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滨江路**香江国际港湾**商业负**、负**、负**、负**、负**、负**、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93510974Q。法定代表人：田雨，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百事达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麻油村**01776812。法定代表人：张亚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洪，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水百事达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达汽车公司）、李世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9日对上诉人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被上诉人百事达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被上诉人李世洪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世洪在投保时采用了电子保单的方式。被上诉人在电子投保后，会初步生成电子投保单。随后中国平安95511会发送链接以让被上诉人确认投保信息，由被上诉人自行确认投保信息(该确认过程是被上诉人单独操作)。该过程首先需要被上诉人的人脸识别按钮，人脸识别成功后，会显示投保确认界面按钮，该界面会出现投保单等信息，在该界面的下方会出现两排橙色字体以向投保人电子送达《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投保提示书》《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在投保人看完上述6个文件后会点击前面方框的按钮。在该步骤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这6个文件，被上诉人也点击确认了按钮，但至于被上诉人是否真的阅读，上诉人无法控制其行为，只能善意的相信，只要被上诉人点击确认了按钮，就是已经阅读了上述6个文件。点击已阅读后会出现新的页面【根据监管要求，《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以下黑体字内容需进行抄写，点击确定按钮，系统将自动抄写，表明您已链接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该页面中点击确定按钮后，需要投保人点击橙色页面中的字体【已核对承保内容，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的】以做进一步确认按钮。上述确认后，需要投保人进行签字确认按钮签署，出现已签署投保单的字样。随后，会给投保人的手机发送验证码进行支付校验按钮，填写验证码后，投保订单形成，选择缴费方式，确定缴费方式后会需要【根据保险行业规定，需要投保人进行身份授权，用于验证是否为投保人本人购买车险】的授权页面(该授权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验证是否为投保人本人购买车险)，跳转打开微信中的微支保小程序，微支保小程序会出现授权引导【基于银保监会保险缴费实名认证的要求，需要对保险购买人进行实名认证，请按下一步开始授权认证】，随后会出现【服务提供者将获得投保人姓名身份证按钮】的信息界面，待投保人点击已阅读并同意《授权须知》的同意按钮后，进入到身份验证页面待投保人输入微信支付密码按钮以进一步验证身份，密码输入后授权成功，投保人点击确定后返回支付页面，进行支付于，支付成功后即完成投保。整个确认过程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是需要投保人10次确认相应信息后，才能最终完成车险的确认及送达。因此，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对免责条款尽到了特别提示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李世洪的行为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尽到了关于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义务。李世洪的车辆不是营运车辆，本案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偿。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请求改判并支持上诉请求。百事达汽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百事达汽车公司请求的损失是经过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的损失，事故车辆是属于商品性车辆，在销售时必定会告知购买人，会造成百事达公司的损失；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损失不属于免赔的范围，保险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性合同，没有告知李世洪的免责事由。一审中已经查明李世洪购买的保险事实上是销售公司代为购买，对免责性条款李世洪不清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李世洪辩称，李世洪车辆的保险是车行代办的，上诉人说哪些条款不赔偿哪些条款要赔偿，李世洪没有得到解释，李世洪不清楚，车行只是给李世洪一个保险单，没有给李世洪其他什么。车行给李世洪说出现小事故报保险就行了，其余李世洪什么都不用管。百事达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世洪赔偿百事达汽车公司所有的轿车贬值损失21180元及鉴定费3000元；2.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向百事达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李世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李世洪驾驶车牌渝X轻型货车，从保家往彭水方向沿国道319线行驶，行驶至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道319线2093公里200米时，与张朝军驾驶的普通三轮摩托车发生擦挂，因无牌摩托车被撞后惯性原因，又撞上了邬晓松停靠在百事达汽车门市的两台新车（桑塔纳车架号：XX，发动机号：XXXX；朗逸车架号：XXXX，发动机号：XXXX）及渝H867**小型客车，导致五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保家中队作出500243201900033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世洪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李世洪是车牌号渝X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渝X轻型货车在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5日15时起至2020年3月5日24时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所有受损车辆均已通过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并修理完毕。2019年11月29日，百事达汽车公司委托重庆典益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两台新车（桑塔纳车架号：XX，发动机号：XXXX；朗逸车架号：XXXX，发动机号：XXXX）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市价贬值估算。重庆典益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典益[2019]字11029号机动车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委托车辆属商品车，于2019年11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车辆受损零部件均应采用更换方式进行修复，车辆受损程度较轻微，更换的受损零部件除前保险杠外不存在重新做漆必要。经修复后，车辆技术状况基本上可以达到原装状态，但车辆发生过擦刮事故，存在销售告知义务，因而市场交易价值受到一定影响。因此，评估（朗逸）轿车贬值损失：12490元；（桑塔纳）轿车贬值损失：8690元。合计贬值损失：21180元，大写：贰万壹仟壹佰捌拾元整。”百事达汽车公司在本次评估中，花去评估费3000元。审理中，李世洪陈述其为渝X轻型货车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是在所购车辆车行代买，并未直接到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进行购买，且无人告知其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事项。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陈述，李世洪为其所有的渝X轻型货车购买保险均为电子合同，缴费及本人签字及生效，并未向投保人李世洪就渝X轻型货车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告知。审理中，李世洪和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明确表示，对百事达汽车公司委托重庆典益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典益[2019]字11029号机动车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事实清楚，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保家中队作出的责任划分明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交通事故中受伤车辆的理赔及维修均已处理完毕。百事达汽车公司停靠在其门市的两辆新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清楚，根据典益[2019]字11029号机动车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涉案两辆新车因本次交通事故贬值折损费为21180元。本案中，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辩称根据渝X轻型货车的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有明确的约定，据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渝X轻型货车的商业险投保单及电子保单等证据显示，其中在“投保人声明”及“特别约定”处仅以常规小字体载明“对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该处为打印类格式条款，且并无投保人的签名或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应当是指保险机构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着重、醒目地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以使投保人了解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曾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本案李世洪尽到了明显的提示注意和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彭水百事达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贬值折损费211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彭水百事达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3000元，彭水百事达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垫付3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202.25元（已由彭水百事达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202.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举示了（2020）渝0114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书、光盘一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问题的建议”的答复》、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人脸识别照片。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2020）渝0114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书、光盘一张非本案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问题的建议”的答复》不属于证据范围。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人脸识别照片不能证明系投保时的照片，不予采信。百事达汽车公司、李世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世洪向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条第一项载明：“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由投保人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内容是空白的，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认可《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李世洪的签名非本人签名，系李世洪的代办人签名。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二、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在购买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应当要求投保人本人授权的代理人填写投保单，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应当使用有别于其他条款的更加醒目的字体字号，对投保人进行专门说明，书面说明的内容应具体到条款的序号，并由投保人或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名确认。本案中，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举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条第一项载明：“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免责条款内容。李世洪向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投保人为李世洪，而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举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李世洪的签名非本人签名，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内容为空白，没有由投保人亲自书写，故虽然李世洪的保险代办人以李世洪的名义与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李世洪实际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费用，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生效，但不能由此证明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主张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百事达汽车公司主张的21180元为车辆贬值损失，前述司法解释未作明确规定。贬值损失原则上不予支持，但少数、极端情形下，可以考虑予以适当赔偿。百事达汽车公司受损车辆系待出售的新车，出售时必须向购买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商业价值必然降低，如不予支持，有失损害赔偿中填平损失的基本原则，故本案属于少数、极端情形，应当将本案中的损失计算入车辆的直接损失范围，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因涉案车辆向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彭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