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友谊路**。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均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义县迎宾路阳光花园门市房/div>法定代表人：孙凤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与被申请人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义民头初字第01588号民事判决。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5）锦民终字第008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义县人民法院重审。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辽07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辽07民终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八达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辽民申90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均华，鸿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开工时间应以开工报告确定，不能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确定。义县气象观测站未能及时拆迁，影响整个工程的正常开工，整个工程的工期应当顺延。2013年6月25日之前，鸿亿公司已经通知购房户入住。9#楼的延期开工影响综合验收时间，原审判决以综合验收证书的日期2015年2月10日作为竣工时间错误。鸿亿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二审判决引用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判决八达公司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结果超出了鸿亿公司的诉讼请求。鸿亿公司的投资款和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不应纳入无效合同过错赔偿的范围。逾期交房违约金和解除合同违约金与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工程竣工验收和备案手续已完成，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协助义务。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鸿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依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确定开工日期、完工日期正确。2013年9月，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黄军去向不明，工程项目部解体，导致农民工、材料商上访。鸿亿公司为减少损失对未完工程施工，组织业主办理入住，是防止损失扩大的行为，不是擅自使用。应以综合验收日期为竣工日期。义县气象站仅影响9号楼施工，其他楼工期顺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可以参照有效处理，原审判决判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不违背法律的基本原则。违约金产生的来源即损失，两者本质上是一致的，原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请求驳回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鸿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343581.97元，具体项目及数额：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的利息损失26942109.52元，延期交房损失1160081元，解除合同支付的违约金为41391.45元，向义县劳动监察局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200000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3、判令被告为原告开具已确认工程款的全部发票；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0日，原告作为发展商与被告作为土建总承包单位签订了《君御华庭项目工程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合同》），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君御华庭土建施工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为“辽宁省锦州市义县”；工程内容为“君御华庭土建施工总承包工程及发展商指定施工项目的总包管理及协调配合……”；土建总承包单位承包方式为按平方米包干结算；合同工期为“计划于2011年12月20日开工，2012年11月30日完工，具体按发展商中标通知书中约定的开工日期起计”；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如发生不可抗力破坏、因发展商原因施工场地没有按预计完成施工条件时发展商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批准工期顺延，总包单位自行承担由此情况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现场因素为“在进行本承包工程之前，土建总包单位已充分视察及/或了解施工现场环境、现场作业条件、发展商之工程管理制度等，并且在报价之中已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的影响。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土建总包单位以上述原因而提出的任何索赔将不会被发展商接受。……”。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定义，合同文件的组成及解释次序，工程变更的计价办法，结算管理，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的人员配备，发展商责任，土建总包单位责任，工程进度及计划，工程质量检验，现场管理，土建总包单位工程及与本工程施工有关联的承包工程管理，材料及设备，工程变更，工程备案、验收移交及结算，工程保修，专利技术及特殊工艺，不可抗力，违约、争议的解决方式，合同解除，履约保证书，其他。其中，工程进度及计划项下约定“土建总包单位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或发展商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开工。因发展商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发展商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土建总包单位，工期顺延。9.5.1因以下原因影响关键线路的施工（按土建总包单位提交，并经发展商、监理确认的施工网络图中关键线路），造成工期延误，经发展商书面确认并盖章，工期相应顺延：1、不可抗力；2、经发展商书面确认并盖章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土建总包单位在9.5.1款情况发生后2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发展商提出报告。土建总包单位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发展商书面确认并盖章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工程备案、验收移交与结算项下约定“工程备案：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并办妥工程竣工验收手续。验收移交：完成备案后，发展商、土建总包单位、监理及有关联的土建总包单位共同进行工程移交的验收。工程具备备案验收条件，土建总包单位按国家工程备案验收有关规定，提前15天向发展商、监理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质量保修书。发展商、监理公司认为符合验收条件后组织发展商、监理、设计、勘察单位初步验收。初验合格后，发展商与有关部门联系，确定验收日期，组织有设计、勘察、监理、政府有关部门、发展商、土建总包单位参加的竣工验收。工程达到合同验收要求并经移交验收合格，土建总包单位不得因经济纠纷而拒绝交付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图纸，工程量，结算管理，工程款支付，发展商，土建总包单位，土建总包单位责任，工程款支付，关键线路工期延误，关键工序，工程保修，违约，履约保证书，工程变更、暂定价及指定项目暂定款，未安装但已送抵工地之物料，实际完工及保修责任，部分完工，工期延误的赔偿，工期的延长，其他施工工程或发展商指定施工单位。其中，土建总包单位项下约定“本工程土建总包单位驻工地项目经理为：黄军”；实际完工及保修责任项下约定“本工程的实际完工日将为竣工验收证书上注明的日期。”；工期的延长项下约定“当本工程进度被阻延，或预计会被阻延，土建总包单位须即时以书面通知发展商实际情形及延误原因。土建总包单位须在可行的情况下提交该延误或潜在延误的预期影响的细则；土建总包单位并须估计及提交合同完工日被延误的天数。”2012年3月27日，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义县城乡建设规划处向原告颁发建字第20172720120000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本案原告，建设项目名称“君御华庭住宅小区（1#-20#、A#-G#、物业）”，建设位置“义州镇朱瑞路南、寺东街西侧”，建设规模为“110029.96㎡”。同日，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义县城乡建设规划处向原告颁发地字第20172720120000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本案原告，用地项目名称“君御华庭住宅小区”，用地性质“商住”，用地面积“54109.65㎡”，建设规模“129863.16㎡”。2012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由招标代理人及监管部门签章的编号分别为G210701201110242371149439、G210701201110242361149438、G210701201110242401149466中标通知书三份，项目名称分别为“义县君御华庭住宅小区一、二、三标段建设项目”，建设地址“锦州市义县义州镇朱瑞路南、寺东街西侧”，中标内容为1-20号楼“土建、水暖、电气及施工图纸所含的全部内容”，承诺事项“2012年4月10日开工-2012年12月30日竣工，日历工期265，质量标准合格”，中标金额分别为16735909.08元、12752390.34元、29553923.25元。同日，原、被告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办理了备案手续。2012年5月9日，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向原告颁发编号分别为004987、004988、004989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三份，建设单位为本案原告，工程名称“君御华庭1-20号楼及大门、物业、门市”，建设地址“辽宁省锦州市义县朱瑞小学东邻、朱瑞路南侧”，施工单位为本案被告，监理单位“辽宁北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2年4月29日”，合同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原、被告均认可案涉的义县君御华庭房地产项目依照《土建合同》进行施工建设。2012年4、5月份，工程陆续开工。被告抗辩称因义县气象观测站延迟拆迁，不具备按时开工的条件，9、11、14、18、20号楼逾期开工，提供了开工日期表、地、地基承载力复查记录理证明、监理例会记录及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原告对义县气象观测站延迟拆迁予以认可，但认为仅影响9号楼的开工时间。工程建设过程中，原告分别于2012年6月5日、7月5日、7月9日、7月11日，四次电汇至被告工商银行账户工程款15970000元；自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代缴税款、楼房顶账、抹账等方式向被告君御华庭项目部及项目经理黄军支付工程款共计90764495元；2013年8月6日，黄军向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葛彦鹏借款1500000元用于君御华庭小区项目；2014年1月12日，黄军收到原告转扣工程款600000元；上述，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08834495元。2012年6月15日、9月20日、12月17日、2013年4月10日，被告分别为原告开具8000000元、10000000元、50000000元、20000000元的发票各一张，已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共计88000000元。2012年12月25日，原告开发工程部杨柏林与被告项目经理黄军对君御华庭建设工程完成产值情况予以确认：其中9号楼、北大门、会所、变电主体未完工，其余1、2、3、4、5、6、7、8、10、11、12、13、14、15、16、17、18、19、20号楼及东层门市的装饰工程、电气等未完工，工程总值112038946.8元，实际完成92474362.65元，没完成19564584.15元。2013年8月6日，被告项目经理黄军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葛彦鹏签订协议书，约定“2.乙方（即黄军）保证于2013年8月20日前将‘君御华庭’小区除13#楼及东侧重建门市房外全部楼房保质保量建设完工，并交付给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公司工程部；3.13#楼及东侧重建门市房最迟在2013年8月31日前完工，并交付给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公司工程部”。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的项目经理黄军拖欠512名工人工资7912541元。2014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4）义刑初字第00031号刑事判决，判处黄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2013年9月开始，黄军去向不明，工程项目部解体，工程停止施工，引发大量的群访、信访及诉讼案件，案涉工程小区被农民工、材料商、供应商等围堵、侵占、起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相关案件陆续作出了生效判决。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原告陆续与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于2013年3月31日前向购房者交付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因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完成工程建设，造成原告无法按照约定向购房者交付房屋。2013年6月25日，原告通知1、2、4、7、10、12、15、19号楼业主6月30日办理交付入户手续；8月12日，原告通知3、6号楼业主8月17日办理交付入户手续；8月25日，原告通知18、20号楼业主8月31日办理交付入户手续；8月27日，原告通知11、14号楼业主9月2日办理交付入户手续；11月12日，原告通知9、17号楼业主11月18日办理交付入户手续；12月25日，原告通知5、8、13、16号楼业主12月31日办理交付入户手续。2015年1月7日，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关于“君御华庭”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移交情况的说明》，内容为“君御华庭”项目已于2013年10月竣工，目前已完成规划、单位工程质量、消防、电梯、防雷、安全、节能、供热、供水、供电等专项验收，未完成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的原因是双方未完成工程竣工结算，无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包括验收申请在内的工程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文件被告拒绝签章。2015年1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2015年1月1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义民先执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义县君御华庭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及备案手续。2015年2月10日，原告依据上述先予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了综合验收证书。义县君御华庭房地产项目建设过程中，原告累计投入工程款108834495元，相关费用86517510.42元，共计195352005.42元，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及发票。其中，相关费用包括土地出让款49020000元、前期工程费2277782.28元、除工程款以外的其他建设安装工程费9802272.06元、基础设施费17861344.94元、公共配套设施费7138592.5元、间接费用417518.64元。上述资金中，原告自有资金投入138152005.42元,对外融资57200000元，其中向锦州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月13日借款10500000元，3月25日借款9000000元，8月2日借款5000000元，8月22日借款1500000元，9月1日借款4000000元，9月5日借款1000000元，9月22日借款5000000元，10月18日借款5000000元，11月24日借款200000元，共计41200000元，月利率1.2%；2012年5月31日向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2000000元，借期一年，约定年利率10.44%；2012年10月25日向义县祥和村镇银行借款4000000元，借期一年，约定月利率10‰。因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完成工程建设，拒绝配合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共造成原告投入的工程款及各项费用从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共计23584988.61元；造成原告对部分业主逾期交房，原告于2013年8月17日至2014年6月30日向部分业主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1155808元，向部分业主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共计41391元。2013年11月18日，原告向义县劳动监察局账户转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000元。次日，原告与义县劳动监察局签订抵押担保协议，原告将君御华庭小区5号楼1套、6号楼1套、17号楼3套，共计5套房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00000元的抵押，抵押期限从2013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2015年5月19日，义县劳动监察局出具证明，上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200000元全部用于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另查，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本案被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要求本案原告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对其造成的损失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2016年5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驳回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5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判决中认定本案原、被告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君御华庭项目工程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依据上述判决结果，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实际履行的《土建合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决定了本案无法进行原物返还，故应从过错及责任承担上对因合同无效遭受损失的一方进行权力救济。《土建合同》被最高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对此，原、被告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原告未就缔约过失主张赔偿损失。原告主张《土建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完工，拒绝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造成其多项损失，本案应当明确履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首先应确定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完工日期、竣工日期、是否存在工期顺延、验收日期。关于开工日期，《土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标通知书记载的日期不同，双方均未提供开工报告或会议纪要，依据相关规定，应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标注的开工日期即2012年4月29日为准，此日期与《土建合同》中约定的“按中标通知书中约定的开工日期起计”一致。因被告承建的工程为多栋楼房及相关设施，不应苛责所有的楼房及相关设施必须在上述认定的开工日期同时开工建设，被告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每栋楼房及相关设施的具体开工日期。关于完工日期，完工日期是指完成工程施工的日期。《土建合同》记载“计划于2012年11月30日完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标通知书记载的日期均为2012年12月30日，因《土建合同》约定的是“计划于”，故2012年12月30日应为案涉工程应完成全部建设的日期。关于竣工日期，竣工日期是工程完成施工并且通过竣工验收的日期，竣工日期不等同于完工日期。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被告抗辩称原告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案涉工程，应以原告通知业主办理交付入户手续的日期作为竣工日期。因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是被告的义务，在被告拒不配合的情况下，不能进行综合验收，原告在无法确定验收合格之日的情况下通知业主办理交付入户手续，转移、占有、使用案涉工程，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并非法律规定的擅自使用的行为，故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实际验收合格的日期即2015年2月10日。关于工期，被告抗辩称依据《土建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竣工日计算出工期为345天。首先，《土建合同》中未明确工期天数，开工日期、完工日期均载明“计划于”；其次，中标通知书记载的工期与被告依据《土建合同》计算出的工期不同；再次，《土建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冬季，被告明知北方冬季不宜进行建设工程施工，且对《土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标通知书记载的完工日期均未提出异议，说明被告已经充分考虑了季节因素的影响，依据本院依法认定的开工日期及完工日期，案涉工程的工期应为245天。关于是否存在工期顺延的问题，被告抗辩称有五栋楼房因义县气象观测站延迟拆迁导致未按时开工，工期应当顺延，提供了开工日期表、地、地基承载力复查记录理证明、监理例会记录及工地例会会议纪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五栋楼房没有在开工日期2012年4月29日当日进行开工建设，但依据《土建合同》，在进行现场施工前，被告应当充分视察，并了解施工现场环境及作业条件，也就是说相关问题被告应在施工前做出充分考虑，即使存在不能按时开工的情况，被告也应安排好开工后的施工任务，保证按约定的完工日期完工；同时《土建合同》还约定工期顺延需要经原告书面确认并盖章同意，被告亦未提供与此相关的证据；再者，被告也未提供义县气象观测站延迟拆迁的原因应当全部或部分归责于原告的证据；故案涉工程不存在工期依法顺延的情况。关于验收日期，原告提交了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的说明、群众集体来访登记表、锦州市建设项目综合验收证书及本院的先予执行裁定书，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存在拒绝向原告提交相关材料，拒绝配合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的行为，案涉工程的验收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29日，完工日期应为2012年12月30日，工期为245天，不存在工期依法顺延的情况，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验收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被告未按约定日期完成案涉工程建设。下面需要解决的是原告是否可以针对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土建合同》的行为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合同无效后的过错赔偿责任不应仅局限在缔约过失责任的范畴内，应同时兼顾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诚信履行，是否存在过错，否则可能产生过错方利用合同无效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不利于保护守约方的利益。本案中的《土建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基本履行完毕，合同无效不能完全排除合同相关内容对原、被告双方的约束力。《土建合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履行，无过错，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按约定日期完成工程建设，项目经理去向不明，工程无正当理由停工，拒绝配合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过错完全在被告。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投入到工程中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无正当理由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被告抗辩称利息损失为原告项目开发的财务成本，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系被告过错行为所致，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需要明确以下几个问题：首先，原告投入案涉工程的资金数额。经本院审查，原告多次多笔共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08834495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相关费用为86517510.42元。其次，原告投入案涉工程的资金来源，包括自有资金及对外融资，关于对外融资，原告提供了借款合同、偿还利息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再次，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期间。原告主张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如果被告按照本院认定的完工日期即2012年12月30日完成工程建设，应为其预留一个月的时间协助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故本院依法认定利息的起算点为2013年2月1日；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计算至获得综合验收证书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被告抗辩称应以原告下发的通知书中记载的业主办理交付入户手续的时间为准，原告通知业主办理交付入户手续的时间不等同于业主实际入住的时间，因被告拒绝协助原告办理竣工验收，致使原告无法办理相关手续，业主亦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原告投入到工程中的资金回笼受到极大的影响，资金无正当理由被占用必然产生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计算的终止日期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告自有资金投入部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对外融资投入部分，应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计算。综上，按照原告各项支出的数额、资金来源、本院认定的计算时间、计算标准，同时考虑原告各项支出的实际发生时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变化情况，原告自有资金的利息损失为13433795.21元，对外融资的利息损失为10151193.4元，合计23584988.61元。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无法向第三方按时交付房屋，产生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的资金损失，被告抗辩称此损失与己方无关，因未按时交房系被告未按约定日期完成工程建设所致，第三方的损失与被告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为1155808元，解除合同违约金为41391元，共计1197199元。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代替被告支付工资保证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产生资金损失，被告抗辩称原告可以向有关部门要回工资保证金，无需向己方主张，依据原告提供的义县劳动监察局证明，款项已全部用于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此款系原告代被告支付，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被告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告为其开具已支付工程款的发票，属于法律规定的附随义务，被告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为原告开具，此项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3584988.61元；二、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1155808元，解除合同违约金41391元，共计1197199元；三、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垫付款2200000元；四、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义县君御华庭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及备案手续；五、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0834495元工程款税务发票；六、驳回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8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888元，由原告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88元，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1710元。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辽07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鸿亿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完成工程建设，造成原告无法按照约定向购房者交付房屋”，没有相应的事实证据。浙江八达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也未拒绝配合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只是双方对工程结算有争议。因此，不存在是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锦州鸿亿公司利息损失23584988.61元的事实。另外，锦州鸿亿公司累计投入资金195352005.42元及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充分证据和事实依据。锦州鸿亿公司对部分业主逾期交房与我公司无关。二、浙江八达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本案中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君御华庭项目工程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故应按合同工期的约定确定工期。合同中约定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1月30日共计345天，一审判决认定245天没有事实依据。锦州市建设项目综合验收证书中开工报告的批准日期为2012年5月9日，故除受义县观测站拆迁影响未能按时开工的9#、11#、14#、18#、20#楼外，其余工程开工时间应确定为2012年5月9日。一审认定2012年4月29日为开工时间没有事实依据。9#、11#、14#、18#、20#楼按照监理公司的会议纪要记载，9#楼于2012年10月20日开工，11#楼于2012年6月21日开工，14#楼于2012年6月28日开工，18#楼于2012年7月7日开工，20#楼于2012年7月21日开工。2013年6月25日之前，鸿亿公司已接管部分工程并通知购房户入住，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君御华庭”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移交情况的说明》也确定项目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因此，应当以鸿亿公司实际占有工程的时间为竣工时间。因义县气象观测站未完成拆迁，导致9#、11#、14#、18#、20#楼未按时开工，其责任应由鸿亿公司负责，浙江八达公司有权顺延工期，涉案工程的工期应为345天+284天＝629天，工程自2012年5月9日开工，至2013年9月30日竣工，实际施工507天，并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三、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是缔约过失责任，鸿亿公司的投资款和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延期交房损失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不应向浙江八达公司追索。另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在工程发包过程中，鸿亿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掌握绝对主动权，其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延期交房违约金系鸿亿公司对交房时间约定不当所致，亦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四、工程竣工验收和备案手续已完成，再无协助义务。涉案工程已完成综合验收，且办理了验收备案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不符。五、不应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是不当得利请求权，此时形成的给付性质不是工程款，也就无需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请求。鸿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背诚信原则，不能按期完成工程建设，是造成答辩人无法按照约定向购房者交付竣工验收合格房屋的唯一原因。被答辩人累计投入资金195352005.42元，已经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及发票证实。被答辩人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同时又拒绝配合答辩人办理工程竣工验收，被答辩人从未提出工程结算，其项目施工未完成就弃管，也无法结算。答辩人对逾期交房违约金1155808元及解除合同违约金41391元均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违约金的产生均系被答辩人无法完工验收合格所致。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向农民工发放，义县劳动监察局出具证明系法院调取形成。二、一审关于工期延误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本案涉及的开工日期应以施工许可证为准，完工日期应以施工许可证和中标通知书记载日期2012年12月30日为准，工期为245天。竣工日期应以人民法院裁定先予执行的日期2015年2月10日。关于被答辩人因义县气象观测站拆迁影响工程的说法，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终574号民事判决书所否定，被答辩人依旧纠缠不清，毫无意义。三、一审法院就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范围及责任的承担是完全正确的。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答辩人主张的各项赔偿及数额均为合法有效，另，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也系被答辩人支付，应当由被答辩人予以返还。四、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被答辩人应予以协助。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系人民法院先予执行而完成的竣工验收，应以判决予以支持。五、应开具工程款发票。答辩人已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就应当开具相应发票，此诉求于法有据，理应获得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背诚信原则，不能按期完成工程建设，是造成答辩人无法按照约定向购房者交付竣工验收合格房屋的唯一原因。被答辩人累计投入资金195352005.42元，已经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及发票证实。被答辩人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同时又拒绝配合答辩人办理工程竣工验收，被答辩人从未提出工程结算，其项目施工未完成就弃管，也无法结算。答辩人对逾期交房违约金1155808元及解除合同违约金41391元均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违约金的产生均系被答辩人无法完工验收合格所致。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向农民工发放，义县劳动监察局出具证明系法院调取形成。二、一审关于工期延误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本案涉及的开工日期应以施工许可证为准，完工日期应以施工许可证和中标通知书记载日期2012年12月30日为准，工期为245天。竣工日期应以人民法院裁定先予执行的日期2015年2月10日。关于被答辩人因义县气象观测站拆迁影响工程的说法，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终574号民事判决书所否定，被答辩人依旧纠缠不清，毫无意义。三、一审法院就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范围及责任的承担是完全正确的。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答辩人主张的各项赔偿及数额均为合法有效，另，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也系被答辩人支付，应当由被答辩人予以返还。四、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被答辩人应予以协助。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系人民法院先予执行而完成的竣工验收，应以判决予以支持。五、应开具工程款发票。答辩人已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就应当开具相应发票，此诉求于法有据，理应获得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对于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应首先确定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完工时间、实际竣工时间。义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向被上诉人颁发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29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上诉人主张应按《君御华庭项目工程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工期确定开工及完工时间，但该合同所约定的开工及完工时间为计划时间，故不应以此确定相应时间。应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确定，即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29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关于实际竣工日期。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被上诉人虽然是基于减少信访上诉压力而通知业主进行入住的，但是损失亦相应减少，故已经入住的楼房应以办理入住的时间为竣工时间，未办理入住的楼房以办理综合验收证书的日期即2015年2月10日为竣工时间。关于工期天数问题，应相应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的开工日期与完工日期来计算，工期应为245天。另，按照双方土建施工合同约定：“土建总包单位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或发展商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开工。因发展商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发展商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土建总包单位，工期顺延”。“9.5.1因以下原因影响关键线路的施工（按土建总包单位提交，并经发展商、监理确认的施工网络图中关键线路），造成工期延误，经发展商书面确认并盖章，工期相应顺延：1、不可抗力；2、经发展商书面确认并盖章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土建总包单位在9.5.1款情况发生后2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发展商提出报告。土建总包单位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发展商书面确认并盖章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延误工期已经被上诉人书面确认同意，故上诉人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未按约定日期完工系因义县观测站拆迁等原因影响，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如发生不可抗力破坏、因发展商原因施工场地没有按预计完成施工条件时发展商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批准工期顺延，总包单位自行承担由此情况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现场因素为“在进行本承包工程之前，土建总包单位已充分视察及/或了解施工场地环境、现场作业条件、发展商之工程管理制度等，并且在报价之中已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的影响。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土建总包单位以上述原因而提出的任何索赔将不会被发展商接受。”依据上述约定，即使存在延迟开工的情况，八达公司也应安排好开工后的施工任务，保证工程按时竣工。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9#楼开工、竣工问题。因义县气象观测站延迟拆迁，影响9号楼开工时间，对该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对于9#楼的开工时间应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即2012年10月20日，9#楼的完工时间亦应作相应顺延。考虑到9#楼施工时间，应扣除冬季无法施工天数100天为宜。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30日通知1、2、4、7、10、12、15、19号楼业主，2013年8月17日通知3、6号楼业主，2013年8月31日通知18、20号楼业主，2013年9月2日通知11、14号楼业主，2013年11月18日通知9、17号楼业主，2013年12月31日通知5、8、13、16号楼业主办理入户手续。据此，1、2、4、7、10、12、15、19号楼延误工期182天，3、6号楼延误工期230天，18、20号楼延误工期244天，11、14号楼延误工期246天，17号楼延误工期323天，5、8、13、16号楼延误工期366天，9号楼延误工期49天。二、关于本案按照什么标准计算损失数额的问题。在民事合同中，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是平等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样，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发包人亦有权要求承包人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鸿亿公司签订了《君御华庭项目工程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因此，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相关的工程价款及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即要求按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又要求按照实际损失赔付损失数额，依据违约金及实际损失的性质，两者不可同时适用，只能择一进行主张。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超出违约金数额，故本案应依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计算违约金。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在土建施工合同中约定：“当发生下列情况时，土建总包单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发展商造成的损失，（1）因土建总包单位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或者发展商书面盖章同意延期的工期完工或竣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违约责任为“对于工期未经过发展商同意造成延误或停工，土建总包单位应支付发展商工期延误违约金RMB5000元/延误天×栋及由此引起的所有补偿、赔偿或诉讼费用，若工期延误超过15天，发展商有权视情况选择继续由土建总包单位支付违约金或与其解除合同，对于质量未达到合同要求或国家规范要求，承包方需自费进行整改，并承担由此给发展商造成的一切损失，且整改时间需包括在总工期内不得顺延，同时发展商有权视情况对承包方处以5000-10000元/次的质量罚款……”。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计算延误竣工违约金数额为：8栋×182天×5000元＝728万元（1、2、4、7、10、12、15、19号楼）；2栋×230天×5000元＝230万元（3、6号楼）；2栋×244天×5000元＝244万元（18、20号楼）；2栋×246天×5000元＝246万元（11、14号楼），1栋×323天×5000元＝161.5万元（17号楼）；4栋×366天×5000元＝732万元（5、8、13、16号楼）；1栋×49天×5000元＝24.5万元（9号楼），共计2366万元。四、关于农民工工资垫付款、协助验收及开具发票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鸿亿公司已经垫付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已经由义县劳动监察局证明，款项已全部用于农民工工资的发放，故该笔款项上诉人应予返还。被上诉人要求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诉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此项主张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为其开具已支付工程款的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2366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888元，由被上诉人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883.2元，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30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10元，由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453.5元，由被上诉人锦州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256.5元。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再审查明，对于原审认定事实，除有关利息损失及竣工日期有关的事实以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是否存在未按期交付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的事实、是否应对被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土建合同》被最高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无效，施工方有权就合格的工程向发包方主张合同约定的价款，相应的也有义务按照约定的工期和质量完成工程。在《土建合同》履行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未按照施工许可证规定的日期完工，拒绝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造成被申请人多项损失，再审申请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的违约事实有多人陈述及相关法律文书证明，足以认定无疑。再审申请人关于不存在延期交付工程的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工期计算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按照土建合同确定工期，但土建合同对工期的表述为“计划于2011年12月20日开工，2012年11月30日完工”。该约定不具有合同条款应具备的确定性和拘束力，且合同被认定无效，再审申请人按此条款确定工期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并未就义县城乡建设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提出异议，原审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标通知书作为依据确定工程工期正确，再审申请人应在该期限内施工并交付经验收合格的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施工人应向发包方交付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本案中，八达公司拒绝配合办理房屋竣工验收手续，一审法院作出先予执行裁定，在八达公司的复议申请中并未否认存在拒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事实。案涉工程经法院裁定先予执行后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可以认定八达公司存在拒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事实。本案工程竣工时间就是实际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时间，即2015年2月10日。应以此时间计算延误工期的时间，延误工期的应承担赔偿相应损失的责任。再审申请人主张在此竣工日期之前，被申请人已经将房屋实际交付给购房人，认为应将该日期作为竣工日期。但该交付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予支持。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是再审申请人应负担的费用，应由再审申请人负担。逾期交房违约金、解除合同违约金，是在利息损失之外被申请人因工期延误实际发生的损失。上述损失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在完成工程并收取工程款后为被申请人开具已支付工程款的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被申请人要求开具发票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申请人的利息损失数额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利息支出是被申请人的正常成本的主张并不正确，虽然房地产开发必然造成资金占用和利息支出，但应区分正常工期和延误工期，因工期延误造成超过正常期限产生的资金占用和利息支出，则是因工期延误而给发包方造成的不必要的损失，这部分损失与再审申请人的工期延误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审以无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作为依据，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对于被申请人实际受到的损失应以被申请人投入的资金计算延误工期期间的利息。在具体数额的计算上，其自有资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外借资金按照实际发生的利息计算。原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损失的计算正确，双方当事人对计算过程及结果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利息损失数额超出二审判决确定的再审申请人应对被申请人的赔偿数额，在再审申请人对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后，再审判决不宜加大再审申请人的义务；同时，在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对于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表示认可，法院保护当事人的权利不宜超出当事人的主张范围；因此，虽然本案二审判决以双方合同中违约条款计算赔偿数额不当，但该赔偿数额小于再审申请人应承担的实际损失数额，且被申请人亦予认可，故该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7民终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邸新立审判员 刘树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瑞芳书记员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