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7102民初377号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   负责人：吴徐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爱玲，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向文，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内蒙分公司）与被告贾向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宋爱玲，被告贾向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人寿内蒙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合同》、《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合同编号：2015150130518015001036）；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合同解除后原告按保险合同约定在扣除借款本息后向向被告返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21369.13元及2019年、2020年生存保险金24573.05元，以上共计45942.18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9日，最终金额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上述诉讼请求为原告当庭变更）。事实和理由：被告贾向文于2015年1月26日在原告处购买了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贾向文本人。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合同约定保费年缴10万元，缴费期限5年，保险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2015年1月27日）至被保险人年满八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2015年1月27日）起至合同终止之日止，保险费为本合同约定自动转入的保险费。上述保险合同还约定，自被告签收保单后十日内为犹豫期，在此期间内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告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的，原告退还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原告在签订保险合同后，向被告电话回访，被告确认是本人投保，并已知悉保险条款。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相应保险责任，至今已有5年。但截至起诉前，被告以业务人员销售保险时存在误导为由数次要求退保，并向中国银保监会内蒙古监管局多次投诉，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被告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导致原告只能起诉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保险合同，同时原告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退还现金价值。暂计算至2020年7月9日，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共计278630.67元。根据保险合同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九条及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原告在给付保险金、派发红利（仅适用于分红型保险）、退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或保险费时，如被告有欠交保险费或保险单借款未还清者，原告有权先扣除欠款及其应付利息。截至2020年7月9日，被告尚欠付原告保单借款本金253426.05元及借款利息3835.49元，扣除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原告共计向被告返还现金价值21369.13元。另外，因借款期限届满但未按期还本付息，原告依据合同条款约定未向其支付2019年、2020年两年的生存保险金共计24573.05元。综上，原告诉至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贾向文辩称：原告保险公司的请求解除合同、返还现金价值45942.1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贾向文在听取保险公司销售员李凤娟的“每年交十万、缴费五年、后期可以向保险公司贷款支付保费、每年可领取一万多的生存保险金，随时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时全额退还已收取保险费等…”虚假介绍后，于2015年1月26日与保险公司签订了《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合同》、《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简称保险合同），并依约缴纳了50万元保费。贾向文于2020年向保险公司了解解约事项及保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生存保险金时得知保险公司在解除合同时只按照其所为的“现金价值”退还保费，即少退20多万元。与保险公司协调未果后，向银保监会反映情况，寻求解决，但始终未得到解决。贾向文在整个协调过程中始终依法采取了正常的申诉权利，并未使用任何过激行为。保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保险公司主张按照所谓的“保险现金价值”退还保费且扣除贾向文欠付借款后退还差价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9条之“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存在保险销售人员作出虚假陈述误导贾向文签订了合同，且对于保险条款中的“保险合同现金价值”投保人解除合同时按照当时的现金价值退还保险费等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未在投保单及电子保单中，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3条之“保险人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告知贾向文在解除合同时按照现金价值退还，且应在保单、电子保单等单据中注明现金价值的金额。3、关于《保险合同》中的“借款未能按期偿还的，则所有利息将被并入原借款金额中”约定系无效约定。违反合同法第200条规定，涉嫌重复计息，该条款无效。且约定“本公司给付保险金、退还本合同个人账户价值或现金时，如投保人有保险单借款未还清者，本公司有权先扣除欠款及其应付利息”时又未明确告知借款人贾向文，结合借贷纠纷与保险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而不应在本案抵顶保险费及生命保险金。4、原告未按约定按时足额给付生存保险金，存在严重违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每年初支付被告11890元生存保险金。但是原告仅支付至2018年，2019年、2020年的生存保险金尚未给付被告，存在根本违约。且无任何正当理由起诉被告解除合同，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人身保险重要事项告知确认书、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电子投保单及确认单、客服回访录音（节选），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利益条款、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条款，贾向文投诉材料、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借款系统截图3张。被告依法提交了保险单明细（保单）一份、收费凭证六份，保单明细（借款）一份，保险明细（生存保险金两份）。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6日原告贾向文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被告人寿内蒙分公司投保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保险金额11890元、标准保险费100000元，交费期间5年。保险期间定期至80岁。保险交费方式为银行转账。年金领取年龄为60周岁，生存金、满期金、年金作为保队费自动转入投保人指定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销售渠道为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为李凤娟。该保单为电子保单。人寿内蒙分公司针对贾向文投保情况进行核实身份、确认购买保险险种一份是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一份是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及是否收到，是否为本人亲笔签名，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期间是否了解，人寿客服告知贾向文现金价值不是很高，从您签收保单次日起，有10天的犹豫期。犹豫期内您对保单如有异议申请撤销，可退还所交保费。超过犹豫期退保可能会损失。贾向文在“人身保险重要事项告知确认和电子投保确认单”手写签字，贾向文认可其本人签字。原告贾向文依约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6年5月20日、2017年1月27日、2018年1月27日、2019年3月27日共计交纳保险费50万元。截至2020年7月9日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共计278630.67元。   2019年3月29日，原告贾向文通过保单向被告人寿内蒙分公司借款2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29日，借款执行利率为5.5%/年。因贾向文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人寿内蒙分公司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截至2020年7月9日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金253426.05元及利息3835.49元。2020年5月18日，贾向文向中国保监会内蒙古保监局投诉被告人寿内蒙分公司保险销售误导，要求退还全部被误导的保费。2020年7月30日，原告人寿内蒙分公司以被告借款本金253426.05元，远超现在的现金价值扣除借款及利息后余额的90%，已经面临被告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借款及利息的风险，依据合同约定，已达到合同效力中止的条件。   另查明，《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利益条款记载：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利益条款（以下简称本合同利益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以下简称本合同基本条款）、现金价值表、声明、批注、批单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复效申请书、健康声明书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构成。第九条借款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如果本合同已经具有现金价值，投保人可以书面形式向本公司申请借款，最高借款金额不得超过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扣除欠交保险费、借款及利息后余额的百分之九十，且每次借款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借款及利息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偿还。未能按期偿还的，则所有利息将被并入原借款金额中，视同重新借款。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欠交的保险费、借款及利息时，本合同效力中止。”第十一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但已给付生存保险金的，本公司有权扣除已给付的生存保险金。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贾向文在人寿内蒙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合同》、《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并依约足额交纳了全部保费。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行使解除权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人寿内蒙分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合法与正当。解除权包括协商解除与法定解除权,法定解除权是单方行使的解除权。基于保险的特殊性，《保险法》第十五条对保险合同解除作了特殊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了保险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原告人寿内蒙分公司以贾向文违反《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利益条款第九条第三款“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欠交的保险费、借款及利息时，本合同效力中止”，请求解除保险合同。人寿内蒙分公司认为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款中的合同效力中止即为不履行。本院认为，“效力中止”是保险法创设的概念，也称保险合同效力的“中断”；而“效力终止”系使合同往后失去效力，且再无恢复效力的可能。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二款：“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不具备，故原告人寿内蒙分公司主张解除与贾向文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国寿金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人寿内蒙分公司主张在合同解除后退还扣除贾向文保单借款本息后返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8元，减半收取计47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张小莉   二○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建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