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旸，男，汉族，1990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忠，男，汉族，1965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成，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铔静，男，汉族，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随荣，女，汉族，1968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吴云旸、邱建忠因与被上诉人邱铔静、李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向吴云旸归还借款263000元及利息52000元，诉讼费用由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全部事实，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同时借款的用途是用于邱铔静、李随荣共同设立的公司经营需要，当然对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云旸与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除了本案涉及的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没有结清，邱建忠陈述的付款实际上是用于归还2019年1月8日之后产生的借款和利息，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由于双方多次发生借款，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也按照双方的约定每月3%的标准支付利息，现吴云旸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妥，符合双方的借贷事实。邱建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吴云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邱建忠在2019年4月29日已向吴云旸归还现金2万元，邱建忠合计已经向吴云旸还款182400元。邱建忠共计向吴云旸借款356000元，已归还182400元，还款顺序应当是先还最先借款的部分，一审中邱建忠对于没有借条的93000元“现借现还”的表述是其建立在没有利息及对利息支付缺乏法律上认识的基础上做出的错误表述，故对于没有借条的93000元，吴云旸应当另案主张。被上诉人邱铔静、李随荣未作答辩。吴云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归还借款263000元及利息5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邱建忠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今借款人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收到出借人吴云旸人民币贰拾陆万叁仟元（263000元）。特立此据，本借款人保证向出借人承担借款清偿义务。”借款人处：邱建忠签字按手印，借条左侧空白处邱铔静、李随荣签字按手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同日出具收条一张：“本人邱建忠收到人民币贰拾陆万叁仟元。小写263000。已汇到农业银行。账户为62×××48……9278”。收条下方空白处邱铔静、李随荣签字按手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吴云旸认可借款借据中“今借款人后”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三人的名字是其书写。邱建忠认可借款借据及收条中他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邱铔静、李随荣二人的签名也是他们本人书写，当时应吴云旸要求书写，我们是一家人，吴云旸为了安全让他们俩签字。吴云旸汇款给邱建忠：2019年1月2日18000元，1月6日50000元、1月8日195000元、3月12日22000元、3月22日31000元、3月22日40000元，上述合计356000元。邱建忠陈述这其中263000元写了借条，其他都没有借条属于临时借用，其中93000元是现借现还的。吴云旸对此予以认可。邱建忠汇款给吴云旸：2019年2月2日10000元、3月13日22000元，4月1日60000元，4月2日10300元，4月3日10000元，4月20日3000元，4月21日2000元，6月10日30000元，7月13日5000元，银行转账共计152300元。通过微信转账2019年3月23日2000元，3月31日500元，4月13日3000元，5月14日2000元，6月10日1600元，7月5日500元，7月6日500元，微信转账共计10100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吴云旸20000元现金，邱建忠认为其共计归还了182400元。吴云旸对银行汇款金额没有异议，对于20000元现金吴云旸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微信转账10000元属于归还借款。邱建忠认为上述款项均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吴云旸认为双方间有利息约定。吴云旸为证明有利息约定一审中当庭播放手机微信录音：吴：现在那么多本金在你那里，60多万的本金在你那里，你利息还给不给我。邱：你先把诉撤掉，我利息怎么可能不给你呢，利息可能给不到这么多，但是肯定要给你的。9月2日的录音邱：“利息是要付的，付不了那么多，三分是有的”。邱建忠陈述：通话是没有问题的，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我只是说会补偿吴云旸一点，但是利息给不了这么多。第二段录音当时打电话是吴云旸逼着我要钱，我是迫于无奈才说的，我是说以后要支付他们利息，之前没有谈过利息。我愿意从借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归还吴云旸利息。以上事实，有吴云旸提交的借款借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邱建忠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截屏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邱建忠向吴云旸借款，有吴云旸提供的借款借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吴云旸、邱建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关于吴云旸主张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邱铔静、李随荣在借款借据、收条的空白处签名，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字，吴云旸主张他们为共同借款人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建忠在借款人处签字，且款项亦是支付给邱建忠，吴云旸诉请邱建忠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及还款情况双方确认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22日期间吴云旸共计汇给邱建忠356000元。根据银行汇款记录邱建忠已归还吴云旸162400元、微信还款10000元，合计172400元。邱建忠主张归还20000元现金，吴云旸不予认可，邱建忠亦未举证证明，由邱建忠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邱建忠尚结欠吴云旸183600元。关于吴云旸主张他们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利息。双方的借款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因双方间还有其他借款，录音资料中也未明确约定具体哪笔借款有利息，利息多少，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对吴云旸要求邱建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邱建忠同意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借款日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建忠自借条出具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吴云旸有权随时要求邱建忠归还欠款，对吴云旸归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邱建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吴云旸借款18360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6元，减半收取2623元，由邱建忠负担1986元，吴云旸负担637元。二审中，吴云旸、邱建忠均陈述本案并非最早的借款，最初的一笔借款发生于2018年8月11日，由于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繁多，故同意就借、还款情况重新进行梳理。经核对，吴云旸、邱建忠一致确认就本案吴云旸出借给邱建忠的2019年1月2日18000元，1月6日50000元、1月8日195000元，共计263000元，邱建忠归还给吴云旸：1、2019年1月14日2000元；2、2019年1月18日4000元；3、2019年2月2日1万元；4、2019年3月5日2000元；5、2019年3月31日500元；6、2019年4月3日1万元；7、2019年4月13日3000元；8、2019年4月20日3000元；9、2019年4月21日2000元；10、2019年5月14日2000元；11、2019年6月10日31600元；12、2019年7月13日5000元，以上就本案借款项下还款合计75100元。邱建忠陈述：就本案通过转账的还款是75100元，但其在2019年4月29日还向吴云旸归还现金2万元。具体情况是2019年4月29日其向案外人朱辰辉借了10万元，到账6分钟后取现金5万元，当时吴云旸、邱建忠、朱辰辉三人一起去取钱，当场给了吴云旸2万元，并提交邱建忠与朱辰辉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吴云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没有收到过这个2万元现金，从录音文字稿朱辰辉的回答中可以看出，朱辰辉确认取了一笔钱，但是朱辰辉说给吴云旸多少钱他不清楚，朱辰辉表示只知道取钱，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全不知情。吴云旸又补充提交录音U盘以及文字整理稿，证明邱建忠在和吴云旸的电话中提到了是有利息的，现在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邱建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表达的内容是吴云旸要求邱建忠将利息写到欠条上，从而表明双方之前并未约定利息。且邱建忠借吴云旸多笔借款，该录音无从确认计算利息具体是哪一笔借款，应当属于约定不明，故邱建忠认为与吴云旸的借款并没有利息约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邱建忠、吴云旸对于邱建忠向邱建忠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邱铔静、李随荣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邱建忠有无向吴云旸现金还款2万元。针对借款人这一争议焦点，经审查，借款借据从形式上看，主文部分“今借款人”后有邱铔静、邱建忠、李随荣三人的名字，下部借款人处有邱建忠签字捺印，在其下方邱铔静、李随荣均并并排签字捺印，最后才是落款日期；从出具借款借据的过程来看，虽“今借款人”后的三个名字系吴云旸书写，但吴云旸陈述系在其书写完毕后，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共同在场作为借款人签名，邱建忠在一审中并未对吴云旸的陈述提出异议。邱建忠对邱铔静、李随荣二人为何在借据上签名的原因解释为吴云旸认为要求该二人签字安全一些，鉴于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系一家人的特殊关系，该解释并不能实质性推翻邱铔静、李随荣系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故吴云旸主张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三人应为共同借款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充分，本院对吴云旸该上诉意见予以采信。针对本案所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这一争议焦点，经审查，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吴云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具体哪笔借款有利息、利息多少，鉴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对于吴云旸要求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邱建忠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借款日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邱建忠有无向吴云旸现金还款2万元这一争议焦点，经审查，邱建忠虽二审中提交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吴云旸、邱建忠及案外人朱辰辉三人曾一起取钱，但对于是否支付给了吴云旸2万元吴云旸不予认可，案外人朱辰辉在录音中也表示“取钱我们是一起的，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故邱建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曾向吴云旸现金还款2万元，邱建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该部分现金还款不予确认。据此，经过二审重新核对及确认，本案中吴云旸出借给邱建忠本金共计263000元，邱建忠归还给吴云旸本金共计751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经计算，至邱建忠最后一笔还款2019年7月13日止邱建忠尚结欠吴云旸借款本金192870元，之后利息亦按上述方式继续计算。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一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二、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云旸借款人民币19287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28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吴云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6元，减半收取为2623元，由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负担1986元，吴云旸负担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邱建忠、邱铔静、李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