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22刑初45号公诉机关浮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春生，男，1984年1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中专文化，海南皇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片区销售主管，户籍地及居住地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虚开发票于2019年7月10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现在家。辩护人刘明，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杰，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晓峰，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人员，户籍地及居住地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虚开发票于2019年5月23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现在家。辩护人姚军，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燕琦，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洪少林，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中专文化，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及居住地江西省浮梁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0年10月24日被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虚开发票于2019年5月23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8日经景德镇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现在家。辩护人何再顺，广东普罗米修（景德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晖，广东普罗米修（景德镇）律师事务所律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以浮检一部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春生、王晓峰、洪少林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9月27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泉清、检察官助理江文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春生及其辩护人刘明，被告人王晓峰及其辩护人姚军、程燕琦，被告人洪少林及其辩护人何再顺、王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王晓峰、洪少林涉嫌虚开发票罪的事实2018年12月，被告人王晓峰找到被告人洪少林，利用被告人洪少林在浮梁县三龙镇的人脉条件在三龙镇注册公司合伙开展“总部经济”，二人口头约定利润平分。被告人洪少林找人借用了三龙镇三龙村、双蓬村等村民的身份证件在三龙镇注册了景德镇佰鸿兴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景德镇威盛诚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等40家公司，并聘请了会计汪某1（另处），提供了办公场所。被告人王晓峰则通过联系被告人陈春生、“无恙”（另处）、“招商总部”（另处）等人接受医药公司开票需求，具体指导、安排汪某1进行开票、收寄资料、转账等。据汪某1统计，其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为江西恒康药业有限公司、上海上柯医药有限公司等60余家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783份，价税合计73175058.55元。2019年4月，汪某1辞职离开后，被告人王晓峰与浮梁县沽一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沽一公司）签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将三龙镇40家公司以及上饶6家公司的资料带至沽一公司，并安排沽一公司在浮梁县瑶里镇注册了6家公司，指导、安排沽一公司员工冯某（另处）以上述公司名义进行开票、收寄资料等。经税务机关查询，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晓峰控制下的52家公司为海南皇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隆公司）、山东瑞鑫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等70余家公司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094份，价税合计101941038.85元。案发后，被告人洪少林已依法追缴违法所得5.3万元。二、被告人陈春生涉嫌虚开发票罪的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春生与“程浩-会计”（另处）多次联系被告人王晓峰等人为皇隆公司、瑞鑫公司等30余家公司开具发票。据汪某1统计，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陈春生共联系开具发票316份，价税合计30237678.81元。经税务机关查询，2019年4月被告人王晓峰控制下公司为皇隆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64份，价税合计6326000元。案发后，皇隆公司已依法退缴违法所得103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邓某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春生伙同他人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3656余万元；被告人王晓峰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约1.02亿元；被告人洪少林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7317余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晓峰是主犯，洪少林是从犯。三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陈春生和王晓峰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对洪少林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陈春生的辩护人提出：1、陈春生仅起居间介绍作用，具体事宜都由王晓峰对接；2、陈春生系初犯、偶犯、皇隆公司也已补缴了税款，未造成税款流失；3、陈春生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陈春生从轻判处。被告人王晓峰的辩护人姚军提出：1、王晓峰有自首情节；2、在陈春生主导的相关犯罪过程中，有王晓峰参与的部分系受陈春生安排，获利也是陈春生等人给的奖励，王晓峰既不是用票单位，也不是开票单位，仅起到中间人作用，起辅助作用，系从犯；3、王晓峰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参照用票单位等其他犯罪人员应对其从轻处罚；4、王晓峰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5、王晓峰属偶犯、初犯，本案税款已全部追缴，并未造成相关损失；6、在案扣押的王晓峰宝马牌汽车与案件无关，应予以返还。被告人王晓峰的辩护人程燕琦提出：1、本案发生背景系三龙镇政府因财政状况不佳，无法完成税收征缴任务，从而进行招商引资，当地政府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虚开发票行为构成犯罪，法律意识淡漠的王晓峰更无法得知由政府主导的开具发票行为会被认定为犯罪；2、王晓峰与洪少林仅是分工不同，作用相当，均应认定为从犯；3、王晓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认罚；4、王晓峰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综上请求对王晓峰从轻判处。为此，被告人王晓峰的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鄱阳县侯家岗乡太平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晓峰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家中父母均年迈且无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妻子体弱多病，育有两个幼子，王晓峰是家中唯一劳动力及生活来源。被告人洪少林的辩护人提出：1、洪少林没有实际使用虚开的发票，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其主观目的并非为了虚开发票，而是赚取政府税收返点；2、洪少林没有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不能控制王晓峰等人虚开发票，其将公司资料交给王晓峰后，公司人员均由王晓峰安排，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王晓峰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积极退赃。鉴于洪少林的经济状况，请求在法院在判处罚金时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王晓峰、洪少林虚开发票的事实2018年12月，被告人王晓峰与被告人洪少林约定合伙开展“总部经济”，二人平分利润，洪少林利用其人脉关系在浮梁县三龙镇借用了三龙镇三龙村、双蓬村等村村民的身份证在三龙镇注册了景德镇佰鸿兴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鸿兴公司）、景德镇盛威诚信息咨询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盛诚威公司）等40家空壳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聘请了会计汪某1。王晓峰则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联系被告人陈春生、“无恙”等人接收医药公司开票需求，具体指导、安排汪某1进行开票、收集资料、处理资金回流等事宜。据汪某1统计，其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为江西恒康药业有限公司等60余家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783份，价税合计73175058.55元。在汪某1于2019年4月离职后，王晓峰便与沽一公司签订了代理记账服务协议，将前述40家空壳公司及另外6家上饶公司的资料带至沽一公司，并安排沽一公司员工冯某在浮梁县瑶里镇又注册了6家空壳公司，指导、安排冯某以上述52家公司名义进行开票、收集资料等。经税务机关查询，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间，王晓峰控制下的52家公司为皇隆公司，瑞鑫公司等70余家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094份，价税合计101941038.85元。王晓峰从中获利至少30万元，其中洪少林以借款名义分得5.3万元。案发后，洪少林已退缴违法所得5.3万元，公安机关扣押了登记在王晓峰妻子名下的一部宝马牌轿车。二、被告人陈春生虚开发票的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陈春生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联系王晓峰等人为皇隆公司等30余家公司开具发票。据汪某1统计，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汪某1在职期间，陈春生共联系开具发票316份，价税合计30237678.81元。经税务机关查询，2019年4月陈春生通过联系王晓峰为皇隆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64份，价税合计6326000元。另查明，上海上柯医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分别往威盛诚公司、佰鸿兴公司汇入虚假合同款772000元、783000元，上述款项尚未进行资金回流时，就已被公安机关冻结。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确认的书证52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领票明细、开票明细、汪某1制作的程总等人使用发票情况表、冯某制作的开票明细表、公安机关制作的浮梁县域内22家公司开出发票汇总表、佰鸿兴等27家已开票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冻结财产通知书、拟聘人员审批表、个人履历表、劳动合同书、快递单、代理记账报税服务协议、瑶里镇政府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到案经过、人员电子信息表、刑事判决书、前科情况说明，证人汪某1、冯某、陈某、吴某1、李某1、闵某、周某、黄某、李某2、洪某、林某、汪某2、吴某2、费某、邓某、李某3的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春生介绍被告人王晓峰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656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春生虽在到案后一直未作有罪供述，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宽处理。结合鄱阳县司法局的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依法对其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王晓峰伙同陈春生、洪少林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近人民币1.02亿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晓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宽处理。结合其当庭认罪态度及鄱阳县司法局的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依法对其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洪少林伙同王晓峰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317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洪少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退缴了违法所得，对其可以从宽处理。结合其当庭认罪态度及浮梁县司法局的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依法对其可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陈春生的辩护人提出陈春生仅起居间介绍作用，系从犯的意见，以及王晓峰的辩护人提出在陈春生主导的相关犯罪过程中，有王晓峰参与的部分系受陈春生安排，获利也是陈春生等人给的奖励，王晓峰并非开票及用票单位，仅起到中间人作用，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春生直接对接买票公司，王晓峰在从陈春生等人处获取开票信息后，直接安排汪某1、冯某具体实施开票事宜，在二人共同参与的犯罪过程中，陈春生与王晓峰相互配合，仅仅是分工不同，在共同犯罪作用相当，均应认定为主犯。故对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晓峰的辩护人提出王晓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王晓峰到案经过显示，侦查人员于2019年5月23日发现王晓峰在陶瓷城活动，遂对其进行蹲点守候，在王晓峰驾车离开后，侦查人员立即对其进行跟踪，并在206国道先锋路段将其截停后，带回公安机关审查，王晓峰虽在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不具有到案的自动性，依法可认定为坦白，但不属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景德镇佰鸿兴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等公司被冻结在案的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处理问题。经查，根据证人吴某2的证言，上海上柯医药有限公司在给盛诚威公司和佰鸿兴公司两家空壳公司汇款共计1555000元后不久，该款就被冻结，至今未回流，而两家空壳公司的账户流水显示，该两家公司确于2019年5月27日分别收到上海上柯医药有限公司772000元和783000元的汇款，在尚未回流至指定账户时就被侦查机关冻结，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不属于涉案被告人的财产，也并非违法所得，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列，依法应予解冻，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盛诚威公司和佰鸿兴公司账户中除772000元和783000元之外的余款，连同其余冻结在案的各空壳公司账户资金均属王晓峰等人虚开发票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晓峰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陈春生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洪少林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随案移送本院的IphoneX手机一部、Iphone6手机二部、VIVO手机二部、华为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扣押于景德镇市公安局的被告人洪少林退赃款人民币5.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扣押于景德镇市公安局的海南皇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上缴款人民币103万元、宝马牌汽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七、追缴被告人王晓峰违法所得人民币24.7万元，该款先以冻结在案的各公司银行账户余额（其中景德镇威盛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和景德镇佰鸿兴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资金，应先扣除上海上柯医药有限公司汇入的人民币772000元和783000元）予以折抵，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闽人民陪审员  汪秀清人民陪审员  姚永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许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