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1刑初94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焕华，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长汀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20年4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伍曼琳、蔡经财，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二部刑诉〔2020〕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焕华犯抢劫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焕华及其指派辩护人伍曼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13日1时，被告人吴焕华在石狮市采取言语威胁、用数据线捆绑双手等方式，劫走被害人高某1微信内的人民币2.1万元用于网络赌博。被告人吴焕华将上述钱款输掉后，意图以ＰＯＳ机套现的方式继续劫取高某1人民币3万元，并再用数据线捆绑高某1的双脚、用纸巾堵住高某1的嘴巴，后前往高某1住处拿银行卡及ＰＯＳ机，高某1趁机挣脱数据线后向外呼救并反锁房间门。公安人员接群众报警后于同日2时许在上述房间门口抓获返回的被告人吴焕华，在其身上搜查到5张银行卡、1台Ｐ**机并发还给被害人。经鉴定，高某1左手背及右手腕两处挫伤面积累计达4.4ｃｍ2。案发后，赃款未追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焕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行劫取他人人民币5.1万元，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焕华在抢劫其中的人民币3万元时，是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吴焕华辩称其没有实施暴力或胁迫手段抢劫，本案的5.1万元系向被害人高某1的借款。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焕华对被害人高某1实施抢劫2.1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2.被告人吴焕华抢劫3万元是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吴焕华系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事实。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吴焕华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0时许，被告人吴焕华联系被害人高某1到其在石狮市镇中路474—4号阳光公寓405室租住处进行嫖淫。当日1时许，被告人吴焕华收取高某1通过微信转账的人民币2.1万元，后就在网络赌博平台输掉。被告人吴焕华向高某1索要人民币3万元欲继续用于网络赌博，高某1为了逃脱，称租住处有银行卡可用ＰＯＳ及刷钱出来再转。被告人吴焕华遂用手机数据线绑住高某1的双手双脚、用纸巾堵住高某1的嘴巴，拿走高某1的手机并锁上房门后前往高某1位于附近的公寓住处拿高某1的银行卡及ＰＯＳ机。高某1趁机挣脱数据线后向外呼救，并将房间门反锁后用沙发堵住房门。公安人员接群众报警后于同日2时许在阳光公寓405室门口抓获返回的被告人吴焕华，在其身上搜查到高某1的5张银行卡、1台Ｐ**机和1部手机。经鉴定，高某1左手背及右手腕两处挫伤面积累计达4.4ｃｍ2，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案发后，上述物品已发还给高某1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高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吴焕华认识一个多月，发生过几次性交易关系。2020年4月13日0时30分许，吴焕华微信联系其到他位于石狮市的住处提供性服务。1时20分许，其通过微信找朋友高某2借到2万元后，吴焕华从其手机转走2.1万元当场用于网络赌博，并说如果赢了就还钱给其，还要多给5000元。不一会儿，吴焕华就将上述钱款全部输光。吴焕华还要10万元继续赌，让其继续找朋友借。其为了逃脱，就说朋友没有钱可以借了，要钱的话只有放在家里的几张银行卡有钱，其中储蓄卡没有绑定手机不能转钱，信用卡要用家里的ＰＯＳ机刷出来再转给他。吴焕华问其银行卡还有多少钱，其说还有七、八万元左右。之后，吴焕华说要到其住处拿其的信用卡和ＰＯＳ机刷钱，便用一条手机充电线将其双手放到后面捆绑着，又用另一条手机充电线把其双脚也绑起来，并且拿纸巾堵住其嘴巴，还把其手机拿走并把405室的房门从外面锁上。其住处房门没有锁，可以直接推开进入。在吴焕华离开后，其用力把手上的充电线挣脱掉、解开脚上的充电线，把房门从里面反锁并用沙发把房门堵着。其从窗户看到吴焕华离开公寓后就向窗外呼救，并说其被人绑架了，于是对面楼房的住户就帮其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吴焕华从其房间拿东西回来后因为门被其反锁进不来，就叫其开门，其不开门，他就一直撞门，这时派出所民警就到达现场了。其辨认出被告人吴焕华。 2.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2020年4月13日1时28分，其朋友高某1微信打字发信息给其，叫其用信用卡刷五万给其“过下债”，其说没有那么多钱，于是高某1就发语音跟其说要不先借2万，并说第二天要还给其。其就发语音问她过什么账要5万元，她说是之前的保单贷款要还款。其知道高某1保单贷款的事，于是就通过微信向高某1转了2万元。直到4时许，其听高某1的姐姐说高某1报警被人绑架了，其才知道这件事。其还证实高某1在找其借钱期间和平常聊天语气一样，没有异常情况。 3.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20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其在石狮市镇中路富源小区佳和公寓201家中准备休息时，突然听到窗外传来求救声。刚开始，其以为是附近的住户在吵架，就没多在意，但是求救声隔一两分钟就喊一次，其听到旁边的阳光公寓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喊“下面有没有人，帮我报一下警，有人绑架我”、“我住阳光公寓405”、“救命啊救命啊”之类的呼救声，而且那个求救声听起来像是在边哭边喊救命，感觉很急切，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其就帮忙拨打110报警了。 4.证人董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4月13日凌晨2时许，其在石狮市睡觉时，听到405室房间有一个女的在喊“救命”，其就起床开门看到405的男住户在门外拿着钥匙在开门但是打不开，405房间内有一个女的一直在喊“救命”，其同一层的好几个住户都开门走出来问怎么回事，那个男的说没事，但是那个女的又一直喊“救命”。男的让女的开门，但是女的就是不开，过了一会儿警察过来后，女的开门走出来，其看到405的门是从里面用茶几堵着的，女的明显受到惊吓，她说男的绑架她，他身上还带刀，之后警察就把他们带走了。其辨认出那个男人系被告人吴焕华，那个女人系被害人高某1。 5.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高某1到达石狮市阳光公寓四楼的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0时43分56秒，吴焕华离开和回到该楼层的时间分别为13日2时26分23秒、13日2时35分50秒。 6.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吴焕华手机微信提取到其与高某1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及其参与网络赌博的记录，其中，吴焕华于2020年4月13日1时55分收取高某1转账的人民币2.1万元；从高某1和证人高某2手机微信提取到语音和文某及转账记录。其中，从高某1手机提取的文某记录显示，高某1问：“忙吗”，高某2回：“你忙不忙”，高某1说：“还好”，高某2回：“不是还好”、“问你现在忙不忙”，高某1说：“现在没时间”，高某2回两个哈哈哈大笑的表情并说“可以”，高某1说：“把你信用卡的钱刷给我，我过下债”，高某2问：“现在吗”，高某1说：“明天还给你”，高某2回：“你要多少”，高某1说：“五万”，高某2回：“我信用卡没这么多啊”、“加起来也就2万吨”、“多”，高某1说：“那刷两万”，随后高某2通过微信转账给高某1人民币2万元被高某1收取。 手机提取的语音聊天显示：高某2说：“一张有2万的额度，定了分期，三十六期，一张1万5的额度，一张几千的那种也只能刷1千多”，高某1说：“那你看下先转2万给我，明天我再转给你”，高某2问：“干什么事情要5万块”，高某1说：“就是上次那个保险的，我被我前面那个保单代理的要死了”，高某1：“要的，明天我再转给你”。 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照片，证实：（1）公安人员在2020年4月13日对阳光公寓405室进行搜查，未查找到作案刀具；（2）从案发现场扣押到纸团1团和打结的手机数据线2条。 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从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9.伤情检验照片，证实2020年4月13日，公安机关对高某1进行伤情鉴定时，对其手腕、脚踝处进行拍照，其手腕和脚踝均有捆痕。 10.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高某1左手背及右手腕两处挫伤面积累计达4.4ｃｍ2，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从扣押的纸团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高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5*1019；扣押的二条数据线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某1、吴焕华的ＤＮＡ分型。 11.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和被告人吴焕华的归案经过。现场从被告人吴焕华身上查获的银行卡5张、ＰＯＳ机1台和手机1部已当场返还给高某1。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吴焕华、被害人高某1分别因案发当天的嫖娼和卖淫行为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处罚的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焕华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吴焕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其与高某1认识一个月，发生过几次性关系。2020年4月13日凌晨，其约高某1到住处发生性关系后，向高某1说借5万元，其在网上赌博，包赢的。高某1说没有那么多钱，只有2万元。其说2万元也可以，并说赢了多分5000元给她。高某1通过微信转来的2.1万元，其充值到网络赌博平台上，一会儿全输了。因为其把钱输了，高某1就让其还钱，其说现在没钱，过几天给她，她说不行，一定要现在，如果不还就报警告其诈骗、抢劫。其很生气，当时就警告她报警就和她同归于尽。其就用手机数据线把她两只手绑起来，她就害怕得没有说话。其跟她说继续借其3万元，会赢回来。她就让其到她房间拿信用卡套现3万元。其就从405房间离开去她住处拿信用卡和ＰＯＳ机了。因其害怕高某1报警，就把她手机拿走了。过了五分钟后，其就回到阳光公寓405室，但是高某1把405房间反锁，不让其进去，并一直喊“救命”、“杀人了”。他们就隔着门在走廊里吵起来。过了一会儿，公安人员过来把其和高某1带到派出所。案发后，被告人吴焕华带公安人员指认作案地点。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焕华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行劫取被害人高某1人民币2.1万元的事实部分，经查，首先，被告人吴焕华归案后直至庭审中一直供述有向高某1借2万元用于网上赌博，高某1通过微信转2.1万元给其，否认有采用持刀具或其他暴力、胁迫手段向高某1“借钱”。被害人高某1陈述被告人吴焕华有持刀具威胁其要“借钱”给他，并用手机充电线将其双手捆绑后，其口述后由被告人吴焕华打字发微信向高某2借钱。但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吴焕华身上和现场房间里没有找到刀具，被害人高某1也称其挣脱后在房间里找不到刀具。其次，从被害人高某1与证人高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证人高某2亦认为被害人高某1在找其借钱时和平常聊天语气一样，没有异常情况。第三，被害人高某1身上虽有充电线捆绑的痕迹，但不能排除是被告人吴焕华在网上赌博输掉2.1万元后继续向高某1“借钱”3万元时所实施的捆绑所致。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焕华抢劫高某1人民币2.1万元的部分，现在案证据仅有被害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指控该部分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本院对该部分指控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焕华及其指派辩护人关于此部分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焕华辩称人民币3万元是其向高某1借款不是抢劫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1陈述证实被告人吴焕华用手机数据线将其双手双脚捆绑并用纸巾堵住嘴巴后拿走其手机离开阳光公寓405室，到其住处拿银行卡意图刷卡套现，其挣脱数据线后将门用沙发堵住并大声对外呼救；居住在附近的证人罗某及居住在同**层的证人董某证实被害人高某1一直在呼喊“救命”等情况；现场扣押的打结的手机充电线和纸团分别检出被告人吴焕华和高某1的ＤＮＡ；被害人高某1双手腕、脚踝处均有捆痕；被告人吴焕华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均供述在输掉2.1万元后，其要再找被害人高某1借3万元，但是她说没有钱，还要报警，于是其就用数据线绑住她双手，然后拿走她的手机到她的住处取信用卡来刷钱。以上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吴焕华在向被害人高某1所谓的“借钱”时采用暴力手段。故被告人吴焕华对此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焕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行劫取他人人民币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焕华在着手实施抢劫时，由于他人报警后公安人员及时出警将其当场抓获，属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焕华具有犯罪未遂可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吴焕华为赌博而实施抢劫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以及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表现等实际情况，可对被告人吴焕华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吴焕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焕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9月15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数据线等物，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石狮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耕轮 审 判 员 王顺玲 审 判 员 吴雪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子杰 书 记 员 赵闽川 录入员康珍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或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