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学，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大爱，女，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家伟，河南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庆，男，195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香，女，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彦学、申大爱因与上诉人王彦庆、吴爱香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学、申大爱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常家伟，上诉人王彦庆、吴爱香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学、申大爱上诉请求：一、撤销安阳县法院（2020）豫0522民初2385号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上的一半宅院并恢复重建8间房屋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986年上诉人王彦学与被上诉人王彦庆二人就西草原街24号分家事宜经人说合立有分单:400余平方一分两半,上诉人分得房屋八间,被上诉人分得窑洞三间。1990年,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将吴麻宅基地和上诉人在西街西草原的8间房屋及一半地皮互换。互换生效后上诉人在水冶镇新建部分房屋。1991年农历4月被上诉人为翻新房屋，强行逼迫上诉人在同年农历3月29日就搬出西草原24号。后被上诉人垫院平整，陆续将属于上诉人的东屋两间、西屋北头一间、南屋、西屋三间拆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查明事实中说“原告的8间房屋归被告所有”既已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就应当妥善管理房产,其拆除的房屋就应当由其恢复原状，就算无法按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也必须盖好8间房屋,并进行装修能够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但该8间房屋现多数倒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宅院时上诉人的房屋完好无损,可供人正常居住,是被上诉人为了自身的利益需要,将原本属于上诉人的8间全部拆除,一审法院不仅未去现场勘验,也没有向村委会、周边邻居核实真实情况,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多数倒塌”,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适用物权法恢复原状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合同法。一审法院按照物权请求权中恢复原状案由进行立案、审理,而驳回的上诉人请求的依据却是合同法,法律明显适用错误。本案应该依据物权法相关依据进行审理。物权法第36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8间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互换时完全是可以正常居住及生活的。被上诉人应有义务在占有使用期间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维护保持上诉人互换前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恢复原状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恢复原状是指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害后，应当使财产恢复原有的状态。在上诉人的房屋损害后,如仅仅通过损害赔偿的方法并不能满足受害人的利益要求,不能完全代替恢复原状的方法。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物是否为可替代物，能否通过市场进行重做或者有维修的可能性,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完全是可以维修或者重做使房屋恢复到原先状态。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是完全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上的一半宅院并恢复重建8间房屋（70平米);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写到“王彦学、申大爱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内的8间房屋，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院认为”部分也只是对8间房屋恢复重建应当如何判决说明理由,而未对上诉人要求“返还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上的一半宅院”进行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系程序违法,应当根据第三百二十六条“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的规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针对王彦庆、吴爱香的上诉请求王彦学、申大爱辩称：1、本案当事人经过协商将各自拥有的宅基地及房屋进行了互换，该事实已经（2017）豫0522民初4531号判决书认定，虽然双方未签订互换协议，但双方均按照该约定履行。30年前水冶西街为水冶镇繁华的老街，而长城街是耕地，由于水冶镇现在的规划，长城街为水冶镇的中心区，王彦庆、吴爱香恶意违反互换协议，如果没有互换事实，对方也不会让王彦学、申大爱在长城街宅基地上建房并居住达30年之久。2、该8间房屋并不是自然倒塌所致，王彦庆、吴爱香为了自己的利益，将8间房屋拆除，建设了厂棚，水冶老街也存在很多像被上诉人一样的老房，现在也有人在里面居住，不可能大水只冲击上诉人的8间房屋不冲击别人的房屋，根本不存在王彦庆、吴爱香所称的自然倒塌，且该老宅门口已经换了位置，如果其不将王彦学房屋拆除，是没有办法换门口位置，王彦庆、吴爱香对王彦学、申大爱所有的房屋进行拆除并搭建厂棚未征得王彦学、申大爱的同意的情况下，本身就是一种侵权。王彦庆、吴爱香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法院错误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宅基地与房屋互换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分家分得的案涉8间土坯房，由于房屋漏雨,该块宅基地地势低,逢下大雨,该房屋总是被淹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居住，被上诉人王彦学找大哥上诉人王彦庆,想借住上诉人吴爱香父亲吴麻的房子,上诉人答应借住吴麻的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互换宅基地及房屋一事,有分家分单为证，上诉人自己拿着自己的分单,被上诉人拿着被上诉人的分单,因此双方不存在相互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相互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案涉8间土坯房损坏的原因是自然倒塌所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重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述的8间房屋是由于该块宅基地地理位置很低，该8间土坯房年久失修，经积水浸泡，经过几次发大水的冲击，自然损坏倒塌,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8间土坯房进行过任何损坏,房屋的倒塌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重建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多年倒塌,已不具有返还条件,应当折价补偿的认定不能成立,不存在上诉人折价补偿被上诉人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驳回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全面,除了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外,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房屋有任何侵害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折价补偿被上诉人的事实及和法律依据。针对王彦学、申大爱的上诉请求王彦庆、吴爱香辩称：上诉人所述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1、1986年，答辩人与上诉人就西草原街24号分家是事实。但上诉人称其分得的8间房屋和一半宅基地与答辩人之父吴麻位于水冶镇南街村的宅基地进行了互换不是事实，上诉人对互换宅基地的主张至今也没有提出任何的证据，安阳县法院(2017)豫052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毫无依据，因该判决结果答辩人胜诉，所以答辩人对该错误的事实认定没有上诉，导致了本案一审对上诉人虚构的宅基地“互换”再次认定。2、上诉人称1991年答辩人翻建房屋强行逼迫上诉人搬出西草原24号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与上诉人系同胞兄弟，此前一直和睦相处，哥哥帮弟弟从偏僻的水冶镇最西部(临近珍珠泉)搬到繁华××路居住。3、鉴于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宅基地互换”的事实，就更谈不上答辩人占有其8间房屋了。上诉人位于西草原24号院内的所谓8间房屋，是土坯墙秸秆房顶结构，宽度只有一个灶台(1米多)。因多年无人居住和修缮，在发洪水时被冲垮。此有西街村居委会证实。上诉人称该房是被答辩人拆除不是事实，8间房屋倒塌是自然灾害、洪水冲垮的结果，并非答辩人造成，答辩人没有为其恢复原状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彦学、申大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依法补偿原告建造的水冶镇××村××街吴麻宅院内的西屋、东屋和配房的合理损失；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上的八间房屋并重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彦学、申大爱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上的一半宅院并恢复重建8间房屋(70平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彦庆、王彦学系同胞兄弟。王彦学与申大爱为夫妻关系，王彦庆与吴爱香系夫妻关系。1986年，王彦学、王彦庆经父母同意及中间人作证，二人开始分家。王彦庆分得窑洞三间，王彦学分得房屋八间。1990年，原被告商定，原告的8间房屋归被告所有，吴爱香位于水冶镇××村××街的宅基地归原告所有，由原告建房居住，双方互不补偿，原被告按照约定予以履行。原告在吴麻的宅基地上建造了西屋、东屋、配房及院墙，居住至今。2016年10月份、2017年10月份，王彦庆、吴爱香两次将王彦学、申大爱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吴麻的宅院。2017年12月，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52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的互换行为无效，判令王彦学、申大爱返还王彦庆、吴爱香位于水冶镇××村××街的宅院。王彦学、申大爱对此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王彦庆、吴爱香至今未返还王彦学、申大爱位于水冶镇××草原8间房屋。另查明，吴麻系吴爱香父亲，为河南省安阳县水冶镇南街村居民。1985年，吴麻从该村分得位于安阳县水冶镇××村××街宅基地一处，面积为216平方米。吴麻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西屋地基。1990年11月8日，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颁发了该宅基地使用证，使用人为吴麻。1992年12月，安阳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人为吴麻。1993年12月21日，安阳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该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吴麻。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7）豫052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互换行为无效，无效合同只是不发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并非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王彦庆、吴爱香应返还王彦学、申大爱水冶镇西街西草原24号宅院内所有的8间房屋。但该8间房屋现多数倒塌，已不具有返还条件，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坚持要求被告返还其8间房屋，并恢复原状，已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彦学、申大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王彦学、申大爱负担。二审期间，王彦庆、吴爱香提交水冶西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卫星图片一张。王彦学、申大爱质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自1990年，上诉人王彦学、申大爱即在案涉水冶镇××村××街宅院居住，上诉人王彦庆、吴爱香也一直占有使用水冶镇西街西草原宅院。至双方产生纠纷，各自在现占有的宅院居住近三十年。双方互换宅院后，上诉人王彦庆、吴爱香因自身经营需要，在上诉人王彦学、申大爱原有的8间房地基上构建大棚、彩钢瓦。上诉人王彦学、申大爱在案涉长城街宅院内亦完善、建筑了房屋。基于案涉两处宅院归属形成的历史及利用现状，考虑到互相返还的可能性、必要性、经济性，两处宅院应保持互换后的归属、各自继续利用现状为宜，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王彦学、申大爱负担300元；由王彦庆、吴爱香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