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展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中州渠东西门口丽京门****。法定代表人：葛永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报业大厦****1609房间，17层1707房间。法定代表人：李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峰、党致远，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展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宇公司)与上诉人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报业公司支付上诉人经营权代理费1925000元(不服金额14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展宇公司并未收到被告单方制作的函件，对函件的内容并不知情。该函件是基于刘骞发送的短信，本案合同的主体是展宇公司与报业公司，刘骞并未与报业公司签订合同，其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便展宇公司与案外人有合作关系，那也系展宇公司内部的协议，与报业公司无关；该函件展宇公司并没有在函件签收单上盖章，也未收到该函件，对函件内容不知情。经与葛伟本人确认，其本人也称从未在函件签收单上签字，也不可能会签，其本人对该函件内容完全不知情。该函件内容对展宇公司严重不利，如果展宇公司确实收到该函件并知悉函件内容，不可能不采取任何措施。报业公司至始至终也没有和展宇公司联系沟通LED屏的经营权问题，在展宇公司多次要账时，报业公司也没有向原告提出该屏经营权问题，展宇公司与报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中止，报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2）展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8月22日与2017年8月24日拍摄的LED屏照片，显示该屏在继续发布广告，在此期间，展宇公司仅仅与报业公司签订该屏的独家代理合同，报业公司在发出中止函后，依然在继续使用改屏，应当继续支付广告代理费；（3）本案中，原审法官让报业公司提交其与客户在本案LED屏上发布广告的所有合作合同，但报业公司拒不提交，应当认定报业公司持有发出中止函之后继续使用该屏的广告合作合同，其应当继续支付广告代理费。报业公司辩称：1、根据葛伟与刘骞合同纠纷的两份生效判决书，葛伟承认LED广告屏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在合同履行期间刘骞与葛伟因该屏发生过产权争议，刘骞曾以短信方式联系答辩人项目负责人要求他的一半经营时长，案外人刘骞的行为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独家代理权益，上诉人中止合同履行合法正当；2、葛伟作为展宇公司的业务授权代表，负责处理展宇公司与上诉人的代理项目，因此葛伟本人签收中止函的行为应当认定公司对签收行为及函件内容的确认，上诉人已尽到合理告知义务；3、合同中止履行后，该广告屏已经移交展宇公司，但双方协议仍然未解除，展宇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保证上诉人的独家代理权益。但是展宇公司不仅未采取有效措施广告屏的经营权和所有权问题，而且在独家代理期间隐瞒上诉人发布不知情的广告；4、上诉人作为媒体平台，旗下拥有众多媒体资源，新银泰广告屏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鉴于该屏的经营权权属纠纷过多，已经停止使用，自然也不会和其他公司针对该屏签订任何广告发布合同。报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展宇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展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报业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在LED屏存在产权争议、合同履行期限建规划许可证到期的情况下，中止合同履行系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所采取的措施。原审法院未考虑公司性质及保护国有资产现实需要，认定报业公司中止合同履行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2、展宇公司未提交购买涉案的LED屏的银行支付凭证、发票及收据，无法证明对涉案的LED屏拥有所有权，仅能证明其系该屏规划、保建手续的代办人。涉案的LED屏系葛伟与刘骞共同出资购买，展宇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隐瞒该屏的真实权属信息。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案外人刘骞主张LED屏的经营权，导致报业公司无法实现独家代理的合同目的。故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理由正当且充分。3、在广告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展宇公司隐瞒规划手续已经到期的事实，涉案的LED屏系违法设施的事实并于上诉人签订合同，原审判决支持展宇公司规划许可证到期后的广告代理费忽略了法律上对于LED屏系违法设施的定性，系错误的裁判观点，且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损失。展宇公司辩称:1、刘骞与本案无关，与展宇公司也无关；2、报业公司所称函件问题在一审时答辩人已经详细说明，报业公司单方面中止合同答辩人不认可；3、在报业公司声称不和答辩人合作的同时，2017年8月份-9月份还在正常使用涉案的LED电子屏。在报业公司单方面中止答辩人合同的同时，报业公司原融媒法人张桂芳一直在做答辩人工作不让起诉；4、报业公司筹备的洛阳经视传媒有限公司与其公司系一体关系，两者共同经营答辩人的LED电子屏，答辩人提交庭审相关证据。展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营权代理费1925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滞纳金374000元（滞纳金自2016年5月26日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之后以每天250元标准计算至被告将经营权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广告代理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独家代理乙方拥有的户外LED屏的广告权；第二条，乙方委托甲方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期间代理合作标的上的户外广告；第三条，合作标的位置为中州中路与王城大道交叉口东南角富雅广场门头，规格及参数等为16米长.9米高.P10；第四条，甲方独家代理与乙方合作标的中的户外媒体广告，乙方不得再与第三方签订任何的广告代理；第五条，甲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合作标的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负责，如果出现问题而导致的民事、行政、刑事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2、乙方必须保证在广告发布期间合作标的的正常运行，包括维护保养等工作，并确保合作标的外表整洁以及画面的完整。期间产生的占地费、电费、人工、维修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显示屏的维护必须尽快。如果因为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无法正常播出广告，乙方将根据延误的天数对甲方进行相应补偿，原则上延误一天补偿一天，其广告代理发布费用的支付也按补偿天数依次顺延。合作期间，如果合作标的物发生损坏需更换，由乙方负责更换，更换后的技术参数不得低于现有设备的技术参数。3、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随意终止协议、中途退出。形成违约，违约一方全部承担违约责任。第六条，代理费用及支付方式。1、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代理费100万元，其中合同生效后15内先支付25万元，剩余部分在合同生效之日起每个季度末15日内分别支付25万元。第九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合同要求准时向乙方支付代理费，若有延误，按每天250元收取滞纳金。3、甲方在合作期间随意终止协议或者中途退出合作的，在10个工作日内必须向乙方支付合同终止年度完整年的代理费用；乙方若在合作期间随意终止协议或者中途退出合作的，视为乙方放弃当年的广告代理发布费，在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已经收取的终止合同年度广告代理发布费也须退还给甲方。第十条，本合同以下列事由终止：1、合同期限届满，甲乙双方不再续签本合同；2、甲乙双方通过书面协议解除本合同；3、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该《广告代理合同》尾部甲方法定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由张梅芳签字、乙方处有葛伟签字。2016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广告代理合同》补充变更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将合作时间变更为：乙方委托甲方于2016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代理合作标的广告经营权。将LED屏经营权代理费变更为：每年经营权代理费70万元，每年度付款方式分四个季度支付给乙方，其中合同生效后第一季度于2月15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7.5万元，第二季度于5月15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7.5万元，第三季度与8月15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7.5万元，第四季度于11月15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7.5万元。另约定：未补充变更事项以原《广告代理合同》为准，如本补充变更协议条款与《广告代理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变更为准。该补充协议尾部甲方法定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由韩智慧签字、乙方处有葛伟签字。上述《广告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原告代理费至2016年的第一季度，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的时间为2016年4月5日，支付金额为17.5万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致原告《关于新银泰LED屏的函》一份，该函的内容主要为“我方于2016年5月8日接到贵方刘姓合伙人告知，内容如下：新银泰显示屏我拥有一半产权和时段，因合伙人葛伟和展宇公司多次侵占我的收益，已引起家庭纠纷，我决定于2016年5月15日起，经营属于我的一半时段，不再与报业集团合作，即日起，展宇公司不再代表我的权益，提前告知，以免贵单位利益受损。接到告知后，我方多次与刘姓合伙人展开沟通，对方态度强硬，立场坚决，鉴于此，我方提出如下函告：1、依据贵我两方合同第四条和第五条权利和义务所约定，贵方刘姓合伙人告知所拥有的一半广告时段从2016年5月15日退出合作经营，展宇公司也不能完整代表新银泰LED屏全部产权，违反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约定。鉴于我方与贵方合作，全是预付款的方式，在合作标的产权存在纠纷，并在贵方合伙人明确退出合作经营的情况下，我方认为，贵方在履行合同方面已经存在重大风险，为保障国有资产不受损失，我方决定于2016年5月15日起暂时中止与贵方合作，并暂停款项的支付，何时开始新的合作，视贵方内部纠纷解决的程度，我方慎重评估后，另行协商。2、对因贵方合伙人中途退出，造成我方在新银泰LED屏上刊的广告合同执行未到期，产生了经济和声誉的损失，我方会进一步向贵方提出解决补偿方案。该函告于2016年5月15日起执行。”葛伟于2016年5月12日领取该函件。原告称未见到过该函件，因此未予回复。另查明，2015年8月30日，洛阳欣闻报业广告有限公司更名为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洛阳市城乡规划局于2013年11月5日向原告颁发了涉案LED屏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显示该广告使用有效期截止2015年11月4日。到期后该LED显示屏未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未拆除，现仍在正常使用中。再查明，刘骞以请求葛伟支付退股款30万及利息为由，将葛伟诉至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豫0303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骞的诉讼请求。刘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豫03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及补充变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以合作标的产权存在纠纷为由致函原告，并决定于2016年5月15日起暂时中止与原告的合作。该函由葛伟签收，原告称不知道该函，因葛伟系原告方合同中的授权代理人，故对原告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以合作标的存在产权纠纷为由单方中止合同，因涉案双方合作标的新银泰LED屏的权利人为原告而非葛伟，且案外人刘骞诉葛伟股权纠纷一案，生效判决驳回了刘骞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代理期间也未因产权问题影响其正常经营。故被告单方中止合同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被告辩称其中止合同的行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该院不予采信。涉案LED显示屏建设规划许可证载明的使用期满后，原告虽未及时未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但该LED显示屏至今未拆除，仍在正常使用中。故对被告辩称该屏为违法建筑，所产生的利益不应得到保护，该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被告在合作期间随意终止协议的，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终止年度完整的代理费用，故对原告主张2016年的代理费，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提出中止合同后，被告一直在使用涉案电子屏，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度至合同期满之日2019年2月14日的代理费，该院不予支持。因每年代理费为70万元，被告已支付2016年度第一季度的代理费用17.5万元，该费用应扣除，扣除后被告应支付原告代理费52.5万元。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过高，该院酌定滞纳金以5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展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理费525000元；二、被告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展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滞纳金（2016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滞纳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596元，由被告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76元，由原告负担9720元。本院二审庭审中，展宇公司提交录音通话、百度百科等查询图片、百度截屏图片、百度地图、百度时光机等证据拟证明2017年-2018年期间涉案的LED广告屏系报业公司及洛阳经视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继续使用，洛阳经视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系受报业公司委托使用该LED广告屏。洛阳经视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系报业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新注册成立的公司。报业公司质证意见称洛阳经视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展宇公司与洛阳经视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已经损害其独家广告代理权利。庭审后，展宇公司又提交相应材料，对此报业公司称其提交的证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中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对其庭后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广告代理合同》及补充变更协议系展宇公司、报业公司双方签订，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涉案双方合作标的新银泰LED屏的权利人为展宇公司而非葛伟，报业公司发送函件后亦未采取诸如同展宇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等相应措施，其单方中止合同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报业公司上诉称其中止合同的行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认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涉案LED显示屏建设规划许可证系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展宇公司虽未及时未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因该LED显示屏至今未拆除且能正常使用，报业公司上诉称该屏为违法建筑所产生的利益不应得到保护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展宇公司上诉称并未收到涉案的函件，报业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葛伟系展宇公司与报业公司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及补充变更协议的授权代理人，该函由葛伟签收，展宇公司否认收到涉案的函件，但其并未对该函件上“葛伟”署名及签订日期进行司法鉴定，因其对该上诉理由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报业公司致展宇公司《关于新银泰LED屏的函》显示，案外人刘骞称2016年5月份起其将经营涉案LED广告屏的一半时段。二审庭审中展宇公司举证称2017年-2018年期间涉案的LED广告屏系报业公司及洛阳经视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继续使用，根据本案情况，展宇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报业公司提出中止合同后，报业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广告屏，原审法院对展宇公司主张报业公司支付2017年度至合同期满之日2019年2月14日的代理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洛阳展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6450元，由上诉人洛阳展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上诉人洛阳报业融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