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印，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梦，女，193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舰（师梦之子），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张双印因与被上诉人师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双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师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双印已向师梦支付赔偿费用400元为既定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张双印再次向师梦赔偿属重复赔偿，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款和第七条之约定，师梦有义务向张双印说明房屋情况并负责房屋的正常维修，以保证张双印正常使用和居住需要。因师梦房屋建设时间较早，房屋内部老化严重，单元门、墙壁等早有破损，截至张双印搬出租赁房屋，空调等基础设施仍无法使用，显然师梦未履行上述义务，没有满足张双印的正常使用要求，属于违约在先，张双印为满足正常使用和居住需要，才自行安装空调，将师梦的空调移装。单元门在正常使用过程中损坏，师梦本就有维修的义务。张双印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双方终止租赁关系后，师梦及其家属多次以打电话的方式向张双印主张实际并不存在的原租赁房屋各种损失，该行为严重影响了张双印的工作和生活，给张双印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因张双印不堪其烦，且考虑到师梦年龄较大，出于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在租赁房屋所在小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作为中间人的调解下，张双印才做出让步，双方就租赁房屋损坏等事项达成一致，张双印赔偿师梦400元，师梦承诺不得再向张双印主张租赁房屋任何相关权利。张双印已按约赔偿，师梦方收到赔偿款项后也为张双印出具收到条，且张双印随后到师梦住所处看望师梦，整个过程均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见证，且《收到条》上也有其签字。因此，在本案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师梦单方不承认《收到条》的真实性就认定师梦未收到该款项，其需依法行使职权，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就上述事实进行核实才能做出认定。最后，既然师梦及一审法院均认定该《收到条》没有法律效力，师梦没有实际收到该赔偿金额，则《收到条》上所有内容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既对《收到条》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又根据《收到条》上载明的内容认定张双印应承担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的赔偿责任400元，该认定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张双印向师梦当面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我国现行法律对赔礼道歉的适用范围作了详细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只有在侵犯人格权及人身权益（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等）、知识产权的情形下，才能适用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其他则采用意思自治的原则，即双方当事人自愿的原则。本案中张双印与师梦之间仅为房屋租赁过程中产生的财产纠纷，不属于侵权纠纷，张双印并未上升到人身攻击，并未以言语或行为举止侮辱、诽谤、辱骂、诋毁师梦、并未侵犯师梦的人格权、人身权益、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并未对师梦的精神状态造成损害，反而是张双印自2015年10月份至今因师梦及其亲属的多次电话骚扰威胁，导致失眠、抑郁，精神和心理承受很大压力。在张双印就本案根本没有过错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张双印向师梦当面赔礼道歉，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起不到应有的法律规范作用和道德指引作用，而且违反了自由平等、公平正义的社会准则和核心价值观，造成对张双印人格尊严、名誉权的侵犯。师梦辩称，没有收到400元，一审判决张双印赔礼道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师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双印支付在租赁使用期间没有恢复原状，由此而造成的损失(指2016-2018年10月之间房屋租金)39,600元；2.判令张双印赔偿在租赁居住期间损坏房屋部分和损坏放置桌、厨给师梦造成的损失，按市场价折合约12,000元。以上两项损失合计51,600元；3.判令张双印向师梦赔礼道歉；4.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张双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路**院内宿舍**楼******登记在师梦名下（房产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张双印自2013年开始从师梦处租赁案涉房屋使用，双方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并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租金每月人民币1,200元共计14,400元，同时约定张双印在租赁期间应合理使用其所租赁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排除设施老化及自然原因外，如因张双印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其内部设施损坏的，应负责修复。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张双印按照约定将房租14,400元交付给师梦，并继续使用案涉房屋。2015年10月中旬，张双印从案涉房屋中搬出。之后，案涉房屋未再出租。师梦主张张双印在租赁期间将案涉房屋室内的门、桌子、橱子、客厅空调损坏，但张双印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师梦明确表示对其主张的损坏物品不要求鉴定。张双印提交一份《收到条》，内容：“今收到市中区人民银行宿舍1#西单元202室，师梦房主因租赁给张双印所发生（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赔偿费用肆佰元整（400元），以后不再因此事发生其他纠纷，永不反悔”。刘军林作为调解人、张双印作为赔偿人、刘俊节作为中间人签字并按手印，师梦未在该《收到条》上签字，且对该《收到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双印自2013年开始从师梦处租赁案涉房屋使用，后双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关于师梦主张张双印赔偿在租赁居住期间损坏房屋部分和损坏放置桌、厨给师梦造成的损失，按市场价折合约12,000元的问题。师梦主张张双印在租赁期间将案涉房屋室内的门、桌子、橱子、客厅空调损坏，但张双印不予认可。从张双印提交的《收到条》看，张双印在该《收到条》上作为赔偿人签字并按手印，说明其对该《收到条》上载明的内容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收到条》载明“师梦房主因租赁给张双印所发生（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可以确认张双印在租赁案涉房屋期间将室内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而师梦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张双印损坏案涉房屋的桌子和橱子，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师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张双印在租赁案涉房屋期间损坏案涉房屋的桌子、橱子。上述《收到条》载明“赔偿费用肆佰元整”，系张双印自认行为，师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赔偿数额不予认可，但又明确表示对损坏物品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损坏物品的价值。基于张双印自认赔偿数额为400元，而师梦又无相关证据证明损坏物品的价值，依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支持张双印就案涉房屋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赔偿师梦400元。关于师梦主张张双印支付在租赁使用期间没有恢复原状而造成的损失(指2016-2018年10月之间房屋租金)39,6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张双印在租用案涉房屋期间，未妥善、合理使用案涉房屋及室内物品，导致案涉房屋室内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之后在张双印未就案涉损坏物品实施修复的情况下，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师梦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对案涉损失物品进行修复。师梦未及时对案涉物品实施修复行为，导致案涉房屋自2016年至2018年10月期间因未能出租而产生的租金损失，属于师梦未采取相应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对此扩大损失应由师梦自行承担，故对师梦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师梦主张张双印向其赔礼道歉问题。张双印在租赁期间将案涉房屋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未实施修复行为，亦未进行赔偿，该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义务，同时侵害了师梦的合法权益，张双印应当面向师梦赔礼道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双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师梦400元；二、张双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当面向师梦赔礼道歉；三、驳回师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计545元，由张双印负担272.5元，师梦负担27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师梦、张双印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张双印提交的《收到条》看，张双印在该《收到条》上作为赔偿人签字并按手印，说明其对该《收到条》上载明的内容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从《收到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张双印在租赁案涉房屋期间将室内空调移装、单元门损坏，且同意赔偿400元。张双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将400元交付给师梦，且师梦不认可收到该400元，因此一审判决张双印赔偿师梦400元正确。赔礼道歉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合同履行情况，判决张双印当面向师梦赔礼道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双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双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