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7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夏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26005872684G。法定代表人：刘海鹰，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献策，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亚龙，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昌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珠江路与中州路交叉口西30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79214752F。法定代表人：屠雅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王心钦，男，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红恩，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司立安，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红恩，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邑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亚龙、第三人河南昌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德公司）、王心钦、司立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邑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献策、孙亚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第三人王心钦、司立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红恩到庭参加诉讼，昌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邑县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招拍挂程序，昌德公司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涉案工程不是合法建筑，并有上诉人整体购买，涉案工程除主体工程外的工程由圣源公司投资施工，且于2018年5月22日、7月27日给圣源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动产权证书，2013年7月29日违规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产权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第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予以改判。孙亚龙答辩称：孙亚龙提交了夏邑县西工社区建设工程合同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昌德公司基于事实建造行为取得所有权。查封的11间门面房不属于上诉人安置房范围，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昌德公司对施工工程进行结算，没有向昌德公司支付合理对价，其将昌达公司所建工程变更登记在案外人盛源公司名下，并将全部回购款支付给圣源公司，损害了昌德公司及债权人孙亚龙的权利，夏邑县政府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发生转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德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王心钦、司立安答辩称：认可孙亚龙意见。夏邑县政府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不得执行属于夏邑县政府所有的位于夏邑县××社区（××小区）商业用房共11间（上下两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亚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9日，夏邑县政府（甲方）与昌德公司（乙方）签订《夏邑县××社区建设工程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一、甲方同意将夏邑县××社区项目交给乙方建设。乙方愿意投入资金并负责建设甲方交给的项目。二、项目位于夏邑县××环路东侧、康复路西段南侧，计划用地208.87亩（其中含城关镇政府建设用地25亩），设计建筑总面积约300000平方米，其中120000平方米用于西产业集聚区及周边村庄的拆迁安置，以房换地，剩余部分产权归乙方所有。三、合同工期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社区建设用地183.87亩（其中安置房用地约80亩，商住用地约103.87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并通过招拍挂的方式，按法定程序对该宗土地办理建设用地出让手续，于2013年6月30日之前给乙方办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其它开发建设所需手续，甲方应于15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办理完毕。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7，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安置房120000平方米，用于对拆迁户的安置；门面房4间（面积不少于500平方米），用于该社区物业补贴，由社区管委会负责管理。六、违约责任2，如甲方不能如期履约，乙方对所建安置房有权进行销售。违约责任3，如乙方无故推延工期，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土地使用权及所建安置房。2013年初，项目一期由昌德公司投资建至封顶16栋楼约9.8万平方米后，夏邑县政府认为昌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于2015年11月20日向昌德公司下发《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5月8日三次通知昌德公司对××社区项目进行清算；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夏邑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社区建设区并继续组织施工的决定》（夏政〔2017〕56号文）。2013年7月29日，夏邑县住建局为昌德公司分别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8月9日，夏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夏邑县××小区项目用地120亩，土地证正在办理之中。”夏邑县政府和昌德公司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孙亚龙与昌德公司、司立安、王心钦、张华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商民一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一、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亚龙借款70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已经偿还的3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11月6日，未偿还的708万元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经偿还的60万元款项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二、张华祥、司立安、王心钦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孙亚龙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民一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民一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亚龙借款8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已经偿还的300万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6日，2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日；未偿还的88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经偿还的60万元款项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昌德公司、张华祥、司立安、王心钦未履行判决，孙亚龙申请执行。2019年3月22日，该院作出（2016）豫14执39号之五执行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昌德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夏邑县××路夏邑县××小区××号楼南到11号楼北之间的商业用房两间（上下两层）、11号楼南到12号楼北之间的商业用房三间（上下两层）、12号楼南到13号楼北之间的商业用房三间（上下两层）、23号楼南到25号楼北之间的商业用房三间（上下两层）；二、查封期限三年，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在执行过程中，昌德公司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豫民再118号民事调解书：一、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借款本金1008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扣除借款人昌德公司和担保人司立安、王心钦、张华祥已归还的本金和利息后，剩余的欠款和利息（计算原则为先息后本）由昌德公司以其具有所有权的11套门面房（以孙亚龙申请人民法院查封的昌德公司11套门面房为准）抵付。该11套房屋价值以拍卖成交价为准，多出昌德公司应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的部分，由担保人司立安、王心钦在已还款范围内优先受偿；若仍有剩余，则归昌德公司所有。若拍卖未成功，该11套房屋抵偿给孙亚龙，由昌德公司负责协助孙亚龙办理上述房产的登记过户手续。二、本协议签订后，孙亚龙放弃司立安、王心钦、张华祥对欠孙亚龙借款及利息的担保责任。三、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亚龙自愿负担。2019年8月20日，夏邑县政府以涉案工程的建设经营权已收回，昌德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14执异1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夏邑县政府的异议请求。夏邑县政府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夏邑县政府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昌德公司办理了涉案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昌德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昌德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属于该工程的所有人。虽然根据昌德公司和夏邑县政府签订的《夏邑县××社区建设工程合同书》约定“该项目由昌德公司投资建设，涉及建筑总面积约300000平方米，其中120000平方米用于西产业集聚区及周边村庄的拆迁安置，以房换地，剩余部分产权归昌德公司”，但此约定仅是双方“以房换地”的相关约定，该项目相关权益的认定不能以项目是否建成投入使用、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作为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昌德公司亦应认定为案涉工程的权利人。第三，2019年6月1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再118号民事调解书，已将昌德公司欠孙亚龙的剩余欠款和利息（计算原则为先息后本）由昌德公司以其具有所有权的11套门面房（以孙亚龙申请人民法院查封的昌德公司11套门面房为准）抵付。第四，虽然夏邑县政府解除与昌德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收回涉案工程的建设权，但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未对权属进行处置，双方签订的《夏邑县××社区建设工程合同书》也未约定涉案11间门面房属于夏邑县政府的安置房。因此，夏邑县政府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豫1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夏邑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夏邑县人民政府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邑县政府对涉案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执行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夏邑县政府对执行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涉案商铺提出异议主张权利，其应当对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昌德公司依据与夏邑县政府签订的《夏邑县××社区建设工程合同书》，办理了涉案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应认定其为该工程的权利人，故执行11套商铺于法有据。同样，圣源公司依据其与夏邑县政府签订的合同、办理的相关许可证，对其后续添附部分享有权利。夏邑县政府举证证明圣源公司享有权利，并没有举证证明其自身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关于夏邑县政府称“涉案工程不是合法建筑，上诉人整体购买，属于其所有”的理由，经查，夏邑县政府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对昌德公司建造16栋楼房至封顶、后续扫尾外装工程由圣源公司建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夏邑县政府未对昌德公司建造16栋楼房至封顶进行定性处理却实际接受了该工程，亦未对昌德公司已建工程进行清算，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夏邑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夏邑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