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法定代表人：吴毅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白玉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住所地常熟市支塘镇何市v>法定代表人：邵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燚，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广济北路**v>法定代表人：洪富智。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中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白玉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兰公司）、苏州国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服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鸿中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白玉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由国豪服饰公司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玉兰公司、国豪服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白玉兰公司与国豪服饰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与汇鸿中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错误。白玉兰公司均陈述其与国豪服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豪服饰公司也已确认。白玉兰公司将货物、发票均发送给国豪服饰公司，货款也是由国豪服饰公司打给了白玉兰公司。生效判决也认定本案货物系国豪服饰公司向白玉兰公司购买。二、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系空白的合同文本，并无明确具体内容，发送空白合同只能认定为要约邀请，白玉兰公司打印盖章向汇鸿中锦公司寄送的行为应认定为要约，现汇鸿中锦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故合同没有成立生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季有银等人系汇鸿中锦公司业务人员，缺乏依据。白玉兰公司请求汇鸿中锦公司协调货款，汇鸿中锦公司并不知道原料库多少，但出于帮忙性质，白玉兰公司才向汇鸿中锦公司发送了统计表。另外，一审法院对于货物价格没有查清，白玉兰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的价格并非实际结算价。四、汇鸿中锦公司一审提交了（2019）苏01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其中已载明国豪服饰公司根据汇鸿中锦公司下订单，并向汇鸿中锦公司指定供应商采购面辅料，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汇鸿中锦公司提交了邵云飞与郭浩之间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白玉兰公司明知其与汇鸿中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将汇鸿中锦公司列为被告仅是要求中锦公司帮忙作证。五、一审对于白玉兰公司向国豪服饰提供的货物数量没有查清，其中白玉兰公司提供的0012、0015发货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0011发货单系发往甘肃，与国豪服饰公司无关。六、一审法院在汇鸿中锦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时仍继续审理本案，存在违法。白玉兰公司辩称，微信的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需要综合全面来看并不能断章取义。综上，汇鸿中锦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国豪服饰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白玉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鸿中锦公司、国豪服饰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373748.25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保险费由汇鸿中锦公司、国豪服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初，汇鸿中锦公司的业务人员季有银、小徐（徐倩）等与白玉兰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邵云飞进行联系，拟向白玉兰公司采购珊瑚绒、法兰绒等面料事宜。2018年7月6日，徐倩通过微信向邵云飞发送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18SA1101-GB005）。采购合同的甲方为汇鸿中锦公司，乙方为白玉兰公司，采购产品名称规格为：SPL1336100%涤纶印花珊瑚绒睡裤190GSM±5GSM180CM有效门幅；SPL1337100%涤纶印花法兰绒睡裤180GSM±5GSM180CM有效门幅；……。珊瑚绒单价为每公斤23.5元，法兰绒单价为每公斤24元，合同总价为3255852元。合同还约定的具体的交货日期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定金，出货至70%凭增值税发票付30%货款，尾款货物出清后凭增值税发票两周内付清。7月9日，徐倩又向邵云飞发送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18SA1101-GB006），采购的产品为SPL1462100%涤纶剪花素色睡袍250GSM±5GSM180CM有效门幅，单价为每公斤27元，总价为276804元。其余内容与前份合同无异。在微信中，徐倩要求邵云飞在合同盖章后寄到南京市，蒋小姐收（电话862××******）。邵云飞在加盖白玉兰公司公章后，先通过微信发给徐倩。同时，徐倩也要求白玉兰公司将打样的面料样品寄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灵峰工业园区国豪服饰公司的洪老板。7月13日，徐倩告知邵云飞定金已经支付并将付款凭证在微信中发送给邵云飞（系由国豪服饰公司向白玉兰公司付款1059796.8元）。同时，徐倩要求邵云飞将1059796.8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了国豪服饰公司并提供了相应的开票资料。此后，汇鸿中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白玉兰公司的工作人员建立了150吨珊瑚绒订单群进行具体的业务沟通联系。具体的发货由汇鸿中锦公司的经办人指示白玉兰公司将货物送到国豪服饰公司或者指定车辆（通过微信发照片告知车牌号）到白玉兰公司处提货。白玉兰公司的发货单均注明了客户名称、订单号、品名、匹数、重量等内容。白玉兰公司送货的由收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上门提货的由驾驶员签字并注明车牌号。根据白玉兰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统计，从7月份至10月份，发货货款金额为2433545元。后因汇鸿中锦公司与国豪服饰公司在货款的支付上发生纠纷，应汇鸿中锦公司的要求，白玉兰公司将对账明细单（发货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汇鸿中锦公司的郭浩，汇鸿中锦公司对该明细单中的金额也未提出异议。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国豪服饰公司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汇鸿中锦公司要求支付加工费及逾期提货的仓储损失。该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7日，国豪服饰公司（乙方，加工方）与汇鸿中锦公司（甲方，供应方）签订编号为HHZJ180707的合同一份，载明订单信息为：SPL1483款100%涤纶法兰绒睡裤21024条，单价2.5元/条；SPL1337款100%涤纶法兰绒女士睡裤108000条，单价2.5元/条；SPL1336款100%涤纶珊瑚绒女士睡裤300096条，单价2.5元/条；SPL1461款100%涤纶法兰绒女士睡衣18000件，单价9元/件；SPL1462款100%涤纶法兰绒男士睡袍9600件，单价9元/件。交期为9月1日开始出货至9月15日结束，如因甲方面料供期延误造成乙方出货延误与乙方无关，甲方需另附面料交期资料为合同附件……。2018年7月12日，就相同订单内容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8SA1101-GG005合同，只是单价和总价存在差异。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汇鸿中锦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转账向国豪服饰公司付款1687961.81元。该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后一份合同变更了前一份合同的内容，双方系履行后一份合同，因此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苏01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扣除汇鸿中锦公司已经支付的1687961.81元，判决汇鸿中锦公司支付国豪服饰公司货款1402989.55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国豪服饰公司提交了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以证明汇鸿中锦公司系由季有银、郭浩、小徐与其公司对相关的业务进行沟通，该证据由秦淮区人民法院采纳。汇鸿中锦公司在审理中抗辩称其与国豪服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其所支付的1687961.81元并非加工费，而系其委托国豪服饰公司代为支付给材料商即白玉兰公司的原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与白玉兰公司发生买卖业务的相对方系汇鸿中锦公司还是国豪服饰公司。对现有的证据材料进行梳理可以看出，2018年7月6日，汇鸿中锦公司的业务人员向白玉兰公司发出采购合同，采购珊瑚绒、法兰绒等原材料。虽然汇鸿中锦公司发送给白玉兰公司的采购合同没有其签字或盖章，但该合同的内容明确具体，系一种要约行为，白玉兰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后通过微信回传且没有作任何更改，系对汇鸿中锦公司要约的一种承诺，该采购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次日，汇鸿中锦公司又与国豪服饰公司签订编号为HHZJ180707的加工合同。即由汇鸿中锦公司向白玉兰公司购买原料再由国豪服饰公司进行加工。从两份合同中所约定内容看，产品品名、规格均能完全吻合，供货、交货日期也能衔接。从后来的履行情况来看，汇鸿中锦公司两份采购合同所约定的采购总额为3532656元，合同约定先付定金30%,与汇鸿中锦公司委托国豪服饰公司代付的1059796.8元也能完全吻合。在货物的发送上，也是根据汇鸿中锦公司业务人员的指示，部分由白玉兰公司送到国豪服饰公司，部分由汇鸿中锦公司指定的车辆到白玉兰公司处提货。虽国豪服饰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其向白玉兰公司采购了原料，白玉兰公司也向其开具了发票，但国豪服饰公司与白玉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业务洽谈，或者函电往来，双方不存在买卖的合意，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白玉兰公司根据汇鸿中锦公司的指示开具后寄给国豪服饰公司的。至于汇鸿中锦公司与国豪服饰公司在2018年7月12日重签合同，改承揽关系为买卖关系，汇鸿中锦公司也未向白玉兰公司进行说明，更没有要求白玉兰公司与国豪服饰公司重签原料买卖合同。况且，汇鸿中锦公司采购原料除了向国豪服饰公司供应外，还要求白玉兰公司向其他厂家供应原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汇鸿中锦公司向白玉兰公司采购原料，汇鸿中锦公司应支付结欠的货款。白玉兰公司以国豪服饰公司接收了货物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鸿中锦公司采购的总金额为2433545.05元，扣除其通过国豪服饰公司支付的1059796.8元，还应支付1373748.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汇鸿中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玉兰公司货款1373748.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白玉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64元，由汇鸿中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苏0581民初1220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汇鸿中锦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之后，汇鸿中锦公司对于该裁定没有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汇鸿中锦公司发送给白玉兰公司的采购合同没有其签字或盖章，但该合同的基本内容明确具体，之后白玉兰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后通过微信回传的版本也没有作任何更改，应视为白玉兰公司对汇鸿中锦公司要约的承诺，进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关系成立并成效，该认定并无不当。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白玉兰公司也是根据汇鸿中锦公司业务人员的指示交付相应货物并向国豪服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结合白玉兰公司在供货完毕后曾将对账明细单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汇鸿中锦公司的郭浩，而汇鸿中锦公司对该明细单中的金额也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汇鸿中锦公司系白玉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并根据对账明细单的金额扣除已付金额认定汇鸿中锦公司尚应支付1373748.25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汇鸿中锦公司虽上诉主张案涉货物并非由其直接收取，发票也未向其开具，但白玉兰公司的送货及开票行为均系受汇鸿公司的指示，而白玉兰公司从未与国豪服饰公司之间发生业务洽谈，不存在买卖合意，故汇鸿中锦公司以此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汇鸿中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4元，由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