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9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濮阳市京开道**技工学校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守军,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婉枫，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胡村乡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濮阳市省道S101与马王线交叉口向北50米路北/div>法定代表人牛义波，乡长。委托代理人刘康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庆霞，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称新农村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胡村乡人民政府（以下称胡村乡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守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婉枫，被上诉人胡村乡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康康、王庆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0日，原告新农村合作社向被告胡村乡政府提出项目用地申请，拟在胡村乡石家村马王线北侧建设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2014年4月2日，胡村乡政府向濮阳开发区农业园区请示项目用地问题。2014年4月8日，濮阳开发区农业园区批复胡村乡政府：经研究同意该项目，项目投资1,200万元，建设面积4400平方米，但以上用地不得改变为非农业建设用途……并到开发区土地局办理用地备案手续。2014年4月11日，濮阳市城乡规划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向开发区国土分局回复称：新农村合作社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属于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应征求农业部门意见。濮阳高新区设施农用地申报表显示，原告新农村合作社申请用地使用年限为2014年4月1日-2034年4月1日，申请使用土地面积4.7亩，生产设施用地4.5亩（工厂化作物栽培中有钢架结构的玻璃和PC板连栋温室用地等），附属设施中管理和生活用房用地0.1亩，仓库用地0.09亩，硬化晾晒场、生物质肥料生产场地等用地0.01亩。该申报表上乡人民政府申报意见处加盖有胡村乡人民政府公章，区农业部门审核意见处加盖有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园区公章，区国土资源部门审核意见处加盖濮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公章。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仓库、办公室、生活住房等设施。2015年8月11日，被告在原告大门处张贴了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3月2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4月27日下午5时30分左右，被告将原告示范园内的仓库、办公室、生活住房等附属设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起诉来院。2017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17）豫0928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胡村乡政府拆除原告示范园内仓库、办公室、生活住房等附属设施400余平方米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1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9行终10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验，被告胡村乡政府拆除原告仓库、办公室、生活住房等附属设施后，原告的剩余建筑面积为482.49㎡。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胡村乡政府拆除原告仓库、办公室等附属设施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就被告违法行为造成的其合法财产的损失要求行政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赔偿清单，原告新农村合作社起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一）被拆除建筑物、装饰装修及附属物的损失。按照原告在土地相关部门登记备案，并经胡村乡政府、开发区农业园区、国土资源部门加盖印章的审批材料看，原告经批准的用地面积为4.7亩，生产设施用地4.5亩，附属设施用地0.2亩（约为133.33平方米）。原告应按照其已经获得批准的附属设施用地面积进行建设附属设施。本案中，2019年3月20日现场勘查笔录显示拆除后原告尚剩余建筑面积482.49㎡。原告对该笔录中显示的剩余面积不予认可，主张下余面积为146㎡，并提交施工方有关证明对其主张剩余面积予以佐证。但现场勘查笔录系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参加进行的现场勘验，并经原被告双方核对签字认可后形成，而原告提交的施工方证明并非是正规建筑施工图，且不能证明其剩余建筑面积。故关于原告剩余建筑面积应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勘查笔录为依据，确认拆除后原告剩余建筑面积为482.49㎡。濮阳开发区农业园区批复胡村乡政府原告建设面积4400平方米，系原告拟建设玻璃温室大棚的农业设施用地，而非用于建造管理和生活用房、仓库等附属设施用地。被告拆除原告的建筑物后剩余建筑物面积仍超过批准的附属设施用地面积，故原告不能证明其已被拆除的建筑物具有合法性，其关于被拆除建筑物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损失中的装饰装修及附属物部分与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可进行拆分、移动，属于已拆除建筑物的一部分，该部分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建筑物内的相关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根据原告提交赔偿清单及被告胡村乡政府提交的拆除现场的视频看，被拆除建筑物内存在窗帘、办公桌、文件柜、厨具以及其他生产生活工具等可与建筑物区分、移动的室内物品存在。室内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胡村乡政府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在拆除过程中对已拆除建筑物内的、原告合法所有的物品进行全部腾空，且不能证明拆除违法建筑未造成原告合法所有物品的损失，因此应考虑由被告胡村乡政府对原告损失给予相应的赔偿。至于赔偿金额问题，原告主张室内物品损失包含监控主机、摄像头、固定式办公桌、室内形象宣传栏、灯具、厨具、电视卫星锅及其他附属物。但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提交的整体橱柜、窗帘单据等票据为收据单，并非是购买物品的正式发票，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物品损失情况予以佐证；原告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为大门上方挂灯灯管及梧桐树损失，但该两项物品原告仅在损失清单予以列举，未提交证据对其系被告拆迁行为造成毁损或其价值予以证明。综上，原告新农村合作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法财产的损失数额，但考虑到本案中被告胡村乡政府涉案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胡村乡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对原告建筑材料造成的可回收价值损失与新农村合作社自行拆除相比会有一定的扩大，在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新农村合作社合法财产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本案违法拆除行为等因素，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本院酌定由被告胡村乡政府赔偿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共计10,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胡村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物品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双方提交的濮开农〔2014〕8号《关于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用地的批复》文件可证明上诉人被批准的用地面积均为6.6亩，且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行终104号行政判决也对“申请设施农用地4.7亩”的事实进行了纠正。故上诉人经批准的用地面积为6.6亩，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被拆除建筑物所使用的面积是设施农用地，附属设施用地也未超过上述文件的规定。即使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附属设施的用地面积超过了经审核的面积，也并不必然导致被拆除的后果，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对被拆除的仓库、办公室、生活住房仍享有合法财产权益，被拆除建筑物、装饰装修及附属物的损失应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拆除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并对相应损失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关于室内财产损失，原审法院以其不是正式发票为由不予采信。该理由并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对室内物品数额的认定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未能正确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各项合法财产损失酌定为10,000元，为事实认定不清且赔偿数额过低、缺乏依据，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请求：1.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5740元。被上诉人胡村乡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在土地相关部门有登记备案，现有胡村乡政府、开发区、土地资源部门三方共同备案的国土部门批准用地为4.7亩，其中包括生产设施用地4.5亩，附属设施用地0.2亩，足以说明事实用地为4.7亩。2.被上诉人胡村乡政府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2017年3月29日向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故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存在违法建设用地的事实。3.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以及本案违法拆除行为的各种因素，判决赔偿1万元合情合理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新农村合作社被批准使用的土地面积。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应合理控制设施农业附属设施用地规模，对于附属设施的用地规模应当控制在项目用地的3%-7%的范围内。本案中，濮开农〔2014〕8号《关于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用地的批复》显示，2014年4月8日，濮阳开发区农业园区批复胡村乡政府：经研究同意该项目，项目投资1,200万元，建设面积4400平方米，但以上用地不得改变为非农业建设用途，并到开发区土地局办理用地备案手续。根据濮阳高新区设施农用地申报表显示，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申请使用地面积4.7亩，其中包括生产设施用地4.5亩，附属设施用地0.2亩（包括管理和生活用房用地0.1亩，仓库用地0.09亩，硬化晾晒场、生物质肥料生产场地等用地0.01亩）。该申报表上加盖有胡村乡人民政府、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园区和濮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公章。且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在庭审中也认可其用院墙圈起来的面积为4.7亩，应认定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经备案批准使用的农用地面积为4.7亩。按照上述通知的规定，上诉人被批准的附属设施用地面积至多不能超过被批准使用地面积的7%，即0.329亩（4.7亩×7%=0.329亩）。二、关于新农村合作社被拆除建筑物的面积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是否赔偿问题。庭审中，新农村合作社称其建筑物共经过两次拆除，并认可本案诉讼是其仅就2017年4月27日第一次拆除的部分提起的赔偿诉讼，此拆除行为已被本院作出的（2017）豫09行终104号行政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故本院仅就2017年4月27日第一次拆除行为所涉及的部分进行审理。对此，本院曾于2019年3月20日到新农村合作社现场勘查，现场勘查笔录载明：“李守军：对刘康康所说的2017年4月27日拆除后剩余482.49㎡无异议”，李守军作为新农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该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字捺印，新农村合作社也在庭审中认可勘查笔录系李守军本人签字，故应当认定2017年4月27日拆除后建筑物剩余面积为482.49㎡。新农村合作社虽在庭审中称对当时签字有误解，但缺少事实依据亦无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新农村合作社被批准的附属设施用地面积至多不能超过0.329亩，但其第一次被拆除后剩余的面积为482.49㎡，折合0.643亩，虽然第一次拆除部分面积不清，但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实际使用并建设的附属设施用地面积已超过了《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所规定用地面积的上限，超过部分不具有合法性，应认定2017年4月27日被拆除的部分属于违法利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国家赔偿的范畴，不应给予赔偿。一审认为被拆除建筑物及装饰装修部分与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可进行拆分、移动，属于已拆除建筑物的一部分，判决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导致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室内的物品因违法强拆行为灭失在所难免。胡村乡政府因强拆行为对新农村合作社建筑物材料的可回收价值与其自行拆除相比造成的扩大损失亦应给予赔偿，以上损失实际存在，尽管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及其他物品损失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但对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合理的赔偿请求依法应当支持，一审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本案违法拆除行为等因素，立足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对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室内财产及建筑材料损失一并酌定判决由胡村乡政府赔偿上诉人新农村合作社共计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濮阳市新农村农业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于明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