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里中区******。法定代表人：姚志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视宇，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卓卿，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罗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三昊公司主张仅认可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与罗庆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同意支付罗庆经济补偿金；2016年7月15日之前罗庆与姚志熙、彭友是委托代理关系，与三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显示姚志熙、彭友向罗庆发放报酬无固定规律，曾向罗庆发放工资的张秀英与三昊公司无关；罗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7月15日之前与三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罗庆同意一审判决。三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三昊公司、罗庆之间2010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三昊公司无需支付罗庆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1833元；3.三昊公司无需支付罗庆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48.3元；4.诉讼费由罗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庆主张于2010年3月1日入职三昊公司，岗位为内勤，月工资为基本工资5800元、饭补300元构成，另有提成，提成每月不固定，入职起至2017年12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2018年1月起通过现金支付工资，2019年11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即在三昊公司注册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里中区甲14号5幢426房。三昊公司主张2016年7月15日前，罗庆与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熙、股东彭友是委托代理关系，进行药品销售，罗庆工作地点在河南郑州。2016年7月15日，罗庆入职三昊公司，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岗位内勤，因罗庆离职时带走了相关材料，无法提供劳动合同。罗庆为证明自2010年3月1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2010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基本每月由彭友、姚志熙个人账户向罗庆账户支付款项，款项摘要显示为“转存”、“工资提成”、“提成”或“差旅费”等。2012年3月、5月、6月未显示打款记录，罗庆主张系三昊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并于2012年4月、7月一并发放。姚志熙系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友系三昊公司经理。三昊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2016年7月15日前银行流水能看出报酬不固定发放，系个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罗庆提交工资发放签收表、费用报销单，工资表显示月工资6100元，构成为基本工资5800元、饭补300元；费用报销单显示罗庆离职前12个月共计发放提成1000元。三昊公司对工资表、费用报销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三昊公司提交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阅后确认签字表、案外人其他员工黄欢、刘春燕劳动合同，证明2016年7月15日，罗庆和黄欢、刘春燕三人签署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学习三昊公司的规章制度，且签字确认。在此之前，罗庆并非三昊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罗庆在三昊公司担任内勤，负责管理三昊公司全部劳动档案，其在离职时将本人的《劳动合同书》及相关资料擅自带走，导致三昊公司无法提供该证据。罗庆对确认签字表真实性认可，承认是其本人签署，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019年12月2日，罗庆向三昊公司邮寄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三昊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同时，罗庆提交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0年4月、5月缴费单位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2011年9月至2019年1月缴费单位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地区社会保障事务所（灵活就业）。三昊公司对社保缴费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系罗庆要求将缴纳社保的费用直接支付给罗庆，由其自行缴纳。关于未休年假，罗庆、三昊公司均认可罗庆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三昊公司主张罗庆已休2018、2019年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2019年12月2日，罗庆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0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0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未休年假工资5609.2元。2020年1月15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49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罗庆与三昊公司于二〇一〇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昊公司支付罗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833元；三、三昊公司支付罗庆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48.30元。三昊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庆作为劳动者，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姚志熙、彭友按月向罗庆支付款项，且摘要显示内容含有工资项，罗庆主张与三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三昊公司认可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与罗庆存在劳动关系，主张2016年7月15日前，罗庆与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熙、彭友系个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但未举证证明，且未对支付款项备注工资一节作出合理解释，故三昊公司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三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确认罗庆与三昊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三昊公司主张已将保险费用支付罗庆，由罗庆自行缴纳的主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罗庆以三昊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关于罗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仲裁计算数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劳动者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年假是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享受的权利，三昊公司主张罗庆已休2018、2019年的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故三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向罗庆支付2018、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计算数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罗庆于二〇一〇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罗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833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罗庆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48.30元；四、驳回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昊公司与罗庆均认可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罗庆提交了2010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银行流水记录进行佐证，上述记录显示有多次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罗庆账户支付款项的记录，款项摘要显示有“工资提成”、“提成”或“差旅费”等内容；而三昊公司主张在2016年7月15日前罗庆与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熙、彭友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未能就其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举证，同时亦未能就支付款项的备注信息为“工资”“提成”“差旅费”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采信劳动者主张，并无不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三昊公司未依法为罗庆缴纳社会保险，罗庆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三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三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正确合理。三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安排罗庆休完2018年至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三昊公司支付相应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综上，三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三昊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