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4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费新发，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松，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柯文峰，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新发因与被上诉人柯文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20）鄂02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新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柯文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判决结果确认青苗补偿费归柯文峰所有，明显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22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结果相互冲突。二、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但判决结果变成了确权之诉，超出了确认合同效力案件的审理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鱼池的土地征收行为发生在柯文峰的鱼池承包期内，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四、本案漏列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我心飞翔网吧”。五、柯文峰诉请的是青苗补偿费而非青苗，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33条明显错误。柯文峰辩称：其与费新发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若因国家征用土地，甲方协助乙方向国家征地部门索取按政策规定的青苗补偿款”。现因鱼池被政府征收，根据合同约定青苗补偿费应由其享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柯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其与费新发于2013年2月10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判令遇国家征收时青苗补偿款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日，费新发与案外人阳新县韦源口镇三保村（以下简称三保村）签订了一份《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三保村将该村集体所有的220亩鱼池（其中第1-7号池面积90亩，第8-18号池面积130亩）、北海湾组湖滩面积120亩、费新汉经手包养鱼池5亩，总计345亩整体发包给费新发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3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0日止；其中220亩鱼池年承包费14,050元；费新发承包后可实行股份制、合伙制、合作制等多种形式，也可以实行分包、转包、转让经营”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三保村即将约定的鱼池、湖滩交付给费新发经营，费新发在经营期间亦履行了给付租金的义务。2013年2月10日，费新发作为甲方、柯文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三保村第8-18号鱼池经基本改造后按目前现状转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为6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计315,000元（2013-2015年承包费每年50,000元,2016-2018年承包费每年55,000元）分二阶段支付（第一阶段前三年承包费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即支付100,000元，2014年6月15日前交款50,000元，并由甲方出具收条；第二阶段后三年承包费165,000元在2015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另，合同第6条特别约定“承包期间若因国家征用土地，甲方协助乙方向国家征地部门索取按政策规定的青苗补偿费，其他相关补偿或赔偿属于甲方享有”。费新发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合同乙方落款处不仅有柯文峰的签名，还加盖“武汉我心飞翔网吧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柯文峰于2013年3月12日向费新发上交前两年承包款100,000元，费新发依约出具了收条。2018年12月19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管委会因国家建设需要，以《专题会议纪要》的形式决定同意启动3P路网项目施工涉及的三保村约400亩鱼塘征收，具体面积以园区国地分局实测为准，新港开发公司按程序审核支付征收费用。同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三保村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次日，即2018年12月20日，三保村与柯文峰签订了一份《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因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建设发展，需要征收乙方（注：柯文峰）部分土地用于三保新区项目建设。经双方（注：三保村与柯文峰）协商，就相关征地补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征地面积：鱼池236.313亩＋耕地6.753亩＝243.066亩,同意该面积为征地补偿的确定数,对此面积不持异议;二：征地补偿标准：甲方（注：三保村）同意按每亩7,500元进行补偿，合计补偿1,822,995元；三、工人开挖或机械开挖费3,000元／亩及树木补偿费，由村组协调另行补偿；四、甲方在签订协议后的补偿资金由园区资金到位后一次性发放给乙方，乙方在收到上述征地补偿费后不得再提任何异议；五、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阻碍工程施工，如造成后果，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等内容。费新发认为该补偿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即于2019年7月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柯文峰与三保村之间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法院作出判决后，双方就补偿问题仍达不成一致。柯文峰遂诉至法院。另认定，武汉我心飞翔网吧有限公司系李伟于2004年5月13日投资设立，2007年李伟将网吧转让给柯文峰经营，但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柯文峰又转让给曹威经营，并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曹威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目前已被吊销但未注销。2020年4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威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其公司从未参与任何鱼池承包行为，并自愿放弃本案的一切诉讼权利。经法院找曹威核实，该《声明书》系其代表公司出具的，并表示本案鱼池承包系柯文峰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自愿放弃一切诉讼权利，不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柯文峰与费新发于2013年2月10日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期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在合同承包期间因国家征收鱼池产生的青苗补偿费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柯文峰与费新发2013年2月10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第6条对若发生国家征地的补偿款权属问题约定如下：“承包期间若因国家征用土地，甲方（费新发）协助乙方（柯文峰）向国家征地部门索取按政策规定的青苗补偿费，其他相关补偿或赔偿属于甲方享有”，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19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三保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三保村即在2018年12月20日与柯文峰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柯文峰承包的8-18号鱼池已纳入国家征收范围，且征收时间发生在柯文峰承包期间内，柯文峰要求确认国家征用该鱼池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费新发提出柯文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首先，费新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武汉我心飞翔网吧有限公司参与了鱼池承包活动；其次，涉案合同列明的甲乙双方分别为费新发、柯文峰，柯文峰系合同相对人，费新发出具的收条可证明鱼池承包费是柯文峰个人交纳，武汉我心飞翔网吧有限公司也书面声明鱼池承包是柯文峰个人行为，2018年12月20日的《征地补偿协议书》亦是三保村与柯文峰个人所签订，足以证明柯文峰系2013年2月10日《鱼池承包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费新发提出应追加武汉我心飞翔网吧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诉讼参与人的问题，因武汉我心飞翔网吧有限公司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盖章是柯文峰经营该公司期间所为，但该公司实际并未参与任何鱼池承包活动，且已书面声明鱼池承包是柯文峰个人行为，另经法院释明，该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与本案相关的一切实体权利，可不予追加为本案共同诉讼参与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柯文峰与费新发2013年2月10日的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在该合同承包期间内因国家征用鱼池产生的青苗补偿费归柯文峰所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是否超越审理范围。一审柯文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和青苗补偿款归属，即使当事人未诉请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在对青苗补偿款的归属进行审查时，也应首先对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两项诉讼请求一并确认处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未超越审理范围。费新发称一审超出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判决结果是否冲突的问题。（2019）鄂022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当事人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未生效，费新发以判决结果冲突请求驳回一审柯文峰主张青苗补偿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土地征收的行为是否发生在鱼池承包期内。政府征地包含征地批准和征地实施程序，在通过审批、公告并确定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等现状后与被征收人就补偿、腾退等达成一致即完成法定程序，征收主体是否实际占有被征收土地属于履行约定的范围，2018年12月19日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土地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三保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案涉土地征收处于费新发与柯文峰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期限内。费新发称一审认定涉案鱼池的土地征收行为发生在柯文峰承包期间内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我心飞翔网吧”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依法可不予追加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费新发称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一审柯文峰诉请青苗补偿款归属，人民法院首先应当确定物权的权利归属，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并无不妥。费新发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费新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费新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詹保中审判员  尹 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