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久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龙居经济园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崔广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山东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灵机，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浏阳河路**。 法定代表人：崔广田，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系山东广田木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彦平，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久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广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贾灵机，被上诉人广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彦平、徐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久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广田公司确实对久晟公司负有债务，这是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基础；不管数额是7755511.85元，还是4330371.48元，还是7239999.04元，即使实际债务是400余万而非700余万，也并不能否认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第二，《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应为有效合同，广田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效力瑕疵情形。虽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兄弟，但也不能仅以此认定存在恶意串通。合同明确约定设备的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双方已完成交付，《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完全履行完毕，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广田公司不再享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故机器设备亦不属于破产财产。此后机器设备仍旧放置在广田公司，是因为双方另行有租赁的意思表示。即使机器设备的价值超过广田公司对久晟公司的负债，根据破产法规定，只有在破产受理之前一年内的低价转让，管理人才有撤销权。第三、一审判决采纳山东中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出具的《山东广田木业有限公司账务中关于东营市久晟商贸有限公司审核情况汇总》(以下简称：《审核情况汇总》)是不成立的。1.驳回久晟公司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审核情况汇总》，但《审核情况汇总》是广田公司破产管理人单方委托的，而且中大公司的报酬与本案胜诉与否有直接关联，如果败诉，广田公司现有资产可能都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因此由中大公司出具审核意见，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一审法院在没有询问久晟公司或者广田公司是否需要法院组织审计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审核情况汇总》意见，程序违法。2.该份《审核情况汇总》中有诸多错误。(1)按照中大公司的逻辑，广田公司欠久晟公司700多万元是虚构的，那么会导致海绵在总采购额中的比例虚高，但中大公司在采纳这700多万元是虚构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海绵在总采购额中的比例畸低。(2)《审核情况汇总》第2页第“2(7)”部分在论述2017年12月30日的入库单存在问题时，入库单上明明写的是“47255.90”，但是《审核情况汇总》却非要说广田公司的工作人员抄写错成了“47755.90”，因此怀疑该笔业务的真实性。(3)《审核情况汇总》第3页第二部分对2400万的问题论述称，中大公司对2015年表述为预付久晟增加8100万元，减少8100万元，期末无余额，而对于情况一模一样的2016年度，却认为期末预付久晟余额为2400万。以上三点能够证实，中大公司在出具这份《审核情况汇总》时，明显失去了客观性、公正性。如果法院认为有必要对双方账目进行审计，久晟公司申请法院组织审计。3.《审核情况汇总》在第2页第“2”部分论述了“财务入账日期早于仓库入库时间”的总额共计2196239.42元，因此怀疑这部分的采购真实性。但认真观察不难发现：所有入库单(不仅仅是《审核情况汇总》指出的入账时间早于入库时间的六份会计凭证)上单价乘以数量都不等于后边的金额，原因是这些入库单都是抄写的发票数额。以2015年7月11日编号3838号凭证为例，该凭证中的入库单记载“宝叶椅海绵4.87×23500”应该等于114445，但是入库单记载的是114487.18，其实114487.18是后附编号06439678、06439680发票87692.31+26794.87=114487.18计算出来的，观察广田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和发票不难发现，入库单中的单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发票上的数额却精确到小数点后9位，这些入库单都是为了与发票数字统一，抄写发票而来的，因此广田公司在会计凭证中的入库单并不是最原始的入库单，而是其工作人员为了让发票和入库单做到货物种类、数量、金额完全一致，先由财务人员作出发票，再由库管人员比着抄写一份入库单形成的。双方的采购流程是：首先由广田公司的采购员根据宜家家居的订单，向久晟公司下海绵订单，然后久晟公司生产海绵，向广田公司送货，由广田公司保管员进行清点入库，广田公司留一联久晟公司的出库单，再录入erp系统及Excel表格，然后隔一段时间由久晟公司人员与广田公司库管人员核对一次供货情况，核对无误后，久晟公司会根据自己每月还有多少额度，和广田公司协商先开具多少钱的发票。广田公司由于税务的要求，收到发票后，再根据发票填写一份入库单，附在发票财务凭证后边。其实，开发票时，货物早已经入库，但是广田公司为了税务备查，会比照发票重新填写一份入库单。但是这些入库单已经不是原始的入库单，广田公司工作人员一般在抄写入库单时，会注意时间写在入账前边，但有时候也会犯错误写在了入账后边。久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广田公司与其他9家公司也存在入账时间早于入库时间也能印证这一点。 广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久晟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无经办人员签字，且记载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查明，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账载应付久晟公司4330371.48元，而非《对账函》记载的7239999.04元，且经审计机构审查，上述4330371.48元中有1051791.60元财务入账日期早于货物的入库日期，也就是说货物未入库便先行记账，该行为不符合财务记账规则，也不符合广田公司与久晟公司之间的记账习惯。另外，久晟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无经办人员签字，且其提供的出库单、发票、明细表等材料，均无法证明《对账函》记载的数据。二、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实际上是久晟公司欠付广田公司款项。广田公司与久晟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除存在货物供应关系外，还存在大量资金往来。2015年至2016年期间，广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久晟公司付款1.43亿元，久晟公司退回款项1.19亿元，欠付2400万元。其中2015年度广田公司付久晟公司款8100万元，久晟公司退款8100万元；2016年度广田公司付久晟公司款6200万元，久晟公司退款3800万元，欠付2400万元。因此，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即便在扣除上述货款后，实际上也是久晟公司欠付广田公司款项。三、久晟公司与广田公司虚构债务，以物抵债的前提不成立，且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故《以物抵债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通过上述论证来看，久晟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不具有真实性，且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实际上是久晟公司欠付广田公司款项，因此久晟公司主张以物抵债的前提不成立。广田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2日、2018年3月20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4日四次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申请破产。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广田公司称2015年初，山东德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山东德达家具有限公司在各银行贷款出现逾期及欠息，广田公司为上述两家公司归还银行贷款5665万元及为其偿还利息，以及被银行抽贷、替他人担保，经营限于极度困顿。后因不能履行生效判决（【2015】东商初字第1344号）的还款义务，广田公司所有账户全部被查封冻结，彻底失去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能力，所有订单被迫全部取消，资金链全部断裂。因此，广田公司自2015年初就已经面临困境，且自2017年至今已停业两年有余，故广田公司将设备抵债给久晟商贸后再回租不符合常理。再者，在广田公司不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久晟商贸在近三年的时间里从未主张取回机器设备，而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诉讼，亦有违常理，其真实意图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经核实广田公司涉诉情况，自2015年以来，广田公司存在大量诉讼案件，尤其集中在2017年、2018年，说明广田公司在2017年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在该情况下，广田公司未经评估直接将购置价值为87883410.57元的设备以低于一折的价格（720万元）抵顶给久晟商贸，明显严重偏离市场价值，系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另外，广田公司与久晟公司为关联公司，且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兄弟关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此，涉案《以物抵债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四、《以物抵债协议》所涉设备所有权人仍为广田公司。首先，基于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为无效合同，不发生以物抵债的法律效果，广田公司仍为抵债协议所涉设备的所有权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广田公司可以租回上述设备，但双方并未签订租赁协议，广田公司亦未实际支付租金，且广田公司在多次的申请破产清算过程中提交的设备清单和债务清册，仍将涉案机器设备列为广田公司财产，未列明欠付久晟公司租金。因此，广田公司并未向久晟公司交付涉案设备，故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广田公司仍为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第三，经审计机构审查，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22日，广田公司账载累计从久晟商贸采购6925140.37元的货物，付款3500000.00元。而2019年8月22日，广田公司账载应付久晟商贸7755511.85元，其计算过程为：2017年4月28日前应付的4330371.48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22日应付的6925140.37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22日已付的3500000.00元=7755511.85元。通过上述计算过程来看，2017年4月28日前应付的4330371.48元，并未用机器设备进行冲抵，这更加证实了广田公司仍为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五、广田公司破产审计机构系由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且审计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审计结论客观公正。2019年12月10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91技会330号《鉴定委托函》，委托中大公司对广田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审计业务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本次审计服务费采用包干制，总费用为含税价人民币20万元，因此审计费用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久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山东广田木业有限公司以物抵债设备清单》（附件1）所列所有设备归其所有；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广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22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10月26日、2019年8月14日，广田公司先后四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申请载明：其所有银行账户全部被查封冻结，彻底失去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能力，所有订单被迫全部取消，资金链全部断裂。2019年8月14日破产申请书中还载明，含机械设备6070万元，其资产共计约13390万元。 广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时，提交的设备清单中将《以物抵债协议书》中载明的机器设备列为其财产情况；提交的债务清册中记载，欠久晟公司7755511.85元。 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59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广田公司现有资产约1.3亿元，对外负债约6亿元，已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 久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广泉与广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广田系兄弟关系。 2015年8月26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3000万元，备注为购海绵；同日，广田公司分四笔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0万元、950万元、950万元、200万元，备注均为还款。 2015年12月1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2400万元，备注为购海绵；同日，广田公司分三笔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备注均为退还款。 2015年12月3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为购海绵；同日，广田公司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为退还款。 2015年12月25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1700万元，备注为购买海绵；同日，广田公司分两笔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0万元、800万元，备注均为退款。 2016年1月7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备注为购买原材料；同日，广田公司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备注为退款。 2016年5月12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1200万元，备注为购买海绵；同日，广田公司分两笔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800万元、400万元，备注均为还款。 2016年5月17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3500万元，备注为购原材料；同日，广田公司分四笔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00万元、800万元、850万元、450万元，2016年5月18日广田公司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备注均为还款。 2016年9月22日，广田公司向久晟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为购海绵；同日，广田公司向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为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久晟公司认为其通过以物抵债取得了涉案诉争设备的所有权，广田公司管理人认为久晟公司与广田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以物抵债不具有真实性。以物抵债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两公司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但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兄弟，因此，不能仅凭双方签订的对账函确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债务金额。根据中大公司出具的广田公司账务中关于久晟公司审核情况汇总记载，截至2019年8月22日，广田公司应付久晟公司账面余额为7755511.85元，与久晟公司在破产清算案件中提交的债务清册中记载的欠付金额一致，该审核情况汇总中记载，截至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应付久晟公司为4330371.48元，而非7239999.04元，久晟公司提交的供货情况与7239999.04元的形成明细表记载的情况与广田公司提交的入库单记载情况、久晟公司的账簿和凭证记载不一致，广田公司陈述通过电话、微信下单，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提交的10份电子邮件不足以证实广田公司向其订货情况，提交的5份对账单发生在2017年4月28日之后，不能证实截止2017年4月28日的情况，久晟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截止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欠付其货款7239999.04元，双方据此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以涉案机器设备抵顶债务7239999.04元，缺乏存在7239999.04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同时《以物抵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为广田公司可以租回设备，虽然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约定了租赁的期限、租赁费、租赁物的回购，但广田公司在破产清算案件中，提交的债务清册和设备清单，仍将涉案机器设备列为公司财产，未列明欠付久晟公司租金情况，且结合上述对截止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欠付久晟公司款项的分析，久晟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机器设备的物权发生了变更，其取得了所有权，故久晟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机器设备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且本案未产生保全费，对其要求广田公司承担保全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广田公司申请对《以物抵债协议书》和《对账函》中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否形成于2017年4月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广田公司的申请到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因该院无法提供原件，经与鉴定机构沟通，因需要机器设备对相关材料进行扫描提取，其无法到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现场提取，导致鉴定无法推进，广田公司也无法提供其他的对比样本，且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其庭后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久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80元，由久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久晟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广田公司的收货明细表20页及出库单1500份，证明：从2011年1月9日开始到2017年12月23日，广田公司收到久晟公司货物对应的时间、收货人和对应的价值总计46042915.41元。其中，久晟公司与广田公司直接发生的业务共计859笔，合计40176622.85元。 广田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明细系久晟公司单方制作，无广田公司予以认可的任何内容。关于两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审计机构已经出具相关意见，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账载应付久晟公司4330371.48元，并且该时间久晟商贸欠付广田木业2400万元，实际上是久晟商贸欠付广田木业款项。 证据二、广田公司的收款明细表3页，证明：从2011年1月27日开始至2017年12月底，广田公司支付给久晟公司的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支付金额，总计39603146.84元。 广田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计，截止到2019年8月22日（广田公司破产受理之日），广田公司已付久晟公司42268342.14元。争议的焦点是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久晟公司应直接提供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的债权债务的证据材料，之后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三、两公司之间的发货、收货单明细及收款和开具发票明细总表26页，证明：从2011年1月9日开始到2017年12月23日，久晟公司总发货量减去广田公司的总付款，久晟公司应收7649768.57元。 广田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久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广田公司也已发表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 证据四、2017年8月到12月，久晟公司发给广田公司货物对账单打印件5页，价值1944691.96元，证明：久晟公司在2017年4月28日询证函和抵债协议签订后，又向广田公司发货，广田公司支付了350万元货款的事实。 广田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久晟公司无法提供原件核实，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五、预付账款-久晟商贸2015年和2016年明细表及银行流水24页及张凤珍的书面说明一份，来源于张凤珍给代理人发送的微信，证明：广田公司通过久晟公司走账1.43亿，基本上在两天内全部都返还了，没有留存，而且还搭上了手续费。 广田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来源有异议，2015年至2016年广田公司累计向久晟公司付款1.43亿元，久晟公司退回1.19亿元，剩余2400万元未付，久晟公司主张付给山东胜辉仓储工程有限公司的2400万元并未支付给广田公司，因此久晟公司主张已还清款项与事实不符。 广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鉴定委托函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0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91技会330号《鉴定委托函》，委托中大公司对广田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证据二、审计业务约定书一份，证明：审计机构中大公司收取广田公司破产审计服务费的方式为包干制，总费用为含税价人民币20万元，审计费用高低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综合证明审计机构系由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并非广田木业单方委托，其出具的审计结论客观公正。 久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一系复印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中审计业务范围没有广田公司，审计业务协议书范围中也没有广田公司，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系广田公司单方委托。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久晟公司的举证应围绕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向其出具涉案对账函时，其对广田公司是否真正享有债权7239999.04元，以证实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而久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仅是其单方账目记录，显然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本院对久晟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广田公司的证据一系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鉴定委托函复印件，该证据能够与原件核实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系广田公司管理人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审计业务协议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审核情况汇总》系中大公司在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下制作的。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广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于2019年12月10日委托中大公司对广田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2020年1月13日，广田公司管理人(甲方)与中大公司(乙方)签订《审计业务协议书》，甲方委托乙方对广田公司及关联公司进行全面财务审计。协议约定本次审计服务费采用包干制，乙方收费总额为含税价人民币20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久晟公司能否依据《以物抵债协议》对涉案设备主张所有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久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不能依据《以物抵债协议》对涉案设备主张所有权。理由如下： 一、形成涉案《对账函》的依据不足，导致对涉案《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对账函，一般是经济交往中的债权人发给债务人，要求其核实应付款记录是否正确的一种文书，目的是为了确保债权债务的真实、正确，这需要交易双方根据各自的财务记录认真核对。久晟公司提交的《对账函》载明：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欠久晟公司货款7239999.04元，其中已开发票欠款金额为4330371.48元。从久晟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没有证实截止2017年4月28日广田公司欠久晟公司货款7239999.04元的相应证据。但从广田公司提供的《审核情况汇总》第一条第四款载明的内容来看：“经检查相关的账簿和凭证，广田公司货款形成、付款情况如下：自2010年开始，累计从久晟公司采购入库49907112.39元，支付采购款及调整费用42268342.14元，调整凭证增加应付账款116741.60元。截至2019年8月22日广田公司账载应付账款—久晟公司余额为7755511.85元。(1)……(8)2017年1-4月购进原材料2211719.48元，支付货款1500000元，截止到4月底应付账款余额为4330371.48元。2017年5月-12月购原材料4312985.48元，支付货款3500000元，期末余额5143356.96元。(9)2018年度购进原材料2612154.89元，支付货款0元，财务期末账面余额为7755511.85元。……”说明截止2017年4月底，广田公司对久晟公司应付账款余额为4330371.48元，而不是涉案《对账函》载明的7239999.04元，即使2017年年底广田公司的应付余额也未达到该数额。久晟公司虽然对《审核情况汇总》提出异议，并认为该情况汇总是广田公司管理人单方委托的，中大公司的报酬与本案胜诉与否有直接关联，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审核情况汇总》系一审法院委托中大公司制作，且中大公司的审计服务费采用包干制，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无关，久晟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从广田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破产资料来看，不能认定涉案机器设备已抵偿久晟公司债务。2019年8月14日，广田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破产申请书中载明，包含机械设备6070万元在内，其资产共计约13390万元，其提交的设备清单中仍将《以物抵债协议书》中载明的机器设备列为其公司财产。如果涉案机器设备已经抵偿了久晟公司的债务，那么广田公司就不会继续将其作为破产财产上报法院，或者应在破产申请中作出特别说明。在广田公司提交的破产债务清册中，其对久晟公司负有债务仍为7755511.85元，并未扣除以物抵债的数额，且该债务与《审核情况汇总》确认的债务数额一致，均是7755511.85元。另外，久晟公司主张涉案机器设备在《以物抵债协议书》中以占有改定方式进行了交付，并由广田公司进行租赁使用，年租金800000元，但广田公司提交的债务清册中并没有记载租赁费的欠付情况，《审核情况汇总》中亦未提及租赁费的欠付情况，并且久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对广田公司欠付的所谓租金没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通过上述分析，结合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兄弟关系的事实，本院不能确信久晟公司对《以物抵债协议》记载的机器设备具有所有权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不能认定涉案机器设备已经抵偿了久晟公司的债务，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采纳《审核情况汇总》意见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审核情况汇总》是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广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依职权委托中大公司对广田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形成的。委托鉴定是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案件的必经程序，鉴定报告是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案件，理清债权债务关系的关键证据。久晟公司虽然对《审核情况汇总》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推翻其结论的公正性，一审判决采纳该鉴定结论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东营市久晟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0元，由东营市久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