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4189号 原告：郦勇，男，199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鲍国，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功浩，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俏娜，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郦勇为与被告吴功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郦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被告吴功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俏娜，证人朱某、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郦勇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货款39.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实际归还完毕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原告拟购买95级熔喷布，被告自称可以供货，并承诺不达标可全部退款，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69万元。原告遂于2020年4月24日委托家人向被告共支付了89.7万元货款用以购买1.3吨熔喷布，4月27日被告向原告指示地址交付500公斤熔喷布后，原告发现所供熔喷布不达标，遂全部退回给被告，之后被告再次发货500公斤，但仍不达标，熔喷布再次全部退回。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款，但被告至今仅退款50万元，尚余39.7万元货款未退回。综上，被告所供货物不符合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吴功浩辩称：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说是一个合作的关系，更准确地说是居间介绍的关系。原被告之间相识已久，之前也有贸易往来，且原告的父亲郦仲根以及姐姐郦娜都是被告公司的客户，所以被告在与原告沟通之初，都向原告说明过涉案熔喷布供应商的情况以及供应该些熔喷布的商家信息，且在沟通过程中，也及时回报和反映沟通了所有内容。从原被告之间沟通交谈整个过程可以反映被告不是向原告出售熔喷布，而是处于居间介绍的地位，介绍原告向案外人购买熔喷布，而原告对这整个过程都是自始知情。被告收到原告的父亲转账69万元，原告的姐姐转账207000元，其姐姐的转账款中109440元是用来支付向被告公司购买氨纶原材料的款项，因为原告方与被告的公司之间是一直存在着氨纶的贸易往来，剩余的88740元是属于代原告的转账，所以原告通过被告向案外人支付的熔喷布款项金额为778740元，并非原告所称的897000元。被告收到案外人的退款是30万元，被告垫付给原告的退款20万元，总计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退款金额是50万元。因此可以计算出原告现在的实际损失是278740元。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根据提供的证据，原被告之间沟通的所有内容不涉及买卖合同的相关要素，关于买卖标的物的单价、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址和质量标准等都未在相应的证据中予以反映，而相关的微信聊天内容均反映了原被告如何向实际的买卖双方沟通互为传达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所以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介绍的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请。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介绍关系，刚才被告代理人所说，沟通之初被告就已经向原告提供了所有上家的情况和信息，该节并不是事实，一直到现在为止，原告都不清楚卖给被告上家的真实姓名是什么，此前也不清楚被告从自己上家购买价格是多少，被告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中，聊天记录应该也是发生在原告所有的货物退还之后双方的聊天内容，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是购买熔喷布。500公斤熔喷布拉到原告的下家之后当天发现质量有问题，第一次是4月27日凌晨退的，被告的物流直接拉过去的，第二次是4月29日退的，该次原告向被告说不要换，要求解除合同，第三批也不用试了。以69万元一吨购买1.3吨，支付货款897000元，被告实际供货是两次各500公斤，被告只付给其供货商33万元。 针对原告的补充陈述，被告补充答辩：被告的上家案外人（谢瑀涵）未退回的货款是34万元，所以本案中被告仅提供了34万元的转账记录，实际上被告向案外人支付的金额是按照每吨66万的价格，被告还有未提供的转账记录。2020年4月24日，被告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给原告过。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微信记录截图18份，证明约定供货标准要求供应95以上熔喷布和两次退货等。 2、银行转账记录2份，证明原告委托其父亲和姐姐向被告转账共89.7万元。 3、检验报告1份，证明供货不达标。 4、说明2份，证明原告父亲、姐姐说明，向被告转账行为均是代原告向被告付款的事实。 5、庭审笔录核对件1份，证明原告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调取的2020年8月19日原告的父亲、姐姐和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开庭笔录，当时的被告代理人辩称说被告和原告是做熔喷布的生意合伙的关系，当时被告确认了收到的打款（89.7万元）是由于被告与原告做熔喷布生意所收的款项。其中4月30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于要付款的金额进行确认，原告当时把转账的凭证从微信中发给被告，101779元是另外购买氨纶原材料款。 被告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原告方只截取了双方聊天记录的一小部分内容（不全面），对于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24日之前的聊天记录原告方至今是保存完好的，但是由于内容不利于原告的诉请，所以未向法院出示也未向被告出示，被告请求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所有聊天记录进行确认核实，这样才能全面准确的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做一个客观的评判，因为原告所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是向被告购买熔喷布的，而聊天记录的所有内容原被告双方都在传达买家与卖家的意思，所以不能实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109440元是郦娜用于支付氨纶的款项并非全都是支付向第三人支付的熔喷布款项。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检验报告抽样时间是2020年6月4日，根据原告的陈述，所有的熔喷布于2020年4月底全部退回，如何抽样也未经被告确认，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4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说明的证据形式上不具备相关的证据要素。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合伙关系是根据被告本人的陈述，由于被告本人对法律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大致的向代理人陈述了与原告之间是如何进行熔喷布的交易，代理人根据原告的大致陈述，做一个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不是对双方事实关系的认定，双方之间具体是何种法律关系，要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应记录以及所有的实际情况做一个客观的判断，而不以代理人的认定为结论。 被告为证明其意见举证如下： 1、（2020）浙义证内字第7998号《公证书》1份，证明双方聊天内容均是关于原被告如何向熔喷布供货商追回货款，可反映原被告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准确地说是居间介绍的关系。 2、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2份（打印件），证明被告向熔喷布供货商支付购货定金1万元，支付货款32万元，共计货款金额为33万元（500kg，66万元/吨）。 3、货单2份（当庭返还被告），证明款项转账人郦娜转账支付的207000元中有109440元是支付郦娜向被告公司购买原材料的货款。发货清单上两笔支付货款双方没有确认付款过，“款已付”是郦娜自己写的，被告认为该款未付。 原告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所提供的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是发生在5月3日以后，货物已经全部退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被告故意不提供熔喷布买卖合同关系所有的协商过程是为了回避本案的事实。由于原告向被告催讨还款，被告解释说由于上家没有把款给他，要求原告假扮成另一个买家去询价，让原告把上家约出来，到现场把上家抓住逼他还款的事实；从被告提供的证据里可以看出，公证书第五页（2020年5月3日），具体由被告教原告，21页，原告说“这是你和他的交易，你钱打给他的……”。对证据2，三性由法庭确认，原告无法进行确认，即使按照被告所说的，被告向其供货商支付了33万元，按照每吨66万价格进行购买，原告向被告支付89.7万元，被告在其中赚取3万元/吨的差价，不是居间的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在2020年4月30日微信中，先付清了160箱氨纶货物的所有货款，发货备注栏也有“款已付”的字样，与本案付款没有关联。 经原告申请，本院传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朱某陈述：和原告有氨纶合作关系，向原告买氨纶，不认识被告。我向原告买氨纶时，原告说可以买到熔喷布，我就委托原告购买1.3吨，后来直接转钱给原告，我个人转了70万元，另外21万元是我朋友转的。后面过两天之后原告联系熔喷布拉来，检测出来不合格，货就原路退回原告，留了一点在车上，和原告说不合格，原告拿去检测。原告退给我个人是50万，另20万元原告答应我会退回。朋友那边不知道。 证人周某陈述：和原告是雇佣关系，我是店员，属于原告父亲的公司员工，他们是一家人经营的。原被告双方没有合作关系，是正常的买卖之间的关系。我与原告每天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事实是原告的朋友委托原告找熔喷布，原告去找被告，被告说有熔喷布卖，是我听到的。经过是当时原告要买1.3吨，后来被告发了500公斤。被告杭州提货的时间是22、23号左右，被告原来说与原告一起去提货，后来又说我们不用去。被告没有意愿带我们去。事情发生之后，5月3日还是4号我和原告去被告家里讨款一次，讨要6万元还是7万元，被告称目前没有钱，让我们去添加他的上家微信，后来是原告添加了被告上家的微信，让我们假装买家去买熔喷布约见他，后来可能涉及法律关系没有做这个事情，没有把他骗出来，被告说我们只负责骗出来，到时候他安排人手等。 被告质证：对第一个证人证言，原告说已经把所有的款项都退给买家，但是根据证人朱某的陈述，原告只退了50万元，对于剩余20万元的货款是答应退还没有退，与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相矛盾的，且该名证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是否采纳请法庭予以评判。对第二个证人证言，该名证人自始是原告方的员工，且对于其出庭作证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所描述的事实均非其本人参与，并且做出了一个不客观的评判，对于其描述的22、23号左右，被告要求原告去杭州看货提货的事实，被告是予以认可的，可以反映出原被告在24号之前就对熔喷布的这个事项进行了沟通，且可以反映出原告方保留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里能够涉及到相关的内容，该证人与原告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关于合作关系这一判断是其出于主观判断，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3因取样等环节被告未参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属证人证言范畴，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双方的微信内容均不完整，但能反映双方在2020年4月24日发生交易的事实；由于微信是双向的，被告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具体内容，也不能否定双方存在买卖熔喷布关系的事实。证人朱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与原告存在涉案的1.3吨熔喷布买卖交易关联方，本院对其证言效力予以认定。证人周某的证言中与原告一起向被告催讨货款的事实，被告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其他内容均为听说，且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 原告一家与被告原有交易往来。原告的客户朱某得知原告有熔喷布货源，即与其朋友向原告购买1.3吨熔喷布。原告则向被告联系购买熔喷布。2020年4月24日，原告收到朱某等人的货款后，向被告购买95级熔喷布，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69万元，期间被告承诺不达标可全部退款。原告于当日让其父亲和姐姐向被告共支付了89.7万元货款用以购买1.3吨熔喷布。同年4月27日，被告向原告指示地址交付500公斤熔喷布给朱某。朱某发现收到的熔喷布可能不达标，遂反馈给原告并按原告要求原路退回货物。原告与被告联系之后，被告于4月29日再次向原告发货500公斤，但因仍可能不达标，熔喷布再次原路退回。原告向被告提出不要货了，要求退款。被告已向原告退款50万元。现原告以被告尚余39.7万元货款未退回为由，诉来本院。 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冻结了被告的银行账户存款。 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买卖关系还是居间关系。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分析，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买卖关系。理由：原告与被告在微信上达成买卖合意，对标的物、质量标准、数量、价款、交货方式等都作了约定，且原告已按约支付了货款89.7万元给被告，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买卖关系。被告提出的双方为居间关系，但自认未在退货前向原告披露卖家的信息，也未证明其为卖家的有权代表或代理人并向原告披露，且双方的微信内容也不符合居间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双方关系属居间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货款39.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5日起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因被告未能按约向原告交货，原告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两次退回货物后，向被告提出退款要求，实质为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关系，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89.7万元，被告已返还原告货款50万元，在原告催讨时，被告仅以其货款未从上家退回，余款无钱返还，并要求原告配合找到其卖家追款，说明被告也同意退回余款。被告至今未退回原告余款39.7万元，系违约，依法应负返还余款及赔偿自其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当时合同没有解除，且双方没有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辩的主要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功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郦勇货款39.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28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