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占波，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楠，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新，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保民，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城区。上诉人孙占波因与被上诉人辛新及原审被告孙保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占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辛新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占波购买贵和花园-9号-210的案涉房屋属于合理交易，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等情况。1.2014年2月28日，孙保民购买了威海威高房地产开发有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21.82平米，购买价款为883380元。2017年初，孙占波购买该房屋，并分次向孙保民支付了房款共计900000元（其中897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3000元以现金存入银行卡的方式支付）。此时，威海地区房屋价格尚未大幅上涨，该购房款数额公平合理。2.2018年1月25日，孙占波与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翠区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案涉房屋以及昆明路-81号-D1022号商铺共同作价270万元，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其中，昆明路-81号-D1022号商铺系孙占波于2007年购买，建筑面积46.41元，用途为商业，购买价格为1522248元，而孙占波与银行签订合同中的房屋作价是指案涉房屋及昆明路两套房屋于2018年的合计作价，共计270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房屋作价27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作价270万元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孙占波的购房价格不属于不合理低价。3.孙占波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改善居住条件，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前早已入住。而孙占波为筹集房款已经将原居住房屋于2017年4月13日出售给了案外人谷云平。目前，案涉房屋是孙占波的唯一住房，已经入住。孙占波购房的行为是真实且善意的，其并不清楚孙保民夫妻对外欠款的情况。且孙占波将房款均支付至孙保民夫妻的银行账户中，而未向第三方支付，使得孙保民夫妻的财产未发生减少，而孙保民也将大部分房款用于支付欠付辛新的债务，孙占波、孙保民的行为也不符合恶意转移财产的表现。因此，孙占波购房时不知道孙保民欠付债务的情况，孙保民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且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辛新无权撤销该房屋买卖行为。综上，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真实有效，房款价格合理，其住房权益应当予以保护。辛新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孙保民未陈述意见。辛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被告孙保民将其名下贵和花园-9号-210房产转让给被告孙占波的行为并判令被告孙保民、孙占波将案涉房产恢复登记至孙保民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原告辛新（甲方）作为出借人与被告孙保民及其妻李斐（乙方）作为借款人以及乳山市华达汽车经销有限公司（丙方）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现甲乙双方就甲方有偿借款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使用，借款数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二、甲方付乙方款项的方式转账或者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三、期限：乙方承诺使用期限为180天。四、还款：乙方承诺借款到期日以人民币现金的形式归还所借款项。五、违约责任：本合同约定的款项归还期内，乙方如果没有按期还款，则每拖延一日，乙方需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直至乙方或丙方将款项还清之日。六、丙方承诺乙方作为上述借款行为的保证人，在乙方无法按期还款时，丙方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七、乙方承诺愿意用自身的家庭财产作为本合同的履行担保。八、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由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4年4月30日、2016年8月22日、2018年5月31日双方针对上述借款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辛新于2018年8月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鲁1083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孙保民、李斐、威海市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辛新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威海市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孙保民、李斐、乳山市华达汽车经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威海市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孙保民、李斐、乳山市华达汽车经销有限公司追偿。该案在诉讼中，原告辛新于2018年8月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被告孙保民名下的财产时得知，被告孙保民已于2017年8月16日将原登记在孙保民名下的贵和花园-9-210房产过户到其姐孙占波名下。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被告孙占波（出卖人甲方）与谷云平（买受人乙方）通过房屋中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孙占波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世昌大道110号502房产又以5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谷云平，实际交付价格为718000元。该房产于2017年4月19日办理了过户手续。2017年8月11日，被告孙保民（出卖人甲方）与其姐孙占波（买受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孙保民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贵和花园-9号-210房产以150元价格出卖给孙占波，被告主张实际交付价格为897000元。该房产于2017年8月16日办理了过户手续，2018年1月25日，被告孙占波用该房产在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翠区支行抵押贷款，该房产作价270万元，实际贷款150万元，孙占波将所贷款项全部支付给被告孙保民使用，被告孙占波主张系借给其弟孙保民使用。现原告辛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孙保民及其妻李斐于2014年1月21日，向原告辛新借款3000万元，经多次协议，截至2018年8月，被告孙保民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且在借款合同第七条中明确写明借款人愿意用自身的家庭财产作为本合同的履行担保。被告孙保民明知对外欠款且承诺用自身的家庭财产作为借款合同的履行担保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8月11日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贵和花园小区-9号-210房产出卖给其姐孙占波，即使不能按双方买卖合同中填写的150元作为涉案房产的转让价格，按照被告主张的实际成交价格897000元，也与被告孙占波在2018年1月25日以该房产在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翠区支行办理抵押贷款时对该房产作价270万元存在巨大差异，属于不合理低价。鉴于二被告之间系姐弟关系且被告孙占波将以该房产抵押贷款150万元全部交付给被告孙保民，不能排除被告孙占波明知其弟孙保民为逃避债务故意转让案涉房产的事实。被告孙保民至今未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且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二被告之间对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孙保民将其名下贵和花园-9号210房产转让给被告孙占波的行为并要求将案涉房产恢复登记至孙保民名下的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双方对案涉房产属于合法交易，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利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孙保民将其名下贵和花园-9号-210房产〔（2017）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34959号〕转让给被告孙占波的行为；二、限被告孙保民、孙占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贵和花园-9号-210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孙保民名下。案件受理费4400元及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孙保民及被告孙占波各负担3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占波提交以下证据：1.昆明路-81号-D1022室、贵和花园-9号-210室房屋的购房发票两份、房产证复印件两份，证实昆明路-81号-D1022室房屋系孙占波于2009年购买，购买价格为1522248元，贵和花园-9号-210室房屋系孙保民于2014年购买，购买价格为883380元；2.不动产限制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一份，证实2018年1月25日孙占波于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翠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昆明路-81号-D1022室、贵和花园-9号-210室两套房屋，共同作价27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就该两套房屋在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其中，贵和花园的房屋在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作价120万元，该价格是威海地区房价大涨后的价格，而孙占波系在2017年年初购房，此时房价尚未上涨。3.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一份，证实案涉贵和花园-9号-210室房屋系孙占波唯一住房。4.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结婚证一份，证实孙占波与谢忠新系夫妻关系，谢忠新名下无房产，案涉贵和花园房屋系孙占波、谢忠新夫妻二人的唯一住房。5.水费交纳客户抄表明细1份、账单截图5份、电费交纳历月电费明细1份、电费生活缴费截图1份，证实孙占波自2017年已经入住案涉房屋，水费、电费均由孙占波本人交纳。6.孙保民账户银行转账凭证9份，证实孙保民在收到孙占波支付的房款后向辛新支付了欠款，目前可以查到的数额为613200元，证实孙保民对房产的变现款进行了合理处置，没有进行财产转移。7.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一份，证实辛新与孙保民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一个被告威海市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目前再审案件已经立案。经质证，辛新对昆明路-81号-D1022室房屋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发票中销售时间及加盖的印章均不清楚，无法识别，对案涉房屋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发票显示的数额不能证实房屋的价值，需要结合购房合同进行认定；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查询，房屋交易价格远远高于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价值，结合孙保民将房屋以150元的价格出卖于孙占波，孙占波又用案涉房屋贷款150万元供孙保民使用等事实，可以证实孙保民低价转让房屋，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债权人的利益，该行为应予以撤销。对结婚证、不动产登记查询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不动产登记查询是在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能否查询到各区县房屋登记情况不明确，查询结果也不能证实威海地区外的房产情况，即使谢忠新、孙占波在威海仅有案涉房屋一套住房，也不能以此否认孙保民存在低价转让房屋，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对于水费、电费交纳的相关凭证，账单显示用户名为孙占波，但不能证实孙占波本人为实际付款人，可能存在他人代缴的情况，即使孙占波本人交纳的相关费用，亦不能证实待证事实。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不能证实孙保民支付辛新的款项系来源于卖房款。案件受理通知书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辛新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孙占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从孙占波提交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房地产抵押清单看，孙占波系以昆明路-81号-D1022号、贵和花园-9号-210两套房屋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房地产评估情况栏载明：“分别暂作价150万元、120万元，合计2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孙占波以案涉房屋作价270万元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孙占波称其为购买案涉房屋共向孙保民支付90万元，其中3000元为现金支付，另外897000元系转账支付，分别为：2017年4月14日通过谷云平的银行账户向孙保民妻子李斐账户转账447000元、2017年5月4日孙占波向孙保民转账25万元、2017年12月20日孙占波女儿谢婷婷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向李斐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21日谢婷婷又通过手机转账向李斐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1月24日谢婷婷通过手机转账向李斐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上述转账均未注明款项用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辛新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孙保民与孙占波买卖房屋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孙保民、李斐于2014年1月21日与辛新签订借款合同，向辛新借款3000万元，经生效判决确认，孙保民、李斐应偿还辛新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故辛新对孙保民、李斐享有到期债权，且该债权形成时间在前，而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后。其次，从房屋买卖的价格看，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的房屋成交价格仅150元，而从二审中孙占波提交的发票看，孙保民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为883880元，孙占波购买后以该房屋作价120万元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的价格与房屋实际价值差距悬殊。孙占波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实际花费了90万元，从孙占波的举证看，孙占波主张的付款时间从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付款期限跨度较长，且每次付款均未注明用途，孙占波在购买该房屋后即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150万元供孙保民使用，在孙占波、孙保民系亲属关系，且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孙占波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向孙保民支付的购房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孙保民、孙占波存在亲属关系、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款、孙保民已无其他财产偿付辛新债权等事实，认定孙保民与孙占波转让房产的行为对辛新的债权造成损害，判令撤销孙保民将案涉房屋转让于孙占波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孙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