃临时工作，马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8年9月份，在2018年7月马某在乳山市卉绿园苗圃工作合计七天，2018年8月在乳山市卉绿园苗圃工作合计3.75天；证据2、乳山市徐家镇杨家屯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马某和当时的驾驶员王金玲之间是亲属关系，王金玲是马某丈夫李学选的姐夫哥哥的家属；王某的陈述证明，证人王某证明其坐在电动车的后斗，右后背对着驾驶员王金玲，当时马某坐在前排左侧，然后驾驶员是在右侧，她在驾驶员的左侧，姜清丽是坐在左后背；王金玲驾驶电动三轮由西向东左转向北行驶，与北向南行驶的大货车相撞，前方2人就躺在地上了，王秀芝出血较多，王金玲没有出太多血，大货车司机跑出很远才停下来开的太快了，刹不住车，十字路口也没有红绿灯；证明马某、王金玲当时未佩戴头盔，未系安全带，受害人自身有过错。上述证据综合证明：王金玲与马某系亲属关系，马某对王金玲无有效的驾驶证明一事，明知而乘坐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并且坐在驾驶座左侧，未系安全带，未代扣头盔，对自己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负有主要责任。证据3、第一组：卉绿园苗圃员工签字的证明，为卉绿园苗圃提供服务的工人原则上自行往返服务地点，单位方便工人往返服务地点提供有专门的车辆，一辆为面包车，车牌号为鲁Ｋ-×××**，核载人数14人，另一辆车牌号为鲁Ｋ-×××**核载5人，剩余空间和后斗用于放置农具，卉绿园苗圃提供的电动三轮车，仅用田间小路运输，不用于公共道路；该证明人是卉绿园苗圃的五位员工，在证明上签字，且现场宣读后都无异议，有当时录制的视频。第二组证据是刘新成的录像文件。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卉绿园苗圃平时已经提供了用于载人的车辆，并且对涉案的电动三轮车尽到了一定的管理义务。经质证，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卉绿园苗圃为马某购买了意外伤害险，该证明写的临时干活两天，不能证明马某与卉绿园苗圃不存在雇佣关系；对证据2中亲属关系证明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据中中王某、姜清丽及乳山市卉绿园苗圃五位员工的证明均不予认可，主张所涉及的人员均未到庭进行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对通话录音及视频均不予认可，理由同上。为查清相关事实，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对姜清丽和王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姜清丽陈述事发当天，其和王某坐在三轮车的后面，马某坐在前面驾驶位置；乘车的四个人都是一个村的，老板姜朋举也是同村，住的都很近，三轮车放在老板家门口，平时谁愿意开就谁开，老板没有安排王金玲开车，也没有因为谁开三轮车就单独给报酬；当天老板说要给苗圃打药，四个人先到老板家里先灌上水拿上喷雾器，王金玲开车拉着其他人去的工地，以前队长看王金玲开三轮车还问过会不会开，但当天没问；干活的时候三轮车就停车工地路口，干完活下午5点左右，王金玲开三轮车拉着其他人回家，工具都在车上，回家的路上就发生了交通事故。王某陈述，事发当天其和姜清丽坐在三轮车的后面，马某坐前面跟王金玲一起，由王金玲开车，平时都不开三轮车，老板有司机开车拉着他们去苗圃干活，当天大车拉着别人去干活，当时一起去老板姜朋举家里，不清楚谁安排王金玲开车，王金玲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干活的，不是专门开车，也不会因为开三轮车另外给报酬；平时谁有事要用这个三轮车就谁开，当天干完活王金玲开车拉着他们回家的路上出的事故；老板对三轮车没怎么管，谁用就谁开，都是一个村的，住的都很近。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卉绿园苗圃主张当天系在劳务活动结束以后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雇佣活动，马某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卉绿园苗圃对三轮车没有进行严格管理，马某系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卉绿园苗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实际上与“雇员与雇主”在某种层面上含义相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事发当天马某为卉绿园苗圃提供劳务实际并无争议，只是对当天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与提供劳务（雇佣）活动相关及卉绿园苗圃应如何承担责任存在争议，针对该部分争议，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卉绿园苗圃的住所地及主要负责人的住地与马某同村，平时均由卉绿园苗圃安排车辆接送马某等人上下班，当天马某与王金玲等人接受卉绿园苗圃的工作安排，到卉绿园苗圃负责人家里取出劳动工具并由王金玲驾驶该苗圃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前往工地工作，工作结束后王金玲驾驶该三轮车载马某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劳动工具还在三轮车上，按常理及日常作法，马某等人应将劳动工具及三轮车送还卉绿园苗圃，现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马某当天的劳务（雇佣）活动尚未结束，一审认定马某乘坐王金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雇佣活动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两种法律关系并存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李学选、李治、李燕燕选择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为由获得了部分赔偿，但其损害并未得到全部弥补，卉绿园苗圃在另案中并未承担责任。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并不能解决卉绿园苗圃作为雇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对李学选、李治、李燕燕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为由获得的部分赔偿已经扣除，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并未获得重复赔偿，也并未因本案加重了卉绿园苗圃的赔偿责任，卉绿园苗圃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卉绿园苗圃作为雇主对雇员有安全保护和教育管理之责，一审认定马某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卉绿园苗圃主张马某应承担更多的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雇主责任实际上仍属侵权责任，故一审认定卉绿园苗圃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中规定，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均应适用上述意见。依照上述意见，一审对涉案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卉绿园苗圃为马某投保的系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非雇主责任险，该保险金不属雇主的赔偿责任范围，不能因此转移或抵销雇主对雇员因提供劳务受损而导致的法定赔偿责任。故卉绿园苗圃主张李学选、李治、李燕燕已经获得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5万元应予以扣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卉绿园苗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乳山市卉绿园苗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