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法定代表人：彭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北京观韬中茂（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屹，男，199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迟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无需支付迟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迟屹代他人打卡的行为应认定为伪造考勤记录，依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出现该事实应当予以解除合同，故我司与迟屹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判如所请。迟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人是代替别人打卡，依照员工手册上诉人应当给予警告，故上诉人解除与本人的合同系违法解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迟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误工费8,092元；2．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03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迟屹入职红星美凯龙公司并于当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期限为2017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6日。迟屹工作岗位为楼层管理员。迟屹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800元、加班补贴800元及交通补贴400元，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056.78元。迟屹在2019年度应享受带薪年假4天，剩余0.5天未休，红星美凯龙公司未支付迟屹未休带薪年假工资。迟屹及案外人侯瑞爽、吕欣洺在仲裁庭审中均自认，2019年12月12日，迟屹在侯瑞爽和吕欣洺迟到的情况下代两人正常打卡考勤。2019年12月16日，红星美凯龙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迟屹“违背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协助他人伪造考勤记录”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员工手册》“E员工奖惩，E.2处罚-（4）辞退”规定，决定自2019年12月12日起解除与迟屹劳动合同。其中，《员工手册》（2019年第五次修订版）第E.2处罚（3）书面警告规定“书面警告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违反禁止性规定……6：代打卡（双方）者”；第E.2处罚-（4）辞退规定“辞退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3：员工违背诚实守信的原则，存在……伪造个人考勤记录或协助他人伪造考勤记录……等情形者”。迟屹已签收《员工手册（2019版）》和参加相关培训。2019年12月18日，红星美凯龙公司分别向迟屹及案外人侯瑞爽、吕欣洺邮寄了快递，其中寄给侯瑞爽的快递封皮和内容实为吕欣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寄给吕欣洺的快递封皮和内容实为迟屹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迟屹于次日签收快递。迟屹在庭审中自认，其与案外人吕欣洺在仲裁庭审前拆开快递，看到了红星美凯龙公司实际发给他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另查明，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20］第5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吕欣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08.56元。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2020年7月27日被驳回申请。该裁决现已生效。2019年12月23日，迟屹以赔偿金等为由申诉至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20］第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迟屹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86.52元，驳回迟屹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于2019年迟屹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数额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照准，在判决主文予以表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红星美凯龙公司解除与迟屹劳动合同合法性。首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送达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实际确切送达迟屹，迟屹抗辩称并未实际收到解除通知书，本院根据仲裁庭审笔录及迟屹在本案庭审中自述能够确认迟屹至迟在仲裁庭审前看到红星美凯龙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应视为红星美凯龙公司已经履行送达程序，送达手续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解除与迟屹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故对于迟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送达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问题，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适用书面警告的“代打卡”是指在双方均准时到达单位的情况下一方代另一方进行考勤打卡，适用辞退的“伪造考勤”是指员工通过其行为导致考勤记录与实际情况不一致，迟屹存在长期伪造考勤记录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辞退的规定；迟屹辩称其行为属于代打卡只应给予书面警告，不应予以辞退。本院认为，虽然迟屹自认存在数次代打卡行为，但在《员工手册》同时存在代打卡和伪造考勤记录两种具有包含关系又给予不同程度处罚的情形时，应对两种行为予以明确区分和说明，现红星美凯龙公司对代打卡行为的理解解释明显超出了其本身语义范围和一般人对该内容的理解范围，其以迟屹行为属于伪造考勤记录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制度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迟屹诉求支付赔偿金。双方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没有异议，故本院以该工资数额和迟屹工作年限折合2.5个月计算赔偿金为20,283.9元，红星美凯龙公司应予支付，迟屹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金额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迟屹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迟屹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6.52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283.9元；二、驳回原告迟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红星美凯龙公司解除与迟屹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经审查，红星美凯龙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内容和程序均无违法之处，双方均认可，本院确认具有合法性，双方均应遵章履行。本案事实表明，迟屹是代替他人考勤打卡，而该手册中明确规定，适用辞退的情形是“伪造考勤”而对“代打卡”的行为是处以“警告”，在该两种情形同时出现在《员工手册》中，而处理结果不相同的情况下，红星美凯龙公司以迟屹“伪造考勤”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有悖于上述《员工手册》的制定内容，基于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玉海书记员王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