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储中华，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克，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应明富，男，1962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官，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储中华因与被上诉人应明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储中华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达成口头合同，约定应明富提供110亩土地供储中华下土，储中华向应明富支付下土费人民币45万元。应明富设立的上海XX合作社向储中华出具《委托证明》，载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村约110亩土地因种植经济果树而需利用工程土方进行土地平整及复垦；2020年1月3日一审庭审中，应明富认可储中华已下土约106亩，均可佐证双方间口头合同的约定。储中华一审提交的收据及送货单可以证明，应明富仅提供80亩土地供储中华下土，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其无权主张全部下土费。一审法院未准许储中华就实际下土亩数进行测量的申请，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明富辩称，不同意储中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并无储中华所称口头合同，欠条所载金额系双方对已发生下土费结算后确认的储中华欠付金额。储中华出具欠条时表示尚有零星堆土，故应明富同意不再另行收费。应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储中华支付下土费27万元以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以27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储中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应明富继续提供承包土地30亩供储中华下土，如无法提供则扣除下土费122,700元，并赔偿损失215,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储中华向应明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应明富XX村下土费用，共计45万元，定于5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日，储中华付款5万元。应明富自认在储中华出具欠条后仍让储中华继续下土，但不计费用。2019年5月20日、5月21日，储中华先后向应明富付款10万元和8万元。一审审理中，储中华要求对已下土土地数量进行实地丈量，应明富不同意，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已向储中华释明对其该要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应明富与储中华就本案下土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应明富根据储中华向其出具的欠条向储中华主张下土费，储中华则抗辩称，欠条载明所欠下土费系针对110亩土地下土的费用，出具欠条时尚余70亩土地未下土，出具欠条后储中华继续下土，现尚余30亩土地未下土。然而，应明富认为，欠条载明所欠下土费系对此前所欠下土费的确认，出具欠条后储中华继续下土不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在储中华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的前提下，根据常理只能认定截至储中华出具欠条之日实欠应明富下土费45万元，且储中华出具欠条后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对储中华的上述抗辩意见难以采信。一审庭审中，应明富称，储中华出具欠条当日已发生下土费50万元，因储中华向其支付了5万元，故储中华向其出具45万元欠条。然而，应明富于起诉状中曾确认储中华已付13万元，从已查明的储中华三笔付款金额可以看出，应明富于起诉状中自认储中华出具欠条后向其支付了5万元和8万元，遗漏了储中华向其付款10万元的事实。现应明富更改其此前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可以认定储中华已向应明富支付23万元，尚欠下土费22万元。故对应明富超出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明富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未加重储中华责任，可予照准。储中华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实难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储中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应明富下土费22万元；二、储中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应明富以22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应明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储中华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87元，合计5,862元，由应明富负担495元，由储中华负担5,367元。二审中，储中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该回执单记载，2019年5月25日，报警人何杰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工地内称有人阻挠其施工，证明截至该日储中华仍在下土，但遇村民阻挠。应明富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回执单记载的报警人系案外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况且，该日期在储中华出具欠条之后，即便其实际下土，亦与欠条记载金额无关。本院认为，该回执单记载的纠纷发生地并非本案所涉的XX村，且储中华未能证明其与本案处理具有何种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储中华于一审中提交的上海XX合作社于2019年4月6日出具的《委托证明》记载：“兹有上海XX合作社，因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组、XX组的110亩需种植经济果树，现委托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利用大芦线西南枢纽工程的土方对该地块进行土地平整及复垦”。应明富称，《委托证明》仅系为储中华承接土方工程而出具。本院认为，本案应明富系依据储中华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主张相应下土费用，并称欠条确定的费用系对之前下土费用的结算，结算之后其仍同意储中华继续下土，但不计费用。储中华对该欠条并无异议，但主张支付的对价为应明富提供110亩土地供其下土，但应明富未按约提供相应土地，故其有权拒付下土费用，并要求应明富继续履行或者扣除相应下土费并承担不能履行的赔偿责任。据此而言，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应明富收取45万元下土费用的对待给付义务的内容。储中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应明富应当提供110亩土地供其下土，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其于一审中提供的《委托证明》系上海XX合作社向案外人出具，其内容并非确定应明富与储中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地以此确定应明富的对待给付义务。需要注意的是，储中华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其欠付应明富下土费用45万元，且应于2019年5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亦未确定支付之前，应明富应提供110亩土地供储中华下土。应明富主张欠条系对之前下土费用的结算，与欠条内容相符，可以采信。因此，储中华应当按照欠条的内容及时履行支付应明富相应下土费的义务，逾期履行的，应明富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储中华要求退还下土费用，显无依据。应明富虽然自认欠条出具之后，储中华仍可无偿下土，但对于提供下土土地的亩数，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确定。考虑到双方系就下土事宜建立权利义务关系，且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对于下土的数量、方式、期限、价款的支付等等均无证据显示事先存在具体约定，在以欠条方式简单确定储中华应当支付的下土费用后，应明富承诺储中华可以无偿零星下土，难谓有明显不合情理之处。鉴于储中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明富负有提供110亩土地供其下土的义务，且应明富自认可供储中华零星下土的土地亩数亦不明确，储中华申请对已下土土地亩数进行丈量，确无必要，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亦不存在应明富应继续履行义务或者扣除相应下土费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综上，储中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储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