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克增,男，194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   法定代表人:祝洪波，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忠，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党支部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义,男，195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   上诉人申克增因与被上诉人李忠义、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克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忠义、西村村委会返还申克增38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开始至付清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2、一、二审诉讼费由西村村委会、李忠义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忠义出具的38万元收据，虽款项用途与申克增自认不符，但能证明其收到了申克增支付款项为38万元,基于案涉款项发生时,李忠义的身份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忠义、西村村委会对申克增主张的款项负有举证义务。案涉款项不应只因申克增对案涉款项组成的自认与38万元收条内容不符，而驳回申克增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忠义辩称，一审庭审时申克增自认38万元的花销去向明确，并非李忠义私自处理。38万元的花销去向均体现在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财务账目之中，一审时李忠义要求申克增出示案涉财务账目，而申克增以该账目丢失为由拒绝出示，申克增应承担不利后果。李忠义当时在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任职，出具案涉收条是代表公司行使职责不存在个人行为。申克增于2009年3月28日向李忠义出具欠据一份，如李忠义欠付申克增款项，申克增不需要向李忠义出具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申克增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西村村委会与李忠义答辩意见一致。   申克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村村委会、李忠义共同返还申克增人民币38万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08年7月开始计算至付清止），西村村委会、李忠义承担连带返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村村委会、李忠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义在2000年至2016年期间在西村村委会担任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职务。2008年4月24日，西村村委会（甲方）与申克增（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本村的荒地（见本协议书所附的宗地测绘图两张）租赁给乙方，租赁期为50年，自2008年5月1日至2058年4月30日止，在租赁区域内的四间瓦房84平方米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产权证、土地证至乙方名下；二、租赁费为每年贰仟元（2000元），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先行交付第一年的租赁费，以后每年交付一次；三、乙方租赁后，可以利用此荒地开展养殖，种植业经营，综合利用、合理开发、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涉；四、甲方须在合理期限内为乙方办齐开展生产经营所需的一切必要手续，办手续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五、甲方需将路、桥修至乙方所租赁的地块，并在2008年7月31日前修完，保证工程质量，修路、桥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六、甲乙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如一方违约需赔偿另一方违约金贰拾万元（200000元）；等等。西村村委会于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李忠义于该协议落款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名章，申克增于该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西村村委会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按2008年4月24日协议书，收到申克增租赁费2000元、投资杨树苗款及人工房屋修缮费总计20000元。李忠义于该收条落款收款人处签名、加盖个人名章及西村村委会公章。2008年4月26日，申克增交纳了2009年至2017年租赁费18000元，西村村委会向申克增出具了收条。2008年5月10日、5月12日申克增分两次向西村村委会交付山场补偿款共10万元（其中5月10日交付6万元，5月12日交付4万元），由西村村委会会计吴廷顺收款，李忠义经手出具了两份收据。   2008年5月10日，李忠义向申克增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李忠义于该收条落款收款人处签名、捺印。   2008年7月28日，由申克增、西村村委会为股东发起成立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公司登记注册后，申克增担任法定代表人，西村村委会主任李忠义担任副总经理兼监事，李忠义任职期间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未给其开具工资。   2008年8月7日，李忠义在字体为机打形成的收条下方空白处有签名及捺印，收条载明“收到申克增现金叁拾捌万元，其中有捌万元是村委会的土地租赁费，其他是场地建桥等费用。2008年8月7日”。   2009年3月28日，申克增向李忠义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人民币肆万元整；事由上述账面欠款。申克增于该欠据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公章。   2019年3月1日，申克增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向西村村委会邮寄书面意见，要求西村村委会返还38万元，西村村委会于2019年3月6日作出书面回复，载明：根据你提出的三十八万元的款项，我们查了没有收到，十万元山场补助款2010年收到。祝洪波于该回函下方情况属实处签名。   另查，2008年1月22日、2008年5月27日、2008年6月30日、2008年7月12日，申克增分别汇入李忠义银行账户20000元、30000元、30000元、100000元，李忠义均在上述四笔汇款凭证回执上签名、捺印，其中两笔各30000元汇款凭证还有李景珠签名、捺印并注明“购成林树款”。   2008年6月15日，申克增（乙方）与孙琇芳（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自己所有的白山市××区承包50年土地及林地使用权为支付代价，取得甲方在辽宁人才科技有限公司的10％股权；等等。2008年7月10日，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任命书》，任命李琼（景）珠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一切业务事项。李景珠在该任命书空白处写明“我保证看管好公司在场地种植的16万棵成林树不被盗伐。”，申克增在公司盖章处签字，李忠义在见证人处签字。2008年8月10日，申克增（甲方）与白山市八道江区六道江镇西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将2008年4月24日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内容一并转让给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孙琇芳，由孙琇芳按租赁协议正式接管，并按本协议规定执行；等等。2009年4月，孙琇芳、申克增（甲方）与刘源明（乙方）签订《转租出售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租赁的白山市××道荒地转租给乙方，甲方同意将租赁山地上现已开发的地段上的种植树木、一座房屋（约80平方米）和开垦的三块场地一并出售给乙方。甲方于2009年4月14日将与西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执照及相关手续一并交给乙方；等等。李忠义在该协议下方见证人处签字并加盖西村村委会公章。   后申克增与孙琇芳、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纠纷，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09年12月24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书。孙琇芳、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0年2月25日作出（2010）长民四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琇芳、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孙琇芳、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与申克增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孙琇芳给付申克增人民币100万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就此终结，以后各方不再就此案继续诉讼；等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为此作出（2011）吉民提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李忠义对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申克增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虽李忠义在落款日期为2008年8月7日的38万元收据上签字，但该收据仅体现了款项交付及事由等情况，并未确定债权债务相关事宜。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以该收据记载时间进行计算。现申克增主张返还钱款，双方未有相关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申克增于2019年3月1日向西村村委会主张权利，要求返还38万元。后，申克增提起本诉，申克增所提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李忠义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西村村委会与申克增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现申克增主张西村村委会、李忠义返还38万元。西村村委会及李忠义均对该诉求不予认可。经查，《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约定西村村委会负责事项有：为申克增办理产权证、土地证；为申克增办齐开展生产经营所需的一切必要手续，办手续的费用由申克增承担；将路、桥修至租赁的地块，修路、桥的费用由西村村委会承担。由此可见，生产经营所需费用由申克增承担，修路修桥费用由西村村委会承担。申克增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李忠义签字的38万元收据、银行汇款凭据、存折取款记录，证明李忠义已收到钱款。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克增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明确组成38万元诉讼标的明细为：迁坟费用2万元、电压增容费用15万元、购成林树款6万元、办理84平方米房屋产权证费用5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10万元，合计38万元（其中迁坟费用2万元、购成林树款6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10万元三笔款项系银行汇款）。可见，上述款项均非修路修桥费用。因李忠义系西村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同时其又在西村村委会与申克增共同设立的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监事。申克增、李忠义均表示李忠义在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任职是负责办理公司手续。因申克增主张李忠义在2008年7月8日38万元收据上签字，证明其收到钱款，但该收据上记载的款项事由与申克增明确的诉讼标的组成不一致。而李忠义对申克增主张的现金交付不予认可；对所收汇款18万元，提出均为公司聘任的经理李景珠使用，且钱款花销均有财务账目记录，并已在2009年3月将财务账册交还给申克增。申克增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公司未聘用李景珠担任经理，在组建公司的时候所花销都有相应记录，是零散凭据。但申克增提交的汇款凭据原件上有2笔款项计6万元系李景珠签字并注明“购成林树款”，结合申克增于庭审中的自认（我与李忠义来往是因为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李忠义负责办理土地及申报公司生产所需的相关手续，费用由我承担）；李忠义提交的李景珠任命书记载内容（李景珠：我保证看管好公司在场地种植的16万棵成林树不被盗伐。）；申克增、孙琇芳与刘源明签订的《转租出售协议书》上约定的转让事项（甲方将租赁山地上现已开发的地段上的种植树木、一座房屋（约80平方米）和开垦的三块场地一并出售给乙方。甲方于2009年4月14日将与西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执照及相关手续一并交给乙方）；以及（2009）朝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3页第17行：2008年8月18日申克增向辽宁人天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土地使用权证明文件）相关事实，申克增主张西村村委会、李忠义返还38万元款项及利息，西村村委会、李忠义承担连带返还义务的诉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申克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由申克增负担。   二审期间，申克增自认38万元款项用途除6万元购成林款有异议外，其他均认可，除成林树外，其他均是按我指示办理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克增主张西村村委会、李忠义返还38万元，并提供李忠义签字的38万元收据、银行汇款凭据、存折取款记录等，证明李忠义已收到钱款。一审时申克增明确组成38万元诉讼标的明细为：迁坟费用2万元、电压增容费用15万元、购成林树款6万元、办理84平方米房屋产权证费用5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10万元，合计38万元（其中迁坟费用2万元、购成林树款6万元、交纳土地出让金10万元三笔款项系银行汇款）。二审时申克增自认38万元款项用途除6万元购成林款有异议外，其他均认可，除成林树外，其他均是按我指示办理用于上述用途。   关于成林树款项问题，根据申克增一审时提交的汇款凭据原件上有2笔款项计6万元系李景珠签字并注明“购成林树款”及李忠义一审时提交的李景珠任命书记载内容（李景珠：我保证看管好公司在场地种植的16万棵成林树不被盗伐。）可知，李忠义、西村村委会确已购买成林树并已在白山市徐花野猪养殖有限公司场地种植，申克增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6万元购成林款项已用于公司。根据申克增与西村村委会签字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生产经营所需费用由申克增承担，申克增亦认可李忠义、西村村委会按其指示办理用于上述用途，故其要求李忠义、西村村委会返还其3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克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申克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兆艳红   审判员 迟吉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雪   书记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