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负责人：张红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登平，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勇，宜宾市翠屏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登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按九级伤残对应的赔付比例赔付戴登平残疾保险金16000元和意外住院定额津贴1650元；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戴登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四川省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民再708号民事判决书，案涉比例赔付条款应认定为责任条款，一审认定为免责条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保险系网络投保，投保流程页面附所有保险条款，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戴登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登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戴登平保险金90400元；2.案件诉讼费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戴登平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处购买了保险，该保险组合产品名称为“吉祥福D1（B型）”，投保单号为1144510008439190，投保人为戴登平，被保险人为戴登平，保险费为1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在该保险单“保险利益”一栏载明：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种代码645，保险金额54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险种代码642，保险金为5000元；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代码844，保险金为,80000元。在该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载明：本保险保障权益及其他相关规定，具体请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为准。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载明：若被保险人已从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获得给付和补偿，本保障计划《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免赔额0元，给付比例为90%；若被保险人未从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获得给付和补偿，本保障计划《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75%。 戴登平于2019年8月11日下午3点左右在自家后山坡干活时不慎摔伤，于2019年8月14日19时46分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30日8时12分出院，实际住院16天，其出院主要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粹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双侧根部皮肤软组织循环障碍。戴登平住院期间治疗费用7001.92元，通过医保报销后自费费用为4129.98元。戴登平出院后于同日14时32分转入兴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粹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左侧跟部皮肤感染，溃疡。入院后于2019年10月8日9时13分出院，共实际住院39天，共花费住院费用23171.35元，经医保报销后实际支付2424.61元。戴登平出院后于2019年11月20日自行到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戴登平因外伤致使双跟骨粉粹性骨折，双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戴登平所购买保险单的方式为传统方式投保还是手机APP方式投保，以及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演示投保流程系国寿吉祥宝D1意外保障计划（2020）掌上保险，而戴登平提供的保单显示，其2019年购买的是吉祥宝D1（B型）保险，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演示投保流程的时间和险种类型存在差异，且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能提供戴登平购买保险流程以及方式，无法证明戴登平购买保险方式为APP“掌上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对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出戴登平系通过手机APP“掌上保险”方式购买保险不予认可。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是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部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只有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以明显标志标注免责条款时才能认定其尽到了提示义务。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给戴登平的保险单上的字体为一般字体，且未涉及伤残等级比例、定额给付医疗、意外费用补偿医疗的赔付条款，故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抗辩理由不予以采信。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给戴登平的保险单上载明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5400元、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元、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80000元，故对戴登平请求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给付保险金90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登平保险金90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乘以伤残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二、保险人就该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付或者减少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依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的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伤残等级所对应的比例赔付残疾保险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即保险合同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同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二者缺一不可。本案系网络投保，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给戴登平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内容来看，涉及伤残等级比例未进行加粗加黑或以其他方式进行明显标识，故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比例赔付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史东迅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