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开发区华建路北。 法定代表人：刘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兴华东路南侧，国泰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雅娴。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革，定兴县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旭，定兴县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斌，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杨学斌。 2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定兴县星泰建筑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定兴县汽车站107国道东侧iv> 法定代表人：张雨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荣公司）、杨学斌、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嘉华公司）、定兴县星泰建筑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灵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民事起诉状及应诉通知等文书送达及财产保全程序均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1.原审审理过程中，应当向上诉人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及应诉通知等文书错误向被上诉人杨学斌送达，致使本案直至2020年6月16日上诉人在前往定兴县不动产中心办理业务时才得知涉诉情况，在此之前，上诉人自始未能参与诉讼程序，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参与审理程序、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 3 2.本案财产保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荣苗木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担保的情况下仅凭景荣苗木公司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即对上诉人财产采取了保全查封措施，致使对上诉人财产的查封在很长时间内没有任何担保，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关于借贷实际发生的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毫无根据，庭审过程中也均未提及，存在严重的主观臆断，未审先判，致使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属于认定错误。1.景荣苗木公司主张星泰公司系其代理人，涉案借款转给星泰公司，不能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本金。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未转入上诉人账户系上诉人对借款的使用支配严重错误，景荣苗木公司自始未向上诉人通过任何方式支付借款本金。2.星泰公司主张代为偿还上诉人的债务不属实，且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据矛盾，不能证实上述主张。3.杨学斌关于收条的形成时间先后作出不同陈述，对于借款实际支付情况也无法明确说明，其陈述虚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杨学斌及许恒波要求景荣苗木公司将借款转入被上诉人定兴县星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公司）以及2020年4月经中间人许恒波协调杨学斌书写还款保证”等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自始未提及，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存在严重主观臆断，未审先判。（三）本案涉嫌虚构债务提起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在未查明景荣苗木公司资金来源、涉案借款本金实 4 际交付情况等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下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导致本案严重错判。1.景荣苗木公司主张涉案借款转账支付给其代理人星泰公司，而星泰公司对该款项去向说明与转账记录矛盾，该笔款项去向不明。2.杨学斌在上诉人提出对涉案收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改称收条系2020年4月份出具且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与其第一次陈述系2017年12月7日出具矛盾，本案景荣苗木公司提起诉讼时间同样是在2020年4月份，显然系为配合景荣苗木公司提起诉讼而出具，存在明显串通。3.杨学斌对涉案借款笼统认可无异议，且对于借款原因、本金支付等关键事实含糊其辞，无法准确详细说明，不符合常理。4.星泰公司不符合所谓第三人身份，景荣苗木公司主张的借款实际支付给星泰公司，且景荣苗木公司主张星泰公司系其代理人，星泰公司账户在2017年-2018年之间存在多笔大额转入转出涉及的主体多与本案有关，本案极可能涉嫌虚构债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景荣苗木公司主张系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原审并未查明款项交付事实，且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巨大嫌疑，景荣苗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自始未收到景荣苗木公司主张出借的一千万元，景荣苗木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履行了该一千万元借款本金交付义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借贷事实发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杨学斌对借贷事实一概认可，却始终无法明确说明 5 借款本金交付事实，且陈述的收条时间也前后矛盾，上述事实均属于查明借贷是否属实的关键事实，杨学斌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原审审理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付、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而未予以审查，致使结果严重违反事实造成错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原审判决认定借贷实际发生基本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为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 景荣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景荣公司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并依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指令将借款汇入相应账户，这一点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杨学斌当庭予以认可，这无可争辩。三、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依据规定可以看出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杨学斌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的借款合同，其法律后果应以法定代表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其法定代表人杨学斌给上诉人及法人造成损失，有权向杨学斌追偿，而不是向被上诉人的予以抗辩，故上诉人上诉状所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学斌及中科嘉华公司辩称，我当时第一次借款是借吕谦1000万用于双灵公司名下的商场的建设，后期到期以后我们需要归还吕谦的借款，但是手里资金紧缺，就向景荣公司借款1000万元归还吕谦，当时我们双灵公司在联社有贷款，没有走双灵账号，景荣公司直接给的星泰公司，星泰公 6 司还给的吕谦。 星泰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景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被告双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学斌经中间人许恒波介绍，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定兴县景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出借人为定兴县景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人为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抵押人为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利息按年息24%计算。借款人自愿将其名下的定兴县百盛嘉乐美家具广场(无营业执照）为本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出借人加盖定兴县景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加盖公司原法人代表李雅婷印章，借款人、抵押人加盖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杨学斌本人签字。因被告双灵公司在开户行定兴县联社有逾期贷款未还，被告担心该笔借款汇入后被银行扣划贷款，自己无法支配，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学斌及许恒波要求原告将该笔借款10000000元转入了第三人星泰公司银行账号。当日，星泰公司将此笔10000000元转入吕谦账户，用以偿还原来双灵公司借用吕谦借款。2018年3月9日，杨学斌转账2600000元到星泰公司账号，3月12日，星泰公司转账 7 600000元给李雅婷账号，用以偿还景荣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的借款利息，另2000000元用以偿还双灵公司欠他人借款利息。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2020年4月，经中间人许恒波联系协调，杨学斌书写“还款保证”一份，用自己在被告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作为担保，并在担保人后并加盖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同时为原告补打10000000元收条一张，注明收到借款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另经法院查明，2018年5月17日，定兴县景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保定景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11日又更名为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2019年4月29日，被告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学斌变更为刘颖。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借款协议、银行转账明细、工商档案资料、还款保证、收条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景荣公司经中间人介绍借款给被告双灵公司，有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及银行转帐明细足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虽然该笔借款未直接转入被告双灵公司账户，属于被告对该笔借款的使用、支配问题，与原告无关，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被告双灵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发生变更不应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被告双灵公司所称借款未转入我公司账号我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双灵公司应当对原告景荣公司的此笔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到期后，被告杨学斌自愿以自己在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其意思表示应理解为抵押担保，应当对此笔借款本息在 8 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还款保证上虽然在担保人后加盖被告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印章，但双方未提供该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担保的决议，故该担保行为无效，被告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0元，并按年息24%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执行完毕日至，已付利息600000元予以扣除）；二、被告杨学斌以其在被告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对以上债务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计40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00元，由被告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上诉人2017年11月27日至2020年7月9日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上诉人从未收到景荣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景荣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履行了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景荣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反而 9 能证实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判决书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我们可以明确一点，在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账号这一期间，上诉人建立了一座商场即天奕商场，该天奕商场是由双灵公司建造，当时双灵公司的股东是杨学斌等，后该商场租给了天奕商厦进行经营，因杨学斌缺乏资金，将双灵公司名下的商场融资借款给天奕商厦，故现在双灵公司的股东是天奕商厦指定的股东，双灵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刘颖就是天奕商厦董事长的女儿，针对这一背景，我们可以看出该账号没有大额流向，最大几十万元，建造双灵公司名下的商厦的建筑款并没有走这个账户，这与判决书的认定及杨学斌等人的陈述是一致的。杨学斌、中科嘉华公司、星泰公司质证意见同景荣公司意见一致。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当日，星泰公司将此笔10000000元转入吕谦账户，用以偿还原来双灵公司借用吕谦借款”，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不予确认。另查明，对于收条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2020年6月28日询问笔录中，杨学斌称“收条是本人签字，是2017年12月7日签字的”，一审法院2020年7月20日的开庭笔录中，杨学斌又称“收条的时间与中科嘉华担保的时间是同一时间，是后补的日子，大概是2020年四五月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双灵公司与被上诉人景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一、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后，出借人景荣公司并未将涉案1000万元借款转入借款人账户，而是 10 将涉案借款转入被上诉人星泰公司账户，被上诉人星泰公司出具证明主张上诉人双灵公司向案外人吕谦借款1000万元，并于收到涉案1000万元借款后，当日代上诉人偿还了吕谦上述借款。对于被上诉人星泰公司的主张，上诉人双灵公司并不认可，且被上诉人星泰公司及被上诉人景荣公司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既不能证实上诉人双灵公司与案外人吕谦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星泰公司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代上诉人偿还了吕谦上述借款。被上诉人星泰公司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转入案外人河北运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1000万元，且星泰公司与吕谦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二、据一审法院2020年6月28日的询问笔录及2020年7月20日的开庭笔录，被上诉人杨学斌对于收条的形成时间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且涉案收条并无上诉人双灵公司印章，且该款项也未转入双灵公司账户。对于涉案1000万元借款的用途，被上诉人杨学斌主张“个人经营用”，且其在2020年4月出具的还款保证中称“杨学斌在定兴县景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壹仟万元（10000000元）。用中科嘉华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作为担保”，其时杨学斌已非双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保证应视为其个人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 11 生”。结合本案一审、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抗辩意见、涉案借款金额、款项的交付及各方资金变动情况，不能证实上诉人双灵公司与被上诉人景荣公司之间存在涉案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杨学斌对涉案100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认可收到涉案借款用于个人经营，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被上诉人杨学斌，其应对涉案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被上诉人景荣公司申请对上诉人双灵公司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保全，并出具（2020）冀0626民初384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未提出复议申请。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双灵保健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杨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保定景荣苗木种植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0元，并按年息24%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执行完毕日止，已付利息600000元予以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 12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计40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00元，由被上诉人杨学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上诉人杨学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尧 13 书记员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