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克兰区**四国六方****A6-1。 负责人：张育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凤，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继，新疆新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凤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部分判决190,000元。事实和理由：1．平安人保公司对《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5）条款》（以下简称《平安福重疾15》）中1.1等待期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有效。《平安福重疾15》1.1保险责任中对等待期条款，专门使用了字体加粗及颜色相异加阴影的显著标志进行了说明和单独标示，从而保证投保人能够清晰地知晓等待期条款的全部内容。《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八条：“请您注意条款中是否有免赔额或赔付比例的约定、是否有等待期约定。”最后一段内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朱守军在投保人处签字确认。《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1条：“本人确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贵公司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并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第4页亲笔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被保险人处签字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第4页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第1条：“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平安人保公司提供证据《平安福重疾15》1.1条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可以证实保险人全面履行对等待期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而孔祥凤未提供推翻的证据。投保人在投保后10日的犹豫期内未对等待期条款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解除合同。因此，保险合同中的等待期的条款合法有效；2．平安人保公司已在投保人投保时对等待期条款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在电话通知投保人及时交纳保险费时无须对相应条款进行重复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平安福重疾15》中等待期条款合法有效，孔祥凤的重大疾病发生在合同约定的复效后的90日等待期内，平安人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孔祥凤辩称，平安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孔祥凤被检查患有恶性肿瘤，平安人保公司应当给付保险金；2．2019年的保险费由于平安人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孔祥凤存在债务关系，应当由该工作人员交纳，但后来得知没有交纳，因此，孔祥凤自行进行了交纳，自交纳保险费时，保险合同生效。关于免责条款，平安人保公司未进行明确告知，对孔祥凤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人保公司向孔祥凤给付住院治疗费理偿款134,517.50元、平安福重疾保险金190,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4,2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投保人朱守军（孔祥凤丈夫）为被保险人孔祥凤投保主险：平安福（1118）1份，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费5,600元；附加长险：1．平安福重疾15（1146）1份，基本保险金额190,000元，保险费2,964元；2．长期意外13（1120）1份，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费1,230元；3．豁免C加强版（1148）1份，保险费167.69元；附加一年期短险：1．住院费用B（508）2份，保险费576元；2．住院日额07（516）20份，保险费760元；3．意外医疗B（528）1份，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费267元，以上保险费合计11,564.69元。保险合同于2016年1月1日生效。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孔祥凤100%。《平安福重疾15》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载明：“在本附加险合同保险期间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因疾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一）“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二）因导致“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的相关疾病就诊，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退还本附加合同的现金价值，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这90日的时间称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发生上述情形之一的，无等待期。如果在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照下列方式提前给付主险合同部分或全部保险金并相应调整主险合同各项保险利益。”该部分文字底部有加阴影。保险条款1.1列举出平安人保公司保障的45种重大疾病，并把恶性肿瘤列为第一种。第二条第一款（2.1）载明责任免除的8种情况，该部分文字底部有加阴影，但未包括“等待期”免责内容。第二条第二款（2.2）载明：“其他免责条款除2.1责任免除外，本附加险合同中还有一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详见1.1、7、8脚注4中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该部分文字未作任何提醒处理。第三条第一款（3.1）载明：“本附加险合同的交费方式和交费期间由您和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分期支付保险费的，在支付首期保险费后，您应当在保险费约定支付日支付其余各期的保险费。本附加险合同的保险费必须随主险合同保险费一同支付，不能单独支付”。第三条第二款（3.2）载明：“分期支付保险费的，在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本附加险合同另有约定外，如果您到期未支付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会扣减您欠交的保险费。如果您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附加险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三条第三款（3.3）载明：“在本附加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附加险合同效力中止后2年内，您可以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您与我们协商并达成协议，自您补交保险费之日起，合同效力恢复。主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本附加险合同不得单独申请复效。自本附加险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2年您和我们未达成协议的，我们有权解除合同。我们解除合同的，向您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本附加险合同的现金价值”。2019年，投保人朱守军未在保险约定支付日缴纳保险费，在缴纳保费宽限期（2019年1月2日-2019年3月7日）内，朱守军亦未缴纳保险费，保单效力中止。2019年3月15日，平安人保公司对保险单进行复效，复效险种明细、应补费用及利息如下：“平安福（1118）应补保费5,600元，应补利息0元；平安福重疾15（1146）应补保费2,964元，应补利息0元；长期意外13（1120）应补保费1,230元，应补利息0元；豁免C加强版（1148）应补保费167.69元，应补利息0元；本次变更中复效应补保费9,961.69元，应补利息0元，合计应补费用9,961.69元。本次变更自收到您的应补费用后生效，生效时间为受理日次日零时”。2019年3月18日，朱守军向平安人保公司缴纳保险费9,961.69元。2019年4月29日，孔祥凤因左侧乳腺肿块，确诊为左侧乳腺恶性肿瘤在新疆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治疗。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朱守军向平安人保公司缴纳3笔保险费，分别为朱守军为被保险人孔祥凤投保的保险费9,961.69元，朱守军为自己投保的保险费2,459元，朱守军为被保险人朱某某（其儿子）投保的保险费1,4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2015年12月31日，投保人朱守军为被保险人孔祥凤投保主险，平安人保公司也于当天出具保险单，双方已形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人保公司是否对已尽到“等待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告知义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平安人保公司未对等待期免责责任尽到提示的义务，理由如下：1．平安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1.1虽有载明“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诊为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这90日的时间称为等待期”，该部分文字底部也有加阴影，但平安人保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书》、《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保险单及复效批注上均未载明等待期及等待期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免责的相关内容；2．平安人保公司提供的工作人员回访录音中，回访人员只告知朱守军须在宽限期内缴纳保险费，否则附加险会脱落，如脱落，则需办理复效。但回访人员在3次回访中均未告知朱守军保险复效后有90日等待期，在等待期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相关内容。案涉保险合同共有126页，结合现代人的生活特点和阅读习惯，综合以上2点及平安人保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理赔限责条款进行了详细、单一的解释和特别说明，故平安人保公司未对等待期免责责任尽到提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案涉保险条款1.1条对朱守军不产生效力。孔祥凤被新疆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确诊为左侧乳腺恶性肿瘤，属于恶性肿瘤，符合保险条款载明的保障的重大疾病范畴，故孔祥凤作为保险金受益人，请求平安人保公司赔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190,000元，符合双方对于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5（1183）保险金额的约定，予以支持。孔祥凤关于要求平安人保公司给付住院治疗费理偿款134,517.5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4,2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4,8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2019年3月15日，平安人保公司对保险单进行复效时，朱守军缴纳保险费的金额由首次缴纳的11,564元变更为9,961.69元，核算的保险费不含住院费用B（508）2份及住院日额07（516）20份的保险费。2019年3月18日，朱守军向平安人保公司缴纳保险费9,961.69元。因住院费用B（508）及住院日额07（516）系附加一年期短险，该两种附加险已于2019年1月1日满期终止，故孔祥凤要求平安人保公司支付住院治疗费理偿款、住院日额保险金、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孔祥凤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190,000元；二、驳回孔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2.76元，减半收取3,151.38元，由孔祥凤负担1,356.38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负担1,7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保险合同约定的等待期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向孔祥凤赔付保险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31日，朱守军投保《平安福重疾15》，2019年朱守军未按期缴纳保险费，至宽限期满仍未缴纳交保险费，保单效力中止。同年3月18日，朱守军在复效期内补缴保险费。根据《平安福重疾15》3.3条约定，合同效力中止后2年内，自补交保险费之日起，合同效力恢复。朱守军投保《平安福重疾15》自2019年3月18日起效力恢复。《平安福重疾15》1.1条约定，从本附加合同生效（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为等待期，等待期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按照该约定，被保险人孔祥凤确诊恶性肿瘤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在等待期内。《平安福重疾15》2.1条为责任免除条款，2.2条约定：除“2.1责任免除”外，本合同还有一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详见1.1、7、8等。按照该约定，1.1条关于等待期的条款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首先《平安福重疾15》1.1条为承担保险责任条款，保险人同时将等待期列在该条之后，而等待期又为免责条款，该种排列方式容易使人产生混淆。其次，2.2条中关于等待期免责条款的内容未在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任何提示，与一般条款无异。第三，平安人保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投保书》、投保人抄录，这些内容中均没有将《平安福重疾15》1.1条的具体内容予以载明。以上，平安人保公司未对等待期免除责任的条款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也并未就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平安福重疾15》1.1条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孔祥凤在等待期内被确诊为恶性肿瘤，平安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向孔祥凤给付保险金190,000元。 综上所述，平安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遗漏，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彩  霞 审 判 员 黄  清  明 审 判 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宋  奎  秀 书 记 员 米拉马斯库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