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9001民初3009号 原告：黄秀华，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厂军，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被告：蒋辉，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丹慧，女。 被告：石河子润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李勇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峻，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秀华与被告邵厂军、被告蒋辉、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被告石河子润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被告邵厂军，被告天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丹慧，被告润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秀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14897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5641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蒋辉挂靠天筑公司承建了石河子大学农科实验楼建设工程，被告蒋辉将该项目的水、暖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邵厂军。2016年5月10日，被告邵厂军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该水、暖安装工程由原告施工，施工面积为19768.1平方米，单价26元/平方米。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交工，2018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邵厂军在被告天筑公司领导的参与下进行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24897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款，被告支付100000元劳务费后，余款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邵厂军辩称，原告诉称属实，案涉工程由蒋辉挂靠天筑公司承建，邵厂军从蒋辉处包工包料分包了该工程的水暖部分，案涉工程至今没有决算，工程款一直不够用，所以欠付原告的劳务费，邵厂军现实在没有办法支付劳务费，利息损失由法院裁决。 蒋辉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 天筑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天筑公司诉讼主体错误，天筑公司与原告及邵厂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告与邵厂军之间存在施工协议，故原告与邵厂军才是合同相对方；2.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天筑公司已经合法分包给润天公司，且劳务费按照工程进度已足额支付给润天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更不可能产生利息损失，天筑公司对欠款及利息损失均不认可；3.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蒋辉，并非邵厂军，邵厂军不是天筑公司员工，也不是项目经理，只是工地上干活的人，无权对外签订施工协议，且2018年原告与邵厂军在天筑公司的参与下进行结算，结算单上没有天筑公司的任何签章，所付款项也不是通过天筑公司向原告发放，因此原告诉天筑公司要求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天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由蒋辉挂靠天筑公司施工，天筑公司又将劳务转包给润天公司，润天公司根据具体劳务清单付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天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润天公司辩称，同意天筑公司的意见，润天公司只是代发劳务费，劳务费发多少、发给谁由天筑公司决定，润天公司根据天筑公司提供的劳务费发放明细，且天筑公司将劳务费拨到润天公司，由润天公司代发。关于诉讼主体，劳务部分由润天公司分包给了邵厂军，原告与润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发的劳务费47万元润天公司已经足额发给了邵厂军，再产生的其他费用，原告应当和天筑公司及项目经理核算。润天公司发放劳务费必须由蒋辉签字确认工作量，原告确认过后，天筑公司将劳务费拨到润天公司账上，扣除2%管理费后把费用发给邵厂军。原告要求润天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当庭举证如下：1.2016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邵厂军签订的施工协议；2.2018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邵厂军双方签字的黄秀华·石河子大学农科楼水暖安装结算单；3.天筑公司出具给石河子劳动监察大队的关于石河子大学农科楼建设项目支付劳务费的情况说明；4.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原告在蒋辉项目部的工资册，证明原告在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5.原告的中国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载明润天公司给邵厂军支付了劳务费。 被告邵厂军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天筑公司认为证据1因没有天筑公司及实际施工人蒋辉的签字，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发表意见；证据2因没有天筑公司的签章，故不予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印证了施工协议是原告和邵厂军签订的，天筑公司不知情；证据4认为没有天筑公司的签章或负责人的签字，工资册也不是天筑公司制作的；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发表意见。被告润天公司同意天筑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润天公司举证如下：1.建筑工程劳务分包项目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协议），证实按照天筑公司安排，润天公司将项目分包给邵厂军，承包协议约定劳务费是承包价，是包死的，超出承包价的部分由邵厂军个人承担；2.劳务费发放凭证，证实润天公司分三笔向邵厂军支付劳务费47万元，支付依据就是邵厂军、项目经理、天筑公司三方签字确认后，天筑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润天公司，润天公司根据邵厂军提供的劳务工名册，将钱和名册交给银行，由银行按照名册发放给每个劳务工个人。原告对分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润天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邵厂军，从法律意义上是无效的，包括劳务费的约定也是无效的，应当根据实际施工工程量确定劳务费，所以润天公司应当承担欠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对付款凭证不认可，认为这个工程的水暖一直施工到2018年8月，该凭证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7年7月14日，与施工进度不相符，劳务费仅支付了部分款项。被告邵厂军及天筑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举证的五份证据，均与被告邵厂军有关，被告邵厂军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润天公司举证的两份证据，均与被告邵厂军有关，且被告邵厂军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邵厂军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甲方：邵厂军，乙方黄秀华，工程名称：石河子大学农科试验楼，工程地点：石河子30号小区，第一条：甲方责任，1.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在施工中出现的各种事务的协调处。2.甲方有权监督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工程竣工验收3.一层以下未预留洞口均由甲方开洞。4.此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9768.1㎡，水暖单价为：26，付款方式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保证在交工时支付工程款的90%。工程竣工后在一个月内将剩余的工程款项付清。5.如果出现变更，乙方应告甲方，出现的增加的人工费用另算。第二条：乙方责任，1.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管理，严格按照蓝图施工。2.乙方应按照施工规范施工确保工程质量。3.乙方应遵照施工进度计划确保按时交工”。2018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邵厂军均在黄秀华·石河子大学农科楼水暖安装结算单上签订，结算单内容如下：“石河子大学农科实验楼建筑面积19768.1㎡，承包单价26元/㎡，合价19768.1×26=513970.6元。1：现已付给黄秀华240000元。2：黄秀华人员不足，另派人完成的工作113100元，见明细。截止今日还剩余款为513970.6-240000-113100=160870.6元。经高层公司领导调解，邵厂军做出让步。在总价款的基础上，扣除贰万伍仟元维修款，余款为贰拾肆万捌仟玖佰柒拾元整。证明人：邵厂军”。后邵厂军给原告陆续支付了100000元，余款148970元经原告索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1.石河子大学农科实验楼由被告天筑公司承建，被告天筑公司将劳务部分转包给被告润天公司，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蒋辉，由被告蒋辉挂靠天筑公司实际施工，被告蒋辉将该工程其中水暖部分包工包料分包给被告邵厂军后，被告邵厂军又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2.2015年10月23日，被告润天公司与被告邵厂军签订分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立约人：石河子润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甲方）签约人：邵厂军（简称乙方），甲方将石河子大学农科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劳务部分分包项目交给邵厂军劳务队长进行经济承包。该劳务队长为实际个人对该项目工程劳务部分实际承包人、经营人，以个人身份挂靠甲方从事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活动。协议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石河子大学农科实验楼建设项目（施工），进退场日期：2015.9.25-2016.10.30，工程地点：石河子市30小区，建筑面积：19768.1㎡，承包范围：水暖，工程造价：4122.67万元。二、双方权利义务（略），三、经济承包方式，本项目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依据，乙方上交利费包干，节超全奖全罚的经济承包方式。四、承包经济指标，本项目劳务承包价：社保费、人工费435490元，管理费25893.21元暂控。上缴甲方管理费9415.98元，每月按完成工程量及总包单位支付的人工费比例核对劳务费。税金及保险费在劳务费造册时由甲方代扣代缴。五、其他责任指标（略），六、兑现办法（略），七，其他，乙方在承包价范围内对劳务工按考勤分配劳务费，超出承包价部分由乙方个人承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所打白条、证明均属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其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后被告润天公司根据天筑公司发放的款项向邵厂军已支付水暖部分劳务费47万元。3.2019年9月19日，天筑公司给石河子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劳动监察大队：兹有我公司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接的石河子大学农科实验楼建设项目，目前已竣工验收，该工程劳务费用已发放完毕。该项目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水暖工劳务分包人为邵厂军，我公司已将劳务费用按时支付，由邵厂军签字确认。现邵厂军与黄秀华之间发生财务纠纷，属于个人财务纷争，与我公司无牵扯。” 本院认为，建筑行业分包形式分为包工包料和包工不包料两种，原告与被告邵厂军签订的施工协议属于后一种形式，故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案涉工程由被告蒋辉挂靠天筑公司实际施工，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故被告蒋辉将工程其中的水暖部分分包给邵厂军亦属违法行为，导致邵厂军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协议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劳务费于法有据。故被告邵厂军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关于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原告主张利息于法有据，案涉施工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关于工程竣工时间，原告并未举证，结合案情，本院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即原告与邵厂军结算的时间。参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本院酌情支持利息损失10614元（148970元×4.75%÷12个月×18个月，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20年5月30日）。被告天筑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蒋辉，并放任蒋辉将工程分包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天筑公司及蒋辉应当对原告的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润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邵厂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秀华劳务费148970元； 二、被告邵厂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秀华利息损失10614元； 三、被告蒋辉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黄秀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92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50元，被告邵厂军负担3542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被告蒋辉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柏萍 人民陪审员  李仁智 人民陪审员  符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纪 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