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红星大厦第7层第1号（自编）。法定代表人：蔡毅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汝杰，系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区揽胜办公设备服务部。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江湾名庭西侧朝阳楼702房。经营者：刘睿，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朝阳商住楼7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东，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科技公司）与上诉人武江区揽胜办公设备服务部（以下简称揽胜服务部）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众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追加韶关市司法局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揽胜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追加韶关市司法局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次诉讼，纯属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庭审中，揽胜服务部述称：“被告（揽胜服务部）由于无法供货导致违约”、“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其（韶关市司法局）与司法局签订了合同......”、“原告（大众科技公司）根本没有与司法局签订合同。”、“被告（揽胜服务部）知悉自身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告知原告（大众科技公司），并按总货款的5%支付给原告”大众科技公司认为：如果韶关市司法局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次庭审，一审法院可以当庭确认以下事实：1、揽胜服务部不是由于无法供货导致违约，而是故意违约，绕开大众科技公司，直接将司法部指挥中心视频点名终端设备、附属设备以及安装服务提供给韶关市司法局；2、大众科技公司是否已经与韶关市司法局签订合同并开始履行合同义务？从大众科技公司与揽胜服务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就巳经非常清楚，至于大众科技公司是否需要与韶关市司法局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之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表现为：1、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名誉具有社会性，就侵犯名誉权而言，一般包括采取侮辱、诽谤、错告或诬告、传播不实信息等方式、致使公民、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这种社会评价的降低应当具有客观性，而不能仅仅以公民、法人的自我感知为准......”。该认定事实不清的根本在于未将韶关市司法局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揽胜服务部拒绝履行与大众科技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绕开大众科技公司直接将司法部指挥中心视频点名终端设备、附属设备以及安装服务提供给韶关市司法局，揽胜服务部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是肯定的，但是揽胜服务部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大众科技公司的名誉权？韶关市司法局就大众科技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会对大众科技公司产生什么评价？对于大众科技公司的名誉，无需其他社会公众作出任何评价，只需要韶关市司法局的评价就够了。揽胜服务部的故意违约行为事实上巳经告诉韶关市司法局和大众科技公司以及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行业内社会公众知道：大众科技公司被揽胜服务部控制，揽胜服务部不供货给大众科技公司，将导致大众科技公司在行业内名誉扫地。2、一审判决枉法裁判。一审判决认为“一般而言，合同主体因为某种原因导致无法履约，其仅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清揽胜服务部因为何种原因导致无法履约及揽胜服务部无法履约却有能力绕开大众科技公司直接履行了大众科技公司对韶关市司法局应尽的合同义务。揽胜服务部口头辩称：1、大众科技公司提起的是名誉权纠纷，韶关市司法局在本案中没有对其存在侵权行为或间接侵权行为，从上诉状的内容来看，市司法局只能是证人身份，大众科技公司要求司法局作为第三人应诉的行为才是滥用授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申请司法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揽胜服务部违约承担的责任，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法定，本案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揽胜服务部违约后已按合同约定承担了责任，大众科技公司要求揽胜服务部承担商誉损失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是否所有违约行为都要承担名誉损失，大众科技公司要求揽胜服务部对违约行为承担商誉损失没有依据。3、大众科技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因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其认为商业信誉造成损失完全是其主观认知，而非客观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众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揽胜服务部在《韶关日报》登报道歉，并赔偿大众科技公司商业信誉和声誉损失10万元整；2、揽胜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大众科技公司（甲方）与揽胜服务部（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司法部指挥中心视频点名终端设备及附属设备、安装服务用于韶关市司法局，合同价款为1668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全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发货。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果乙方违法合同约定，则视为该方的违约行为，相对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乙方所支付的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大众科技公司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揽胜服务部支付了16680元，但揽胜服务部未能按照《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发货义务。2019年9月6日，揽胜服务部将收取的16680元退还给了大众科技公司，2019年9月9日，大众科技公司又向揽胜服务部支付16680元并要求交货，揽胜服务部于2019年10月9日将该16680元再次退还给大众科技公司，并于2019年11月22日按照合同价款的5%向大众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834元。大众科技公司主张，因揽胜服务部未能按照《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发货义务，导致其公司与韶关市司法局之间的合同被解除，影响了其公司的商誉和声誉，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名誉权侵权之诉。另查明，就大众科技公司主张的该公司与韶关市司法局之间的合同被解除一事，大众科技公司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外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且揽胜服务部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经查，该电话录音确实无法证实大众科技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且就大众科技公司主张的名誉侵权行为，大众科技公司确认揽胜服务部除本案所涉违约行为外，未有其他证据证实揽胜服务部存在诋毁、贬损或者其他有碍于大众科技公司名誉的行为；就大众科技公司主张的10万元损害赔偿计算依据，该公司称系来自于其自身的估计及对潜在客户的估量。一审法院认为，从大众科技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理由及请求来看，本案系大众科技公司认为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名誉权受损而引发，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因此，名誉具有社会性，就侵犯名誉权而言，一般包括采用侮辱、诽谤、错告或诬告、传播不实信息等方式，致使公民、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这种社会评价的降低应当具有客观性，而不能仅仅以公民、法人的自我感知为准。而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系市场交易的固有风险，也是任何参与市场交易的主体均应当预料到的内容之一，从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来看，既有合同当事人主观原因，亦不排除存在非合同当事人的客观原因；从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影响来看，鉴于合同的相对性，一般限于合同的相对人，社会公众难于觉察到某一合同是否出现了无法履行，即便已经觉察到，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多种多样，社会公众也难以通过合同未能履行的事实而对合同的当事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作出评价。故就未能履行合同而言，一般并不涉及社会公众对合同当事人社会评价的降低，除非有特殊原因或者理由足以令社会公众对该合同当事人的品德、道德产生质疑乃至对该合同当事人进行大范围抵制。同理，一般而言，合同主体因为某种原因导致无法履约，其仅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如非存在特殊情况，违约行为能够导致合同相对人名誉受损已经远远超出了理性人所能预见的范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大众科技公司主张揽胜服务部未能依约履行合同，导致其公司与韶关市司法局的合同被解除，从而认为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名誉受损，并要求揽胜服务部承担侵权责任。对此，首先，即便按照大众科技公司的主张，认为因揽胜服务部的违约，导致其与他方的合同被解除从而导致了其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大众科技公司也应先证明“其与他方存在合同关系且系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导致该合同被解除”、“其与他方的合同被解除后导致其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两项基本的事实，然而从大众科技公司提交证据来看，其显然尚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其次，除大众科技公司主张揽胜服务部此次违约行为导致其名誉受损外，大众科技公司并无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揽胜服务部采用了其他诋毁、贬损等方式侵害了其公司的名誉。再次，循本判决前段内容，该院亦不认为本案存在特殊的原因或者理由，会因大众科技公司与他方的某一合同“被解除”而使社会公众对该公司的社会评价出现降低，大众科技公司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尚存疑虑。诚然，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会对大众科技公司的正常交易产生影响，甚至对其造成经济损失，但这种影响和损失更多体现在经济利益方面而鲜少能够波及至公司名誉，大众科技公司可以通过其他诸如商定违约责任、及时寻求替代方案等风险规避方式予以补救或者止损，现其以揽胜服务部违约为由主张其名誉因此受损并要求揽胜服务部承担侵权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65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大众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大众科技公司认为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名誉权受损。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因此，名誉具有社会性，就侵犯名誉权而言，一般包括采用侮辱、诽谤、错告或诬告、传播不实信息等方式，致使公民、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这种社会评价的降低应当具有客观性，而不能仅仅以公民、法人的自我感知为准。而合同的履行存在市场交易的风险，参与市场交易的主体均应当预料。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既有合同当事人主观原因，亦不排除存在非合同当事人的客观原因；从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影响来看，鉴于合同的相对性，一般限于合同的相对人，社会公众难于觉察到某一合同是否出现了无法履行，即便已经觉察到，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多种多样，社会公众也难以通过合同未能履行的事实而对合同的当事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作出评价。故就未能履行合同而言，一般并不涉及社会公众对合同当事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合同主体因为某种原因导致无法履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其依法或依约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大众科技公司主张因揽胜服务部的违约，导致其与他方的合同被解除从而导致了其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大众科技公司应对此举证。然而从大众科技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该电话录音无法证实大众科技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且大众科技公司确认除了该电话录音外，未有其他证据证实揽胜服务部存在诋毁、贬损或者其他有碍于大众科技公司名誉的行为，显然，大众科技公司尚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大众科技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揽胜服务部的违约行为虽然会对大众科技公司的正常交易产生影响，甚至对其造成经济损失，但这种影响和损失更多体现在经济利益方面而鲜少能够波及至公司名誉，故大众科技公司可以揽胜服务部违约为由向揽胜服务部主张承担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大众科技公司以揽胜服务部违约为由主张其名誉因此受损并要求揽胜服务部承担侵权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未追加韶关市司法局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是否错误。如前所述，大众科技公司主张因揽胜服务部的违约，导致其与他方（韶关市司法局）的合同被解除从而导致了其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大众科技公司应提供其与韶关市司法局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合同及韶关市司法局和行业内社会公众对大众科技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方面的证据，而不是由人民法院追加韶关市司法局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故一审判决未追加韶关市司法局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众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韶关市大众世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