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89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2年7月17日生，云南省元阳县人，彝族，文盲，农民，住元阳县。系被害人张小妹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8年3月7日生，云南省元阳县人，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阳县。系被害人张小妹母亲。二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许萍，云南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学林，男，1999年2月16日生，云南省元阳县人，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元阳县看守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学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云25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学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作案工具匕首一把、长刀一把；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的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间内，被告人李学林没有上诉，检察院没有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阅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6年，被告人李学林与被害人张小妹共同生活后生育一子，后因二人出现感情问题，张小妹于2018年离开李学林家外出打工。2019年12月23日，被告人李学林得知张小妹回到元阳县嘎娘乡龙克村委会麻栗寨村其家中后到张小妹家劝张小妹与其继续共同生活，被张小妹拒绝。次日12时许，被告人李学林到张小妹家找到张小妹并与之发生争吵，随后回家拿了两把刀来到张小妹家门口猪圈顶与村道路面相联处，持刀捅刺正在与邻居聊天的张小妹颈部、胸腹部、四肢部，将张小妹右手砍断后继续砍击张小妹头面部，致张小妹当场死亡。2019年12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李学林在投案途中行至元阳县嘎娘乡嘎伍公路25公里处时被公安民警带走。案发后，被害人张小妹的父亲张某1与被告人李学林的亲属李某3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害人张小妹的丧葬事宜由李学林家在案发后三天内承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李学林家人已依照协议履行完毕。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2月24日12时43分，元阳县嘎娘乡龙克村委会麻栗寨村村民施某向元阳县公安局嘎娘派出所电话报案，称村民张小妹被杀，请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接警后，民警当即赶赴现场，发现张小妹已死亡。公安机关当日决定立案进行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24日13时许，赶赴现场的民警接到电话称本案被告人李学林要投案，并说明自己在嘎伍公路25公里处。民警赶到嘎伍公路25公里处找到李学林，将其带至元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李学林如实供述其杀害张小妹的犯罪事实。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学林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4.现场勘查、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元阳县道路面上。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提取的长刀（刀刃长39.5cm）编为4号和刀面有绿油漆的刀（刀刃长20cm）编为5号与同类型刀具混同编组后分别交由被告人李学林辨认，李学林辨认出4号刀具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大尖刀，5号刀具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小一点的刀。6.提取、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24日15时许，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李学林血样，并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并予扣押。7.鉴定意见：（1）（元）公（司）鉴（法病）[2019]5号鉴定书，证明检见被害人张小妹的尸体有多处创伤，结论为被害人张小妹死亡原因系锐器伤及胸腹腔多器官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红）公（司）鉴（法D）[2019]1176号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编号为1号的血泊、编号为2号的混合状血迹、编号为3号的血鞋印、编号为4号的长刀刀刃上的暗红色斑迹、编号为6号绿色长刀刀刃表面的暗红色斑迹、编号为8号的尸体下方血泊、李学林牛仔裤上的血迹、张小妹左、右手指甲均检出人DNA，与张小妹血样基因一致；编号为4号的长刀刀柄表面的脱落细胞、编号为5号刀鞘表面的脱落细胞、编号为6号绿色长刀刀柄表面的脱落细胞、李学林左手背上的血迹均检出混合DNA，包含李学林、张小妹的DNA分型。（3）红公（司）检（化验）字[2020]11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张小妹的胃内容物、肝组织及胃壁均未检出毒物成分。8.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在本案证据中出现的“阿四”“伟四”均系被告人李学林的绰号。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4日12时许，她带着孩子从家里出来到张某1家门口的卫生路上，看到张小妹和李学林坐在张某1家搭了彩钢瓦的地方，他们的小孩站在两人中间，李学林要带小孩回家，小孩要和妈妈在一起就哭起来，李学林把张小妹给孩子的钱丢在张小妹面前，强行拉着孩子离开后，便和张小妹在张小妹家猪圈平房顶上坐着聊天，李学林走到张小妹的身后拉着张小妹的头发提起来，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便用刀捅着张小妹的脖子右边一刀，又用刀捅张小妹脖子正面一刀，张小妹被杀倒在地上。她的两个小孩被吓哭，她边说“不能这样整”，边拉着孩子就跑，在跑的过程中，转过头看见李学林又从身上拿出一把长刀往躺在地上的张小妹的头部砍，怕被李学林砍杀，就带着小孩跑回家中。李学林当时用了两把刀，第一把刀有点小，第二把刀有点长，具体捅了张小妹几刀不清楚。经过张某2辨认，杀死张小妹的是李学林。10.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他路过张某1家猪圈下方公路时，听见张某1家猪圈处有一个女的“哎”的叫了一声，他看见“阿四”手里拿着一把刀举起来朝地上捅，因害怕“阿四”拿刀捅自己，便跳到公路下面，看见张某2带着两、三个小孩跑下来。过了一分钟左右，“阿四”跑离现场。后来知道张小妹被杀死在张某1家猪圈处。龙某辨认出李学林（照片上）的男子就是“阿四”。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4日中午12点半，杨某在弯道处往张小妹家看，还听见吵闹和哭的声音，听龙建生的父亲说昨晚上张小妹回家了，可能张小妹老公李学林打了张小妹。杨某看见李学林从张小妹家下面的路上往村子外面跑出去，后来知道张小妹不在世了。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系李学林的表兄，2019年12月24日12时，李学林打电话给李某2称自己杀死了张小妹，要去自首。李某2又打电话给其表哥施某，随后驱车赶到张小妹家，在距离案发现场三十米远的地方看到张小妹躺在她家门口猪圈顶上，旁边有血，当时施某正在打电话报警。13.证人施某的证明，证实案发当日中午，施某接到李某2的电话，称李学林杀了张小妹，他赶到离张小妹家二、三十米的地方便看到张小妹躺在自家猪圈顶上，身上和旁边地上有血，头上方有一把长三、四十厘米的刀，便打电话报警。1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4日12时，弟弟李学林打电话给李某3称自己杀死了妻子张小妹，害怕被张小妹家人报复，要去南沙自首。后李某3在嘎伍公路二十五公里处找到李学林，并接到嘎娘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告知民警李学林要到南沙自首，民警让他们在原地等待。后公安局的车来到，把李学林带走。同时证实李学林夫妻2016年以民俗结婚，没有领过结婚证，婚后育有一子，现两岁左右。在小孩还小的时候张小妹便离家出走，直至事发前两天才回来。1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张小妹是他的女儿，李学林和张小妹是夫妻关系，但二人没有领结婚证。2019年12月23日21时许，李学林、袁正明（媒人）还有同村的两个小伙子一起来到他家，在吃饭过程中李学林好几次叫他的妻子李某1和女儿张小妹出去，但李某1、张小妹没有出去。之后李学林的父母和某来到，叫张小妹跟李学林回去，但张小妹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23时许李学林家才离开他家。张小妹和李学林夫妻关系不是很好，经常会吵架，有一、两次争吵后张小妹便离家出走，他和妻子劝过多次。2018年11月22日，李学林曾打电话跟他说张小妹和李学林吵架后离家出走，后来一直联系不上，他曾带李学林到蒙自寻找未果。2019年12月23日19时许，张小妹打电话回家，他便到南沙接张小妹回家，24号就被李学林杀了。李学林平时在村里人们会喊他“阿四”。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女儿张小妹十六岁即嫁给李学林，婚后生有一子。2018年11月23日李学林酒后殴打张小妹，并把张小妹赶出家门，张小妹在外打工一年多。2019年12月23日张小妹回到家中，李学林家人和媒人到李某1家劝说张小妹回去同李学林一起生活，期间李学林在门口一直叫张小妹出去，因听到有人对李学林说：“你背刀不好玩，会出事情的”，张小妹便不敢出去，只是答应第二天回李学林家。次日天亮李学林母亲将孩子送到李某1家交给张小妹，李某1和其丈夫下地干活，中午张小妹就被李学林杀死。17.被告人李学林的供述。其供称：他和张小妹于2016年10月在一起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李学林家给了女方家36000元的彩礼。2017年4月份，二人生育儿子李云，同年8月李学林到广东打工，11月份回家后，因怀疑张小妹与外人有染，夫妻二人经常争吵打架。期间，张小妹曾离家出走，后她父亲张某1又把她接回来。2018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两人又发生争吵，后张小妹离家跑去蒙自。2019年12月23日17时许，张小妹的父亲把她接回了娘家，当晚，李学林和其父母带着小孩和媒人一起去张小妹家协商，提出来要过就好好的过，过不下去就协议离婚。张小妹不愿意继续过下去，他提出要离婚的话就把结婚时给她家的36000元彩礼还回来，但是张小妹和她家人都不同意。次日11时30分许，回家后发现儿子不在家，便到张小妹家看，当时隔壁姓张的一个妇女带着自己的孩子打算进来张小妹家玩，叫她们不要进来。和张小妹争吵了几句，便把儿子从张小妹手中抢过来抱回家。当时很生气，心想把她砍死算了。回到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长一短两把刀放在外衣胸前的内层兜里面，把儿子送到阿姨家后便直接到张小妹家。当时姓张的那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和张小妹坐在张小妹家猪圈旁的天井处聊天，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那把小尖刀，边说“今天新帐旧账一起算了”边拿着刀朝张小妹走过去，张小妹站起来“啊啊啊”的叫，便一刀捅向她的颈部右侧，接着把刀拔出来又捅了她的颈部正面。那个姓张的妇女吓得边说“不要这样整”，边带着两个孩子就跑。张小妹被捅伤，双手捂着面部侧倒在地上，他把小尖刀丢在地上，拿出大尖刀，朝张小妹的腹部连续捅了两刀，第五刀就把她的左手手掌砍掉，第六刀把她的鼻子砍开，第七、八刀砍在了她的后脑处，之后砍了几刀记不清了。后把刀丢在现场跑到村外树林里，13时许打电话给其哥，让打电话报警，要去自首，14时许，和他的哥哥在嘎伍公路25公里处等到了公安民警。当天使用的大的那把刀大概30厘米左右，小的那把刀大概15厘米左右。同时供称，事发一个星期前，听朋友说张小妹要回来，打算跟他离婚后和蒙自的一名男子结婚，就把刀藏在枕头下面，当时就想要是协商不成就把张小妹捅死，那男的一起来的话也要捅死。18.户口册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与被害人张小妹系父母子女关系。19.元阳县嘎娘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张小妹的父亲张某1与被告人李学林的亲属李某3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害人张小妹的丧葬事宜由李学林家在三天内承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学林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学林因怀疑张小妹与他人有染而起犯意，准备刀具并当众行凶，罪行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残忍，依法应予严惩。本案系由婚姻家庭矛盾纠纷所引发，被告人李学林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事后与被害人家属协商并积极履行了承办被害人丧葬事宜的义务，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李学林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与被告人李学林的亲属在案发后即自愿达成协议，由李学林家在三天内承办被害人张小妹的丧事事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李学林家人已依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要求被告人李学林赔偿丧葬费的诉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随案移交的匕首、长刀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前述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处被上诉人李学林死刑立即执行；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李学林赔偿张小妹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万元，交通费5000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原审被告人李学林与被害人张小妹共同生活后生育一子，后因二人在共同生活中产生矛盾，张小妹于2018年离家外出打工。2019年12月23日，原审被告人李学林得知张小妹回到元阳县嘎娘乡龙克村委会麻栗寨村其娘家中后，到张小妹家劝张小妹回家，被张小妹拒绝。次日12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学林到张小妹娘家找到张小妹并与之发生争吵，随后回家拿了两把刀来到张小妹家门口猪圈顶与村道路面相联处，持刀捅刺正在与邻居聊天的张小妹颈部、胸腹部、四肢部，将张小妹右手砍断后继续砍击张小妹头面部，当场将张小妹砍死。2019年12月24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学林在投案途中行至元阳县嘎娘乡嘎伍公路25公里处时被公安民警带走。案发后，被害人张小妹的父亲张某1与原审被告人李学林的亲属李某3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害人张小妹的丧葬事宜由李学林家在案发后三天内承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李学林家人已依照协议履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死亡鉴定结论，证人证言，收缴在案的作案工具等证据证明，并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后认证，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因为原审被告人李学林的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学林因被害人张小妹不愿意与其共同生活，经劝说无果,见挽回感情不可能后，便产生了杀人的念头，持刀将被害人张小妹杀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情节、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原审被告人李学林作案后能够投案自首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原判，仅对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有上诉权。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根据双方案发后的协议，由原审被告人亲属赔偿死者亲属为死者支付的丧葬等实际支付的费用共计17346元，以及被上诉人已无实际偿付能力，双方的孩子由被告人亲属抚养等情节，所作的附带民事赔偿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学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杨宇纲审判员邹尔曼审判员汤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七日书记员 杨      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