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国峰，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负责人：赵建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一，该村民委员会村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负责人：白海军，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贯明，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娜，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一分一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负责人：邓艳彬，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贯明，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娜，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负责人：秦锋，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贯明，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娜，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宋国峰因与再审被申请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京水村村委会）、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京水村第一村民组）、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以下简称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一分一组（以下简称京水村一分一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宋国峰向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豫0108民初2998号民事裁定：驳回宋国峰的起诉。宋国峰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4月14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宋国峰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民申65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豫01民再54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和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民初2998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0108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宋国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4953号民事判决。宋国峰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豫民申25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宋国峰，再审被申请人京水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一，再审被申请人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贯明、赵景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国峰申请再审称：1.郑州市人民政府［1996］72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界定市区6条河道的管理范围的通知》明确规定，贾鲁支河的长度、宽度属于国有土地，相关的管理单位是郑州市水利局，而非京水村村委会，更不是集体土地。2.宋国峰是2010年3月份开荒使用涉案土地，与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宋国峰是从2010年3月至2016年9月贾鲁河改造工程开始一直使用涉案土地，并非曾种植过树木。3.二审判决中“大包干”制补偿应同时包含土地和地上的附着物等其他所有的补偿，更是明显错误的，因为土地是国有的。京水村村委会按18000元/亩发放给种植户，说明补偿标准不包含土地补偿款。4.土地不是村集体的，村民组没有任何权利签订合同，二审判决以宋国峰多年未交纳租金为由，将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树木补偿款中的329176元判给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辩称：一、本案所涉纠纷宋国峰应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宋国峰的诉讼主体原本就不适格。三、宋国峰对文件的理解有误，其附属物已经得到过政府的补偿，再提起征收补偿本身就不合法。四、根据本案原二审生效判决，宋国峰已经获得全部判决权益，再提额外要求不仅不合法律规定，还可能引起附近其它村镇的不良社会影响和错误示范。五、本案宋国峰在之前法庭当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经交过一年的土地承包费用，但是后来就没有再承包，也没有交费用，所以其对土地的使用管理权利是没有的。京水村村委会同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的辩论意见。宋国峰起诉请求：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向宋国峰返还补偿款499176元。原一审查明，2016年惠济区政府对贾鲁河进行治理，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将包括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果树在内的土地予以征迁，并将相应的补偿款发放至京水村村委会。另查明，《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惠济区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惠政文（2016）66号］文件内容显示“（一）建设方式：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分三部分建设：一是河道蓝线内18.1公里（惠济区全段）河道治理、湖泊开挖。二是河道蓝线范围外两岸生态景观建设，沿线各镇（街道）、区相关部门负责做好绿线内拆迁（坟地、现有建筑、林木等）和绿化带景观建设工作……（二）征迁标准：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征迁范围内的土地实行“大包干”制（每亩按18000元进行补偿，按照规定时间节点完成工作任务的每亩再奖励2000元），征迁范围内的固定附属物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作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进行补偿；蓝线范围外、绿线范围内土地采用租地模式，所租用土地租金每亩每年2300元执行”。2016年11月16日，京水村村委会从花园口镇政府收到贾鲁河治理工程（蓝线内637.93亩）补偿款11482740元、收到贾鲁河治理工程（绿线内365亩）补偿款6408000元。（2018）豫民申6511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惠济区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拆迁工作推进会的会议纪要，宋国峰在河滩地上种植的果树应当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进行补偿，京水村村委会认可收取了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的土地补偿款，原裁定认为对土地款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并驳回宋国峰的起诉需要再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宋国峰主张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应向其返还补偿款499176元的诉讼请求，宋国峰依据惠政文（2016）66号文件称该款项是对宋国峰种植树木的补偿款，其对该补偿款享有正当且完全的民事权益。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辩称案涉文件明确记载是对案涉土地实行“大包干”制补偿而非仅对树木等地上附属物进行补偿。针对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的该辩解意见，宋国峰称案涉土地为贾鲁河河滩滩涂地，土地权属系国家所有，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对该土地无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获取案涉土地的任何补偿收益。所谓滩涂地，是指河流或溪流的两旁在河流的丰水季节被淹没，而在河流的枯水季节自然显露的土地。诉讼中，通过走访了解到，贾鲁河惠济区段的河流宽度窄，河堤内有自然显露的土地，附近的村民存在使用河滩滩涂地的实际情况。案涉文件内容显示“对河道蓝线内的土地及蓝线范围外、绿线范围内土地实行大包干制补偿”。庭审后，宋国峰提交了本人的一份情况说明，宋国峰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裁决书中明确写明应对宋国峰进行补偿。（2018）豫民申6511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惠济区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拆迁工作推进会的会议纪要，宋国峰在河滩地上种植的果树应当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进行补偿，京水村村委会认可收取了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的土地补偿款，原裁定认为对土地款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并驳回宋国峰的起诉需要再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宋国峰若提起一个具体的民事诉讼，宋国峰的起诉需要符合民事案件的立案受理条件，即宋国峰的起诉需满足上述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具体规定。（2018）豫民申6511号民事裁定书以“宋国峰在河滩地上种植的果树应当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进行补偿，京水村村委会认可收取了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的土地补偿款”为由，认为宋国峰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该案符合民事案件应予以受理的条件，以此认为案涉裁定驳回宋国峰的起诉需要再斟酌。但宋国峰的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应该予以受理与宋国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是不同的。宋国峰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取决于宋国峰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充分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案涉的土地上，宋国峰曾种植过树木，因该土地而产生了政府下发的相应土地补偿款。同时，（2018）豫民申651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京水村村委会认可收取了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的土地补偿款”，而非“京水村村委会认可收取了宋国峰种植的27.732亩的树木补偿款”。宋国峰作为499176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主张者，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499176元补偿款享有正当且唯一的民事权益。因政府对案涉土地实行的是大包干制补偿，宋国峰完成了证明其与案涉补偿款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基础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该补偿款的正当且唯一的民事权益人，结合案涉证据也无法确定其在多大范围内对该补偿款享有正当的民事权益。故，综合全案，宋国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国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7元，由宋国峰负担。宋国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返还宋国峰补偿款49917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系郑州市水利局河道工程管理处管辖的国有土地，并非集体土地，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对涉案土地没有所有权和合法管理权，更非贾鲁河改造时实际使用人，依法不享有任何补偿收益权。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已认定宋国峰系涉诉土地的唯一实际使用人和被毁果木所有人，应认定为有权获得赔偿款的唯一合法补偿对象，且村委会对同段的四组、四分组、四分**按18000元/亩全部发放林木补偿款给承包人，没有发给村民组，也证明村委会强调的该补偿款属于土地补偿款是自相矛盾的。三、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截留花园口镇政府补偿款给宋国峰的涉诉27.732亩河滩土地上果木赔偿款499176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依据惠政文（2016）66号文件记载是对案涉土地实行“大包干”制补偿，对补偿金双方争议焦点是补偿金是对土地的补偿还是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惠政文（2016）66号文件“大包干”的包干内容并未予以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大包干”制补偿应同时包含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等其他所有的补偿。在案涉的土地上，宋国峰曾种植过树木，结合宋国峰多年未交租金，本院酌定宋国峰应分得补偿款17万元。综上所述，宋国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国峰补偿款17万元；三、驳回宋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8787元，均各由宋国峰负担5795元，均各由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92元。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国峰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2006年政府曾经对贾鲁河进行过一次综合治理，要求无条件搬离；宋国峰是2010年3月对涉案土地进行的开垦。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国峰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明》上签名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均不予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涉案的河滩滩地属于国有土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补偿金是对土地的补偿还是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以及“大包干”制补偿的本意。庭审中，宋国峰与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双方均认可，涉案的河滩地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故在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中，对涉案土地所在的河滩地不需要进行征地，也不存在对土地进行补偿的情形，涉案的补偿金应认定为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作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是郑州市人民政府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作物补偿标准的文件，除青苗费补偿标准以亩为计算单位外，将地上附作物分为建（构）筑物、果树、林木等类别，按照数量、单位（如棵、米、平方米、立方米）并区分不同的结构和材质分别按不同的补偿标准进行计算。《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惠济区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惠政文〔2016〕66号）对征迁标准的规定为：贾鲁河综合治理工程征迁范围内的土地实行“大包干”制（每亩按18000元进行补偿，按照规定时间节点完成工作任务的每亩再奖励2000元），征迁范围内的固定附属物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作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进行补偿；蓝线范围外、绿线范围内土地采用租地模式，所租用土地租金每亩每年2300元执行。故“大包干”制补偿应为不再具体区分种类、数量、结构、材质等方面的差异，以亩为单位，按照18000元/亩的标准地对国家所有的河滩地上的青苗费和地上附作物进行综合补偿。涉案的河滩地属于国家所有，京水村村委会、京水村第一村民组、京水村第一村民分组、京水村一分一组均无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宋国峰是否与其签订或交纳租金，不影响其对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取得，故涉案土地对应的补偿款27.732亩×18000元/亩＝499176元应归宋国峰所有。综上所述，宋国峰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495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三、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国峰补偿款49917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8787元，均由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述费用宋国峰已垫付，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水村村民委员会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