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蓉，女，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王锡蓉的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幸福万家旅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 法定代表人：陶建松，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辉，男，199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建松，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副食流通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v> 负责人：程宇，职务不详。 上诉人王锡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幸福万家旅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副食流通协会（以下简称副食流通协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锡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被上诉人陶建松、余辉、被上诉人幸福万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建松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锡蓉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7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1.幸福万家公司、余辉立即返还王锡蓉1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陶建松在认缴出资额内对上述资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不仅记载了“收到王锡蓉四川省副食流通协会投资款”，还记载有“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利息”的内容，该收据其实就是一张借据。而陶建松在一审中多次撒谎，其提供的所谓微信聊天记录和偷录制作的视频不应被采信并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不一样的复印件《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是伪造的。3.派出所民警对本案事实并不清楚，报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王锡蓉与副食流通协会并无往来，二者发生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了王锡蓉的15000元是事实，具有返还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幸福万家公司答辩称，本案三名被上诉人与王锡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锡蓉与副食流通协会签订了《借款合同》，其诉请的15000元也由副食流通协会收取，王锡蓉是与副食流通协会发生了借贷关系。王锡蓉捏造事实起诉三名被上诉人，其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余辉答辩称，王锡蓉在撒谎，副食流通协会出具的承诺书印证了15000元的出处。 被上诉人陶建松答辩称，其与幸福万家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副食流通协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锡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幸福万家公司、余辉立即偿还王锡蓉1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陶建松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诉讼费由幸福万家公司、陶建松、余辉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陶建松系幸福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蓉持有一份收据，内容为“收到王锡蓉四川省副食流通协会投资款1万元，利息自今日（2019年1月14日起计息）”，余辉在经手人处签字，收据上加盖幸福万家公司财务专用章。王锡蓉陈述幸福万家公司就其另行支付的5000元未出具收据。王锡蓉另提交一份与余辉的录音，录音中，王锡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声称其与幸福万家公司、余辉存在借款关系，但余辉均予以否认，一直抗辩仅是代收款、王锡蓉是将款项出借给副食流通协会。 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对王锡蓉主张的借款不予认可，抗辩王锡蓉与副食流通协会存在借款关系、幸福万家公司只是代收代交款项，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一份《承诺书》复印件，内容为：“今承诺关于颜文君借款1万元、龚素芳现金1万元、王锡蓉现金15000元、王代芝3万元，本人亲自承诺在2019年7月20日前全部还去，在营门口50号恒爱养老中心门口，在2019年7月20日下午2点……若承诺期还未还清双倍赔偿。副食流通协会在右下方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程宇签字，落款时间2019年7月16日凌晨20分，跳蹬河派出所。在场人：陶伟霆。最下方有王代芝、李文远、王锡蓉、颜文君签字”，幸福万家公司与余辉、陶建松抗辩该《承诺书》原件由王锡蓉持有，王锡蓉予以否认。幸福万家公司与余辉、陶建松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另提交：1、案外人颜文君录音录像视频，视频中颜文君陈述王锡蓉等人（包括颜文君）将款项出借给副食流通协会，并已收到幸福万家公司转交的副食流通协会支付的利息，上述《承诺书》系在要求副食流通协会还款未果发生纠纷后在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派出所签署，原件交由王锡蓉持有；2、陶建松（以下简称“陶”）与案外人颜文君（以下简称“颜”）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10月11日下午5：46-下午11：21，陶：颜阿姨，当时你们在望平街领副食流通协会的利息，是和王锡蓉阿姨一起去领的哇？颜：是陶总。有事吗？陶：小阳把利息钱都给你们了嘛！颜：从微信转发给我们的，陶总”；3、陶建松（以下简称“陶”）与副食流通协会法定代表人程宇（以下简称“程”）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2月1日下午10：06-10：07分，陶：王代芝2万元（1月13号）、颜文君1万元（1月13号）、王锡蓉1万元（1月14号）、王锡蓉5千元（1月30号）、龚素芳1万元、王代芝1万元（2月1号）以上所有投资款及客户合同已全部转交副食流通协会程宇会长处，请确认！程：确认，陶：以上客户：2月1号王代芝、1月31号龚素芳、1月30号王锡蓉差收据。程：好的”。 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就上述《承诺书》签订情况依职权向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派出所调查了解相应情况。经查，上述《承诺书》未在派出所备份，存档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2019年7月15日22时30分，报案人：王代芝，当事人：程宇。报警内容：2019年7月15日22时30分许，巡警移送：王代芝报称其共5人投资程宇开设的公司，程宇从王代芝等5人处共借款65000元，后无力偿还，双方协商30日前解决。备注：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王代芝和程宇分别在下方签字。 一审庭审中，王锡蓉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不针对副食流通协会提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锡蓉关于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规则对本案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中，王锡蓉主张与幸福万家公司、余辉存在借款关系，其作为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一方，不仅要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款项支付给幸福万家公司、余辉，还需提供借款合同、借条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且其所举证据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王锡蓉据以主张借款的证据是加盖幸福万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1份，但该收据明确载明交款用途是“收到王锡蓉四川省副食流通协会投资款1万元”，并非是幸福万家公司、余辉借款。另一方面，该收据与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所举的与副食流通协会法定代表人程宇的微信聊天记录、颜文君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资料相印证，反映王锡蓉主张的15000元是出借给副食流通协会。同时，王锡蓉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余辉也反复否认与王锡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能达到王锡蓉的证明目的。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提交的《承诺书》虽系复印件，但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能与之印证，反映王锡蓉等5人与副食流通协会之间就借款事宜曾发生纠纷。 综上，王锡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所举证据已将王锡蓉所主张的待证事实降低到真伪不明的程度。王锡蓉主张幸福万家公司、余辉归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其要求陶建松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副食流通协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王锡蓉所举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及举证的权利，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锡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公告费560元，均由王锡蓉负担。 王锡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录像各一份，拟证明幸福万家公司、余辉、陶建松向王锡蓉借款的事实，王锡蓉及其他老人不认识副食协会的程宇，没有将款项出借给程宇或程宇的公司，而是将案涉款项交给幸福万家公司、余辉和陶建松，且王锡蓉并未在承诺书上签字，幸福万家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将王锡蓉等老人的钱出借给程宇，陶建松曾多次撒谎。经质证，幸福万家公司和陶建松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视频中人物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余辉对微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视频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微信聊天内容及视频内容均不能证明王锡蓉的上诉主张，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陶建松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署名为“龚素芳”“颜文君”“王代芝”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及滴滴打车记录，拟证明王锡蓉承认其向副食流通协会出借款项、2019年7月15日凌晨陶建松给王锡蓉打车回家、王锡蓉给陶建松发微信红包的事实。经质证，王锡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幸福万家公司和余辉对陶建松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陶建松二审提交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余辉系幸福万家公司的工作人员。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锡蓉与幸福万家公司、余辉之间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王锡蓉上诉主张，其已将15000元款项交给余辉，余辉收款后与幸福万家公司出具了收据，表明其与余辉、幸福万家公司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收据实为借据，余辉和幸福万家公司应归还款项。而幸福万家公司、陶建松与余辉主张，王锡蓉系与副食流通协会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幸福万家公司只是代收代交款10000元。本院认为，从王锡蓉提交的主要证据即由余辉作为经手人、幸福万家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内容“收到王锡蓉四川省副食流通协会投资款10000元，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来看，《收据》上并无余辉或幸福万家公司作为借款人向王锡蓉借款的意思表示，款项金额也不是15000元，不能证明余辉或者幸福万家公司与王锡蓉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王锡蓉向余辉或幸福万家公司交付借款15000元的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在派出所调查的相关事实，能够证明王锡蓉清楚其交给幸福万家公司的10000元实际系其支付给副食流通协会的款项，而并非其向余辉或幸福万家公司出借的款项。王锡蓉关于派出所的《接报警记录》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锡蓉关于《收据》即为借据，余辉和幸福万家公司应归还15000元款项并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锡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王锡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王锡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