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帛嘉恒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龙水路**（青岛路嘉宝高科技孵化器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宝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全坤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社区居委会西500米/div> 法定代表人：张文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妮，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李宝莲，女，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曲丽，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帛嘉恒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嘉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全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坤公司”）、原审被告李宝莲、原审被告曲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9月1日组织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进行核对，上诉人帛嘉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被上诉人全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帛嘉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帛嘉恒公司不支付违约金，并由全坤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全坤公司所提交的购销合同的形式要件为电子邮件的打印件，并不符合购销合同条款8“本合同一式二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或盖章生效(传真件有效)。”的合同生效形式要件的约定，全坤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的业务往来系实际履行了上述书面购销合同。 全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帛嘉恒公司向全坤公司支付货款5800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2.判令李宝莲、曲丽对帛嘉恒公司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50万元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承担办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坤公司提交帛嘉恒公司工商档案材料1宗，帛嘉恒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全坤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证明根据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全坤公司向帛嘉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合计金额683314.85元。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否已收到，也无法确认是否已进行抵扣。发票仅仅是计税、纳税的凭证，不能以发票开具的金额来确定双方真实交易额。 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依全坤公司申请依法前往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李沧区税务局调取发票抵扣认证情况，该局出具认证信息载明相关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全坤公司、帛嘉恒公司对该认证信息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已认证抵扣的事实予以确认。 2.全坤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往来件打印明细1张，证明自发生第一笔业务起，双方累计业务金额为3024543.59元，帛嘉恒公司已支付2444450.26元，其中后面五笔共累计金额为600000元即是帛嘉恒所陈述的。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质证称，真实性庭后落实，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全坤公司提交的已付款明细有遗漏。 对该证据，因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未在庭后指定期间内答复法庭，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3.全坤公司提交购销合同打印件11份（全坤公司邮箱地址为155×××＠163.ｃｏｍ，帛嘉恒公司邮箱地址为grandsilk88@vip.163.com），证明2017年7月6日起，双方签订11份面料购销合同（合同号分别为：QK17－1016、QK17－1017、QK17－1018、QK17－1019、QK17－1020、QK17－1021－1、QK17－1021－2、QK17－1021－3、QK17－1021－4、QK17－1022、QK18－1001），分别约定面料各种规格的单价，以实际光坯数量结算，付款时间为交货前，违约金按同期货款利率的2倍计算。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质证称，邮箱grandsilk88@vip.163.com系帛嘉恒公司所用内部公开邮箱，业务员工均可登录使用，尚未找到与该证据相对应的合同文本。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帛嘉恒公司没有备案过，也没有对外正式使用，另外双方在同一天存在多份买卖合同，并且合同约定的标的物重复，这个不符合一般的常理。合同约定的是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传真件有效），但是全坤公司所提及的合同形式为以邮件方式发送的PDF格式扫描件，不符合合同生效条件，因此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比如说货款的支付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等不能产生合同的约束力。 全坤公司提交对账明细表打印件1宗（全坤公司邮箱地址为155×××＠163.ｃｏｍ，帛嘉恒公司邮箱地址为grandsilk88@vip.163.com），证明全坤公司与帛嘉恒公司通过邮件确认每一个合同最终确认的结算金额,合计金额为618255.65元，分别如下：QK17－1016项下78481.8元、QK17－1017项下67884.75元、QK17－1018项下89230.95元、QK17－1019项下47050元、QK17－1020项下62230.95元、QK17－1021－1项下42891.3元、QK17－1021－2项下36588元、QK17－1021－3项下49146元、QK17－1021－4项下34491.9元、QK17－1022项下39900元、QK18－1001项下70360元。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质证称，邮箱grandsilk88@vip.163.com系帛嘉恒公司所用内部公开邮箱，业务员工均可登录使用，合同号QK17-1018、QK17-1021-4的对账明细系全坤公司向帛嘉恒公司发出，并未得到帛嘉恒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庭审中，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经现场核对，确认QK17-1021-4，QK17-1018两张对账明细确由帛嘉恒公司邮箱发给全坤公司。 对购销合同及对账单，因帛嘉恒公司当场确认相关邮件由电子邮箱grandsilk88@vip.163.com发出，庭后亦确认该邮箱由该公司实际使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4.全坤公司提交送货单27张、送货单复印件3张，证明全坤公司按约定送货到帛嘉恒公司，帛嘉恒公司工作人员（仓库保管员）于科田、郑志旭、李雪等人签收送货单，每张送货单标注对应的合同号。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质证称，对其中三张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郑志旭、李雪和蓝某与帛嘉恒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于科田与帛嘉恒公司未存在过劳动关系，收货人署名“于”和“郑”的身份关系无法确认。 全坤公司申请证人蓝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该证人称2014年5月入职帛嘉恒公司，2018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期间担任业务部经理。于科田是帛嘉恒公司仓库管理员工，负责面料进出管理，工作时间不到一年，全坤公司向帛嘉恒公司送货部分由其签收。全坤公司与帛嘉恒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对账，前期由业务部通过邮件对账，账目对好后财务确认金额，由客户开具发票然后付款。全坤贸易公司与全坤纺织品是同一家公司，办公地点及财务人员均相同，2014年初帛嘉恒公司与全坤纺织品合作，2016年与全坤贸易合作，两公司虽然在2016年存在交叉期间，但是账目清楚没有混同，系根据发票付款。郑志旭系公司裁剪人员，也负责接收面料，全坤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郑”字系其本人签收的。 全坤公司对该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无异议。双方账目完全可以通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来确定，其中全坤纺织品的业务也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帛嘉恒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可以对应全坤纺织品开具的发票。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对该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具体内容由合议庭采纳。 对证人蓝某的证人证言，因双方对其身份及陈述无异议或未提出明确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全坤公司提交送货单，其中3张系复印件，帛嘉恒公司亦不认可，故对该3张送货单不予采信，其余27张中签收人员郑志旭、李雪和蓝某系帛嘉恒公司工作人员，于科田经证人蓝某出庭作证确认为嘉恒公司工作人员，“郑”、“于”签字部分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未在庭后指定期间内答复法庭，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该27张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 5.全坤公司提交帛嘉恒公司对公账户银行流水1宗，证明帛嘉恒公司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汇入曲丽个人账户明细，汇款金额合计6035689.88元,共78笔，其中在帛嘉恒公司成立后两个月内曲丽已经把公司出资45万抽逃。曲丽作为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帛嘉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账户只是帛嘉恒公司的银行账户的其中一个，并且从银行流水来看，存在帛嘉恒公司与曲丽之间双向的汇款，全坤公司只是记录了帛嘉恒公司向曲丽的汇款，而没有计算曲丽向帛嘉恒公司的汇款。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提交中国银行公司账户存款交易流水对账单1份，证明曲丽向公司转款6130159.1元，超过公司向曲丽转款的数额，因此不存在曲丽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形。 全坤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现金存款、ATM存款均没有交易对象，无法证明是帛嘉恒公司存入，由此帛嘉恒公司所提供的明细可以看出，帛嘉恒公司与全坤公司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已经超出了正常经营企业的范畴，帛嘉恒公司应当对每一笔汇出汇入款项进行详细说明，若不能说明理由则其行为滥用股东的权利，帛嘉恒公司的财务和曲丽的财务是混同的，可以看到帛嘉恒公司的经营账目余额不会太高，一旦超过十几万就转出，公司有业务时不排除曲丽将个人财产转入公司账户参与经营。 帛嘉恒公司、李宝莲、曲丽提交银行流水4张，证明除了帛嘉恒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外还曾支付五笔，金额为401741.13元。 全坤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有三笔与全坤公司无关，有两笔在其明细表中有体现，6万元那笔日期上有出入，4万元那笔与其日期一致，在明细表中有记录。 对该部分银行流水，因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帛嘉恒公司主张5笔共计401741.13元款项因其中三笔收款方系青岛全坤纺织品有限公司而非全坤公司，两笔已包含在全坤公司主张已收款范围内，对该部分不予采信。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全坤公司与帛嘉恒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双方订立多份合同约定全坤公司自帛嘉恒公司购买针织面料若干。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全坤公司向帛嘉恒公司开具18张金额共计3024543.5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7张金额共计683315.3元发票已经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其余发票帛嘉恒公司未在庭后指定期限内提出明确异议。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帛嘉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全坤公司支付货款22笔金额共计2444450.26元。 帛嘉恒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6日，股东为李宝莲、曲丽，法定代表人为李宝莲。2013年9月26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帛嘉恒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金水路支行21×××65账户向曲丽转款78笔，金额共计6035689.88元。2014年1月9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曲丽向帛嘉恒公司以现金或网银形式转款79笔，金额共计6130159.1元。 庭审中，全坤公司主张以58009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帛嘉恒公司欠款数额问题。全坤公司与帛嘉恒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应从双方全部业务的角度予以审查。庭审中，全坤公司已提交双方交易涉及的全部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7张已抵扣认证，其余11张帛嘉恒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明确异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发票载明货款金额之和系双方实际交易总金额的事实予以确认。帛嘉恒公司已付款2444450.26元，尚欠全坤公司货款580093.33元（3024543.59元-2444450.26元），全坤公司本案中主张580093元未超出实际欠款金额应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李宝莲、曲丽是否应对帛嘉恒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责任问题。帛嘉恒公司系由两名股东发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宝莲担任法定代表人，全坤公司以出资不实为由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全坤公司主张李宝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曲丽作为帛嘉恒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清楚，但其向公司转入的金额明显大于自公司转出的金额，即使如全坤公司主张扣除现金存款部分后，转入与转出金额亦大体一致，足以证明曲丽与公司之间虽然存在资金往来，但未对公司正常运营尤其是公司对外偿债能力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因此全坤公司主张其作为公司股东出资不实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全坤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帛嘉恒公司应在发货前付清余款，如逾期付款须按照二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故全坤公司本案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范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帛嘉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全坤公司货款580093元及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全坤公司对李宝莲、曲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1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3821元（全坤公司已预交），由帛嘉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帛嘉恒公司应否支付全坤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全坤公司提交的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交货前，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全坤公司起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违约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该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帛嘉恒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1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13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均由上诉人青岛帛嘉恒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丽人 书记员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