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权高，男，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忠纪，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红，女，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上诉人张权高因与上诉人魏忠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权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被上诉人魏忠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红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权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魏忠纪给付水泥款、运费及劳动报酬367,500元，利息198,461元，贷款支出费9,090元，违约金150,000元。2.魏忠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数额错误，魏忠纪欠付的水泥款、运费及劳动报酬是367,500元并非307,500元。2012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时，魏忠纪认可欠付水泥款、运费、劳动报酬989,500元，魏忠纪应当偿还金额为989,500元减去2012年1月6日之后给付的数额，一审法院将2012年1月6日之前给付的数额予以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300,000元全额不予保护显示公平且没有法律依据，张权高与魏忠纪就违约金已经达成有效合议，对于张权高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如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可以适当调整减少，但不能不予保护。3.一审法院对于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保护标准过低。张权高、魏忠纪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1.5分，张权高一审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贷款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8.203%，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两个标准均未采信。一审法院应当结合违约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全面核量，一审法院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没有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明显显失公平。4.张权高实际支出贷款费用9,090元是由于魏忠纪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造成的，不超过双方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保护。魏忠纪辩称，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根据2009年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魏忠纪于2013年之前已经给付张权高水泥款660,000元，魏忠纪现在不欠张权高任何欠款。魏忠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权高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张权高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9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并非劳动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魏忠纪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并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100,000元，至2013年魏忠纪已经分多次给付张权高水泥款660,000元，现在已经不欠张权高任何欠款。一审判决魏忠纪给付张权高水泥款147,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魏忠纪给付水泥款利息80,972.9元，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魏忠纪给付劳动报酬16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为2009年的劳动报酬已经实际给付了，张权高在2010年、2011年并没有为魏忠纪购买水泥，不应支付劳动报酬。2.一审法院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魏忠纪给付张权高劳动报酬利息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权高辩称，魏忠纪称给付张权高水泥款660,000元不属实，魏忠纪给付张权高的水泥款，张权高都给魏忠纪出具了书面收据，即使并非张权高本人出具而是他人代为出具的，张权高也均予以认可。欠付水泥款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予以保护有法律依据，但是这个标准过低。关于劳动报酬应当保护220,000元而不是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劳动报酬数额不当，2010年和2011年也存在着劳动报酬，3年的劳动报酬中包含了运费、装卸费，即使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予以确认，2012年1月6日的协议书已经对运费和劳动报酬340,000元予以书面认可，应当予以保护。关于剩余水泥款不是147,500元而应当是1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一笔20,000元还款及一笔10,000元还款有误，但是张权高对于水泥款、运费和劳动报酬只是上诉了60,000元。张权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欠款589,500元，利息359,566元，贷款支出费9,090元，合计958,156元；2.被告给付违约金3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258,156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9年6月15日，魏忠纪（甲方）与张权高（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甲方聘用乙方完成购买水泥工作……四、乙方先替甲方交付购买水泥的厂价、运输的费用，甲方于2009年10月30日之前将水泥款按实际价款支付乙方。五、乙方完成甲方购买水泥1600吨的工作量，甲方于2009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劳动报酬100,000元。六、甲、乙双方一方违约，承担对方20,000元违约金……。2.2010年8月1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2009年的欠款未还，劳动报酬100,000元也未付，加违约金20,000元未付。所以2010年甲方也支付乙方劳动报酬100,000元。3.2011年5月16日，魏忠纪出具欠条：“欠2009年修西峰山农村路水泥款人民币陆拾肆万玖仟伍佰元整￥649,500元”。4.2012年1月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对水泥货款和劳动报酬的清算，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魏忠纪）于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甲方（张权高）水泥款649,500元。二、乙方欠甲方水泥运费的劳动报酬340,000元。三、乙方欠甲方水泥款及运费共计989,500元。四、乙方如不能在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989,500元，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300,000元。5.诉讼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给付622,000元，其中：2010年12月7日100,000元；2011年3月28日20,000元与2011年3月29日的20,000元为同一笔款；2013年2月2日100,000元；2013年4月18日100,000元；2013年6月5日120,000元；2013年12月27日100,000元；2015年2月18日30,000元；2017年1月26日30,000元；2018年2月14日20,000元；2018年2月15日2,000元。原告认可收到的622,000元中，认为2010年12月7日的收据上方记载收到的100,000元是劳动报酬，该收据下方记载的“11年3月28日还20,000.00元”与2011年3月29日的收据中记载的“收欠款20,000元”是同一笔钱，都是劳动报酬；对2011年3月29日收据背面的“2011年12月17日下午付张权高10000万元壹万元”不认可，认为不是原告书写。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下方记载的“2012年1月1日付10,000元没算在内”不认可，认为不是原告书写。原告对被告提供的2019年7月17日的视频中原告称被告尚欠水泥款200,000元左右认可是其本人所说。6.原告称2012年1月6日的协议书中，劳动报酬340,000元是根据劳动合同中约定每年劳动报酬100,000元、违约金每年20,000元、3年未给付计算得出的数额；该协议书中没有扣除之前已给付的劳动报酬120,000元，被告尚欠劳动报酬220,000元。被告认为2009年购买水泥有劳动报酬，2010年、2011年没有购买水泥，不应给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水泥款的争议，被告于2011年5月16日出具欠条，承认欠水泥款649,500元；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尚欠原告水泥款649,500元；故应认定被告共计欠原告水泥款649,500元。在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给付水泥款合计502,000元，尚欠水泥款147,500元，与被告提供的视频相佐证。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履行全部给付义务，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水泥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该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被告不同意给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原告称2011年3月28日收到的20,000元与2011年3月29日收到的20,000元是同一笔款，是劳动报酬，但无证据证实，且原告称每次收款都打条，故应认定原告收到的是二笔款，每笔20,000元。2010年12月7日收到的100,000元、2011年3月28日收到的20,000元与2011年3月29日收到的20,000元，是被告在2011年5月6日出具欠条之前给付原告，且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2010年8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被告承诺给付原告劳动报酬，原告也认可是劳动报酬，故应认定上述140,000元是劳动报酬；2012年1月6日协议书中约定劳动报酬340,000元，原告认可是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每年100,000元、违约金20,000元、3年未付计算得出的数字，签订协议之前给付的劳动报酬120,000元没有从340,000元中扣除，被告还应给付劳动报酬220,000元；被告认为340,000元是原告根据劳动合同单方累加的，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2010年8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2012年1月6日协议书、双方陈述，应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300,000元，已支付劳动报酬140,000元，尚欠劳动报酬16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的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2012年1月6日协议中约定违约金300,000元的争议，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书第四项约定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经向被告主张了逾期给付水泥款的利息、逾期支付劳动报酬的利息，且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不同意给付，故该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关于贷款支出费的争议，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因购买水泥的贷款支出费，因双方没有约定，且被告不同意给付，故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魏忠纪给付原告张权高水泥款147,5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魏忠纪给付原告张权高水泥款利息80,972.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魏忠纪给付原告张权高劳动报酬1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魏忠纪给付原告张权高劳动报酬利息55,998.88元（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9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张权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3.4元，由原告负担8,156.32元，由被告负担7,967.0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权高与魏忠纪之间水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权高为魏忠纪购买水泥并承担运费、提供劳务，魏忠纪应当支付约定的水泥款、运费及劳动报酬。1.关于案涉水泥款、运费、劳动报酬金额的问题。关于水泥款，因张权高、魏忠纪对于水泥款的数额均无异议，故应认定魏忠纪欠付张权高水泥款649,500元。关于运费及劳动报酬，张权高上诉主张运费及劳动报酬数额应为340,000元并非300,000元，张权高于一审中自认340,000元劳动报酬中含有40,000元违约金，虽然二审庭审时张权高陈述装卸费和人工、运费加起来共计340,000元不包含违约金，但是其对于两次陈述不同未进行合理说明，且2010年8月17日劳动合同中体现2009年劳动报酬违约金为20,000元，故张权高主张340,000元劳动报酬中不含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魏忠纪上诉主张张权高在2010年、2011年并没有为魏忠纪购买水泥，不应支付劳动报酬，仅认可支付2009年劳动报酬100,000元，但是魏忠纪于2009年、2010年、2012年与张权高签订的合同中均认可支付张权高劳动报酬，魏忠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签订上述合同，故其主张2010年、2011年不应支付劳动报酬，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水泥款为649,500元、运费及劳动报酬为300,000元并无不当。2.关于魏忠纪偿还张权高欠款数额的问题。魏忠纪上诉主张其偿还张权高共计660,000元，但是除一审认定魏忠纪偿还张权高的642,000元外，魏忠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张权高其他案涉欠款，且张权高对于2011年3月29日收据背面的“2011年12月17日下午付张权高10,000万元壹万元”及协议书下方记载的“2012年1月1日付10,000元没算在内”不予认可，魏忠纪主张其偿还张权高66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张权高上诉主张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不应将2012年1月6日前偿还欠款的数额予以扣减，但是张权高认可魏忠纪于2010年12月7日及2011年3月28日偿还两笔欠款共计120,000元为偿还劳动报酬且没有从340,000元中扣除，故该两笔还款虽然发生在2012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前但应当予以扣除。张权高主张2011年3月29日还款20,000元与2011年3月28日为同一笔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魏忠纪偿还张权高运费及劳动报酬140,000并无不当。综上，魏忠纪共计偿还张权高642,000元，其中水泥款为502,000元、运费及劳动报酬140,000元，魏忠纪尚欠张权高水泥款147,500元、运费及劳动报酬160,000元。3.关于魏忠纪是否应当赔偿张权高利息、贷款费用及违约金的问题。魏忠纪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支付张权高水泥款、运费及劳动报酬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张权高于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贷款的利息损失和支付费用，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权高贷款系用于履行案涉合同，因张权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魏忠纪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其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权高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并判决魏忠纪给付张权高水泥款、劳动报酬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权高、魏忠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5.77元，由张权高负担5,508.69元，魏忠纪负担7,96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吴萌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石莹莹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