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23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南仔，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经商，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攸县，现住湖南省攸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1日被攸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经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0月29日被攸县公安局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钰花，湖南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攸县人民检察院以攸检刑诉[2020]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南仔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晓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南仔及其指定辩护人胡钰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拘禁犯罪事实 1、2013年3月左右，原攸县丽都大酒店股东宋某1、宋某2、蔡某、单某、邓某、贺某、陈某1、彭某等人因酒店急需资金周转，以酒店名义向张南仔借款100万元（借期三个月，利息30万），宋某1等人向张南仔出具了借款130万元的借条，后宋某1等人陆续还了一部分钱。 在还钱的过程中，张南仔多次带胡某（绰号“老牛”，另案处理）、吴某2等社会闲散人员到丽都大酒店，将酒店的股东控制在酒店二楼办公室，以限制人身自由、威逼恐吓等方式逼债，其中胡某参与三次、吴某2参与两次。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张南仔对股东言语恐吓，扬言不还钱就将他们活埋，且不准股东睡觉、上厕所，胡某、吴某2则站在一旁助威，每次拘禁的时间六七个小时至二十多个小时不等。 2、2014年年底，被害人付某与张南仔合伙经营攸县开泰大酒店。期间因前期投入过高，付某无力支付剩余20万元股金，遂找张南仔帮忙借款20万元作为股金用于酒店经营。后张南仔在外借款20万元给付某投入酒店，付某无力偿还。2015年3月，张南仔将付某从株洲市带回攸县开泰酒店，并安排吴某1（另案处理）看守付某，逼迫付某还钱。吴某1在看守过程中多次对付某进行殴打、恐吓。付某被拘禁十余天，后找其朋友易某2担保，张南仔、吴某1才让其离开。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14年年底，因丽都大酒店原股东无力经营，遂将酒店转手给张南仔、付某、谭某，双方约定张南仔等人需接手原酒店的债务。2015年1月，张南仔将酒店更名为开泰大酒店后开张营业。2015年1月25日，原丽都大酒店债权人洪某带着李某1找张南仔还钱，张南仔指示时任酒店保安队长吴某1等人将洪某、李某1打伤，并将打晕的洪某抬出酒店。后经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洪某、李某1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洪某、李某1的医院诊断报告单、医药费发票、债务转接协议、酒店转让协议、合伙经营协议书、借条、户籍证明、证人吴某1、胡某、吴某2、陈某2、范某、褚某、刘某1、王某1、符某、王某2、陈某3、夏某、唐某、龙某1、徐某、孔某、易某1、游某、宋某3、龙某2、陈某4、谭某、何某、李某3、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宋某1、宋某2、蔡某、单某、邓某、贺某、陈某1、彭某、洪某、李某2、付某的陈述、被告人张南仔的供述与辩解、伤情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证明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南仔纠集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洪某、李某1，致二人均受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南仔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拘禁丽都酒店原始股东、付某，其行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南仔是主犯，其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张南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南仔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以下，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南仔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胡钰花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非法拘禁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张南仔具有收取的债务为合法债务，在收债过程中仅为语言要债，没有暴力行为，情节轻微，危害较小，没有造成伤害后果，且张南仔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定性有异议，认为张南仔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南仔作为酒店股东对于当事人洪某带领社会青年泼洒粪便扰乱酒店公共场所的行为予以制止，是其作为酒店工作人员的职责，故张南仔的行为并非寻衅滋事行为；3、被告人张南仔还有以下酌情从轻减轻情节：张南仔系初犯、无前科；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张南仔主观恶性不大，情节轻，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事后也真诚悔过；张南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张南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态度好；张南仔因经营开泰酒店也负债累累，且其为家庭支柱，请求法庭能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拘禁罪 1、2013年3月左右，原攸县丽都大酒店股东宋某1、宋某2、蔡某、单某、邓某、贺某、陈某1、彭某等八人因酒店急需资金周转，以酒店名义向张南仔借款100万元（借期三个月，利息30万），宋某1等人向张南仔出具了借款130万元的借条，后宋某1等人陆续还了一部分钱。 在还钱的过程中，张南仔多次带胡某（绰号“老牛”，另案处理）、吴某2等社会闲散人员到丽都大酒店，将酒店的股东宋某2、蔡某、单某、邓某、贺某、陈某1、彭某等人控制在酒店二楼办公室，以限制人身自由、威逼恐吓等方式逼债，其中胡某参与三次、吴某2参与两次。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张南仔对宋某2、蔡某、单某、邓某、贺某、陈某1、彭某等人言语恐吓，不准睡觉、上厕所，且扬言不还钱就将他们带到山上，胡某、吴某2则站在一旁助威。 2、2014年年底，被害人付某与张南仔合伙经营攸县开泰大酒店。期间因前期投入过高，付某无力支付剩余20万元股金，遂找张南仔帮忙借款20万元投入酒店，后付某无力偿还。2015年3月，张南仔将付某从株洲市带回攸县开泰酒店，并安排吴某1（另案处理）看守付某，逼迫付某还钱。付某被拘禁数天后找其朋友易某2提供担保才得以离开。 二、寻衅滋事罪 2014年年底，因丽都大酒店原股东无力经营，遂将酒店转手给张南仔、付某、谭某，双方约定张南仔等人需接手原酒店的债务。2015年1月，张南仔将酒店更名为开泰大酒店后开张营业。2015年1月24日，原丽都大酒店债权人洪某带着李某1找张南仔还钱，张南仔指示保安队将洪某、李某1赶出酒店，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致使洪某、李某1受伤。后经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洪某、李某1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张南仔主动到攸县公安局联星派出所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多次讯问后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过程中，被告人张南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张南仔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吴某1、胡某、吴某2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宋某2、蔡某、单某、邓某、贺某、陈某1、彭某、洪某、李某1、付某的陈述、证人陈某2、范某、褚某、刘某1、王某1、符某、王某2、陈某3、夏某、唐某、龙某1、徐某、孔某、易某1、游某、宋某3、龙某2、陈某4、谭某、何某、李某3、刘某2、王某3、易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债务转接协议、酒店转让协议、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转账凭证、认罪认罚具结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南仔为索取债务，结伙多次非法扣押、拘禁多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南仔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南仔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指定辩护人胡钰花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定性有异议，认为张南仔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在卷证据能证明洪某与李某1共同前往开泰大酒店索取债务，被张南仔指示保安队赶出酒店的过程中受伤，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矛盾系被害人洪某、李某1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张南仔在处理双方纠纷时，不思采取正当合法手段，而是基于逞强好胜的故意，纠集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罪质特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南仔为纠集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南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张南仔具有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从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张南仔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南仔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南仔的刑期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亚苗 人民陪审员  刘乐明 人民陪审员  刘永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丁慕蓉 书记员吴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