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兰，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栋良，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木石镇搬运装卸仓储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木石镇东沂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16989592XG。法定代表人：陈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兰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木石镇搬运装卸仓储公司（以下简称仓储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兰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仓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王光兰与仓储公司无任何合同约定，被误导打款应予退还。2017年6月30日，仓储公司与滕州市木石镇谷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谷山村委会）约定承包联泓新材料公司电渣运输一事，后谷山村委会又找来村民杜传云做具体业务并要求提供30万元保证金，随后杜传云要求王光兰转账给仓储公司人民币30万元，但至今王光兰未与仓储公司或谷山村委会签订合同。王光兰以为与杜传云合伙承接电渣运输生意，故支付甲方30万元作为保证金，其后杜传云单方与谷山村委会签订合同，跳开王光兰导致王光兰非合同方。另案中2018年10月14日杜传云否认合伙经营事实，王光兰多次要求仓储公司退还30万元均遭到拒绝。2017年10月10日杜传云另外支付了30万元承包金，可见王光兰错误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王光兰是被误导打款给仓储公司的，属不当得利，应退还王光兰。2.仓储公司已经收取案外人30万元，更不应收取王光兰的钱。一审中仓储公司提供了2017年6月30日金额为10万元和20万元的收据，付款人非王光兰，而是不相干的第三方，收据上加盖了仓储公司财务专用章，可见仓储公司另外收取了别人30万元。收取王光兰的30万元属不当得利重复收取，应予退还。3.仓储公司与谷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仓储公司2017年7月1日与谷山村委会签订的《灰渣产品清理、运输、销售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谷山村委会缴纳20万元保证金，合同期满后村委会无违约退还该款，该合同已经过期，仓储公司也未退款。该合同将清运具有环境污染性的炉渣业务，非法转包给不得盈利且没有经营资质的村委会，又由村委会再次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杜传云经营炉渣清运销售的业务，导致合同无效，王光兰无付款义务，非合同相对方，仓储公司收取的钱款应予退还。滕州市法院判决的王光兰与杜传云合伙纠纷一案中，经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的结果均认定王光兰与杜传云非合伙关系，王光兰被杜传云误导交纳的30万元，属于仓储公司的不当得利。不管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仓储公司举证的案外人缴纳了保证金，仓储公司都没理由不返还王光兰缴纳的30万元。一审查明了仓储公司收取案外人30万元，谷山村委会收取杜传云30万元应支付给仓储公司，而在判决中却不提王光兰缴纳30万元的退还问题，一审法院称要追加杜传云为第三人也未追加，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清楚，王光兰错误支付给仓储公司30万元保证金，造成王光兰巨大损失，王光兰与仓储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无任何合同约定，仓储公司也无法举证其有约定或法定理由收取这30万元，仓储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因违法强行法非法转包分包经营炉渣业务，应属无效合同，收取的30万元应予退还。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条件，一审法院没有以不当得利判决仓储公司返还3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仓储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光兰不存在被误导打款的情况，王光兰是按照杜传云的指示向仓储公司账户打款30万元。仓储公司接到杜传云的通知，当日其要求他人向仓储公司打款30万，该款是他人向杜传云支付的货款，为了减少转款程序直接由王光兰打到仓储公司的账户。2.仓储公司不存在收取其他案外人30万元的情形。3.联泓公司与仓储公司之间，仓储公司与谷山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相关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涉及的联泓新材料公司副产品也不属于危险物品，更不属于禁止销售的产品。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光兰不能依据不当得利向仓储公司主张返还30万元，王光兰与案外人杜传云、谷山村委会、杨**之间曾进行过合伙协议纠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法院也作出了相应判决，由此证实王光兰以不当得利向仓储公司主张权利不妥当，也不能成为王光兰在其他案件获得不利后果后的救济途径。王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仓储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2.诉讼费用由仓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仓储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谷山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灰渣产品清理、运输、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包销方式向乙方销售锅炉灰渣、石膏产品，实际交易量以联泓新材料公司实际出产量为准。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乙方需向甲方交纳2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后乙方无违约行为，由甲方退还乙方。乙方在首次提货前，一次性预付当月货款10万元。2017年6月28日，谷山村委会向案外人杜传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杜传云全权履行谷山村委会与仓储公司签订的合同全部内容。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7年10月10日，滕州市木石镇农村财务双代管办公室向杜传云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交款单位（××）杜传云收款项目联泓煤渣三年承包金￥300000”。王光兰于2017年6月30日向仓储公司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同日，仓储公司以借据的形式出具10万元的收条，注明用途为预收货款，并加盖仓储公司财务专业章；以收据形式出具20万元的收条，并加盖仓储公司财务专用章。该两份收条由杜传云持有。另查明，王光兰曾于2019年6月28日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杜传云、宋玉，请求判令杜传云、宋玉返还出资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鲁048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光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案件的争议焦点是王光兰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仓储公司返还30万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本案中，王光兰向仓储公司两次转账的行为表明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给付金额错误的情形，且双方当事人对于王光兰向仓储公司转账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光兰曾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杜传云、宋玉返还出资款30万元，后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本案被告虽与（2019）鲁048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不一致，但案涉3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本案亦系王光兰被驳回起诉后转为诉讼仓储公司不当得利，由此说明案涉转账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且其行为系企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立法本意不符。王光兰主动给付案涉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有举证责任，且王光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使法庭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性，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综上，驳回王光兰的诉讼请求。王光兰可在补足相关证据后，再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光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王光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仓储公司收到的王光兰汇款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光兰系按照杜传云的指示向仓储公司汇款30万元，王光兰也曾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杜传云要求返还出资款30万元（与本案的3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但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仓储公司与谷山村委会签订的《灰渣产品清理、运输、销售合同》，仓储公司可以向谷山村委会收取2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预付货款10万元，又因谷山村委会授权杜传云履行上述合同，故仓储公司有权向杜传云收取上述款项。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可知仓储公司收到的王光兰汇款30万元有合法依据，王光兰主张系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