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刑初218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建，男，1986年6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采砂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2018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程江黎，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良卫，江苏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夏欣，男，1986年5月2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张家港市。2018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韩亚军，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顾太荣，男，1982年1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2018年12月18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朱佳麟，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文华，男，1967年2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2018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宁，男，1990年6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2018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程晓菊，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新敏，男，1987年2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2018年8月10日因“采砂船无正当理由擅自离开指定停靠点”被罚款人民币三万元。2018年12月13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朱虹，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9〕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及辩护人程江黎、吴良卫、韩亚军、朱佳麟、沈爱珍、程晓菊、朱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因产生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王建伙同夏欣，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被告人顾太荣、倪新敏望风，雇佣被告人王文华、李宁分别管理一条采砂船，经与运输船通谋，夜间驾驶采砂船在长江张家港段水域禁采区非法采砂31.9万余吨，后由运输船将上述江砂运输并销售，非法获利人民币20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经张家港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盗采江砂价值654万元。其中，被告人王文华管理的采砂船盗采江砂价值共计419万元，被告人李宁管理的采砂船盗采江砂价值共计235万元。2、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顾太荣伙同周某，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王某管理采砂船，经与运输船通谋，夜间驾驶采砂船在长江张家港段水域禁采区盗采江砂4万吨，后由运输船将上述江砂运输并销售，非法获利20余万元。经张家港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盗采江砂价值84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建退出违法所得117万元，被告人夏欣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王建于2018年12月19日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宁于2018年12月20日主动到案，被告人夏欣、顾太荣、倪新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建、夏欣系主犯，被告人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系从犯，被告人顾太荣在与周某等人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王建系自首，被告人夏欣、顾太荣、倪新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王文华、李宁自愿认罪，提请本院分别依法判处。六被告人对指控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程江黎、吴良卫提出：本案中采砂船主与运砂船主事先未有通谋，采用采运分离模式，犯罪金额应以江砂的出水价认定，鉴定价值仅作参考；被告人王建系自首、已积极退赃、无前科劣迹、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韩亚军提出：被告人夏欣在本案中没有出资、未参与管理，作用等同于望风，所谓的约定比列亦是王建口头承诺不应认定夏欣拥有股份，故夏欣在共同犯罪中不应认定主犯，其次夏欣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家人已代为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朱佳麟提出：被告人顾太荣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沈爱珍提出：被告人王文华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程晓菊提出：被告人李宁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规定，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朱虹提出：被告人倪新敏因法律意识淡薄引发犯罪，无前科劣迹，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人王建等人非法获利2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王建直接获利142万余元、被告人夏欣直接获利20余万元、顾太荣直接获利3万余元、倪新敏直接获利2.2余万元、王文华直接获利2.4余万元、李宁直接获利1.2余万元。被告人顾太荣与周某等人共同犯罪中个人直接获利5万余元。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建退出违法所得117万元，被告人夏欣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暂扣于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此外，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依法扣押王建持有的吸砂船一艘。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建继续退缴违法获利25万元，倪新敏退缴违法获利2.2万元，扣押在本院案款账户。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管理局文件，水利部文件，微信截图，银行流水明细，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蒋某、周某、王某、文某1、文某2、刘某1、刘某2等人的陈述笔录，张家港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张家港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物证勘验检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案件发破案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等证据。关于辩护人程江黎、吴良卫对认定被告人王建犯罪金额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建等人与运砂船主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前提下，根据事先通谋后并绑非法采砂，系共同犯罪，应共同对运砂船主的销售金额承担刑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以离水状态下的价格认定矿产品价值明显不合理，鉴于该时期的江砂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故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应依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上岸平均价认定矿产品价值。故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正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禁采区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建、夏欣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顾太荣、王文华、李宁、倪新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太荣在与周某等人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王建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规定，系自首；被告人夏欣、顾太荣、倪新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均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被告人王建、王文华、李宁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王建、夏欣、倪新敏退缴违法所得，综合上述情节，分别对被告人王建、夏欣、顾太荣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文华、李宁、倪新敏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韩亚军提出被告人夏欣不应认定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夏欣原系张家港海事局员工，其利用个人了解打探原单位在长江执法巡查的具体信息与被告人王建换取非法采砂一定比例的分成，协助王建等人逃避执法机关查处，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主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程晓菊提出被告人李宁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虽李宁自动归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对各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23年3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夏欣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顾太荣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2年9月1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王文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李宁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六、被告人倪新敏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七、继续追缴被告人夏欣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顾太荣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王文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被告人李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元，连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54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采砂工具吸砂船一艘，依法予以没收，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李 柯人民陪审员  冯冬英人民陪审员  杨群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依婷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第十二条第二款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