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君，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成，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宁法，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素青，女，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波，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宁福，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宁富，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李素君因与被上诉人林宁法、梁素青、王成波、林宁福、林宁富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5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李素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成，被上诉人林宁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洁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5月15日，李素君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李素君与林宁法、梁素青、王成波、林宁福、林宁富签订的2012年7月29日股份转移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9日，甲方：林宁法、乙方：梁素青（王成波）、丙方：林宁福、李素君、林宁富，三方共同签订了股份转移协议，约定将原先李素君和林宁富通过林宁福投资在梁素青名下的200万元（李素君和林宁富各100万元）转到林宁法名下，该股份与林宁福无关，林宁福在梁素青名下已无股份；但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未按协议履行义务，2019年李素君获悉林宁法、梁素青、王成波、林宁福、林宁富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曾合意表示合同作废，作废的理由是梁素青未签字。但梁素青与王成波是母子关系，而梁素青文化程度不高，因此投资船舶的事宜一直都是由王成波亲手操办。李素君认为王成波的签字并不会构成无权代理，协议已经成立生效。 林宁福一审辩称：李素君所持有的股份转移协议由于合伙人梁素青未签字而自始至终未成立，各方均作出了作废此协议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此份股份转移协议也是无效的。 林宁法、梁素青、王成波、林宁富一审未作答辩，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3日，“勤丰229”轮由林宁法、梁素青、施文荣、梁茶清四人共同投资。林宁福名义投入“勤丰229”轮合计1080万元船舶股份，其中880万元投在林宁法名下，另200万元股份投在梁素青名下。林宁福内部的股东包括梁海萍投资50万元、林宁池投资50万元、梁小兰投资50万元、林宁富投资70万元、梁茶云投资50万元、李素君投资380万元、梁仙青投资100万元、徐妙根投资180万元、林宁福投资100万元、李维法投资50万元。2012年7月29日，李素君和林宁富计划将其在林宁福名下各100万元股份转到林宁法名下，为此以林宁法为甲方、梁素青（王成波）为乙方、林宁福、林宁富和李素君三人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移协议》。协议其中载明：“乙丙双方的投资关系具体如下：林宁富和李小君（即原告李素君）各投资了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是投入在隐名投资人林宁福名下，再由林宁福投入在梁素青的股份中。现将此贰佰万元整的投资金额转投在甲方名下，即甲方在勤丰229#货船原持有的股份中增加贰佰万元的份额，乙方原持有的股份中减少贰佰万元的份额”。除梁素青未签字由王成波在乙方处签字按指印外，其余各方均签字按指印。该份协议各方各持有一份原件。此后，梁素青表示不同意，故除林宁法、李素君外，其余各方均撕毁了协议书。2017年5月1日，除李素君外的其余各方，在林宁法所提供的股份转移协议上打印批注：“本股份转移协议乙方梁素青没有签字，此协议作废。”各方并签署“同意作废”后均签字并按指印。2019年6月29日，林宁福出具一份历年分红表，对自己从2007年7月起所投资入股200万元，确认从2011年度起至2019年度，每年度分红均由梁素青汇入林宁福账户，共收到89.2万元。王成波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为船舶共有关系。林宁法、梁素青为“勤丰229”轮的第一层级合伙人，林宁福为第二层级合伙人之一，代表包括李素君、林宁富等在内的第三层级合伙人，以其名义将合伙款项分别投资在林宁法、梁素青名下，从而在各方之间形成多层级的船舶共有关系。合伙体之间曾就李素君和林宁富的各100万元投资款，拟从通过林宁福名下再投到梁素青名下，转投至林宁法名下，并进行协商，起草了股份转移协议。各方对于这份股份转移协议产生争议，李素君主张该股份转移协议已由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梁素青虽未亲自签名，但已授权其儿子即王成波签字，且其至今仍持有此份协议书的原件，故该股份转移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林宁福则抗辩称，股份转移协议因梁素青未签字而自始至终未成立，且除李素君以外的其他合伙人均在此后同意作废，故该协议也是无效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股份转移协议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对于合同的成立与否，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王成波虽曾代表梁素青从事合伙事务，但对于合同的签订仍应由本人签署，或取得合同当事方的有效授权。梁素青未在合同书上签字，其子王成波未提供有权代为签署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其在合同书上签字无效。而其他份数的协议原件均因梁素青表示不同意而撕毁，并且在协议书尾部添注此协议作废，已充分表示除李素君以外的各方均对协议的签订不予认可的意思表示，李素君虽持有该股份转移协议原件，但并未有任何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并经对方接受，故股份转移协议并未成立。李素君关于确认股份转移协议有效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林宁福抗辩成立，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李素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素君负担。 李素君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成波替梁素青签写的股份转移协议有效，理由如下：梁素青不识字，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事项，所有船舶合伙事务都是王成波负责打理，股份实际控制人就是王成波，梁素青只是隐名股东，王成波在经营管理船舶事项过程中不需要任何授权委托书之类的证明，王成波在协议上签字行为有效；退一步讲，梁素青与王成波系母子关系，王成波签字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 针对李素君的上诉请求，林宁福答辩称：涉案股份转移协议自始未成立、未生效。1.“勤丰229”轮的合伙人为梁素青而非王成波，李素君主张王成波系股份实际持有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2.梁素青与王成波虽二人为母子关系，但二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勤丰229”轮股份权益内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决策股东内部事务以及对外经营只有梁素青本人的行为方才具有法律效力，除非梁素青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否则，王成波在涉案股份转移协议上的代签行为对梁素青无效；3.王成波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股份转移协议自始没有履行过，案涉李素君以及林宁富各自投资的100万元仍然投资于林宁福名下，并且由林宁福向上一级合伙人主张相关权利，李素君、林宁富并未直接向林宁法主张过相关股份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素君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7日，李素君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梁素青、王成波归还自2018年1月起至起诉之日的“勤丰229”轮的投资分红款10万元，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9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素君诉请的分红款人民币10万元整由梁素青、王成波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份转移协议是否依法成立。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案涉2012年7月29日股份转移协议的内容系关于李素君和林宁富的各100万元投资款，拟从通过林宁福名下再投到梁素青名下，转投至林宁法名下的相关事宜。李素君主张该协议有效，林宁福则抗辩称股份转移协议因梁素青未签字而自始至终未成立。经查，“勤丰229”轮的合伙人为梁素青而非王成波，梁素青未在该股份转移协议上签字。其子王成波未提供有权代为签署合同的授权委托书，梁素青事后也未对王成波的代签行为予以追认，且李素君称王成波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不足，故王成波在合同书上的签字对梁素青无约束力。且股份转移协议所涉200万元股份从2011年度起至2019年每年度分红均由梁素青汇入林宁福账户。2019年6月17日，李素君曾起诉梁素青向其归还自2018年1月起至起诉之日的“勤丰229”轮的投资分红款10万元，该案经宁波海事法院调解10万元分红款已由梁素青支付。协议当事人除李素君外其余各方均对协议的签订不予认可，故案涉股份转移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据此，原判认定案涉股份转移协议未依法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李素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姜裕峰 审判员  孔繁鸿 二○二○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