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子恒，男，苗族，湖南省龙山县人，现住湖南省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玖严，女，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系方子恒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新，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三妹，女，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湖南省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军，湖南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子恒因与被上诉人彭三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子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约定不明，效力待定；2.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3.上诉人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事实上已同意，上诉人进行的部分装修投入已经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给予补偿；4.被上诉人违约在先，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彭三妹辩称，1.协议书所涉及的转租协议依法成立；2.新冠疫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是合同解除的理由，同时，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在无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解除通知达不到合同解除目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彭三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告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支付原告140,000元转让费及租金37,6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2日，原告彭三妹将其承租案外人安时军位于凤凰县万虹阁栈转让给被告方子恒，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彭三妹将万虹阁栈转让给方子恒，转让费150000元（含押金10000元）。方子恒于2020年4月28日将转让费交给彭三妹。如违约，押金不退，赔偿彭三妹经营损失30000元，客栈收回。方子恒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本人方子恒欠彭三妹转让费140000元整。归还日期2020年4月28日。签协议同日，原告彭三妹将万虹阁栈钥匙交给被告方子恒。2020年5月21日，被告方子恒向原告彭三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2020年1月22日“凤凰县万虹阁客栈”的转让《协议书》及《欠条》，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无法履行，实属不可抗力。定于2020年5月24日上午9点在“凤凰县万虹阁客栈”将该客栈退还交付给原告，请按时到场，否则后果自负。原告收到该通知后，认为疫情有很大程度缓解，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被告无权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同时应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另查，2020年5月20日，原告彭三妹与案外人安时军的妻子吴树凤（凤凰县万虹阁客栈房东）签订了《客栈终止租赁合同》，约定安时军收回客栈经营权和房屋使用权。再查明，被告方子恒未与案外人安时军签订《凤凰县万虹阁客栈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必须信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中被告方子恒以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无法履行，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该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虽对双方协议的履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该影响尚未达到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故被告方子恒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于法无据。被告方子恒于2020年5月21日向原告彭三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该院对原告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支付原告140,000元转让费及租金37,600元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签订协议后，原告彭三妹把涉案的客栈交付给被告方子恒，被告方子恒也对客栈进行了部分装修，被告就应按《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原告的转让费，但被告未在约定时间支付。故该院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转让费140,000元，予以支持。被告方子恒辩解《协议书》未达到成就条件，不应支付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彭三妹要求被告方子恒支付租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对此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子恒于2020年5月2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二、被告方子恒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彭三妹转让费140,000元。三、驳回原告彭三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2元，减半收取1,926元，由被告方子恒承担1,550元，原告彭三妹承担37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份新的证据，即证据一凤凰新文化旅游工作委员会《关于暂时关闭文化演艺等公共场所的通知》、证据二吴树凤证明一份、证据三沙湾警务室民事纠纷调解情况登记表、证据四方子恒发给彭三妹的短信截图，并申请证人龙国仙作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即工商登记信息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四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新的证据及证人所作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或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凤凰县文化旅游工作委员会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了《关于暂时关闭文化演艺等公共场所的通知》，其中载明：“一、全县从2020年1月24日起，所有文化演艺、影院、KTV、网吧、酒吧、博物馆、读书馆、文化馆、宗教场所暂时关闭停止营业，恢复开放时间另行通知。二、妥善做好门票退订工作，暂时关闭停业期间，凡是提出退订门票的，均无条件退票。三、防控期间，暂停一切文化、旅游、体育等聚集性活动。四、各相关责任单位严格按照要求进行检查督导，凡未按通知要求关停的，一律严肃处理”。上诉人于2020年5月23日将案涉客栈钥匙退给房东，房东已将案涉客栈出租。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以及该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当事人基于转租客栈并支付租金的一致意思表示签订转租合同，案涉转租合同基于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同时，合同主体均具备订立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均为真实，且订立该合同以及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故案涉转租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据上诉人提交的凤凰县文化旅游工作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暂时关闭文化演艺等公共场所的通知》，该通知之中并未提及关停宾馆、客栈等商业住宿场所，据此，上诉人作为案涉转租合同违约方提出的2020年5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时案涉转租合同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使其享有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该法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暂时关闭文化演艺等公共场所的通知》其中已提及受新冠疫情影响于2020年1月24日起凤凰县暂停一切文化、旅游、体育等聚集性活动，可据此认定案涉转租合同涉及的客栈经营、租金支付等方面由此产生了较大的消极影响，双方在长期性的转租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了合同僵局，同时，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在客栈的经营较为困难的情形下仍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违反公平原则，而被上诉人在明知前述情况以及对方已将客栈钥匙退给房东的情况下拒绝解除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据此，应认定案涉转租合同于将客栈钥匙退给房东之时即2020年5月2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转租合同已于2020年5月23日解除，但是，上诉人存在占有案涉转租合同标的物的情形及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不存在可归责事由，据此，上诉人本应承担的案涉转租合同标的物使用费及违约责任并不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被上诉人与出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期间内的年租金112800元（即每月9400元），上诉人占有案涉转租合同标的物近4个月，（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5月23日），应参照被上诉人与出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案涉转租合同标的物使用费为37600元，同时，案涉转租合同已约定如违约押金10000不退并赔偿经营损失30000元，上诉人应承担的案涉转租合同的违约金共计40000元，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约定140000元转让费并未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负有返还责任，据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案涉转租合同标的物使用费37600元及违约金40000元（含10000元押金）。综上所述，方子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新的证据致使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发生重大变化，本院基于新的证据对原审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彭三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方子恒于2020年5月2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二、被告方子恒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彭三妹转让费140,000元。”；三、上诉人方子恒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彭三妹支付使用费37600元及剩余违约金30000元。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减半收取1926元，由方子恒负担963元，彭三妹负担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方子恒负担1926元，彭三妹负担1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兰叶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