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全，男，1980年6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和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伟，男，1985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孚众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南洪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MA2MQBY683。 法定代表人：谢进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勇，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家全因与被上诉人陶伟、安徽孚众塑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众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孚众公司对本案事故承担70%的责任、陶伟对本案事故承担3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伟、孚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发生事故的原因不是陶伟坠落受伤，而是房屋坍塌导致的摔落受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认定陈家全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过高。根据陈家全与孚众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书约定，陈家全承包工程为厂房修建与恢复，而陶伟发生事故系由于其清扫积雪不慎摔下才导致其受伤，显然清扫积雪不属于案涉厂房的修建与恢复工程，即不属于陈家全承包工程范围内，一审认定陈家全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应当由孚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孚众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其将案涉厂房的修建与恢复工程交于无安全生产资格的陈家全施工，导致安全事故发生，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孚众公司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孚众公司仅承担25%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陶伟自身对本案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其清扫积雪不属于其工作内容，且在清扫时不慎摔伤，一审法院仅分配其25%的责任明显过低。 陶伟二审辩称，一审认定赔偿项目和数额是正确的，但陈家全认为陶伟应当承担30%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在清扫积雪过程中，房屋坍塌，原因不在陶伟，而且不可预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陶伟承担相应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是否调整孚众公司与陈家全之间的赔偿比例，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认定。 孚众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家全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陶伟系由陈家全雇佣并安排其参与清扫积雪工作导致受伤，陶伟与陈家全之间系雇佣关系。陈家全要求孚众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虽然一审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本案实际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陈家全援引的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相关规定属于工伤调整范围的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 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家全、孚众公司共同赔偿陶伟伤残赔偿金150160元、误工费75600元、护理费18090元、营养费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698.6元、鉴定费1430元，合计3152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费合计45545.36元；以上总计360773.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家全、孚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孚众公司与陈家全签订安装合同书，孚众公司将厂房修建恢复工程承包给陈家全施工，陈家全遂依约带领陶伟等人到孚众公司处施工。2018年1月15日8时左右，陶伟在为倾斜的厂房屋面清除积雪时坠落受伤。当天被送往解放军105医院入院治疗10天（1月15日-1月25日），进行了鼻骨骨折闭合性复位术，出院诊断为：1．双跟骨粉碎性骨折，2．右足第2近节趾骨骨折，3．鼻骨骨折，支付医疗费16944.5元（其中13540.5元的发票备注“陈家锐”）；后转院至安徽省立医院手术治疗9天（1月29日-2月7日），进行了双侧跟骨骨折开放性复位术伴内固定，支付医疗费23758.86元（发票备注“陈家锐”）；之后又于2019年4月1日-6日住院5天进行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总计住院24天。陶伟因摔伤致牙齿脱落，2018年7月2日在安徽省立医院门诊治疗牙齿创伤支付329.42元；同时陶伟因复查在安徽省肿瘤医院、合肥市三院等进行了数次门诊治疗，以上总计支付医疗费42336.79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陶伟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误工期等进行鉴定，于2020年3月30日评定：陶伟因摔伤致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双足跟骨骨折畸形愈合以及双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35日，营养期105日（均含二次手术所需）。陶伟为此支出鉴定费1430元。 陶伟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2008年7月21日生育长女陶某1，现年12周岁；2012年9月15日生育次女陶某2，现年7周岁；2015年6月2日生育长子陶某3，现年5周岁。 陶伟自认的医疗费发票中签名为“陈家锐”的部分是陈家全弟弟陈家瑞所支付，陈家全确认弟弟在案发后为其支付医疗费处理此事。根据上述，可以认定陈家全已付医疗费为37299.4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当庭审理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陶伟、陈家全、孚众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各应该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二、陶伟在本起事故中遭受损失的范围。 一、陶伟、陈家全、孚众公司各自承担何种责任 （一）陶伟的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陶伟在给孚众公司的钢构厂房进行铲雪作业过程中受伤，而此项目的承建方系陈家全，因此，陶伟与陈家全之间应形成雇佣关系，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陈家全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陶伟自述厂房当时已被雪压至倾斜状态，且还有其他工人同时在屋面作业，更是加大了塌陷的风险，而陶伟作为一名工程施工人员，较之常人应具有更高的注意和审慎义务，应能预见危险性并及时采取防护措施，或者终止操作，却继续在屋面作业致自己受伤，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该院依法酌定其承担25%的过错责任。 （二）孚众公司的责任。孚众公司系建设方，将钢构厂房交于陈家全施工，而对于陈家全是否具有安全生产资格未予以审查，而陈家全又将工程交给无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最终造成安全事故，故孚众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依法酌定孚众公司承担25%的过错责任。 （三）陈家全的责任。结合上述，陈家全与陶伟构成雇佣关系，应承担雇主责任，扣减上述责任分担比例，陈家全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陶伟在本起事故中遭受损失的赔偿标准及项目的问题，经核定如下： （一）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可以确认其伤情为九级伤残，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应按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7540元标准计算赔偿金，故伤残赔偿金为150160元（37540元×20年×20%）。 （二）误工费，有固定收入的，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陶伟无切实证据证明其因伤而实际减少的固定收入费用，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参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7540元/年进行计算，误工费为37540元÷365天×270天=27769.3元。 （三）护理费，陶伟要求的护理费为134元×135天=18297.9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采信。 （四）营养费，认定为50元/天×105天=5250元。 （五）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处理事故就医治疗、往返鉴定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结合陶伟门诊次数及鉴定意见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 （六）精神抚慰金，陶伟主张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考虑陶伟因伤致残，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七）鉴定费1430元，陶伟委托鉴定所支付的实际支出，系陶伟损失，应予以支持。 （八）住院伙食补助费，陶伟因伤三次住院24天，每天50元，认定为1200元。 （九）医疗费，根据医疗票据及结算单，确定医疗费为42336.79元。 （十）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陶伟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主张长女陶某1为14269.2元;次女陶某2为23782元，长子陶某3为30916.6元，但被抚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至18周岁，因此，具体认定如下：1-6年为23782×6年×20%÷2人×3＝42807.6＞23782元，按23782元确定生活费；7-10年为23782元×4年×20%÷2人×2人＝19025.6元；11-13年为23782元×3年×20%÷2人＝7134.6元，综上，以上总计为49942.2元。 综上，陶伟各项费用合计为303386.19元，根据上述酌定的责任比例，确定陈家全应支付各项损失赔偿款为303386.19元×50%=151693.1元，其中扣除陈家全已付的37299.4元，尚应承担赔偿款114393.7元，孚众公司应支付各项损失赔偿款为303386.19元×25%=75846.5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陈家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陶伟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14393.7元；二、孚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陶伟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75846.5元；三、驳回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1152元，由陈家全负担536元，孚众公司负担379元，陶伟负担237元。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陈述，修复前房屋已经发生了倾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陶伟、陈家全、孚众公司分别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孚众公司将案涉厂房修建恢复工程发包给陈家全施工，孚众公司与陈家全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陈家全带领陶伟等人到孚众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陈家全与陶伟形成雇佣合同关系。陈家全作为雇主，对陶伟因施工受伤导致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案涉房屋已经倾斜，本就存有安全隐患，陶伟作为工程施工人员，较常人应具有更高的注意和审慎义务，应能预见该清除积雪的危险性并及时采取防护措施，或者终止操作，但其继续在屋面作业致自己受伤，具有相应过错；孚众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家全，存在选任过失，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就陶伟相关损失，认定陈家全、孚众公司、陶伟分别承担50%、25%、2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陈家全上诉主张陶伟为案涉倾斜厂房屋面清扫积雪并非厂房修建恢复工程工作内容，陶伟该行为属无因管理等，陶伟、孚众公司不予认可，且陈家全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陈家全主张本案应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家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陈家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