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江市市中区小拇指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 经营者：刘朝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义，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江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启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祥，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江市市中区小拇指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因与被上诉人内江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拇指维修中心的经营者刘朝义以及上诉人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被上诉人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小拇指维修中心不构成侵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新城公司要求刘朝义支付土地占用费21万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结果与新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判决结果有误，其中第一项判决拆除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第二项判决刘朝义支付土地占用费21万元，没有明确具体哪个时间段的土地占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朝义是善意的承租人，没有侵权事实，新城公司应当履行刘朝义与案外人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刘朝义提供涉案场地房产证复印件并加盖了公章，刘朝义有足够理由相信案涉租赁场地就是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并且这几年刘朝义也履行了《场地租用协议》的义务，自2014年起至新城公司起诉前刘朝义并不知道案涉租赁场地登记在新城公司名下，期间新城公司从没有向刘朝义主张过任何权利。刘朝义在履行协议期间，协助法院执行了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执140号执行案件，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两年的租赁费14万元已作为该案案款被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取，刘朝义租用该场地没有过错，是善意的承租人。一审法院就当依职权将必要共同诉讼人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因此一审程序有误。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涉案场地所有权的事实，与刘朝义签订《场地租用协议》，真正的侵权人是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把侵权人认定为小拇指维修中心明显不当。刘朝义已协助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将两年的租赁费14万元交法院提取，刘朝义作为本案的受害人，要再次承担支付新城公司土地占用费21万元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刘朝义支付21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刘朝义支付租赁费每年7万元，是基于该场地已经硬化，通水电，并且场地上有建筑物才产生这么高的租赁费，新城公司仅仅一片空地是不能产生如此之高的土地占用费，因此，一审判决明显有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新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提起上诉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是“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停止侵害，排除妨害，退还新城公司的土地并拆除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和退还土地占用费21万元没有超出新城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范围。新城公司在2007年10月22日就将股权转让给了四川为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8年4月28日变更股东为张启超，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不存在，本案无法追加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向新城公司退还所侵占的土地；2.判决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赔偿新城公司最近三年的土地占用费21万元；3.判决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小拇指维修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驳回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新城公司赔偿企业荣誉损失费30万元；3.新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夕成、刘志刚、刘志勇系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案外人刘夕成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拥有内江市人民政府内市府发［2004］147号文件、内江市规划管理局内规建发［2005］45号文件批准的内江市中区玉溪路5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10月22日，案外人刘夕成、刘志刚、刘志勇（甲方）与案外人四川为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公司转让-股权收购协议书》，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出售的系新城公司100%的股份，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成为新城公司的股东，和乙方内部股份分配由乙方另行协商”，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收到乙方500万元后3日内与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自然人或者法人完善工商登记机关要求的股份转让所需要的法律手续，办理完毕新城房产股权变动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甲方完全退出新城房产”、第二项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定金500万元后3日内将新城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纳税许可证、房地产企业资质证书等所有证照移交给乙方”。2008年4月28日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内江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股东信息以及企业类型等。企业信息变更后，新城公司于2008年9月2日重新办理了内江市中区玉溪路5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权利终止日期为2021年8月5日。股权转让后，新城公司一直未就案涉国有土地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7月19日案外人刘夕成以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刘朝义签订了《场地租用协议》，约定由刘朝义租用位于市中区平方米的场地用于洗车场和汽车维修经营，租金从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止为每年5万元，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20日止为每年7万元，2021年5月20日止至2026年5月20日止每年9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由案外人刘夕成与刘朝义签字捺印同时加盖了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场地租用协议》签订后，刘朝义遂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了小拇指维修中心经营至今，刘朝义按照协议约定向案外人刘夕成支付租金。2017年11月22日，在一审法院（2017）川1002执1042号案外人陈思申请执行原新城公司一案中，刘朝义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内江市中区小拇指汽修厂承诺租内江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金每半年一次35000元，叁万伍仟元，不再支付给刘夕成、陈思思任何一方，确保内江市市中区小拇指所有员工人身安全、小拇指修理厂正常营业下支付，我们全力配合内江市市中区法院执行工作。”并由刘朝义签字确认。新城公司认为小拇指维修中心未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擅自使用案涉土地，侵犯了其物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夕成、刘志刚、刘志勇作为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与案外人四川为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公司转让-股权收购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其对案涉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564号国有土地享有的使用权不因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而变化。在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为更名后的新城公司享有。案外人刘夕成在《公司转让-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即不再是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无权再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新城公司拒绝追认无处分权人案外人刘夕成和刘朝义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小拇指维修中心无权占有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564号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新城公司有权请求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返还案涉土地，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故新城公司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小拇指维修中心无权占有的行为给新城公司造成损害，应当赔偿其损失，赔偿金额按照小拇指维修中心无权占有期间支付的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新城公司要求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支付其三年占用费21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占用费支付责任由刘朝义承担。 对于小拇指维修中心提起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小拇指维修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企业遭受荣誉损失及具体损失金额，故小拇指维修中心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小拇指维修中心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新城公司其占用的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564号土地并拆除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二、刘朝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新城公司土地占用费21万元；三、驳回小拇指维修中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刘朝义、小拇指汽车维修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小拇指维修中心负担。 二审中，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第一组：1.《转让协议》；2.收条及银行转款记录，证明：刘朝义在2014年7月18日以139,980元的价格将诉争的在内江市市中区玉溪路564号经营的万路驰汽车美容养护服务部收购，用于经营小拇指汽车维修，土地硬化等措施在刘朝义接受转让前就已发生。 第二组：1.《场地租用协议》；2.国有土地使用证；3.收条，证明：收购完成后刘朝义使用原经营模式，2014年7月19日刘朝义与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用协议》，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该场地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并加盖了公章，同日刘朝义支付给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场地租用保证金3万元，开始经营小拇指汽车维修。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刘朝义确有审查，也使上诉人足以相信土地权属是没有争议的。 第三组：1.内江市市中区法院（2018）川1002执14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川1002执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关于《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3.《房租付款协议》；4.兰代培出具的四份收条，证明：兰代培执行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夕成，一审法院要求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协助执行，提取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应该支付给刘夕成的房屋租金。同日兰代培向刘朝义出具一份执行通知书承诺收到刘朝义的房屋租金后，保证小拇指汽车维修中心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及正常工作秩序。四份收条证明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把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两年的房屋租金支付给了兰代培。以上证据证明到新城公司起诉前，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一直认为案涉场地就是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是善意的承租人，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夕成才是真正的侵权人。 新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转让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协议不是与新城公司签订的，不予认可。对收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是新城公司收取的款项，是第三人收取的，不认可。对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载明的是原土地使用权。对执行裁定书的关联性有异议，新城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侵占，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应该停止侵害，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房租付款协议》、兰代培出具的收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不是新城公司出具，新城公司也并未收到任何租金，新城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新城公司诉讼请求范围；3.本案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土地登记在新城公司名下，由新城公司享有物权，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未经新城公司许可，擅自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已构成对新城公司物权的侵害，新城公司请求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排除妨害，并赔偿占用土地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场地租用协议》是案外人刘夕成以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刘朝义签订的，该《场地租用协议》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场地租用协议》的效力问题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新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要求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向新城公司退还所侵占的土地。排除妨害请求权，是对物权的享有和行使受到占有以外的方式侵害时物权人对妨害人享有请求排除妨害，使自己的物权恢复到圆满状态的权利。因案涉场地上有建筑物，要排除妨害，就需拆除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故一审法院判决小拇指维修中心退还新城公司案涉土地并拆除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并未超出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2008年4月28日原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新城公司，内江市中区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不存在，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上诉认为本案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小拇指维修中心、刘朝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内江市市中区小拇指汽车维修中心、刘朝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利 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荔 杨 博 书 记 员 周杨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