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德全，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强，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德全因与被上诉人高丽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余高明，被上诉人高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德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丽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高丽强提供的形成于2018年1月12日的录音内容及微信聊天内容来认定本案系股权回购的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韦德全在录音中陈述的30万元并非股权回购款，而是韦德全对于高丽强股权投资失利情况下，作为投资介绍人因愧疚而与对方讨论补偿方案的一个协商金额。况且当时韦德全精神状态不稳定，该期间的陈述不能作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二、韦德全与高丽强在通话录音中未就股权回购协议达成合意，双方对30万元的金额意思并不一致，不存在达成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双方约定了建立书面形式“条子”，最终没有形成欠条和签字，故仅凭录音证据不能够证明合同成立生效。三、股权投资是有风险的，高丽强自2015年股权购买后，看到公司亏损企图通过起诉借款、长期的微信和通话录音，截取证据、虚构事实，企图原价收回股权款，这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高丽强曾同样以涉案的转账凭证、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韦德全，后高丽强撤诉，现其再次起诉，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 高丽强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韦德全一直在混淆30万元的性质。韦德全认为该笔款项其出于亏欠弥补的心态补偿给高丽强的，与事实不符。高丽强出于对韦德全的信任和支持，出资27.6万元。多年后，高丽强在未收到任何投资回报的情况下，韦德全以30万元回购股权实属正常。结合实际情况和录音内容，韦德全陈述所谓送的，仅系30万元与27.6万元之间的差额，现其认为该30万元全部是补偿款，完全是混淆视听，也是韦德全试图拒绝支付高丽强回购款的借口，违背诚信原则。二、关于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包括在借款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过程中，均未留下非常正式的书面材料，且韦德全多次在电话中对金额予以确认，其最后亦明确表达了达成协议的意愿，该行为符合双方的日常习惯。因此，双方形成的合意真实有效。三、韦德全虽一再表述其与高丽强通话时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但自高丽强第一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至今，韦德全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通话时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应当认定韦德全通话时陈述的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高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德全归还股权转让款27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福建双祥化工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祥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韦德全目前系该公司股东，根据该公示报告2018年度报告显示，韦德全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2015年，高丽强、韦德全达成股权代持合意，由高丽强出资276000元，购买双祥公司2%股份，登记于韦德全名下，由韦德全代持。2018年1月，高丽强、韦德全于微信中就高丽强在双祥公司的股份事宜进行协商，韦德全在2018年1月12日07:15分表示“我刚看到，三十万，我最好一个星期内办好还给你才对”。同日，高丽强、韦德全进行手机通话两次，第一段通话中，高丽强表示“该打的条子也要打的”，韦德全回复“好好好，就这么定，后天就到你那来”，高丽强询问“30万条子，行吗”，韦德全回复好的。第二段通话中，双方就日期、数额等进行协商，高丽强表示“不要30万，不要你送，就是278000”，韦德全回复“我送你的”，高丽强表示“276000，是多少写多少，不要你30万”，韦德全回复“写上，写上，我回来签字就行了”。现高丽强起诉要求韦德全归还款项276000元，遂成讼。 另查明：其一，2019年6月15日，双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双祥公司股权转让并变更后，新股东韦德全向公司说明，有两人出资在其名下持股，需公司出具相关凭证，公司出具两份证明书加盖公章由韦德全签字后交给韦德全，其中一名为汤明兵，持股1%，另一名股东为高丽强老婆（因高丽强单位原因，由其老婆出面持股），持股2%，因公司管理问题，上述证明公司内部未存档；其二，韦德全提供接警记录及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病历单，接警记录显示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华舍派出所曾接到报警，报警人称其父亲韦德全出走两天联系不上。第七人民医院病历单显示：2018年1月13日，收住入院，患者系第一次在我院住院治疗，此次起病以来，神志清，夜间睡眠差……患者交谈能建立，无感知综合障碍，交谈时对答基本切题，思维联想速度加快……言辞夸大，但未达到妄想程度……智能检查如一般常识、理解力、计算力、分析力与一般同龄人比较无明显异……疗效评价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 一审法院认为，高丽强、韦德全一致陈述双方曾于2015年达成股权代持合意，由韦德全代持高丽强在双祥公司2%股份，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现根据高丽强提供的2018年1月12日通话录音，韦德全承诺支付给高丽强款项276000元，应视为双方已另行达成合意，由韦德全向高丽强支付转让款276000元，高丽强将其隐名持有的、登记于韦德全名下的双祥公司2%股份转让给韦德全。同时，根据双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双祥公司已对韦德全名下其中2%股份属于高丽强的事实知晓，故高丽强、韦德全作为双祥公司股东，可以相互转让股权。韦德全虽辩称双方在通话录音中仅系协商，然通话录音中韦德全已明确承诺要支付给高丽强款项276000元，双方已经达成合意。韦德全又称发生手机通话时，韦德全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并提供接警记录及医院病历作为证明，该院认为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病历单记载的内容未能证明韦德全在发生手机通话时，处于不能真实表达自己意思表示的状态，该院的诊断书虽载明韦德全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但亦载明患者神志清，智能水平与一般同龄人无明显差异，交谈能建立，故诊断书无法证明韦德全在通话录音时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同时接警记录亦不足以证明韦德全拟证事实，故该院对韦德全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因双方已于2018年1月12日就韦德全以276000元购买高丽强隐名持有的双祥公司2%股份达成一致合意，对于高丽强要求韦德全支付股权转让款276000元并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韦德全应支付给高丽强股权转让款27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韦德全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高丽强于2019年6月11日的电话录音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证明对于同一个录音，高丽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30万元系借款，现又主张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没有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更不可能有股权回购的合意。高丽强质证认为，根据当时双方对话的情况，这段对话录音不完整，真实性或者完整性不予认可。高丽强当时叙述的内容是关于借款的表述，作为没有专业法律知识的人，对于相关法律的认知出现错误是符合逻辑的。只因为韦德全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承认是借款，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又不承认是股权转让，该录音资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韦德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高丽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由高丽强出资276000元购买双祥公司2%股份并由韦德全代持之事实可予确认。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高丽强提供的2018年1月12日录音电话中涉及的30万元的性质以及双方是否已达成股权回购之合意问题。韦德全主张系补偿款，但从双方交流沟通来分析，韦德全先表示“在一个星期内办好还你”，而在高丽强询问是否写“30万元”的条子时，韦德全回复“好的”；在高丽强表示“不要30万元，不要你送”、“276000元，是多少写多少，不要你30万”，其间，韦德全又回复“我送你的”，由此可以看出，高丽强一直是想要回股权投资款，而韦德全先表示会还的，后在高丽强无须差价的情况下，韦德全才表示算送你，故该30万元并非韦德全所称的补偿款，更非韦德全在二审所称的是其赠予高丽强的款项。基于双方有代持股份的事实存在，双方在2018年1月12日的录音电话系对股权回购事宜的商讨并达成以276000元进行股权回购的合意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韦德全与高丽强已于2018年1月12日就股权回购达成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至于韦德全称其在2018年1月12日系在精神状态不稳定情形下作出的陈述，其虽提供了相关医院的住院治疗证明及家属报警记录等，但并不足以证明韦德全在2018年1月12日与高丽强通话时处于意识不清状态，故本院不予采信。 另，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韦德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计2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均由韦德全负担。上述诉讼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