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祁连山林区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20）甘7507刑初6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吴某某，男，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甘肃省森林公安局祁连山分局(以下简称祁连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经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祁连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民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凤，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某某，男，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甘肃省森林公安局祁连山分局(以下简称祁连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25日决定逮捕，同日被祁连山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甘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单永新，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祁林检一部刑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同时以祁林检二部刑附民公诉〔20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浩出庭支持公诉并依法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辩护人曹凤、单永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中旬至11月初，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伙同杨某（另案处理）三人携带电瓶、太阳能板、逆变器、铁丝等物品，进入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隆畅河保护站天桥湾双岔子中梁一带，采取布设电网的方式，猎捕马麝2只，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动物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麝。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物证:马麝尸体照片、电瓶、烟盒、烟蒂；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搜查笔录等;3.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以割取马麝香囊出卖获利为目的，非法猎捕、杀害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麝2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在案件侦查期间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二被告在听取辩护人、值班律师的法律意见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在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诉称，被告吴某某、张某某非法猎捕、杀害2只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麝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同时也侵害了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资源平衡，损害了国家利益。减少了生物多样性并有打破生态平衡的现实风险，造成国家资源损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二被告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吴某某、张某某各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20000元，合计40000元；2.被告吴某某、张某某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请求法庭酌情从轻判处；二被告及辩护人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赔偿损失的数额及赔礼道歉的方式无异议，当庭表示愿意赔偿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并公开赔礼道歉。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在量刑方面均提出以下意见：1.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立功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而且具有犯罪中止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二被告人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 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4.二被告人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下旬至11月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以猎杀马麝割取香囊出卖获利为目的，伙同杨某（另案处理）进入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采用布设电网的方式非法猎捕杀害野生动物2只。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野生动物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麝。 另查明，被告吴某某、张某某非法猎捕、杀害国家Ⅰ级野生动物马麝2只，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动物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马麝。马麝基准价值为每只3000元，整体价值为30000元，2只共计60000元。被告的违法行为同时侵犯了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管理秩序，破坏了自然保护区动物资源的平衡，造成了国家资源损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二被告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刑事部分 （一）定罪事实 1.物证 （1）马麝尸体现场照片2张、烟蒂、电瓶、铁丝等，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猎杀2只马麝的犯罪事实及使用的作案工具。 （2）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指认现场照片6张，被告人吴某某指认其与张某某、杨某布设电网使用的电网支架照片1张，被告人吴某某指认猎捕野生动物时搭建居住的窝棚照片1张。证实猎杀马麝作案现场及临时居住窝棚。 2．书证 （1）祁连山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 （2）案发现场与保护区位置关系复函，证实案发现场坐标均位于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隆畅河自然保护站。 （3）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户籍证明及四川省南江县光雾山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关于张某某暂停执行代表职务的决定。证实二被告人出生年月，二被告人作案时均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张某某被光雾山镇人大主席团暂停执行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 （4）祁连山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1份，扣押清单1份、证实涉案物品系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5）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2份、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2份、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2份，证实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 3.杨某（另案处理）供述，证实2019年9月份，杨某驾驶宝骏730牌汽车伙同二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携带逆变器电瓶，在路过汉中时购买太阳能板，在运达市场购买了铁丝，之后三人到达肃南。在裕鑫宾馆住了一两晚，杨某带着二被告人吴某某和张某某从肃南水厂那边进山了。三人互相配合着布设了二道电网，用了十几斤铁丝，并在山里住了十几天，前后电了2只马麝。杨某及二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去肃南的目的就是打獐子取香囊卖钱。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吴某某供述和辩解，2020年6月16日祁连山分局第6次讯问时的供述，证实2019年9月15号早上8点左右，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乘坐杨某（另案处理）驾驶的宝骏730牌汽车从四川省抵达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并于次日晚徒步进入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布设电网猎捕马麝，布设了两根线长1000米，二被告人及杨某在山里呆了大概半个月，前后猎捕2只马麝都是母的。后因一直下雨下雪，二被告人及杨某于2019年10月4日高速免费期间驾车返回四川。 （2）被告人张某某供述和辩解，2020年6月19日祁连山分局第5次讯问时的供述，证实：1.2019年9月份杨某开着一辆陕F，尾号是698的黑色宝骏730拉着二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到达甘肃肃南。2.2020年4月17、18号晚杨某给被告人张某某打电话说周某某在甘肃肃南被抓了，不管遇到什么人问去年到甘肃干什么去了，就说到肃南买虫草，虫草没买到就去山里挖虫草。3.二被告人及杨某在肃南山上待了十几天，共猎捕到2只马麝。 5.鉴定意见 （1）张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2020］100号，证实案发现场查获的烟蒂系本案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及另案处理杨某遗留。 （2）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643号，证实祁连山分局送检的2件疑似野生动物样品通过分子生物学DNA数据分析比对，1-2号动物样本物种名均为马麝。检索《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马麝列入其中，为国家Ⅰ级保护动物。依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其整体价值为30000元/只。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清单、照片、位置图 2019年10月11日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提取物品清单1份、现场照片15张、现场位置示意图、勘验平面图，证实二被告人猎杀野生动物地点位于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隆畅河自然保护站天桥湾双岔子中梁一带，马麝死体现场位于木质电杆附近。 （二）量刑事实 1.《认罪认罚具结书》2份，证实二被告人在委托律师和值班律师的见证下，阅读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及《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2.赔偿金交纳收据，证实二被告积极主动赔偿野生动物资源损失40000元。 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 1.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案件线索移送函（2020）5号、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野生动物为马麝，被列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根据国家林业局2017年9月29日公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规定，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十倍核算。马麝的基准价值为每只3000元，马麝的整体价值为30000元。 3.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告知函、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关于请求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说明，证实2020年9月7日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告知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为野生动物主管单位，依法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甘肃祁连山国家级保护区管理局请求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代为对该案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4.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公告，证实祁连山林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进行了诉前公告。 上述证据，已在庭审中全面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的犯罪事实、量刑事实及民事侵权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私自进入甘肃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采取布设电网的方式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马麝2只，马麝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属国家Ⅰ级保护野生动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吴某某辩护人、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均辩称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经过、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且主动赔偿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共计4000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辩护人均提出自首情节、犯罪中止、从犯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提出张某某主动揭发2019年杨某、周某某、袁国军猎捕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具有立功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不属于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立功情节不予认定，被告人吴某某辩护人、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均辩称二被告人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综合全案其他证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被告人的行为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遭受破坏，损害了国家生态资源和社会公共利益。二被告人吴某某、张某某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赔偿野生动物资源遭受破坏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二被告各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20000元，合计40000元；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维护自然保护区生态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2日至2022年10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5日至2023年3月1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作案工具蓄电池1个、充电器1个、逆变器1个，予以没收； 四、被告吴某某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并上缴国库； 五、被告张某某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并上缴国库； 六、二被告吴某某、张某某在判决生效10日内，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林区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田慧芬 审判员 黄霞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伟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