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桂林，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张建浩，麻阳县方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滕树海，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张绍常，麻阳县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滕召响，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现住怀化市鹤城区。再审申请人陈桂林因与被申请人滕树海、滕召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湘12民申35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桂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浩，被申请人滕树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绍常，被申请人滕召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林再审请求，撤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07年3月19日，滕召响向滕树海借款20000元，2007年4月4日，滕召响给滕树海出具金额为4000元借条。2010年8月9日，滕召响牵头纠结社会闲杂人员，逼迫陈桂林在滕召响、滕树海事先准备好的49900元借条上签字，该金额由2007年3月19日借条末端书写的36个月×720元﹦25900元，加两次借款本金24000元组成，共计49900元。前两份借条跟陈桂林没有半点关系，陈桂林对借款的真实性不清楚。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一审中被申请人说口头约定利息2分，与以上计算明显不符。滕树海未提交实际提供借款的证据，滕召响也从未支付利息，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系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涉嫌违法犯罪。2、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原审没有对借款来源和借款交付及经过进行调查核实，证据明显不足。3、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原审所有证据未经申请人质证和辩论，申请人电话畅通，原审未经经常居地基层组织确认认定下落不明，公告送达，程序违法。滕树海答辩称，陈桂林与滕召响合伙做生意，向滕树海借款，并约定利息，通过结算后也约定按月息3分结算，符合最高法院的相关法律规定。陈桂林提出借条是滕树海、滕召响利用不正当手段威逼签字，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陈桂林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滕召响答辩称，滕召响与陈桂林合伙开发项目，共同承担责任，陈桂林负责合伙事务，滕召响负责筹集资金和采购，借条是因为合伙而出具的，陈桂林不肯跟滕召响结算合伙账务。滕树海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8月10日，被告滕召响与陈桂林合伙经营苗木及开发生意缺乏资金周转，向滕树海借款49900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到期后滕树海先后多次向二被告催还借款及利息，二被告以种种理由一再拖延，甚至几年时间不肯见面。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滕树海的合法权益，请求1、判令二被告及时偿还原告的借款49900元；2、判令二被告按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分计算的利息至该借款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的利息为1494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9日，滕召响、陈桂林共同向滕树海借款49900元用于经营生意。滕树海以现金方式向滕召响、陈桂林交付借款49900元。滕召响、陈桂林共同给滕树海出具了借条，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但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的借款利息。借款后，滕树海多次向滕召响、陈桂林催还借款，滕召响、陈桂林未予还款，且陈桂林失去联系。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滕召响、陈桂林向滕树海借款，滕树海向滕召响、陈桂林交付了借款，滕召响、陈桂林共同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双方的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滕树海在借款后向滕召响、陈桂林催还借款，两人未予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及时偿还借款的责任。滕树海要求滕召响、陈桂林偿还借款499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滕树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分的利息，虽然陈桂林未到庭认可，但到庭的滕召响予以承认，可以认定。就尚未支付的利息，约定月利率为3分明显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对滕树海主张月利率为3分的利息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滕召响、陈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滕树海借款本金499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滕树海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滕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滕召响、陈桂林负担3274元，滕树海负担1012元。再审中，陈桂林提交证据：1、2007年3月19日的“借条”，内容为“借到滕树海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用于治河开发。借款人：滕召响2007年3月19日”，借条下端注明“此条作废36个月×720﹦25920﹦25900元”；2、2007年4月4日的“借条”，内容为“借到滕树海现金人民币肆千元整。（4000.00）”借条下端注明“此条作废”，拟证明2010年8月9日的“借条”系对前两次借款的结算，陈桂林系被滕树海、滕召响逼迫签字；3、浙江省临时居住证，拟证明借款当年陈桂林在浙江打工，根本没有向滕树海借款，也没有跟滕召响合伙做生意。滕召响提交证据：1、2006年1月19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滕召响交来合伙开发保证金壹万元整（10000.00）。具体收款时间：2005年10月10日、11月1日各5000元。收款人：陈桂林2006年1月19日”；2、2005年10月2日的《合作协议书》；3、合伙账本；4、票证登记簿，拟证明2005年10月开始，陈桂林与滕召响合伙开发项目，双方一直没有结算。滕树海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陈桂林对滕召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滕树海对陈桂林提交的1、2号证据及滕召响提交的1、2、3、4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两份“借条”经双方结算后已经作废，系无效证据，不能证明陈桂林被逼迫签字的事实。滕召响对陈桂林提交的1、2号证据没有异议，认为“浙江省临时居住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已经提交了反驳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2007年3月19日的“借条”、2007年4月4日的“借条”、2006年1月19日的“收条”、2005年10月2日的《合作协议书》、“合伙账本”及“票证登记簿”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10月2日，陈桂林与滕召响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西部开发项目。2006年1月19日，陈桂林收到滕召响合伙开发保证金10000元，并出具收条。2007年3月19日，滕召响向滕树海借款20000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用于合伙项目。同年4月4日，滕召响又向滕树海借款4000元。2010年8月9日，滕召响、陈桂林与滕树海以借款本金24000元加36个月利息（每月720元）25920元，减去20元，共计49900元，共同向滕树海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滕树海人民币肆万玖千玖百元。用陈桂林做生意。”滕树海多次向滕召响、陈桂林催还借款未果，后无法联系陈桂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滕树海主张滕召响、陈桂林向其借款499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并向原审法院提交2010年8月9日滕召响、陈桂林共同出具的“借条”。经再审查明，2010年8月9日的借条系滕召响2007年3月19日、4月4日向滕树海出具的两份借条借款本金24000元，加上利息25900元，组成借款49900元，重新出具的借条。借款人滕召响认可借款的事实，陈桂林亦在借条上签字，基于滕召响与陈桂林合伙开发项目，应视为其认可系二人的共同债务。故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中25900元为借款本金24000元按月息3分即年利率36%计算36个月利息形成，滕树海又以此借条起诉请求按月息3分支付复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限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借贷双方结算时系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故对滕树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予以采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陈桂林诉称两被申请人恶意串通，逼迫其在借条上签字，提起虚假诉讼，涉嫌违法犯罪等，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查找不到陈桂林的情况下，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予改判。再审申请人陈桂林的部分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滕召响、陈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滕树海借款本金20000元，并自2007年3月19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滕树海支付借款利息；三、滕召响、陈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滕树海借款本金4000元，并自2007年4月4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滕树海支付借款利息；四、驳回滕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共计5334元，由陈桂林、滕召响共同负担4000元，滕树海负担1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劲枝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璇书记员刘倩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