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6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洪亮，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黑龙江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黑龙江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鑫雨（曾用名王新楠），男，200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榆树市红星乡中心小学学生，住吉林省榆树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泳，黑龙江闻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宪芬，女，194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一审被告：王艳军，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孙洪亮因与被上诉人王鑫雨、孔宪芬，一审被告王艳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芳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邵颖，被上诉人王鑫雨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孔宪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艳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鑫雨、孔宪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艳臣系农村户口，一审时，王鑫雨、孔宪芬未充分举证证明王艳臣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明显错误。王艳臣系农村户口，王鑫雨、孔宪芬在一审时提供的绥化市北林区工期满族乡红星村委会介绍信内容仅能证实王艳臣不在红星村居住，无法证实王艳臣在哈尔滨长期打工、居住，无法作为认定王艳臣在城镇经常居住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艳臣“2000年后一直在哈尔滨市工作”证据不足，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扶养义务人王艳臣系农村户口，被扶养人王鑫雨、孔宪芬也均系农村户口并在农村实际居住，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未划分责任，判令孙洪亮承担全部赔偿错误。根据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呼兰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艳臣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艳巨因驾驶车辆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操作不当造成单方交通事故并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就本案赔偿问题划分各方责任，判令孙洪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撤销孙洪亮与王艳臣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错误。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未划分责任，因此认定《赔偿协议》显失公平。而如前论述，本案的各项赔偿标准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艳臣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由此计算，孙洪亮一次性赔偿王艳臣家属310000元已经足额赔偿，甚至超额赔偿。因此《赔偿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撤销《赔偿协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维护孙洪亮的合法权益。王鑫雨、孔宪芬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王鑫雨、孔宪芬有证据证明王艳臣生前在哈市打工，经常居住地在哈市的事实。3.本案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雇佣关系的侵权纠纷，为了追求最大化用工利益，无视雇员身体健康，长期指示雇员加班加点、疲劳驾驶为其工作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判。王艳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鑫雨、孔宪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洪亮赔偿共给付王鑫雨、孔宪芬死亡赔偿金5838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5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034元；判令王艳军在收取孙洪亮赔偿款范围内向王鑫雨、孔宪芬承担返还义务；诉讼费由孙洪亮、王艳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宪芬与王义学系夫妻关系，孔宪芬为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红旗满族乡村民，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三名子女，即案外人王艳秋、王艳军系长子、次子王艳臣，王艳臣与王某原为同居关系，育有一子即王鑫雨。王义学于2005年去世。2006年7月10日，王艳臣与王某协议解除同居关系，约定王鑫雨归王某抚养，王艳臣每月给王某抚养费。孙洪亮为黑Ｆ×××**号挂车所有人。王艳臣系孙洪亮雇佣的挂车司机。2018年7月20日，王艳臣受雇于孙洪亮，往绥化市运送货物途中，在哈尔滨市呼兰区沿利民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朱家立交桥时，操作不当与桥墩相撞，王艳臣当场死亡。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呼兰大队认定，王艳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8月13日，孙洪亮与王鑫雨、孔宪芬、王艳军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孙洪亮一次性赔偿310000元，此款为一次性终结赔偿。当日，孙洪亮给付王艳军现金220000元，王艳军为孙洪亮出具《收条》。2019年2月2日，孙洪亮向王艳军转账30000元；2月22日，孙洪亮向王艳军转账20000元；后孙洪亮又向王艳军转账40000元。经查，2000年后，王艳臣不在户籍地居住，而一直在哈尔滨市工作。王艳臣去世后，王艳军为其花费丧葬费2570元。另查认定，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1035元。2018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为50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死者王艳臣为孙洪亮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运输工作过程中与桥墩相撞，造成王艳臣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洪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孔宪芬为死者王艳臣的母亲，王鑫雨为死者王艳臣儿子，二人为孙洪亮的赔偿权利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鑫雨、孔宪芬、王艳军与孙洪亮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该《协议》约定由孙洪亮一次性赔偿王鑫雨、孔宪芬310000元，其中包含抢救费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死者王艳臣的丧葬费为30390元（2018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为5065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为583820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为13周岁的王鑫雨及77周岁的孔宪芬，王鑫雨为死者王艳臣与案外人王某共同扶养，孔宪芬为死者王艳臣、王艳军及案外人王艳秋共同扶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7645．83元，其中王鑫雨52587.50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1035元×5年÷2人），孔宪芬35058.33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1035元×5年÷3人）。上述款项合计751855.83无，孙洪亮仅向王鑫雨、孔宪芬赔偿310000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对该《赔偿协议》予以撤销，因孙洪亮已给付赔偿款310000元，故孙洪亮仍需给付王鑫雨、孔宪芬赔偿款441855.83元。经王鑫雨、孔宪芬同意，一审法院将赔偿款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划分。对王艳军支出的丧葬费2570元，王鑫雨、孔宪芬各承担二分之一，故王鑫雨应得赔偿款383317.50元、孔宪芬应得赔偿款365788.33元。因王鑫雨、孔宪芬均要求孙洪亮各赔偿3572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孙洪亮给付王艳军3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孙洪亮应给付王鑫雨357220元，给付孔宪芬47220元；王艳军向孔宪芬返还310000元。判决：一、孙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王鑫雨赔偿款357220元；二、孙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孔宪芬赔偿款47220元；三、王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孔宪芬3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16元，由孙洪亮承担7366元，由王艳军承担5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孙洪亮未举示新的的证据。王鑫雨、孔宪芬举示的董春雨证言，因董春雨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王鑫雨、孔宪芬举示的董春雨与孔庆文的《结婚证》、董春雨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王艳臣在董春雨、孔庆文家居住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王鑫雨、孔宪芬举示的王艳军视频证言、王艳军妻子苏丽波视频证言，王艳军系本案当事人，其在视频中的陈述是对涉案相关事实的陈述，并非证人证言。王艳军妻子苏丽波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王艳臣受雇于孙洪亮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纠纷，哈尔滨市交通警察支队呼兰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成因分析为“王艳臣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构成此起事故的原因”，并据此认定“此事故王艳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足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明显是王艳臣的过错所导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即便作为雇主的孙洪亮对王艳臣给予赔偿亦不应是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况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孙洪亮积极与王鑫雨（法定代理王某丽）、孔宪芬及王艳臣的哥哥王艳军协商赔偿事宜，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按约定的赔偿数额于《赔偿协议》达成当日给付150000元，后又分四次合计给付160000元，上款或由王艳军出具《收据》，或转账至王艳62×××944账户内，孙洪亮积极主动对王艳臣的法定继承人王鑫雨、孔宪芬进行赔偿的行为，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于王艳军收到孙洪亮给付的赔偿款后没有向王鑫雨、孔宪芬给付此款，王鑫雨向孙洪亮、王艳军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洪亮、王艳军连带给付王艳臣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暂要求300000元，孔宪芬申请参加诉讼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孙洪亮、王艳军给付王艳臣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合计714440元的一半357220元”，王鑫雨、孔宪芬主张上述事实的理由中均没有陈述《赔偿协议》显失公平，而且二人的诉讼请求亦没有撤销《赔偿协议》的请求事项，一审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该《赔偿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同时一审判令孙洪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纵观全案，本案的实质是孙洪亮按《赔偿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王艳军收款后未向王鑫雨、孔宪芬给付，在孙洪亮与王艳军不具有法定连带给付义务的情况下，王鑫雨、孔宪芬作为王艳臣的法定继承人应向收到赔偿款的王艳军主张给付，一审的审理方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洪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艳军给付王鑫雨、孔宪芬310000元；三、驳回王鑫雨、孔宪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6元，由王艳军负担5950元，由王鑫雨、孔宪芬负担7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6元，由王艳军负担，于本判决执行中给付孙洪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