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海西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海西头村。 法定代表人：车志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霞，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锡忠，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立森，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蓉，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海西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西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车锡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西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车锡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系认定事实不清。1.海西头村委会2012-2018年向车锡忠主张承包款均是电话通知的方式，且多次追缴承包金事项通过村民委员会开会决定，相关会议内容有会议记录为证，电话通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车锡忠2011-2014年度在海西头村担任村主任，期间村委会多次开会讨论追缴欠款事宜，其中包含车锡忠所欠承包款，车锡忠对该事实清楚了解且同意村委会通过法律程序追缴欠款。上述内容均有会议记录为证，因此车锡忠本人对村里向其追缴欠款的事情是明知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3.海西头村委会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会计记录，足以证明海西头村委会于2016-2018年度向车锡忠主张过承包款，且因车锡忠拒绝支付扣除其村民福利待遇，车锡忠知晓其村民福利待遇被扣除的原因是欠缴村里的承包款。因此，会计记录中记载的内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4.2016年-2018年期间双方就涉案海区补偿款事宜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案件基于履行承包合同引起，也可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车锡忠辩称，一、2014年8月8日，海西头村委会曾就本案同一事实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车锡忠，后申请撤诉，在该案中车锡忠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海西头村委会并无证据证明追索事实。根据双方于2007年自然灾害后达成的补充协议，期间应减免车锡忠的租金数额一直未协商确定，至承包合同期满前，车锡忠按要求交付了大部分租金后，截至本案提起诉讼前，海西头村委会未再向车锡忠主张过本案诉求租金。二、如海西头村委会所述，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与车锡忠就涉案海区补偿款的纠纷系基于履行承包合同引起的案件，在海西头村委会向车锡忠负有给付义务的案件中，均未提及过租金主张，并及时确定予以给付。这与海西头村委会本案主张相悖，缺乏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海西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锡忠支付海西头村委会承包金176740元及利息（利息以176740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车锡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8日，海西头村委会与车锡忠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海西头村委会将部分滩涂承包给车锡忠经营管理。承包期限自2001年7月8日至2011年7月8日止。承包金为年金叁拾柒万元整，车锡忠于2001年7月8日交齐2001年的承包金，2002年7月8日交齐2002年的承包金，以后每年依次顺延。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变动，造成一方履约有困难或不能继续履约的，不属违约。2008年12月30日，海西头村委会与车锡忠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因2007年度两次自然灾害给车锡忠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就车锡忠损失及承包金减免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对以下自然灾害给车锡忠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可。1.2007年3月4日，威海区域遇到了百年未遇的风暴潮，造成车锡忠所承包的海参养殖区礁石被大面积淤泥覆盖及沟渠淤死，致使养殖的海参大量死亡，在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养殖。2.2007年8月10日特大暴风雨给车锡忠养殖区新繁殖的小参苗造惨重损失。二、双方均认可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述的两次自然灾害为法律所规定及2001年7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14条所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三、针对以上不可抗力，尤其是海西头村委会承包给车锡忠的海参养殖区紧邻沙滩，受害程度较周边其他海区灾情更为严重；对此，双方在租金减免数额没有达成协议。2007年租金暂推迟。四、本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2001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补充和完善，与《承包合同书》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应恪守诚信履行。 2011年4月26日，海西头村委会向车锡忠开具一份收款收据，金额为10万元，收据中事由部分载明：参地租金，差额部分款合同承包期满前双方协商一并解决。 2012年2月15日，海西头村委会向车锡忠又开具一份收款收据，金额93260元，收据中事由部分载明：交参地租金（2011年6月4日80000元，6月20日13260元）。2014年8月8日，洗头村委会起诉车锡忠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车锡忠给付承包金176740元，并支付违约金53022元。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受理，案号为（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080号。该案的开庭笔录中记载，车锡忠抗辩：根据法律规定，海西头村委会与车锡忠之间的约定及当时的灾难救助政策，车锡忠并不欠付海西头村委会承包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相关约定，车锡忠并未违约，不存在违约金的支付；原承包合同于2011年7月8日履行完毕，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车锡忠对2012年2月15日出具的的收款收据陈述为是村里的借款，后来转成了承包金。2011年5月，车锡忠被推选为村主任，因避嫌故协商事宜一再推迟。法官询问对2008年12月30日补充协议后，对2007年租金如何交付，是否再协商过？海西头村委会陈述2012年年底村里开了全体党员、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要求追缴欠款，要求车锡忠缴纳租金，但是具体数额没有达成一致。车锡忠到场参加，没有会议记录。车锡忠陈述再没有协商过，海西头村委会也没有向车锡忠主张过2007年的租金。庭审后，海西头村委会自愿撤回起诉。2015年10月29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海西头村委会撤回起诉。 2016年度车锡忠的《村民各种分配表》中载明其收入为0，但该表格中还有多人收入为0。2018年度的《村民各种分配表》中也载明车锡忠的收入为0，但表格的股数一栏载明车锡忠的股数为0，两份表格中均未载明因欠付承包金导致收入为0。 2016年11月29日，车锡忠起诉海西头村委会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人民政府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请海西头村委会给付其海参养殖坝体补偿款2688943元，泊于镇人民政府协助给付补偿款。2016年12月30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海西头村委会于收到涉案海参养殖坝体补偿款后10日内包将补偿款70%的部分（总额为2688943×70%=1882260.1元，以实际收到数额为准）支付给车锡忠。海西头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1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海西头村委会于收到涉案海参养殖坝体补偿款后10日内将补偿款50%的部分（总额为2688943×50%=1344471.5元，以实际收到数额为准）支付给车锡忠。在该一审与二审判决中，海西头村委会均从未提及欠付其2007年承包金应予以抵扣事宜。 2019年6月12日，海西头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同意对车锡忠拒不支付租金提起诉讼解决，证明海西头村委会按照村民组织法履行了相关内部流程。 2019年9月3日，海西头村委会起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索要本案的承包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海西头村委会与车锡忠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西头村委会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证明其提起的诉讼已经按照村民组织法履行了相关内部流程，海西头村委会具有诉权。本案有以下焦点： 一、车锡忠是否不欠付海西头村委会承包金。海西头村委会主张车锡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金。车锡忠主张2007年发生的风暴潮和暴风雨构成不可抗力，按照《承包合同书》第十四条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同意减免2007年租金，只是减免数暂未达成一致。双方虽未明确减免数额，但均认可车锡忠损失惨重甚于其他海区。事故发生后，同村其他受灾村民已全额免除承包金，车锡忠应享受同等待遇。不仅如此，车锡忠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高出承包金数倍，根据合同法规定，不可抗力给车锡忠造成的影响足以全部免除其责任。因此，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车锡忠2007年的承包金应予全额免除，车锡忠不欠付海西头村委会承包金。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中确认风暴潮和暴风雨构成了不可抗力，但对不可抗力是否可以免除承包金的支付义务，需要看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包合同书》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或决国家政策变动，造成一方履约有困难或不能继续履约的，不属违约。”该约定系对不可抗力情形下免除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未明确约定不可抗力情形下免除承包金的支付义务。《补充协议》中仅确认了风暴潮和暴风雨构成了不可抗力，但双方就租金减免数额没有达成协议，确认2007年租金暂推迟，并非不予支付，显然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免除车锡忠承包金的支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的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该规定，车锡忠需证明因不可抗力导致其不能履行承包合同、不可抗力对其合同的影响以及给其造成的损失，以此判断对承包金的减免数额，但车锡忠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因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同村其他受灾村民是否全额免除承包金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以此证明海西头村委会负有免除车锡忠承包金的义务。因此，车锡忠关于不欠付承包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锡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海西头村委会支付承包金。承包金为370000元，车锡忠已支付193260元，尚欠176740元未付。 二、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键在于如何认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和是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海西头村委会庭审中主张起算日为合同届满之日，即2011年7月9日。车锡忠主张起诉日为其支付最后一笔承包金并明确拒绝海西头村委会其他承包金的要求之日，即2011年6月20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时间点如下：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07年租金暂推迟；2011年4月26日海西头村委会在收款收据中注明：差额部分款合同承包期满前双方协商一并解决；2011年6月20日车锡忠向海西头村委会支付了最后一笔承包金13260元；承包期限自2001年7月8日至2011年7月8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涉案合同承包期限之后施行，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该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海西头村委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补充协议》对2007年的承包金约定暂时推迟，2011年海西头村委会在其收据中载明“差额部分款合同承包期满前双方协商一并解决”，则海西头村委会最迟应在合同承包期满前向车锡忠收取2007年度的承包金，即在合同承包期满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合同于2011年7月8日届满，则起算点应为2011年7月9日。 关于诉讼时效的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2年2月15日，海西头村委会向车锡忠开具一份收款收据，金额93260元，收据中事由部分载明：交参地租金（2011年6月4日80000元，6月20日13260元）。由此可以证明海西头村委会此时向车锡忠提出要求，车锡忠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自该日起中断。但是该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海西头村委会向车锡忠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海西头村委会主张在此期间内车锡忠作为当时的海西头村委会法人因为避嫌，拒绝协商租金的支付，海西头村委会多次开会要求车锡忠交付租金，由此可以证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海西头村委会不能提交当时的会议记录证明向车锡忠索要过承包金，且车锡忠对此予以否认。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08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不能显示存在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反而可以证明在该诉讼中车锡忠一直抗辩不欠付承包金，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之后，海西头村委会在该案中申请撤诉。直至2019年9月3日，才二次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索要2007年度的承包金。对此期间的中断事由，海西头村委会主张2016年度、2018年度的《村民各种分配表》中，因车锡忠欠付承包金扣除了其福利待遇，以此主张构成时效中断。但是2016年度的分配表中还有多人的收入为0，2018年度的分配表中显示车锡忠的股数为0，故该两份表格均不能证明，系因欠付承包金导致车锡忠的收入为0，自然也不能证明海西头村委会主张过承包金。2016年11月29日车锡忠起诉海西头村委会海参养殖坝体补偿款纠纷一案的一审与二审判决中，海西头村委会均从未提及车锡忠欠付其2007年承包金应予以抵扣事宜，该诉讼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海西头村委会第一次起诉，撤诉，再至2019年9月3日海西头村委会第二次起诉，海西头村委会不能证明在此期间存在时效中断的事由，已构成完整的时间链，使其诉讼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车锡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金，但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5元，由海西头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西头村委会申请车常宁、车洪斌、车广平、车鲁宁、董清乐和梁丽云六位证人出庭作证。上述六位证人共同作证称，车锡忠在欠款期间，海西头村两委成员多次向其催收欠款。2011年至2018年1月之前，车锡忠在海西头村委会任职，村委会开会研究每年年底福利分配时对所有欠款人员进行通知，要求补缴欠款，如不补缴，则扣除年底福利分配，一审已经提交过相关会议记录。对上述六位证人证言，车锡忠质证称，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未反映出海西头村委会在诉讼时效的有效期间内向车锡忠主张过本案所诉租金，且在2014年8月其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同一事由案件中，海西头村委会没有证据证实诉讼时效问题。本次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海西头村委会负有责任的责任人，与本案租金追索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上述六位证人均在海西头村两委担任不同职务，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西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海西头村委会与车锡忠之间《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01年7月8日至2011年7月8日止；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2007年度承包金暂时推迟；2011年4月26日海西头村委会在向车锡忠开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参地租金，差额部分合同承包期满前双方协商一并解决”。由此看出，海西头村委会最迟在合同承包期满前与车锡忠协商解决承包金问题，此时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双方《承包合同书》于2011年7月8日到期届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1年7月9日是正确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2年2月15日，海西头村委会向车锡忠开具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其向车锡忠提出过要求且车锡忠同意履行义务，此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审中，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发生中断，海西头村委会主张其通过电话及村委会多次开会等方式向车锡忠追缴承包金，并有会议记录为证。但海西头村委会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形成于2019年6月12日，内容系其委托律师代理其与车锡忠等村民之间租赁合同的纠纷，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车锡忠追缴过承包金。海西头村委会主张其一审提交的会计账簿能够证明其向车锡忠追缴过承包金，但该会计账簿中仅记载了车锡忠收入部分的福利分配一栏是0，不能证明系因欠付承包金导致车锡忠福利分配为0，亦不能证明其向车锡忠主张过承包金。海西头村委会还主张双方曾于2016年产生过诉讼，但该案系因海参养殖坝体补偿款纠纷由车锡忠起诉海西头村委会，并未提及车锡忠欠付海西头村委会承包金问题。因此，海西头村委会上诉的理由均无法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自2012年2月15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重新开始计算起，至2014年8月8日海西头村委会起诉车锡忠索要承包金、而后撤诉，至2019年海西头村委会再次起诉车锡忠索要承包金，其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正当。 综上所述，海西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元，由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海西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锋 审 判 员 董兵 审 判 员 王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淼 书 记 员 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