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耘，女，汉族，1972年2月2日出生，涪陵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淮，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素芳，女，汉族，居民，1936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系周素芳之女，汉族，居民，1965年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罗兵，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珠，重庆鼎圣佳程（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晓耘因与被上诉人周素芳、原审第三人罗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晓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淮、被上诉人周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原审第三人罗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耘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少计算97，195.2元及利息，应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女罗敏和被上诉人出了部分购房资金91，500元错误。1.2008年7月25日上诉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被上诉人名义支付购房款1万元。被上诉人辩称罗敏也出资了5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为罗兵的中国建设银行5000元存款凭条一张，但是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罗敏存入且为购房款。2.2008年10月30日上诉人支付购买房屋应当缴纳的电梯费5000元。被上诉人同样以上诉人2008年12月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2500元存款凭条作为证据辩称罗敏支付了电梯费2500元，该项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有2500元存入，无法证明该款系罗敏支付的电梯费。3.2009年9月27日第三人罗兵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支付购房款112，347元，一审法院认定罗敏支付了3万元以及周素芳支付了54，000元错误。罗敏于2009年9月24日、25日向罗兵建设银行分别转账1万元和2万元，这只能证明存在转账事实，并不能证明用于购房，因为罗敏与罗兵长期存在资金往来。罗兵在9月25日以前并不知道需要缴纳购房款，罗敏又怎能提前将房款转账给罗兵。罗敏自身经济条件有限，不可能出资为已经有两处住房的母亲买房。关于被上诉人周素芳出资54，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2009年8月12日周素芳在银行取款的凭证认定其出资缺乏事实依据。第一、被上诉人年纪大了，由罗兵陪同去取钱是事实，但是周素芳并无证据证明钱取出来后交给了罗兵，且罗兵对此也完全否认。第二、被上诉人出资可以直接向罗兵转账，没有必要将钱取出后交给罗兵。如果罗兵收到周素芳出资，为了支付房款，应当将钱存入银行以便转账，然8月12日至9月27日罗兵账户中并无54,000元存款记录。第三、周素芳自己并无多余存款，不可能拿出54，000元用于购房。罗兵当时完全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同样，2009年8月12日娃哈哈涪陵公司还没有通知缴纳房屋购房款，周素芳取款并不是为了购房。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周素芳从2020年4月23日起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罗兵支付的款项全部发生在2009年10月以前，上诉人主张利息从2011年1月（接房时）起计算，已经作了让步。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23日被上诉人经法院判决最终获得房屋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利息应从不当得利之债产生时开始计算。另一方面，十年的利息也弥补不了上诉人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定从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利息，缺乏公平。三、一审法院在不当得利金额计算中扣减罗敏支付的土地出让金5695.20元错误。土地出让金是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缴纳的费用，既然房屋由周素芳所有，土地出让金理应由周素芳承当。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周素芳辩称，一审法院对购房款、电梯费的认定，符合事实，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1.罗敏与罗兵姐弟二人确定共同出资给我购房，因罗敏在重庆上班，具体就由罗兵办理。第一笔购房款于2008年7月25日缴纳，罗敏则在2008年7月30日给罗兵转账5000元，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2008年9月30日才给罗兵转账。罗兵交完电梯费5000元后，于2008年11月告知罗敏，罗敏则于2008年12月6日向上诉人马晓耘转账2500元。罗敏转账给马晓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马晓耘知道转账支付的是购房电梯款。罗敏虽然与罗兵有经济往来，但是多数都是罗兵向罗敏借款，且罗兵向罗敏转账的金额较小，主要是支付借款利息。2.2009年罗兵接到缴纳第二笔房款的通知后，罗敏向罗兵转账支付了3万元属实。3.上诉人与罗兵于2016年离婚，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处分。被上诉人周素芳与马晓耘、罗兵并无债权债务需要处理，上诉人现以不当得利起诉被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也不符合情理。4.一审法院认定周素芳出资54,000元正确。周素芳用工作单位发放的移民补偿款支付购房款，符合常理。最后一笔购房款112,347元，被上诉人支付了54,000元，罗敏出资3万元，剩下的由罗兵出资。如果房屋为罗兵与上诉人购买，二人应当要求周素芳与罗敏承认对房屋未出资，承诺放弃案涉房屋的权利。5.上诉人和罗兵确实是在2009年10月以前支付的款项，但是不管金额多少都应当作为对养母周素芳的赡养和帮助，为何11年后就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6.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错误，缺乏公平。上诉人与罗兵支付的款项属于赠与，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及罗兵不应多次将被上诉人周素芳起诉至法院，对上诉人情感上造成伤害。原审第三人罗兵述称，罗敏经济条件不好，没有能力为被上诉人购房出资。我与罗敏以前有账务往来，彼此之间相互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罗敏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是错误的。关于最后一次购房款交付的问题。我是2009年9月27日接到通知后去支付购房款的，罗敏不可能在9月24日、25日提前将所谓的“房款”3万元转给我。一审法院认定母亲周素芳也支付了54,000元购房款也是错误的。母亲周素芳并没有多余存款。母亲取款的时间是2009年8月12日，我支付房款的时间是9月27日，所以母亲不可能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将钱取出给我。母亲的工资卡一直由罗敏保存，与我共同生活期间也未支付伙食费等其他费用，他是不可能将这54,000元拿给我。最关键的是母亲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将钱给了我。马晓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素芳返还购房款127，347元，支付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1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1月起至付清时止以227,34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素芳之夫罗海顺生前系娃哈哈公司职工，第三人罗兵系罗海顺(周素芳丈夫)和周素芳的养子；2002年3月9日，罗海顺死亡。2003年8月22日，罗兵与马晓耘登记结婚。2008年，娃哈哈公司同意周素芳以罗海顺“家属”身份购买单位职工集资房。2008年7月25日，罗兵以周素芳名义向娃哈哈公司交购房款1万元，该笔房款由周素芳女儿罗敏和养子罗兵各出资5000元；同年10月30日，罗兵又以周素芳名义向娃哈哈公司交电梯费5000元，其中罗敏和罗兵（马晓耘）各出资2500元。2009年7月，周素芳获得重庆市涪陵人民服装厂职工安置费54，149.90元，同年8月12日，周素芳取出其中的54,000元交给罗兵支付购房款；2009年9月24日、25日，罗敏转入罗兵银行账户共计3万元，用于为周素芳支付购房款。2009年9月27日，罗兵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娃哈哈公司汇入购房款112,347元；2009年9月29日，娃哈哈公司向周素芳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罗海顺（周素芳）”，收款事由为“集资款”。2009年11月12日，娃哈哈公司与周素芳(第三人代)签订《重庆市涪陵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职工住宅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所购集资房房号为涪陵红光路8号第1幢1单元10层3号；同日，罗兵代周素芳在房屋移交签收表上签名捺印；在办理房地产权证时，周素芳又重新签订《重庆市涪陵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职工住宅楼合同》。周素芳接房后，由罗兵办理装修具体事务，马晓耘主张花去装修费10万元(提供了4.9万多元的依据)。2016年8月29日，罗兵与马晓耘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上无涪陵红光路8号第1幢1单元10层3号房屋的记载；同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涪陵红光路8号第1幢1单元10层3号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产权归马晓耘所有，如能办证则登记到马晓耘名下。现又书面表示出资购房的一切权利让与马晓耘。2018年7月24日，周素芳在娃哈哈公司分户确认表上签名捺印；2019年4月2日，罗敏为周素芳支付房屋土地出让金5695.20元。2019年1月18日，周素芳之女罗敏微信告知马晓耘关于涪陵红光桥8号住户房屋办证手续在本月23日前交娃哈哈公司，马晓耘问准备办哪个的名字?罗敏回答厂里面说只能办老太婆的，办了过后你要过户都可以，不能办其他人名字；马晓耘得知涪陵红光路8号第1幢1单元10层3号房屋产权将要登记在周素芳名下，于2019年8月1日将周素芳及娃哈哈公司和罗兵起诉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涪陵红光路8号第1幢1单元10层3号房屋归马晓耘所有（2019年8月15日，该房屋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周素芳，属其单独所有），然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马晓耘现主张自己及罗兵的出资部分不是赠与，属于债权(不当得利之债)，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庭审中，周素芳认可购买和装修涪陵红光路8号第1幢1单元10层3号房屋共花去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3月9日，娃哈哈公司职工罗海顺(被告丈夫)死亡；2008年，娃哈哈公司同意周素芳以罗海顺“家属”身份购买单位职工集资房。之后，马晓耘(第三人)及周素芳女儿罗敏(出资0.5万元+0.25万元+3万元+5695.20元)出资以周素芳的名义购买房屋。周素芳获得重庆市涪陵人民服装厂职工安置费54,149.90元，将其中的5.4万元用作购房款。2019年1月18日，罗敏微信告知马晓耘关于涪陵红光桥8号住户房屋办证手续相关问题，从微信对话中可得知马晓耘和罗兵为获得娃哈哈公司职工集资房，以周素芳名义出资购买该房屋。周素芳于2020年4月23日经法院判决获得房屋所有权，周素芳此时取得马晓耘和罗兵购房款、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且造成马晓耘和第三人罗兵损失。第三人罗兵自愿将出资购房的一切权利让与马晓耘。故周素芳应当返回马晓耘购房款、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102,804.80元(20万元-0.5万元-0.25万元-5.4万元-3万元-5695.20元)及支付从2020年4月23日(构成不当得利的时间)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中周素芳辩解马晓耘和第三人罗兵的购房款、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系赠与，但马晓耘及第三人罗兵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周素芳也未表示接受赠与，且周素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素芳又辩解马晓耘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因马晓耘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此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马晓耘诉讼请求与上述意见一致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周素芳辩解与上述意见不一致的，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素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晓耘购房款、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102804.80元及支付从2020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2元，减半收取2281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801元，由周素芳负担2216元，马晓耘负担15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三人罗兵提交了周素芳居住于涪陵区步阳路的职工住房2019年至2020年的物业费以及水、电、气费缴纳票据原件3份，拟证明周素芳有房屋居住，没有理由去购买案涉房屋，这个房屋是上诉人帮周素芳申请的职管公房，案涉房屋是罗兵与马晓耘购买。被上诉人周素芳质证认为，周素芳并未居住在该房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马晓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部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房屋居住，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第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必要购房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8月12日，周素芳与罗兵一同前往中国银行涪陵城区营业点将其存款5.4万元取出。2009年9月24日、25日，罗敏转入罗兵银行账户共计3万元。2009年11月12日，娃哈哈公司与周素芳(第三人代)签订《重庆市涪陵娃哈哈饮料有限公司职工住宅楼合同》载明，案涉房屋为每平方米单价1134.80元，总金额为115,409元。罗兵与马晓耘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载明，诉争房屋建筑面积为101.70㎡。一审庭审中周素芳亦陈述案涉房屋面积为100多平方米。马晓耘提交的装修单据显示时间为2009年至2010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周素芳于2020年9月24日向本院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案涉房屋的土地出让金5695.20元。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购房款及费用的支付主体和数额；2.周素芳应退还购房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基数。关于争议焦点1。现有证据显示，2008年7月25日，罗兵以周素芳的名义向娃哈哈公司交购房款1万元，7月30日，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入5000元；2008年10月30日，又以周素芳的名义向娃哈哈公司交电梯费5000元，2008年12月6日，马晓耘账户收到罗敏转账2500元；2009年8月12日，周素芳取款5.4万元以及9月24日、25日罗敏向罗兵转账共计3万元，9月27日罗兵交付房款112,347元。从上述款项存取、支付的时间与购房款、费用支付时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且罗敏与罗兵（马晓耘）出资份额基本相同，该部分证据能够证明罗敏、周素芳与罗兵、马晓耘系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其中，罗兵出资35,847元（第一次支付房款10,000元中的5000元+电梯费2500元+第二次购房款112,347元扣除罗敏、周素芳出资的84,000元后的28,347元）。关于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问题。庭审中周素芳认可案涉房屋共计花费20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以及罗敏为房屋出资装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马晓耘与第三人罗兵出资装修。根据案涉房屋100余平米的装修情况和2010年前后的装修市场行情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酌定马晓耘支付的装修费为10万元。由上可见，案涉房屋判归周素芳所有后，马晓耘、罗兵所支付的购房款35847元、装修费10万元，共计135,847元，对于周素芳而言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2。现有证据显示，周素芳取得案涉房屋利益不具有恶意，因此，其返还的利益应当为马晓耘主张返还时现有的尚存利益。因本案中案涉房屋及其价值现存，马晓耘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其返还时间应当为其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8月1日，而非案涉房屋权属登记的时间，因此，周素芳应当返还马晓耘、罗兵购房款、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共计135，847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第三人罗兵自愿将出资购房的一切权利让与马晓耘，故周素芳应当将不当得利返还给马晓耘。窗体顶端窗体底端窗体底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动，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周素芳向马晓耘返还购房款、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共计135，847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马晓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1元，保全费1520元，由周素芳负担2216元，由马晓耘负担1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周素芳负担604元，由马晓耘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