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贵，男，汉族，1964年11月10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青政，男，汉族，1961年7月9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三，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耀海，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顺，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贵因与被上诉人吕青政、原审第三人王耀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117平方米房产（不服金额为28591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无任何建筑手续，属不合法建筑”而认定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虽无相关建房手续，但建设在邓州市范围内，行政部门并没有认定非法违建。相关抵债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即使认定案涉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将依据协议而得到的房产予以返还。3.一审在认定合同无效时，没有向上诉人释明由上诉人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审可释明并改判。吕青政辩称，1.一审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不当，本案应为委托合同。2.委托合同关系中，上诉人应当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对房屋并不具有所有权。上诉人的债务人是王耀海而不是被上诉人，王耀海也不持有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不存在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给王耀海的事实。在没有该事实的前提下，上诉人无任何理由和权利要被上诉人的房产。3.上诉人的诉请属给付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一审法院无释明义务。综上，原判正确。王耀海述称，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联合建房关系，也是实际开发人，将合同中分配给自己的房屋另行抵给上诉人没有问题。以房抵债后上诉人也已经接受，与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售房屋关系与自己无关。张兴贵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售房款30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元月1日计至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为月息10‰）；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9日，张兴贵与王耀海、案外人王照奇签订了《施工合同》，王耀海及王照奇将其承包吕青政位于邓州市古城路交叉口仲景路南侧的部分建房工程转包给张兴贵，因王耀海及王照奇拖欠工程款，2016年张兴贵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6）豫1381民初432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王耀海、王照奇所欠张兴贵工程款4115560元，“被告王耀海、王照奇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原告张兴贵15000**元，余款2615560元于2018年1月21日前付清。”因王耀海、王照奇未能按上述《调解书》内容履行义务。于2016年12月13日王耀海作为中间执行人，吕青政作为甲方，张兴贵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原给张兴贵的1117平方的房子，现由吕清政负责买卖有原来的2800元/平方改为2300元/平方，不管卖出与不卖出到明年年底全部付清所有房款给张兴贵。按2300元/平方（注：1117×2300元＝2569100元）另加50万元欠款至一年内还清，年内还款不低于20万元多者不限。注中间卖出部分随时支张兴贵每平2300元，其中张兴贵不准买卖房屋谁违约罚款100万元，壹佰万元整，以后合同照常履行。①吕清若违约，张兴贵有权收回房屋共计1117平方另加罚款；②张兴贵若违约，吕清政有权收回房屋共计1117平方另加罚款。签字人甲方吕青政（签名捺指印），乙方张兴贵（签名捺指印）中间执行人：王耀海（签名捺指印）”。该协议还注明：“协议产生工程款为东坑古城花园1号楼张兴贵建设工程工资款与吕清政和王耀海清单款结算总额”。该协议上另注明：“第十五层4号19号共205平方50×4＝200平方（4套）每套50平方7层4号19号205平方143平方（11号）8层4号19号205平方19层8号159平方合计1117平方312万元”。王耀海以此协议约定的房产折抵了一审法院（2016）豫1381民初4327号《调解书》所达成的王耀海、王照奇所欠张兴贵的4115600元工程款，故由张兴贵于2016年12月13日向王耀海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张兴贵证明原王耀海打的欠条4115600元转到2016.12.13日条上，欠款以2016.12.13日为准，此声明原王耀海打的欠条作废，证明人：张兴贵20**.12.13日（签名捺指印）”。因张兴贵未能实际控制《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及权益，故于2019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6月9日，吕青政、案外人张岭与王耀海签订了建筑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位于仲景路吉祥苑小区一号楼，已建至八层（框架），现对外转让承包。特定如下协议：1、甲方负责：水、电、路三通。所有城建手续及税收甲方负责办理（含相关费用）。乙方不承担一切费用及责任。2、乙方责任：乙方保证投资贰仟万元，用于此工程，并负责将现已建八层以下全部安装到位（玻璃为普通玻璃），八层以上由乙方自建，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提供办理房产证手续及其他证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盖至十九层。4、在施工中一切安全问题及其费用都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5、乙方在施工中如经济短缺停工，甲方有权继续投资承建，甲方建的归甲方所有。因手续影响施工，损失由甲方承担。6、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7、本协议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吕青政张岭（捺指印）乙方（签字）：王耀海（捺指印）2012年6月9日”。吕青政位于邓州市××路吉祥××小区××楼无任何相关建房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案涉《协议》所涉房屋无任何房屋建筑手续，属不合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故张兴贵、吕青政、王耀海三人所签《协议》系无效协议，且王耀海承认其与吕青政间的《施工合同》至今未经结算，故王耀海以涉案《协议》的不合法建筑物以物抵债不受法律保护。张兴贵要求吕青政支付其涉案协议中房产的售房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兴贵可因与王耀海以物抵债的《协议》无效，对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于王耀海与吕青政间的合同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兴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原告张兴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青政提交联建协议3份，证明案涉房屋早已抵偿给原房主。张兴贵质证意见为不认可3份协议包含案涉1117平方米房屋，且房屋如早已抵偿原房主，则吕青政再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售协议存在矛盾。王耀海质证意见为联建协议中的房号是事后补上的。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青政认可案涉房屋由其开发，且吕青政及王耀海也都确认房屋均是经吕青政对外出售，故吕青政应当清楚的了解房屋的销售及处置情况。在此前提下，其如不认可张兴贵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则根本无需签订《协议》。换言之，既然签订了《协议》，也就表示对张兴贵相应权利的认可。该签订《协议》的行为也与王耀海陈述的在与吕青政联合建房关系中经分配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意见能够互相印证。吕青政对其签订《协议》行为的解释是喝醉后签订、没有看内容，该解释明显违背常理，且其亦未主张撤销协议。故本院确认《协议》中涉及房屋的权利由张兴贵享有。根据《协议》内容，《协议》性质应为委托合同。即张兴贵委托吕青政将相关房屋出售，由吕青政交付售房款。如前所述，吕青政作为房屋开发人，实际控制着房产，故《协议》仅需对房产权利的归属进行明确即可，张兴贵无需实际交付房屋。案涉房屋虽无建房手续，但作为建成的房屋，在未经行政机关确认系违法建筑并予以处理前，其占有、使用的权利价值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中，也认可无证房产的“现状处置”原则，故其买卖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兴贵、吕青政、王耀海所签协议应为有效。吕青政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至于其是将案涉房屋出售还是另行抵偿他人，与张兴贵无关，不影响张兴贵权利的实现。吕青政与王耀海之间的联合建房纠纷，可另行解决。基于以上认定，吕青政应支付张兴贵售房款3069100元，扣除张兴贵自认吕青政已支付的223100元，吕青政还需支付2846000元。《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7年底届满，吕青政未按期履行，还需对张兴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利息。张兴贵主张按月息10‰计付，依据不足，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兴贵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二、吕青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兴贵房款2846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三、驳回张兴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张兴贵负担1792元，吕青政负担29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吕青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十月七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