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兰，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顶力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67860976X。法定代表人：翁荣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茂明，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顶力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周晓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被上诉人顶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茂明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于顶力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改判驳回顶力公司的起诉，如果认定顶力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依法改判驳回顶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顶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顶力公司从未向周晓兰发放过351元的五险补贴，周晓兰所领取的工资均系周晓兰合法劳动所得的计件工资，并非计时或月薪制工资，顶力公司举示的工资核算表上载明的工资组成与事实不符。周晓兰举示的手机拍摄的工资核算表的前半部分才是周晓兰的真实工资和实际所领取的工资。因此，从周晓兰计薪标准和方式也可推断出顶力公司的主张不属实。二、顶力公司举示的工资核算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工资核算表上虽然有周晓兰的签字，但周晓兰亦有证据证明该工资核算表还有前半部分内容，而前半部分的内容与顶力公司举示的工资核算表的内容完全相反，顶力公司将不利于己的部分故意裁掉，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客观性，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因周晓兰提交的工资核算表的照片系复制件，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是错误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工资核算表等证据依法保存在顶力公司手里，顶力公司负有提供完整工资核算表及其原件的举证义务，顶力公司故意破坏证据的完整性，拒不提供工资核算表的前半部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周晓兰不当。顶力公司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义务，周晓兰并无义务举证证明顶力公司未支付五险补贴。五、顶力公司举示的《重庆顶力鞋服有限公司申请单》并没有载明由顶力公司每月支付周晓兰五险补贴。顶力公司以合同关系主张该申请单无效并主张返还每月支付的351元五险补贴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确认协议之外的内容不当。顶力公司辩称，周晓兰每月领取351元五险补贴，共计31个月属实；顶力公司一审举示的工资核算表具有完整性、客观性，并不存在故意毁坏或者破坏前半部分的情况；周晓兰一审举示的工资核算表照片系复印件，该证据系周晓兰为了诉讼而制造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顶力公司举示了周晓兰亲自确认的31个月的工资核算表，顶力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且顶力公司还举示了两份判决书，证明顶力公司为周晓兰补缴了五险，周晓兰理所当然应将领取的五险补贴退还顶力公司，周晓兰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未领取补贴或将领取的五险补贴返还给顶力公司；双方虽然没有合同约定，但是事实上反映出支付了五险补贴；之前顶力公司是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本案是请求确认无效而要求返还，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顶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顶力公司与周晓兰达成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顶力公司每月支付周晓兰五险补贴351元，顶力公司不为周晓兰缴纳五险的协议（下称协议）无效，由周晓兰退还顶力公司五险补贴10881元（351元×31个月），由周晓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晓兰于2016年7月18日入职顶力公司成为成型部作业员。同日，周晓兰向顶力公司出具《重庆顶力鞋服有限公司申请单》一份，内容为：“各级主管：本人周晓兰，身份证号码X，已参加居民养老保险，自愿申请不买社保，若公司强制性买保险，本人将提出离职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自愿放弃保险购买。申请人：周晓兰。2016年7月18日”。因周晓兰出具了申请单，故顶力公司从其入职以来，未缴纳社会保险，且每月均向周晓兰发放了351元的五险补贴，共计发放了31个月。2019年2月1日，周晓兰给顶力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顶力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收到该通知，解除的理由为顶力公司未给周晓兰缴纳社会保险费、拖欠周晓兰2018年12月——19年1月工资和加班工资。2019年10月30日，顶力公司将周晓兰诉至石柱县人民法院，请求周晓兰返还顶力公司五险补贴10881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渝0240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顶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因劳动者承诺放弃而不履行。劳动者明确放弃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不仅损害个人利益，而且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规定，故顶力公司不为周晓兰缴纳五险的协议无效。其次，顶力公司提交的周晓兰每月的工资核算表载明其每月均向周晓兰发放了五险补贴，且工资核算表经周晓兰签字确认，说明双方对工资核算表上记载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顶力公司已按周晓兰签字的工资核算表上的金额足额支付给周晓兰。虽然本案中周晓兰提交了工资核算表的照片，但该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晓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顶力公司没有支付五险补贴，对于周晓兰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不缴纳社保的协议无效，故周晓兰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即五险补贴10881元应该返还给顶力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顶力公司、周晓兰达成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顶力公司每月支付周晓兰五险补贴351元，顶力公司不为周晓兰缴纳五险的协议无效；二、周晓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顶力公司五险补贴1088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元，由周晓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晓兰向本院提交了谭长文2019年7月的工资核算表，意在证明顶力公司制作的职工工资核算表由两部分组成，顶力公司提供的周晓兰的工资核算表不具有完整性，不是真实的。顶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谭长文的工资核算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周晓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在（2019）渝0240民初4790号案件中，顶力公司系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周晓兰返还五险补贴，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未支持顶力公司的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顶力公司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顶力公司是否每月向周晓兰发放了351元的五险补贴，周晓兰应否向顶力公司返还五险补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顶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需要同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顶力公司原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相比较，诉讼标的明显不同，故不能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周晓兰应否向顶力公司返还五险补贴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重庆顶力鞋服有限公司申请单》未载明由顶力公司每月支付周晓兰351元五险补贴，但是根据该申请单载明的周晓兰自愿申请不买社保的内容，结合周晓兰签字确认的工资核算表载明的每月五险补贴351元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实际上达成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顶力公司每月支付周晓兰五险补贴351元，顶力公司不为周晓兰缴纳五险的协议。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这不仅关系到职工利益，同样与社会保险事业的公共利益有关，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将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部分直接向劳动者支付，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周晓兰基于该协议取得的五险补贴，应向顶力公司返还。周晓兰认为顶力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351元/月的五险补贴，但其在载有五险补贴的工资表上予以签字确认，表明其对工资金额及其组成予以认可，周晓兰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工资组成未包含五险补贴，故周晓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晓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上诉人周晓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