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31刑终10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大恩，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龙山县。因涉嫌犯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龙山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支辉，男，1996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土家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龙山县。系陈大恩之子。辩护人杨鲜燕，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大恩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湘3130刑初171号刑事判决。陈大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陈大恩，听取辩护人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2月6日，陈大恩与同组六个村民一起拍卖得到龙山县召市镇邮政支局的房产，后陈大恩经营家电生意需要贷款，便以此房产抵押贷款，因没有分户，无法办理贷款业务。2017年6月5日，陈大恩要求龙山县国土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抵押登记，龙山县国土局认为手续不合法不予登记。陈大恩认为龙山县国土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程序违法，遂起诉龙山县国土局，陈大恩败诉后不服，向州、省人民法院上诉，州中级人民法院、省高级人民法院均维持一审判决。陈大恩仍不服，2018年9月11日，陈大恩向湘西州人民检察院申诉，并打印一份《请求提起行政抗诉申请书》，通过邮寄方式寄给湘西州人民检察院，请求湘西州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内容为：“对我没有认知错误的事实依然不予确认，我砍杀学生来报复社会来抗争”、“如果这次的不公平对待不予纠正，我再次重申，我到长沙八一路××小学砍杀学生”。2018年10月15日，陈大恩去长沙市湖南省湘雅附二医院治病，次日到湖南省信访局登记信访，路过长沙市芙蓉区××小学大门口，并拍了一张照片，第二天就回到龙山县召市镇家中。2018年10月19日，陈大恩亲笔书写了一封《陈情书》，并将自己拍摄的××小学照片和自己从长沙回龙山的车票打印在一张纸上，再次邮寄给湘西州人民检察院民行科，内容为：“我再次重申，你们如果因为此案小，包庇被告和法院的违法行为，压我一个，你好他好大家好，我到长沙××小学砍杀学生报复社会。我也再次到××小学观察了环境，砍几个小学生肯定做得到”。2018年10月22日9时许，湘西州人民检察院民行科收到信件后，立即通报给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湘西州公安局、长沙市公安局。龙山县人民检察院于11时19分向龙山县公安局报警。长沙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2日10时55分接到州检察院报警后，为应对陈大恩到××小学砍杀学生事件，长沙市公安机关采取了紧急应对措施，共出动警力45人，警车8辆。长沙市四所××小学接警后均加强了安保措施、增加了安全保卫人员，安排保卫人员与校行政管理人员在校门口参与安保、执勤。陈大恩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2018年10月22日16时许，陈大恩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有：1.接报案登记表。证明此案来源于王海人报警。2.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龙山县公安局调取陈大恩案相关证据具体情况。3.陈大恩通话清单。证明133××××****电话号码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9日；134××××****电话号码2018年9月2日至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至1月21日通话的具体情况。4.龙山县邮政局陈大恩邮寄凭证。证明陈大恩于2018年9月11日、10月19日向湘西州人民检察院邮寄抗诉申请、陈情书。5.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明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接到湘西州人民检察院的通知后向龙山县公安局报案的具体情况。6.湘西州人民检察院移送函及相关资料。证明湘西州人民检察院案件移送的具体情况及相关单位应急处置的具体情况。7.长沙市××小学说明。证明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该校综治专干收到长沙市芙蓉区五里牌派出所和长沙市芙蓉区内保大队电话通报：收到报警，有不法分子要来你校砍杀学生报复社会，请学校密切关注。接到公安机关通报后，综治专干立即将通知内容给校长汇报，学校高度重视，并启动紧急预案。向区教育局及五里牌街道汇报，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各行政人员按照分工，分别找学校的老师谈话，排查是否有老师与学生家长产生矛盾，学生家长报复学生。对保安力量进行现场布置及全校安全检查，校门口保安配上装备全体到位，提高警戒。长沙市芙蓉区××小学启动紧急预案。8.长沙市公安机关证明、说明材料及照片。证明长沙市公安机关为应对陈大恩扬言报复社会，到××小学砍杀学生事件共出动警力45人，警车8辆。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大恩在村里表现正常。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大恩平时不喜欢讲话，个性有点孤僻及10月中旬去长沙治病。11.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2日10时50分许，××小学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告知“有关扬言报复社会的警情”，他迅速将情况报告了校领导并且加强安全防范，在保安室添加了防范装备，加强对学校进出的管理，禁止校外人员出入学校。之后在在场执勤民警的建议下，他校安排全体学生正常放学，当日下午16时许，他校接到有关部门通知，嫌疑人已被抓获。他校随之解除有关安全防范措施。1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他在××小学前门门卫室值班，当时学校的张主任到他们门卫室通知他们加强安保，增加安全保卫器械，并且通知所有的保安在校门外值守，对外来人员加强管理，严禁外来人员进入校园。之后他就看到有公安民警持枪来到他们值守的地方帮助值守，学校的领导也来了，并且召开了全校教师职工大会，通报了相关情况，要求他们加强安全保卫工作，在当天下午放学时间有很多公安民警过来执勤，学校也安排了行政人员及老师过来帮忙。这种情况学校搞了两三天才解除。13.证人殷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2日上午10时30分许，他在学校接到派出所电话通知后，他校就立即做出安排，召开安全会议，加强安全保卫工作，直到下午4时许，收到了解除警报的通知，学校才恢复正常。14.证人戴某的证言：他负责学校综治工作，2018年10月22日上午10点多钟的时候，他接到芙蓉区教育局内保大队通知，内容大致为“一名学生家长要报复××学校的学生，要求引起高度重视”。之后他就立即向学校相关领导汇报。然后学校立即组织全校教师职工召开紧急会议。会议要求全体教职工引起重视，并发信息给学生家长，要求学生家长注意学生安全。并由校方组织工作人员逐一摸排学生家长，是否会有过激行为。后校方领导和相关部门联系安保事宜。当天中午12点5分放学的时候，教育局的领导、特警、派出所的同志都赶到××小学安保。特警还荷枪实弹的站在校门口，参与安保的人员都站在学校大门口，一共约20余人，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他们才解除紧张气氛。他们学校的教职工都觉得不可思议、很震惊，心里比较害怕事情会发生。由于当天安保强度的增加，大家心里也不会太担心。因教育局、公安局等部门的及时参与，他们学校的秩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对于此事不管是真假，他都觉得不应该把矛头对准孩子，如果用孩子要挟，都是丧心病狂，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法律应给予严惩。15.证人言某的证言：她现任长沙市芙蓉区××小学党总支部书记，与校长负责学校日常管理工作。他们接到通知后，立即组织学校行政管理人员开会，采取应急措施。保卫人员及校行政管理人员到校门口执勤的同时，他们还向区教育局安保科、街道第一时间报告此事严重性。这时来了一位学生家长说：“可能有学生家长要约架并伤害学生。”听到这消息后，他们马上召集全校教职员工进行摸排，这时特警、派出所、街道办的同志都到他们校门口了，特警还荷枪实弹的站在那里，在他们学校门口站成两排，仅学校北门一共差不多来了20多个人，至于南门有多少警察她就不知道了，气氛很紧张。大概到了中午12点钟的样子，他们学校要放学，开始打算推迟放学，后见到这么多特警荷枪实弹的站在门口执勤，另外如果推迟放学怕引起学生家长的猜疑，导致更大的恐慌，所以他们照常放学。一直到他们学生走完，特警、派出所民警、街道工作人员才撤离。而他们校方全体行政人员连中餐都没吃就和教育局安保科及内保大队的负责人开会商量对策。当天下午放学特警、派出所民警、街道工作人员又来执勤，加强安保。之后一段时间，特警也在上午和下午的放学后执勤，当天下午，那个特警负责人给她打电话说，要来报复学生的那个人被抓了，是一个信访对象，他们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马上把这个情况向教育局安保科进行汇报。当时他们学校老师都比较紧张，他们老师当天的课程全都已排好，但是因为此事他们老师的工作秩序被打乱。当天上午部分老师没有上课，基本上都是摸排矛盾，干些跟上课无关的事情。严重影响他们的教学秩序，虽然他们按时放了学，也是因为当时来了那么多警察，不然他们还要推迟放学。16.被告人陈大恩的供述。证明被告人陈大恩写陈情信恐吓的相关具体情况。17.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龙山县公安局对被告人陈大恩家搜查的具体情况。18.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龙山县公安局在陈大恩家提取了请求提起行政抗诉申请书。19.长沙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度警力录音光盘1张。证明长沙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度警力具体情况。20.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陈大恩于2018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1.办案人员陈章的出庭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大恩于2018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大恩犯罪时已满18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人。原审认为，被告人陈大恩编造虚假恐怖信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陈大恩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三、五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大恩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原审被告人陈大恩上诉提出：一、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其给检察院邮寄行政案件诉讼材料，没有传播或放任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的故意，故不构成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2.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公安机关已掌握其在龙山县，长沙市相关部门此后在××小学采取措施，与其行为没有关联性。3.其扬言报复、砍杀长沙××小学学生，不符合虚假恐怖信息法定认定条件，依法只能认定为个人极端言论。二、原判事实不清。理由是：1.其上午从派出所回家后，陈章打电话要他在派出所等候，他多次电话联系陈章，并在派出所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经过，其构成自首。2.其患心境障碍，写涉案行政诉讼材料时属限制责任能力。3.本案起因是他投诉提起的民事诉讼未立案，并非行政案件申诉引发。三、原审程序违法。1.其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未作出裁定违法。2.一审未对其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作出裁定违法。3.一审销毁、隐瞒、伪造证据。辩护人陈支辉辩称，陈大恩言语过激，触犯治安法律，尚达不到刑事处罚程度，其编造的信息也不属恐怖信息。辩护人杨鲜燕辩称，陈大恩的行为造成社会秩序混乱相对较小，而且可控，其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原判量刑过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陈大恩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龙山县召市镇派出所接到指令：召市镇双进社区陈大恩扬言要在长沙市××小学砍杀小学生报复社会，请立即落地核查。民警陈章、胡海龙于12时许到陈大恩家，将陈大恩口头传唤并带至召市派出所了解情况，后让其回家等候处理。16时许，接上级指令，陈章、胡海龙将在家维修电视机的陈大恩控制并抓获。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龙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陈章的证言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大恩编造虚假恐怖信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陈大恩上诉及辩护人陈支辉辩护提出“不构成犯罪”，经查，陈大恩编造“要到长沙××小学砍杀学生报复社会，再次到××小学观察了环境”，并附××小学的照片及车票，营造恐怖气氛，足以引起社会恐慌，依法应认定为“虚假恐怖信息”。上诉人陈大恩将附虚假恐怖信息的申诉材料邮寄给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等职能部门和长沙市××小学为避免可能发生造成人员伤亡、社会秩序混乱的极端事件，采取了紧急应对措施。因此，公安机关等职能部门和长沙市××小学采取紧急应对措施与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陈大恩的行为给公安机关等职能部门和长沙市××小学的工作造成严重干扰，属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陈大恩及其辩护人陈支辉提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大恩上诉提出“原判事实不清”，经查，陈大恩被民警口头传唤，并带至派出所，无到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其虽患心境障碍，但不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多次供认，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的目的是引起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重视其行政案件的申诉，其邮寄的《请求提起行政抗诉申请书》、《陈情书》亦载明该目的，足以认定。故其上诉提出“原判事实不清”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大恩上诉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经查，陈大恩犯罪行为地、居住地均在龙山县，龙山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019年9月25日，龙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召开庭前会议，陈大恩已明确表示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故原审未启动非法证据调查程序合法。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关联，未存在陈大恩所述销毁、隐瞒、伪造情形。故其上诉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杨鲜燕辩称“原判量刑过重”，经查，陈大恩的行为已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原判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文中审判员  曾 瑞审判员  张小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向力书记员程慧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