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某1，女，1959年8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华（胡某1丈夫），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某2，男，1971年6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颜，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启，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某3，女，1969年1月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2、胡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胡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华，被上诉人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颜、王培启，被上诉人胡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胡某1与胡某2、胡某3平等分割涉案遗产；3.一二审诉讼费16585元、鉴定费1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对方负担；4.判令胡某3返还2013至2019年侵占股权收益款18918.27元，胡某2返还自2013至2019年侵占房产权益款140000元。事实和理由：1.胡某2、胡某3提供的遗嘱系无效的，不应依据无效遗嘱来判定遗产的分割。（1）浮山集团2008至2010年礼品发放表上胡山德的签字为可靠的有效检材，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不能确定”的意见即证明遗嘱上的签字是不真实的。（2）遗嘱的见证人为胡某2、胡某3的亲属及同事，且未按法律规定进行录音录像，该遗嘱的形式、来源均不合法。（3）对于遗嘱的真实性，应由主张遗嘱有效的一方承担证明责任，而不应由主张遗嘱无效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2.胡某1主张的是2013至2019年间对方侵占房产及股权的收益，该期间继承已经开始，原审以“继承开始前房屋处于共同共有状态”为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3.原审时胡某1已经按期提供了合格的第三份检材，但因法院原因鉴定中心未能收到，申请对遗嘱上“胡山德”的签字重新委托鉴定。 胡某2、胡某3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遗产属于胡山德的个人遗产，其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应按照遗嘱进行分配。胡某1不享有股权，同时涉案房屋在分割前处于共有状态，无权要求返还相应占有权益。 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1、胡某2、胡某3平等分割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60.18平方米）和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45.88平方米）房屋遗产；2、判令胡某1、胡某2、胡某3平等分割被继承人胡山德持有浮山集团42481股权遗产（购买8496股、送33985股）；3、诉讼费用由胡某1、胡某2、胡某3平等负担。诉讼期间，胡某1增加诉讼请求：1、鉴定费1000元由胡某2、胡某3负担；2、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胡某2、胡某3负担；3、判令胡某3返还2013年至2019年间侵占股权权益共18918.27元；4、判令胡某2返还侵占套二房权益75600元，判令胡某2返还侵占套一房权益64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胡山德（2013年2月21日去世）与杨素英（1989年4月16日去世）系再婚夫妻，胡某1系杨素英之女，胡某2、胡某3系胡山德子女。 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和青岛市市南区户，现登记于胡某2名下，系拆迁所得；涉案股权为青岛浮山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份，总数42481股，于2010年10月28日由胡山德认购8496股，赠送33985股，现登记于胡某3名下。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胡某2、胡某3提交代书遗嘱，证明合法继承财产，遗嘱载明：“遗嘱遗嘱人姓名：胡山德，出生日期：1944年11月14日，民族：汉，住址：徐州路****楼****，身份证号：。我在此立遗嘱，对本人所有的部分财产作如下处理：（一）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胡某2，（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坐落于市南区户房屋，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坐落于市南区户房屋），我遗留给胡某2的财产，属于胡某2个人所有。（二）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胡某3（浮山所集团股权），我遗留给胡某3的财产属于胡某3个人所有。本遗嘱交托胡桂珍（1939年3月11日出生，女，汉族，住，住址：青岛市市**户x）为执行人。本遗嘱一式二份，一份由本人收执，一份由委托执行人胡桂珍保存。见证人：胡桂珍见证人：胡英德见证人：范围代书人：姜宗兰立遗嘱人：胡山德2013.2.13”；胡某1质证称该遗嘱由两被告堂叔、姑姑作为见证人，范围系律师亦为代书人之子，代书人系胡某3同事，违反亲戚不能见证的规定，司法部2000年颁布规定对年老体弱人员立遗嘱应当录音录像，范围当庭谎称手机没电，该遗嘱应为无效。且胡山德患有重病，其是否具备相应行为能力应当有医院诊断等佐证，该遗嘱落款时间距胡山德去世仅有几天，故该遗嘱应为无效，遂申请对“胡山德”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222号），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标称日期为‘2013年2月13日的《遗嘱》’中‘立遗嘱人’处‘胡山德’署名字迹与胡山德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胡某1认为：1、该鉴定不能确定为胡山德签名，则遗嘱无效，且该遗嘱有重描修改痕迹，书写不自然；2、被告作为举证方应当证明遗嘱的真实性。胡某2、胡某3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某1虽对遗嘱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进行反驳，且在原审期间，见证人、代书人出庭作证，陈述了遗嘱形成过程，法院对该遗嘱予以采纳。 胡某2、胡某3庭后提交《说明》，认为诉争房屋应按“胡山德”遗嘱继承，如法院不予认可，胡某3自愿将其应继承房产赠与胡某2。法院认为，该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对自身权利处分，法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有三项：1、涉案房屋是否为胡山德个人遗产；2、涉案股权是否为胡山德个人遗产；3、胡某1诉求能否支持。第一、涉案房屋是否为胡山德个人遗产。胡某1主张其母杨素珍婚内对旧房进行翻盖，而涉案两套房屋又系旧房拆迁所得，故为夫妻共同财产；胡某2、胡某3主张虽曾翻盖，但仅为拆除三面围墙，原址原面积进行建设，且拆迁时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胡山德，超补偿面积系胡山德购买，故系个人财产。法院认为，《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双方均对1984年翻盖涉案老房事实不持异议，时两被继承人又为夫妻关系，则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相应涉案两套房屋又为旧房拆迁所得，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套房屋应为胡山德和杨素英夫妻共同财产。 第二、涉案股权是否为胡山德个人遗产。依据《青岛市市南区浮山农工商公司企业资产认购（放弃）申请表》，胡山德于2010年10月28日购买8496股，并赠送33985股，合计42481股。而杨素英去世时间为1989年4月16日，该财产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为胡山德个人遗产。 第三、胡某1诉求能够支持。胡某1诉求可分为：1、按法定继承分割涉案两套房屋；2、按法定继承分割涉案股权；3、判令胡某3返还2013年至2019年间侵占股权权益共18918.27元；4、判令胡某2返还侵占套二房权益75600元，判令被告胡某2侵占套一房权益64400元；5、鉴定费、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法院已确认涉案两套房屋系胡山德与杨素英共同财产，则胡山德遗嘱处分两套房屋效力应不及于杨素英部分。杨素英于1989年去世，则其所有的1/2应由胡山德、胡某1、胡某3、胡某2继承，各当事人对各涉案房屋拥有的具体份额为胡山德5/8、胡某11/8、胡某31/8、胡某21/8，后胡山德于2013年2月21日去世后，按照其遗嘱意思表示，胡某2应继承该5/8份额，又因胡某3自愿将其继承份额赠予胡某2，则涉案各房屋具体继承份额为：胡某11/8、胡某27/8；其次，因涉案股权系胡山德个人遗产，按照遗嘱应由胡某3继承；再次，关于股权收益，因胡某1不享有份额，则其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涉案房屋占有收益费用，本案系继承纠纷，按照继承法有关规定，继承发生前处于共同共有状态，胡某1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鉴定费1000元，应由胡某1、胡某3各负担125元，胡某2负担750元。保全费5000元，胡某1、胡某3各负担625元，胡某2负担375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市**户和位于青岛市市**户两处房产由原告胡某1各继承八分之一；二、位于青岛市市**户和位于青岛市市**户两处房产由被告胡某2各继承八分之七；三、被继承人胡山德在青岛浮山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份42481股由被告胡某3继承；四、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胡某1负担125元，被告胡某3负担125元，被告胡某2负担750元；五、驳回原告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某1负担2427.75元，由被告胡某3负担2427.75元，由被告胡某2负担14566.5元。 本院二审期间，胡某2提交浮山所村1000号土地登记档案20页，证明浮山所村1000号房屋是胡山德婚前由其父亲遗留而来，属于胡山德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胡某1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旧房翻盖之前是胡山德父亲遗留下的，但1983年旧房推倒重新建的新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胡某3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拆迁前的房屋为胡山德父亲遗留下的，1983年不是重新盖新房，是在原址原地推倒三面，东面未推倒。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已经认定涉案房屋系1984年旧房推倒重建后拆迁得来，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原审中胡某2对房屋翻盖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因此，对该证明事项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胡某1申请对涉案遗嘱中胡山德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的签字进行鉴定，本案委托了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8月31日，该所出具《情况说明》：经我所对鉴定材料进行初步检验，无法得出明确性鉴定意见，经与贵院协商，将该案退回贵院。 胡某1质证称，该鉴定不规范，没有鉴定人、责任人，鉴定方法也没有说明，分析过程也没有，无法要求鉴定人出庭说明，因此该鉴定不成立，胡某1提供了4份样本，没有得出是或否的结论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三次鉴定都没有结论，都是属于同一个错误，钻法律空子。相关司法人员不能认真追究相关当事人员的违法行为，所以有了空子可钻。胡某2质证称，没有异议，遗嘱上胡山德的签字是真实的。胡某3质证称，对遗嘱签名和情况说明都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遗嘱是否有效；二是胡某1请求胡某2返还自2013至2019年侵占房产权益14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首先，本案遗嘱属于代书遗嘱，该遗嘱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见证人和代书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再次，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情况说明》，对鉴定材料进行初步检验，无法得出明确性鉴定意见。因此，胡某1主张涉案遗嘱中胡山德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胡某1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按照继承法有关规定，继承发生前处于共同共有状态，胡某2属于有权占有，胡某1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5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