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建安一路裕宝大厦****E。法定代表人：季锡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梅，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启云，女，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景，女，194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女，200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浩，男，200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圣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八路**安华小区**厂房****法定代表人：李祝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木公司）因与上诉人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圣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权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胡启云向圣木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277115.01元及逾期还款利息1988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5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24日，直到付清时止）；3.改判李春景、贺某、贺某浩以继承贺某1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圣木公司人民币277115.01元及利息1988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5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24日，直到付清时止）；4.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由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圣木公司与圣权公司存在关联，《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不仅仅是基于贺某1向圣木公司购买车辆的目的而订立，还是基于贺某1驾驶车辆挂靠圣木公司、圣权公司营运以使双方获利的目的而订立，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1年8月2日，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到圣权公司人名下后，圣木公司与贺某1签订的《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贺某1已无需合同约定按月向圣木公司支付13000元供车款，以及不存在交纳管理费等的挂靠关系，对所拖欠及尚未到期的供车款及其他费用确认后，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贺某1同意偿还全部欠款。之后贺某1与圣权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双方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无能力继续履行《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间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不当。针对圣木公司的上诉，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未作答辩。针对圣木公司的上诉，圣权公司未提交意见。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由圣木公司及圣权公司共同赔偿贺某1死亡赔偿金及相关损失；返还数年来挂靠车辆经营收益及车辆残值。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审理前，尚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粤南法民初字第28号案件客观存在，在该28号案中既有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的死亡赔偿反诉请求，也有价值20余万元的车辆财产主张。在前案尚未审结，同一人民法院又受理以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的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原审判决，违反了民诉法最基本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判决给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担责。原审判决从表面上看驳回了圣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实质上给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造成了重大损失，该案不仅对于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在前案中提起的反诉请求未作任何表态，也未告知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的反诉是否适当，贺某1在履行合同过程出现交通事故死亡，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理应依法获得赔偿，而原审法院对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不作任何评判，径行作出判决驳回圣木公司的诉讼请求，损害了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的合法民事权益。三、诉讼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因经办人离岗而免责。贺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挂靠车辆经保险公司出资修复后交由圣木公司及圣权公司管理经营，数年来其经营收益在哪里、车辆在何处，这本身就是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担心和关注的焦点，怎么仅凭当事人诉称其工作人员离岗而导致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一方价值数十万元车辆下落不明就不了了之了呢。显然原审法院对对方当事人的侵权行为持放任态度，偏袒一方当事人。针对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的上诉，圣木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与（2014）深南法民初字第28号案件为同一案件，因胡启云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在其四川省奉节县人民法院和南山区人民法院就本案管辖问题多年沟通，最后由南山区人民法院来审理。2.胡启云等人在原审期间未提起反诉，就贺某1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事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针对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的上诉，圣权公司未提交意见。圣木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名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277115.01元；2.四名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四名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圣木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3日，2007年12月24日企业名称由深圳市圣木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告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季锡明，股东为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成员包括许建华（监事）、季锡明（董事长）、李永海（董事）、蒋节康（董事、总经理），2007年12月24日，成员变更为季锡明（执行董事、总经理）、许建华（监事）；2008年2月18日股东变更为李永海、季锡明。第三人圣权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0日，成立时股东为李祝平、许建华，成员为李祝平（执行董事、总经理）、许建华（监事）；2012年3月6日股东变更为许明、李祝平；2012年4月28日成员变更为李祝平（执行董事、总经理）、许明（监事）。被告胡启云系贺某1的妻子，被告李春景系贺某1的母亲，被告贺某、贺某浩系贺某1的子女。贺某1的父亲贺某洋于2003年1月19日去世。2007年11月14日，原告（甲方）与贺某1（乙方）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合同内容包括：1、乙方向甲方分期购买东风乘龙牌拖头车和中集牌半挂车各一辆，型号：LZ4251M3，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2、汽车总价441800元，乙方自2007年11月13日起至2011年7月13日止分44个月还清购车款，每月13日前将还款本息（第1-43期每期本息13000元，第44期本息8713元，共计567713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不按期还款，则每拖欠1天，按到期所欠车款本息总额的1.5%向甲方交纳违约金。3、乙方未付清购车费用前汽车产权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应将车辆抵押给甲方，抵押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必须挂靠在甲方，由甲方对营运车辆进行管理，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600元，机动车发票原件、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保险单正本原件交由甲方保管。乙方付清车款后，挂靠车辆的留、转由乙方自由决定。5、汽车营运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6、在分期付款试用期间，因乙方使用汽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或对第三方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乙方应自行承担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等。2010年12月9日，贺某1出具一份《供车还款承诺书》，内容主要为：还款人贺某1（车号粤B×**，挂车号粤BK×**）至2010年11月欠圣木国际物流公司供车按揭款本金及滞纳金总计393600元。承诺于2010年12月28日前交给公司13000元，剩余欠款及后续供车款分期交纳，每月偿还13000元，超出原供车合同每月供车款金额的部分作为还此前的欠款，并确保每月28号以前送交公司账号等。该《供车还款承诺书》落款处除贺某1签名外，还有手写“深圳市圣权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姚某华2010年12月9日”。2011年8月2日，贺某1签署《车主欠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款项确认表》，确认截至2011年7月31日尚欠原告供车款、服务费、挂靠费等共计335090.01元。姚某华在“监事”处签名。2011年11月9日，贺某1（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署《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内容包括：乙方挂靠在甲方公司名下从事车辆营运业务；乙方用于挂靠运营的车辆车牌号为粤BN×**，挂车号为粤BD×**；挂靠期限从2011年11月9日起至2012年11月8日止；挂靠期间乙方每月缴纳甲方挂靠经营管理费用600元；乙方同意承担挂靠期间因从事车辆营运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规税费用；挂靠经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的有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等。该《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落款处有姚某华作为第三人授权代表签名。贺某1向原告购买的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中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初始登记时间分别为2007年11月5日、2007年11月21日，车牌号分别为粤粤B×**粤粤BK×**机动车所有人均为原告。2011年8月2日、8月3日，上述粤B粤B×**半挂牵引车、粤B粤BK×**集装箱半挂车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车牌号码分别变更为粤BN粤BN×**D粤BD×**div>2012年9月24日，贺某1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潭邵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贺某1驾驶粤B**粤BN×**×粤BD×**装箱半挂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1262km+70m处时，发现驾驶室左侧车门没有关紧，于是在未停车情况下将手伸出窗外关闭车门，在关门过程中，不慎跌至路面，随即车辆方向失控冲破道路右侧波形护栏，侧翻于护坡绿化带上，造成贺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车上所载货物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贺某1驾驶车辆时存在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此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湖南省交警总队高支队潭邵大队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粤BN**粤BN×**BD××粤BD×**，性能未予检验；肇事前行驶速度为58-61km/h。左驾驶门锁内手柄开启失效，应是内拉锁连接杆脱位造成。根据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HN13-200658、HN13-200659号《价格鉴证报告》,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7月1日，粤BN×**粤BN×**格为60000元，粤BD×**粤BD***30000元。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陈述，由于第三人处负责处理贺某1事件的姚某华已经离职，故原告和第三人现均不清楚粤BN×**牵粤BN×**×××挂粤BD×**/div>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圣木公司与贺某1签订的《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不仅约定贺某1向原告圣木公司分期购买车辆，还约定所购车辆必须挂靠原告圣木公司经营，虽然2011年11月9日贺某1将车辆挂靠到第三人处经营，但从贺某12010年12月9日出具给原告圣木公司的《供车还款承诺书》有第三人圣木公司落款及第三人员工姚某华签名，以及贺某12011年8月2日签署的《车主欠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款项确认表》中亦有第三人处姚某华签名的事实来看，第三人圣权公司亦与原告圣木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故上述《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不仅仅是基于贺某1向原告圣木公司购买车辆的目的订立，还是基于贺某1驾驶车辆挂靠原告、第三人营运以使双方获利的目的而订立。贺某1与原告圣木公司本应当遵照《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2012年9月24日贺某1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导致《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履行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贺某1的身亡系原告圣木公司与贺某1在订立合同时均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非不可抗力造成，亦不属于商业风险，该意外事件的发生直接导致贺某1购买车辆挂靠原告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贺某1的继承人，即本案四名被告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也均无能力继续履行《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也对四名被告明显不公平。鉴于四名被告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上述抗辩意见，而原告表示不同意解除《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追究四名被告违约责任或者赔偿责任，坚持诉请四名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贺某1剩余购车款及利息，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经询问，圣木公司、圣权公司对于涉案拖头车和挂车的权属没有争议，认为所有权原是属于贺某1，现在属于继承人，圣权公司还称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出了交通事故之后应该要付清其垫付的款项，后来是修理厂通知把车提走的，当时的修理费是7万多元，加上之前出事故之后出于人道主义给了5万元”。本院询问涉案车辆的状态问题，圣木公司、圣权公司均认可涉案挂车已经出售，涉案拖头车停放在惠州的停车场，圣权公司称该车已无法行驶，圣木公司表示一直没有见到该车。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清偿的财产义务。本案中，圣木公司以被继承人贺某1因依据《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供车还款承诺书》《车主欠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款项确认表》发生的未履行给付财物的债务为由，诉请各继承人清偿债务。从《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内容来看，圣木公司与贺某1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贺某1向圣木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并挂靠于圣木公司名下进行运营管理。其后，贺某1于2010年12月9日向圣木公司承诺分期偿还按揭款本金及滞纳金，又于2011年8月2日确认截至2011年7月31日尚欠圣木公司供车款、服务费、挂靠费等335090.01元，并于同日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圣权公司名下。随后，2011年11月9日贺某1与圣权公司签署《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纵观上述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贺某1与圣木公司已协商一致结束《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中挂靠关系，并通过《车主欠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款项确认表》进一步明确贺某1还款责任。关于车辆产权的归属，《分期付款购销汽车合同》载明“乙方未付清购车费用前汽车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按合同的全部付清购车款和其他费用后，车辆的产权归属乙方”。二审中,圣木公司、圣权公司均不主张该车辆的所有权，结合三方签订的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圣权公司名下，仅是为了挂靠经营，并不是三方对于车辆权属的真实认识。本院还注意到，事发后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系接受圣权公司委托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评估，但原审期间圣木公司、圣权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涉案车辆现在何处，结合两公司二审中对车辆状况陈述，可知圣木公司已无法在收取购车款和费用后将车辆转让与胡启云等人。就客观情况而言，贺某1的死亡致使其购买车辆用于货运经营的合同目的丧失了现实基础，属于无法预料且无法控制的重大客观情况变化，如继续履行不仅继承人无法获取合同对价，也明显造成对于胡启云等人的不公。原审基于公平原则在合同履行中的具体运用，充分注意利益均衡，公平合理地调整双方利益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圣木公司要求胡启云等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购车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胡启云等上诉称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经审查，原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本案中再次进行审理的情形，况且，胡启云等原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反诉请求，如其认为对于死亡赔偿金、挂靠经营收益、车辆残值等存在权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胡启云等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要求二审径行改判支持其相应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55元，由上诉人胡启云、李春景、贺某、贺某浩负担5755元（本院已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