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20）吉03刑终4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方，女，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方永琴女儿。   诉讼代理人倪维纯，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伟，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辩护人张生久，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牛雨萍，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   负责人赵丹，经理。   诉讼代理人郝有立，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君，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   负责人丰明君。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伟、李君犯交通肇事罪并附带民事赔偿一案，梨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7）吉0322刑初2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董伟、李君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吉03刑终19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吉0322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董伟、李君、曹树春、曹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上诉，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吉03刑终11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吉0322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董伟、李君、曹树春、曹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上诉，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梅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曹树春、曹方及其诉讼代理人倪维纯，上诉人董伟及其辩护人张生久、牛雨萍，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郝有立，原审被告人李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8日晚，被告人董伟驾驶×××号宝马轿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于17时48分08秒经过白山乡老点卡口，于18时04分许行驶至梨树县第四中学南侧芳芳食杂店门前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方永琴撞倒，被告人董伟驾车逃逸。随后被告人李君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四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时车辆发生侧滑，将被告人董伟驾车撞倒后倒地的方永琴碾压致死后逃离现场。经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董伟、李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永琴无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方永琴于1964年3月17日出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系被害人方永琴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方系被害人方永琴女儿。被告人董伟驾驶的×××号宝马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李君驾驶的×××号轻型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号宝马轿车所有人系董伟，×××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李瑞峰，该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人李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视频录像，法医鉴定，图片，情况说明，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提取笔录、照片、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证人张迪、郭凤兰、周宝合、王国军证言，被告人董伟、李君供述，保险单、户籍证明、代理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董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八条：“各鉴定机构之间没有隶属关系；鉴定机构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不受地域范围的限制”。鉴定意见作为某一方面专家就涉案的专门性问题向法庭出具的专门意见，是法定诉讼证据的一种，其能否作为定案的证据，应从鉴定意见与全案其他证据的一致性方面审查确定。就本案而言，吉林博尔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经过对事故后各个路口监控视频排查检验，根据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的行驶路线，进一步得出了肇事车辆为白色轿车及其特征。同时根据对事故现场附近小吃部的视频及白山乡老点卡口拍摄的照片可知：事故当天17时48分08秒一辆×××号宝马轿车经过白山乡老点卡口，该宝马轿车为白色，特征与事故车辆特征相一致。根据实际测量白山乡老点卡口距离事故地点9520m，宝马轿车通过该卡口的时刻为事故当天17时48分08秒，事故发生时间为18时04分06秒，宝马轿车从该卡口到达事故地点的时间为15分58秒。由此计算出宝马轿车的平均速度约为36km/h,事故时间为黑天，现场路面为冰雪路面，以上数据与事故时间和事故现场路面的情况是吻合的。事故发生当天17:01:11至18:59:59这段时间内未发现与肇事车辆型号特征一致的其他车辆通过白山老点卡口及事发地点。宝马轿车通过事故地点的时间和行驶路线与肇事车辆通过事故地点的时间和行驶路线一致，从而确定宝马轿车与肇事车辆为同一车。”该鉴定意见提出肇事车辆与×××号宝马轿车特征一致，与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肇事车辆与×××号宝马轿车系外形结构、款式、色泽相同的同种车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肇事车辆与×××号宝马轿车在车型、车身颜色、特征上存在符合相吻合。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测算说明证明白山老卡口到事发地点芳芳食杂店的距离为9.52公里，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沈车司鉴所[2017]车鉴字第0731号意见书：“轿车通过参照测速基准线时的平均行驶速度约为36㎞／h”。被告人董伟从17时48分08秒以每小时36公里速度行驶9.52公里所需时间为15分52秒，与到达肇事地点、时间相吻合，又与被告人董伟本人的供述车速每小时30多公里，晚上6点左右到达四中门前及公安机关调取被告人董伟驾车期间的移动通话记录和移动基站站位相吻合。同时，吉林博尔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证明了肇事车辆与行人发生接触的事实。综上，吉林博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内容全面、客观，鉴定意见有理有据，与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能确定肇事车辆与×××号宝马轿车为同一辆车，但并没有否认×××号宝马轿车不是肇事车辆。本案中，从被告人董伟供述其在案发时间段的驾车路线、通过事发地的时间段，其在驾车期间的通话记录和移动基站的变化，以及事发当天的天气情况，结合事故发生地段的第四中学公安监控球机拍摄的视频和百姓小吃监控录像拍摄的视频及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对其当天的车速进行的科学的计算，其所驾驶车辆通过案发现场的时间同肇事时间相吻合，相关鉴定意见与本案其他证据均能证明被告人董伟驾驶的宝马轿车与肇事车颜色、车型、特征一致，且在此时间段内没有与肇事车辆外形结构、款式、色泽相同的其他车辆经过事发现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董伟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关于辩护人特别提出的公安机关收集到董伟于18点10分在梨树县农业局通话记录，梨树县农业局距事发地点芳芳食杂店之间的距离不超1公里。董伟驾车从芳芳食杂店处出发，在18点10分到达农业局，距离1公里，现将36公里/小时假定为董伟的行驶速度，董伟行驶1公里的用时为1.6分钟，用18点10分减去1.6分，可以得出董伟驾车从芳芳食杂店出发的时间是18点08分左右。而公诉机关认定董伟在18点04分事故地点明显与现有证据相矛盾。经查明，根据酒精厂路口的监控视频，被告人董伟驾驶的车辆18点10分经过酒精厂路口，电话基站只是确定农业局的区域范围。被告人董伟驾车将被害人方永琴撞倒后逃离现场，导致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现场将方永琴碾压致死，被告人董伟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董伟的行为应当负刑事责任。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董伟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方永琴死亡与轿车驾驶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前车驾驶员不应负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伟驾车将被害人方永琴撞倒肇事后逃逸离开现场，致使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在途经案发现场时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董伟逃逸的行为是导致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的直接原因，属于逃逸致人死亡，被告人李君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保护，超出合理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应按照2019年度的赔偿标准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辩论终结前应理解为一审法院初审辩论终结前的时间，所以应适用当时的赔偿标准，因此受害人方永琴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26530.42元计算，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每年26530.42元×20年=530608.40元、丧葬费28049.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合计为578657.40元。关于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君肇事车辆确系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且在保险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经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董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董伟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限内，附带民事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保险公司的合同条款规定逃逸不予赔偿，但其规定不能损害第三方利益，保险公司赔偿后对被告人董伟享有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曹方的经济损失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以外的部分按董伟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全部责任即100%的责任比例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视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董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李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曹方人民币1100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曹方人民币338657.4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曹方人民币110000.00元；五、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由被告人董伟、李君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六、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曹树春、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3520.00元由被告人董伟、李君各负担1760.00元。   董伟上诉称，1.现有证据证明董伟驾驶的×××机动车与肇事车辆不是同一车辆，没有与行人方永琴有接触。2.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与董伟驾驶的×××是同一车辆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认定董伟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有接触没有证据。4.原审法院认定董伟存在逃逸致人死亡，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应改判董伟无罪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庭审时董伟辩称，1.现有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其是这起事故的肇事者，相反，有直接证据可证明其不是肇事者。理由是车无撞痕，人无撞伤，有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公安机关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证据。2.请求调取四中公安机关治安监控视频2分13秒以外的视频，证明其是在此时间段外通过事发地点。理由是白山老点卡口是17时48分08秒，农业局西侧（移动基站，事故地点后）18时10分56秒。两点间距离是10.5公里，时差是22分48秒，可计算得到其驾车的平均时速是28公里每小时，通过事故地点的时间是18时08分35秒，在视频2分13秒外通过，事故发生时间是18时04分06秒，与其通过卡点28公里时速是一致的。3.原审法院以一张白山老点卡口照片、一个事故地点前后不是封闭的路段，一段四中治安球机2分13秒的短视频，一份没有依据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个先入为主、有罪推定的办案理念，巧妙避开真正“肇事者”，让其承受不白之冤，请依法公正判决。   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直接证据，在零口供的情况下，所采信的间接证据存在不合法，不确实，不充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董伟驾驶×××机动车将行人方永琴撞倒的犯罪事实；不能确认四中视频的嫌疑车辆撞倒了行人方永琴；不能确认四中视频的嫌疑车辆就是董伟驾驶的×××机动车。因为，现有间接证据不能排除四中视频的嫌疑车辆是从其它没有视频的道路进入事发现场后，又从其它没有视频的道路驶离的合理怀疑；不能排除与四中视频中嫌疑车辆，在车型、色系相同的车辆，在案发前后经过事故地点的合理怀疑；不能排除四中视频中行人方永琴是急过马路因路面湿滑而滑倒的合理怀疑。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假设四中视频中嫌疑车辆将行人方永琴撞倒，其撞倒造成损伤后果是方永琴右胳膊肘部淤青，行人方永琴的死亡是因后车车轮碾压其头部所致，四中视频中嫌疑车辆的肇事行为与方永琴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四中视频嫌疑车辆的驾驶员不构成交通肇事罪。1.原审法院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中门前治安视频、百姓小吃视频、梨树县树文西转盘视频，认定四中门前治安视频及百姓小吃视频中“嫌疑车辆”定会从梨树西转盘驶离现场的事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论不具有唯一性。2.原审法院认定在案发前后半小时，通过事发地点，且与嫌疑车辆相似的车型仅有董伟驾驶的车辆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结论不具有唯一性。3.原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不能认定董伟驾驶的×××机动车与四中门前治安视频及百姓小吃中的嫌疑车辆是同一车辆。4.吉林博尔司法鉴定中心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认定是董伟驾驶×××车辆将行人方永琴撞倒，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车辆与行人方永琴碰撞接触的过程，碰撞的位置。5.原审认定董伟存在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其行为与行人方永琴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其定罪量刑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与法无据。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董伟驾驶的车辆与四中视频车辆为同一车辆，不能认定董伟驾驶的车辆与行人方永琴有碰撞接触。假设董伟驾车与行人有碰撞接触，根据行人方永琴的尸检鉴定意见，其右胳膊肘部损伤未达到重伤标准，右胳膊的损伤不会因救治不及时而致其死亡。原审法院对董伟按交通肇事罪定罪量刑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行人方永琴的死亡是因被告人李君驾驶车辆碾压头部导致，被害人的死亡是存在介入其他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方永琴的死亡是因被告人李君驾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车速过快所致。李君驾驶车辆交通肇事的行为与前车驾驶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董伟构成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犯罪的事实证据不足，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明确不能认定董伟驾驶的车辆与嫌疑车辆为同一车辆；上海司法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明确不能认定董伟驾驶的车辆与四中视频的嫌疑车辆及事故现场最后的视频的嫌疑车辆为同一车辆；原审法院判决采信吉林博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在没有事发现场前后没有视频的路口车辆通行情况下进行的推理，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逻辑。运用间接证据认定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因证据不足，判决被告人董伟不构成犯罪。   曹树春、曹方上诉称，1.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民事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民事部分判决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在为处理被害人及追究交通肇事罪的被告人的3年多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被害人为此多花交通费5000元，律师费3万元。2.民事赔偿标准不应当依据2016年而应当依据2019年的赔偿标准。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董伟、李君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伟交通肇事逃逸的证据不充分。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董伟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董伟在原审也承认这一点，董伟逃逸行为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董伟的逃逸行为与保险事故被害人方永琴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增加了上诉人理赔风险，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中，被告人董伟造成交通事故并逃逸导致他人死亡，属于非正常情况下，保险公司就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李君庭审时辩称，前车撞到人后若不逃逸，立个牌子其后车不能撞到人。民事部分服从法院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未派员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量刑畸轻，确有错误。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被董伟拒不认罪，拒不赔偿，未取得被害人方永琴家属谅解，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判处董伟有期徒刑七年量型畸轻。李君驾驶车辆途经案发现场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后逃逸，未给予赔偿，未取得被害人方永琴家属的谅解，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判处李君有期徒刑三年量刑畸轻。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1.原审被告人董伟、李君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案发时间董伟驾车的路线、通过事发路段的时间、案发的天气状况、通话记录和手机移动基站的变化、鉴定意见对董伟当天的车速计算，可以证明董伟驾驶车辆通过案发现场的时间与肇事车辆肇事时间吻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虽无法确定董伟驾驶的车辆与肇事车为同一台车辆，但能证明其车型和车身颜色与肇事车辆相符；同时确定肇事车辆与行人发生接触，未见与肇事车辆外形结构、款式、色泽相同的其他车辆通过。从交警出具的情况证明来看，在案发时间段经过此地的没有第二辆车，四中公安监控的视频和百姓小吃监控录像能够证明这一事实。董伟行驶的路线与肇事后逃逸车辆的行驶路线是相同的，而且从白山入口到案发地的时间也是相符的，董伟本身的辩解存在很多矛盾，如自称经过长宇驾校，但调看视频没有，行车记录仪的内容无法读取，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又没有申诉，因此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排除合理怀疑。现有证据能证明董伟肇事后逃逸的事实。李君驾驶的车辆在途经案发现场时将被害人碾压致死，有李君的供述，证人周宝合的证言及事故责任认定书相佐证能证明李君交通肇事后逃逸。2.案件诉讼程序合法。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应予改判。原审被告人董伟驾车将被害人方永琴撞倒后逃逸离开现场，致使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在途经案发现场时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董伟逃逸的行为，是导致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的直接原因，属于逃逸致人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董伟拒不认罪，拒不赔偿，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负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量刑属于畸轻，应予改判。原审被告人李君肇事后逃逸，未给予赔偿，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负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属于畸轻，应予改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抗诉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董伟驾驶的车辆是否为肇事车辆问题。   首先，通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监控视频，可以确定肇事车辆经过四中门口、百姓小吃、树文西转盘（农电局）、银塔新村小区口、树文派出所奉德路树文东街十字路口（酒精厂）、紫玉华府门前、消防小区步行街、消防路看守所消防队东侧、大烟囱小学等路段，根据各监控摄像头距事故地点的距离与该肇事车辆出现在各监控视频的时间符合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分析认为检材3至7中（1四中门口、2百姓小吃通道三、3西转盘、4银塔新村小区口、5树文东街十字路口、6紫玉华府正门、7消防小区步行街）需检车辆的左侧车身的污渍分布存在符合的分析意见，可以确定出现在四中门前至消防小区步行街各监控画面中的车辆为同一肇事车辆。   其次，董伟自己供述行车路线经过四中门前事故地点，是大约晚上6点多，自己车速每小时30多公里，沈阳机动车事故鉴定所鉴定意见确定了肇事车辆在事故现场行驶速度为每小时36公里，可与董伟供述其行车速度为每小时30多公里相互印证。又经实测白山老点卡口距离事故现场距离为9520米，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18时04分，由每小时36公里车速从事故现场反推，肇事车辆经过的时长为15.867分（15分52秒左右），肇事车辆出现在白山乡老点卡口的时间应为17时48分08秒左右，与董伟驾驶车辆通过该卡口的时间吻合，且在此时间前后并无其他同样类型车辆通过白山乡老点卡口。   第三，肇事车辆肇事后进入城区，行车速度要下降，而且通过对肇事车辆的行车路线监控视频查看可知，因行车路线、车流量、信号灯、冰路面、天气等因素造成车速缓慢，通过对肇事车辆从四中监控点位途经其他各个监控点位的时间及距离测算肇事车辆平均车速得知，肇事车辆在城区平均时速为17公里/小时，车速不高且变化不大，符合当时天黑路滑、肇事车辆绕道行驶和躲避监控的特点。   第四，根据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关于董伟驾车的行车路线“情况说明”及董伟的供述，证实董伟驾车在2016年11月18日17时至19时由榆树台镇至梨树镇方向行驶，分别经过白山乡老点卡口、梨树镇四中门前、芳芳食杂店前（事故地点）、梨树西转盘、银塔新村小区口、老酒精厂路口、紫玉华府小区前、林业局路口、消防队路口。董伟通话时间为18时10分56秒显示基站为梨树县农业局，能够证实此时间段董伟经过此路段，与肇事车辆行走路线和时间段重合，故其车速不可能达到28公里/小时，而是应与肇事车辆时速17公里/小时左右相仿。另农业局西侧移动基站无线电信号覆盖范围是以基站为圆心的圆形区域，董伟驾驶车辆在该时间应位于以农业局基站为中心，一定半径范围内圆形区域的某一位置，而并非就确定到农业局这一点位。   第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在四中门口的视频文件画面显示2016年11月18日18时03分49秒-06分02秒的时间段内未检见与肇事车辆外形结构、款式、色泽相同的其他车辆经过事发现场。同时认定肇事车辆与行人发生接触，该肇事车辆与董伟驾驶的车辆系外形结构、款式、色泽相同的同种类车辆，但不能确定二者是否为同一车辆。此结论表明即不能确定也不能否定二者为同一车辆。该鉴定意见从正反两个方面进行了论证，将两个结论意见综合起来并结合沈阳机动车事故鉴定所撞人时车速鉴定意见、董伟供述的行车路线、车速及其他证据，足以形成一个闭合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董伟驾驶的车辆即为肇事车辆。   第六，董伟及辩护人认为董伟驾车应在事故发生时间即18时03分49秒-06分02秒的时间段外通过。经查，若在此时间段后通过事故现场，则此时事故现场已经发生交通事故，并且后续会有警察对事故现场出警，但董伟供述在大约下午六点钟左右经过事故现场没有看见交通事故发生，既然在案发后的短时间内经过现场，没有看到发生事故显然违背常理，因此董伟不可能在案发后经过事故现场；若在此时间段前通过事故现场，则结合百姓小吃监控视频、白山老点卡口监控视频，在18日17时48分至18时06分02秒这段时间内并没有相同车型车辆经过案发事故现场。故董伟只能在事发时间段驾车通过事故现场。   综上，董伟行车路线、时间与肇事车辆行车路线、时间高度重合，有董伟通话时间所显示基站位置、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已经形成一个闭合的完整证据链条，能够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故足以确认董伟驾驶的×××车辆为肇事车辆。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标准问题。经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但其寻找交通肇事者所多花交通费5000元不在赔偿范围之列，律师费原审判决已经保护，民事赔偿标准应当以最初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为准。   3.关于保险责任问题。经查，董伟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涉他合同、为第三人利益合同，虽在合同约定发生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但该条款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若出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则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待赔偿后可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并由侵权人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   4.关于量刑是否畸轻问题。本案虽系逃逸致人死亡，但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已经由保险公司承担，损失得到弥补。又从被害人死亡结果与董伟、李君肇事逃逸行为的因果关系形成的原因力大小而言，董伟的原因力要小于李君，但李君认罪，故原审判决二人刑罚适当，量刑并非明显畸轻。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伟驾车将被害人方永琴撞倒后离开现场，致使原审被告人李君驾驶的车辆在途经案发现场时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并逃逸，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董伟逃逸的行为是导致李君驾驶车辆将被害人方永琴碾压致死的直接原因，系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二人应依法惩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保护，超出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宇桐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晓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邹立明   书记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