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2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永先，女，汉族，1949年3月28日生，住贵州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跃刚，男，汉族，1964年9月13日生，住贵州省。再审申请人陈永先因与被申请人李跃刚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民终78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黔民申45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永先，被申请人李跃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先再审请求：1、撤销(2019)黔01民终789号民事判决、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2、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提供的售房凭证和收款收据是伪造的，请求重新审查；3、判决被申请人赔偿一切损失及承担刑事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售房凭证和收款收据是伪造的。申请人2009年才知道房屋被被申请人拆除，申请人立即向村委、卫城人民政府反映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申请人自2010年开始通过信访方式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该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原判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申请人伪造证据，法院应将被申请人伪造证据的原件和收款收据拿出来进行鉴定，其伪造证据的行为没有受到法律制裁。李跃刚答辩称，不存在伪造签字，一审进行过鉴定，但是因申请人提供不了当时签字的对比材料，才无法鉴定的，申请人应拿出印证材料。不认可申请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申请人1986年在卫城当地租房居住，1987年申请人在卫城当地买房抚养孩子读书，申请人说她2009年才知道房屋被拆，在这段时间内申请人都在卫城，离争议房屋不远，在这段时间内申请人对她的财产变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陈永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侵权拆除原告房屋的损失363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各项损失9012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4年，原告陈永先向本村村民陈家昌购买位于卫城镇××鱼剑沟组土木结构房屋三间、猪圈二间、地基一间。1979年左右，原告因做副业离家外出，该房屋被闲置，原告于是交代陈发兵进行看管。1985年左右，被告李跃刚以案涉房屋系其所购买为由，将该房屋予以拆除。并用该房屋拆除后的空地与黎明村鱼剑沟组村民汪应贵（小名汪母狗）的承包地进行互换耕种。2009年原告听闻黎明村鱼剑沟组土地被征收，于是回家看房，随后得知其房屋已被被告李跃刚拆除，其房屋地基也被被告李跃刚用来与汪应贵调换耕种庄稼。为此原告多次向村、镇各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后经多方协调，被告李跃刚已将案涉房屋的土地退还给原告。但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系被被告偷拆造成损毁，因此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同时，被告则以争议房屋系其购买，且持有出售凭据为由，拒绝给予赔偿。为此，多年来原告不断上访反映，该纠纷经村民委员会、卫城镇党委、政府及相关部门多次协调处理未果。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要求对被告所持有的关于房屋买卖的《出售凭据》中“陈和先”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5月21日，本院受理此案后，依照法律规定，对被告李跃刚在庭审中出示的关于房屋买卖的《出售凭据》移送一审法院外委办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主要对该《出售凭据》“陈和先”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5月31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2018-41号通知书，函复一审法院“本中心经初步审核，委托鉴定的项目本机构暂无能力完成委托事项，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被告李跃刚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陈永先诉请要求赔偿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房屋属原告陈永先购买所得并无争议，双方争议问题在于，被告李跃刚认为，其拆除原告房屋的理由是，原告已于1985年3月将该房屋以40元人民币出售给被告，故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合理合法，被告同时出示了买卖该房屋的《出售凭据》为证。但原告否认有买卖房屋的事实，且对该《出售凭据》中出售人“陈和先”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系被告伪造。由于该《出售凭据》的真实性及原告签名的真实性无法鉴定，本案被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质疑意见，没有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出售凭据》系孤证，且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曾与原告就案涉房屋达成买卖协议，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辩称案涉房屋系其合法购买所得，其拆除该房屋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因被告本身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所有权，其对该案涉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侵权，故被告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被告自认其于1985年拆除案涉房屋，而原告本人并不知道该房屋何时被拆。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汪应贵、黄明先两人的陈述，被告李跃刚对案涉房屋的拆除时间可以确定为1987年之前。而本案原告系2009年回家看房才知道该房屋被拆，从1986年至2009年，房屋被拆已是23年之久，现该被拆房屋已损毁多年，并已不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原告诉讼被告侵权并赔偿损失，已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永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元予以免交。陈永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09年5月26日证明一份，并称该证明是喻朝刚所写，内容为：“兹有平桥村鱼见沟组村民汪母狗、汪应华、汪其德三人所种的地和屋基，原系我村分给村民陈和仙的自留地（房屋地基原系给陈家购买的房子，现也被他们父子推倒）。特此证明”，上诉人称上述证据可证明其在2009年才知道房屋被拆除一事，证明上还有其他村民签字。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不知道村民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时效分为最长诉讼时效和普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而最长诉讼时效为二十年，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称其于2009年知道房屋被拆除，那么从此时计算三年普通诉讼时效，应在2012年诉讼时效届满；涉案房屋在1985年被拆除，从此时计算最长诉讼时效，应在2005年届满，故无论最长诉讼时效还是普通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时，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据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陈永先负担。再审中，陈永先提交新证据：1、2020年9月25日和清镇市人民法院刘泽清法官的录音，拟证明：刘泽清法官组织过一次调解，被申请人称愿意在1000元以内调解。2、2019年10月9日卫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申请人从2009年以后一直在找被申请人主张权利。李跃刚质证意见：在一、二审都是不同意调解的。不清楚卫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被申请人李跃刚提交新证据：1、2020年9月16日拍摄的卫城和平西路××号照片，拟证明该房是陈永先1987年买的房屋，2009年出售；2、清镇市第七中学（原卫城中学）有关学生名单，陈永先女儿李静是1991届学生，陈永先儿子李劲松是1988届学生。拟证明：陈永先从1987年买房至2009年期间，陈永先一直居住在和平西路××号房屋之中抚养孩子读书，所居住地方和被拆房屋距离很近，陈永先应知晓争议房屋变动情况。陈永先质证意见：购买房产的时间是1987年，离被拆房最少有一公里，大概有两三里路。买房之后，是其妹妹住在里面照顾孩子读书，于1979年就到贵阳做生意，确实没有时间过问这个房子。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基于物权受到侵害后权利人根据侵权行为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的请求权由于是债权，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债权请求权以财产利益为内容，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故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涉案争议房屋在1985年被拆除，从此时计算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本案陈永先起诉的诉讼时效应在2005年届满。即使陈永先在2009年主张权利，也已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陈永先在2009年主张赔偿损失，依照法律规定，自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原判驳回陈永先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永先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1民终7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刘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