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添印，男，畲族，1993年9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法定代表人：王增福，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湾，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迎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添印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添印、被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添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无视相关法律法规，导致判决不公；2、上诉人在购买商品时，与9家不同的网店成立了9次独立的合同，涉及交易对象达9个，9笔订单也并不具有一惯性、统一性，每一笔交易就是一个买卖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可知上诉人按每笔1,000元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3、结合国务院的文件，确定调味面食品属于方便类食品，在国家标准出来前，应当要适用2014年食品添加剂的相关规定；4、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没有直接产生买卖交易行为，上诉人本可提起9次诉讼，上诉人为减轻诉累只提起一次诉讼要求一并处理，可视为法院同意合并审理，不应主观上视为一个连贯性整体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的司法解释，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按9次购买行为单独主张惩罚性赔偿不当，也应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出于更好地规范经营者经营，保障公众生命健康安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的几份生效判决也明确惩罚性赔偿金应以每一笔独立的买卖合同交易金额单独计算。武陟县雯丽食品厂答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9条规定可知，相关国家标准制定后，地方标准废止。截止目前，调味面制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尚未出台，武陟县雯丽食品厂根据河南省地方标准进行生产，河南地方标准中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参照糕点类、膨化食品类），对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可知案涉食品可添加脱氢乙酸钠，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案涉食药监发布的［2015］57号通知和［2017］748号复函，发布时间虽晚于河南省方标准，但其效力位阶远低于人大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8、29条规定，截止本案二审开庭时案涉食品专项食品添加剂的国家标准未正式出台，故案涉食品生产时可以适用河南省地方标准。3、上诉人以“维权”名义多次恶意重复购买案涉食品，并分开主张赔偿，违背社会诚信建设，更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不符合相关法律立法本意，被上诉人不应予以惩罚性性赔偿。钟添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依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之规定，被告就订单号334880129977772230，退还原告货款8.8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5296483110772230，退还原告货款10.8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4887681155772230，退还原告货款26.6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5022562847772230，退还原告货款11.8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4888737124772230，退还原告货款8.8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5298147204772230，退还原告货款8.8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4888641289772230，退还原告货款11.88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4887393572772230，退还原告货款6.2元并赔偿1,000元；订单335029378825772230，退还原告货款10.8元并赔偿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原告在淘宝网站平台馋馋熊零食企业店等9个卖家各购买“钟芹辉面霸”一包，单价分别为8.8元、10.8元、26.6元、11.8元、8.8元、8.8元、11.88元、6.2元、9.8元，共计花费103.48元。原告收到的上述货物均为被告雯丽食品厂生产，该“钟芹辉面霸”产品包装袋均载明“产品类型调味面制食品（面霸），配料小麦粉、饮用水、植物油、食用盐、辣椒、花椒、孜然、香辛料；食品添加剂增味剂［谷氨酸钠、I＋G（5、-呈味核苷酸二钠）]，甜味剂[阿斯巴天（含苯丙氨酸）、甜蜜素、三氯蔗糖、甜菊糖苷，防腐剂[脱氢乙酸钠、特丁基对苯二酚]，着色剂[辣椒红]、食用香精。执行标准DB41/T515，生产许可证号SC10741082300244，食用方法开袋即食，保质期常温下180天。……生产商武陟县雯丽食品厂。……”原告收到上述货物后以“钟芹辉面霸”属于调味面制品（方便食品），被告生产的该产品添加脱氢乙酸钠作为食品添加剂，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规定为由向被告主张赔偿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食药监食监一[2015]57号”《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中，将辣条认定为调味面制品，并明确“根据调味面制品的产品特点和工艺要求，总局决定将其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作为单独单元，生产许可证内容为‘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中，关于阿巴斯甜、甜菊糖苷、脱氢乙酸钠及其钠盐、山梨酸及其钠盐、安赛蜜此五种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中，均未包含食品06.07（分类号）、方便米面食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生产的“钟芹辉面霸”作为调味面制品，使用脱氢乙酸钠作为食品添加剂，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雯丽食品厂赔偿其所支付价款103.48元及赔偿1,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所购买的涉案食品均为被告雯丽食品厂生产，原告以每一笔交易单独主张赔偿1,000元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其余主张均不予支持。被告雯丽食品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其享有的诉讼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钟添印货款103.48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共计1,103.48元。二、驳回原告钟添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负担3元，原告钟添印自行承担2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生办食品函（2016）34号）、第二组证据关于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味面制品》等4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意见征求稿）意见的函、第三组证据江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复函》一份、第四组证据《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品》DB41/T515-2007、第五组证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味面制品》GB2760-2014、第六组证据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调味面食品标准使用问题意见的函》、第七组证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第八组证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份（2019）黔01民终3158号及（2019）黔01民终5442号。武陟县雯丽食品厂八组证据拟证明：1、案涉产品的食品添加剂的国家标准截止二审开庭时未发布，案涉食品生产时可适用DB41/T515-2007；2、案涉产品根据DB41/T515-2007第4、5条规定，并参照GB2760-2014规定，可以使用的食品添加剂的量；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背景以及本案上诉法院的判例，钟添印恶意连贯性购买诉求主张，不应得到分开支持。钟添印质证称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相关法律有冲突；第四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且河南省不属于可以制定地方标准的省份；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案涉食品不能参考糕点类；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个别法院的判决不能代表主流意见，也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应当类案检索，统一尺度。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购买页面截图、订单页面、物流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食品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赔偿金应如何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向钟添印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金额不足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钟添印虽然分9笔订单购买涉案食品，但涉案食品均系被上诉人生产，钟添印也仅起诉了武陟县雯丽食品厂，钟添印上诉主张按照9次购买行为支持其惩罚性赔偿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抗辩案涉食品应适用糕点或挤压食品分类可使用案涉添加剂。因案涉食品包装袋上已载明产品名称为调味面制食品，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8年7月10日《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中即明确“有关调味面制品食品添加剂使用归属于方便米面制品（食品分类号06.07）类别项下”，2019年12月10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明确“对辣条”类食品统一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进行管理。上述《复函》及《公告》系国家主管部门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适用标准作出的指引性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遵照该《复函》及《公告》意见执行,涉案产品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方便米面制品”相关标准使用添加剂,不得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故被上诉人抗辩案涉食品应适用糕点或挤压食品分类使用案涉添加剂，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涉案产品系方便米面制品，使用脱氢乙酸钠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国家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强制性规定。鉴于武陟县雯丽食品厂并未就赔偿金额提起上诉，本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添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钟添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李连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