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女，1963年2月18日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住晋城市城区栖凤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郭某，山西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男，1978年9月19日生，汉族，晋城市国新能源运销公司职工，现住晋城，现住晋城市城区古书院矿绿苑小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晋回路**。法定代表人：柴某，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9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住晋城，现住晋城市城区栖凤小区某的丈夫。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郭某，山西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某因与被上诉人申某、原审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草公司”）、张某3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某及二原审被告华草公司、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柴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申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三分之一责任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担保法和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根据物权法第176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且被上诉人申某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了任一保证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可以要求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九民纪要56条也是如此规定。第二，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申某的代偿行为事实上已经免除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现在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与华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保证合同应随之消灭，保证人责任应免除。最后，主债务尚未清偿完毕，实际上应当承担的数额不确定，承担保证责任的结算条件不具备。被上诉人申某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付款责任。华草公司为柴某和其女儿两个股东成立，所借贷款全部用于柴某及其家庭支配，柴某作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贷款的连带保证人，具有法定的还款义务，该还款义务不因其他保证人的还款行为而免除柴某应付的其份额内的还款责任。上诉人引用的物权法第176条及九民纪要第56条的规定是混合担保，本案是人保没有物保，所以这两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二原审被告华草公司、张某3辩称，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草公司立即偿还原告代偿款405049.43元，并支付该代偿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55049.43元代偿款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3日起算，200000元代偿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50000元代偿款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7日起算）。2、判令被告柴某、张某3偿还原告代偿款311340.15元，并支付该代偿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代偿款及利息计算如下：155049.43元代偿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3日起算；57812.5元代偿款，利息自2017年7月25日起算；47805.88元（41640元+6165.88元）代偿款，利息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135851代偿款，利息自2017年9月13日起算；28071元代偿款，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算；13873.63元代偿款，利息自2017年11月23日起算；180499元代偿款，利息自2018年3月9日起算；65058元代偿款，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算；200000元代偿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50000元代偿款，利息自2019年12月27日起算。以上十一次代偿款共计934020.44元，按该款项1/3即311340.15元主张。利息也按照1/3主张）。以上两项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平均数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30日，被告华草公司与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以下简称“晋城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就借款金额（500万元）、期限、利息及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申某与晋城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申某对华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晋城银行向华草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但2014年贷款到期后，华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晋城银行将华草公司、申某、柴某起诉至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华草公司归还晋城银行借款本金2484232.88元并支付该借款的罚息、复利，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13340元，申某和柴某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华草公司拒不偿还借款，晋城银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申某代华草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申某承担担保责任后，多次要求华草公司偿还代偿款，但华草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申某现提起追偿，请求判如所请。另外，根据有关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被告柴某作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债务发生于张某3和柴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某3与柴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柴某系被告华草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华草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另一名股东是被告柴某的女儿张某4。2013年10月30日，晋城银行与被告华草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晋城银行给华草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9.5‰，按月结息；未按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利率按在固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原告申某与被告华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某，还有案外人山西金利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均与晋城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申某、柴某和山西金利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华草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借款到期后，华草公司未能归还其中部分借款，晋城银行遂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草公司归还晋城银行借款本金2484232.88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该借款的罚息和复利，并承担晋城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13340元，同时判决申某和柴某以及山西金利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晋城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申某以及山西金利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晋城银行于2017年7月25日达成还款协议。之后，申某陆续代华草公司向晋城银行还款，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共计十次还款，具体如下：2017年7月25日还款57812.5元、2017年8月31日还款41640元和6165.88元、2017年9月13日还款135851元、2017年11月2日还款28071元、2017年11月23日还款13873.63元、2018年3月9日还款180499元、2018年5月15日还款65058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2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还款50000元。另查，申某曾于2014年12月23日代华草公司向晋城银行还款155049.43元。以上，十一次共计偿还934020.44元。针对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9月13日四次代偿款共计241469.38元，申某曾向债务人华草公司行使追偿权，于2018年1月12日将华草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晋05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判令华草公司偿还申某241469.38元，并按四笔款项各相对应的偿还之日支付申某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针对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四次还款共计287501.63元，申某曾向债务人华草公司行使追偿权，于2018年5月22日将华草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晋05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判令华草公司偿还申某287501.63元，并按四笔款项各相对应的偿还之日支付申某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申某虽两次向债务人华草公司行使追偿权提起诉讼，要求华草公司还款，但因华草公司无能力付款，申某向华草公司追偿的款项，均未能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某作为被告华草公司向晋城银行贷款的保证人，在其代华草公司向晋城银行还款后，就其所代为偿还的款项，原告申某即取得对债务人即被告华草公司的追偿权。原告申某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十一次向晋城银行代被告华草公司偿还934020.44元，其中，针对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9月13日四次共计还款241469.38元，以及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四次还款共计287501.63元，原告已向被告华草公司行使追偿权，该院也已作出相应判决，现原告针对其余的三次向晋城银行还款即2014年12月23日还款155049.43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2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还款50000元，共计405049.43元，向被告华草公司追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也予以支持。原告申某向债务人被告华草公司主张相应的利息，本院也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申某、柴某以及山西金利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为华草公司向晋城银行的5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均未约定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三方保证人是连带共同保证。申某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其中的一名保证人，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十一次代华草公司偿还934020.44元，就其向债务人华草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有权利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现申某向保证人柴某行使保证追偿权，要求柴某就申某已代偿款项中华草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1/3，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申某要求柴某从其代偿之日起开始支付相应的利息,没有合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申某主张被告张某3应与被告柴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申某代偿款405049.43元（155049.43元+200000元+50000元），并支付该代偿款从代偿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上述利息具体如下：155049.43元代偿款的利息从代偿日2014年12月23日起算，200000元代偿款的利息从代偿日2018年12月28日起算，50000元代偿款的利息从代偿日2019年12月27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柴某对上述第一条中所确定的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应当清偿的代偿款（405049.43元）不能清偿的部分，以及本院(2018)晋05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应向申某清偿的代偿款（241469.38元）不能清偿的部分，以及本院(2018)晋05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应向申某清偿的代偿款（287501.63元）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申某承担1/3的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申某对被告张某3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能否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虽明确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并未作出类似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中，各保证人并未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故被上诉人申某向同为保证人的上诉人柴某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申某提出物权法第176条、九民会议纪要第56条的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柴某作为连带保证人，不因其他保证人的还款行为而免除柴某份额内的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物权法对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进行追偿的规定是明确、具体的，每个担保人在设定担保时，都应该明白自己的风险，即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追偿。故被上诉人申某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关于担保人之间相互追偿的问题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申某代偿款405049.43元（155049.43元+200000元+50000元），并支付该代偿款从代偿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上述利息具体如下：155049.43元代偿款的利息从代偿日2014年12月23日起算，200000元代偿款的利息从代偿日2018年12月28日起算，50000元代偿款的利息从代偿日2019年12月27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原告申某对被告张某3的诉讼请求。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申某对上诉人柴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5元（申某预交5795元），由申某承担2985元，山西华草药业有限公司承担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柴某预交），由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