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住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某、平某，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支行。 负责人：韩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3，青海循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循化农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7）青0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循化农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法证实《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租赁合同》文本确实存在，虽然其上字体是否是上诉人存疑，但是，上诉人认为对双方产生了约束力的合同，应该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是，一直到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上诉人才知道有所谓的租赁关系，也因为这个案件，才知道权属属于团结村的土地已经被农行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也因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案件，上诉人和团结村继续就所谓土地的征收走诉讼程序。上诉人作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本身就是文盲，根本不识字，作为合同一方一直本人出庭，明确从来没有和农行签订过任何的租赁合同。农行也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个房子是出租给他的。且韩某4出庭也明确，在其离开循化农行之前，根本不存在房屋租赁的事宜。既然当时房屋建好之后的农行负责人都明确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后期更不存在重新协商确定租赁的问题。2.《房屋租赁合同》如果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则农行应该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农业银行作为大型国有银行，其国有资产管理极为严格，同时作为上市公司，更是需要受上市公司相关规范的约束。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所显示的时间，从2002年1月20日开始应该收取15年的租金，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举出证据证明上诉人交过租金，如果《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实是租赁行为，则农行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在承租户长期不交付租金的情况下，很早应该采取措施，在本案中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一方是文盲，另外一方整天和规则、数字和时效打交道的银行，还是上市国有企业。如果《租赁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则应该会是及时履行合同，而不是在到期的情况下，仅仅要求返还房屋，不求一分钱的租金。3.前支行负责人能证实双方之间当时协商的具体内容，明确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关系。本次庭审中，作为案涉房屋建设前、建设中和建成后房屋使用等方面一直和上诉人沟通的支行的负责人韩某4在庭审中明确，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而一审就证据认定部分，对于韩某4的证词未做出任何的认定。4.土地权属未确定之前，本案应该中止审理。本案案涉宗地系团结村的集体土地，至今团结村一直未收到过任何政府部门一分钱的所谓的征地补偿款，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个机关送达的关于土地征收的文书。其拥有所有权的土地却莫名其妙成为已经被征收的土地。上诉人认为，在土地权属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应该待村委会和县政府的诉讼终结后再审理此租赁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循化农行辩称，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2017）青0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答辩人称无法证实《房屋租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本案事实。（1）《租赁合同》履行了15年，被答辩人在海东法院和省法院审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的案件中，承认《租赁合同》中的名字是自己签的，可以调取以前开庭时的视频加以证实，但内容不知悉，而在本案一审开庭时称《租赁合同》的名字不是自己写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委托笔迹鉴定，被答辩人又不配合，被答辩人上诉状第1页又称被答辩人的名字不存在异议，显然被答辩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陈述是违心的；（2）被答辩人同时称“一直到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上诉人才知道有所谓的租赁关系，才知道担保人已办理土地使用证，引发了系列诉讼……”，事实是被答辩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领取50万元补偿款时应当清楚租赁关系的存在，再则，韩某4是历任行长，后任行长与被答辩人签订《租赁合同》未尝不可。2.被答辩人称“如果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农行应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答辩人账面反映被答辩人2008年4月30日交租金19000元，2008年5月5日交租金27000元，答辩人本身业务用房紧张，除被答辩人租赁的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租赁，必然账面反映的租赁费是被答辩人租赁的房屋，只是依据当时《会计法》每15年销毁凭证而不能提供而已，答辩人多次催交房租，被答辩人置之不理，再则催交房租是答辩人的权利，权利可以行使也可以不行使，这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成为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的事由。3.被答辩人称“前支行负责人能证实双方之间当时协商的具体内容，明确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关系”。签订《租赁合同》的答辩人负责人已变更，前任负责人不可能约束后任负责人正常的业务行为，韩某4出庭作证并没有否认租赁关系的存在。4.被答辩人称“土地权属尚未确定之前，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事实是青国用（2009）字34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前承接的青国用（2007）字26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生效的（2018）青行终20号判决维持了市中院（2017）青01行初36号判决，土地权属已做了终审裁定，被答辩人所提中止审理的事由并不存在。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循化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返还租赁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循化农行持有的“青国用［2009］34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循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合法。2002年1月20日，甲方循化农行和乙方韩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将街子营业所大门以东八间铺面以及铺面以上的二、三楼和部分院子（楼梯为界）出租给乙方韩某1。租赁时间从2002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循化农行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合法，充分证明原告系涉案不动产所有权人。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主张被告返还租赁物，但被告否定该合同中的乙方“韩某1”系自己书写。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笔迹“韩某1”是否系本人所写进行了鉴定。然而在鉴定过程中，被告不提供比对样本，导致鉴定终结。被告应对不配合鉴定事项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辩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韩某1”非本人书写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3月1日到期，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提出的违约责任，在合同中约定不明，庭审中原告也没有提出具体请求并加以证明，本案中不予采纳。被告韩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举证据［集建（97）字第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称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原告所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的土地是同一块土地。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3771号《行政裁定书》已经审理查明：“循化县政府于1998年5月21日作出的《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出让土地的批复》（循政［1998］55号）同意征收第三毛革厂（撒驼绒业公司前身）使用的团结村集体土地2亩，并将征收后的土地有偿出让给县农行作为街子营业所办公楼建设用地。农行循化县支行支付了征地补偿款50万元。”据此，［集建（97）字第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已经转化为国有土地，被告已经丧失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被告的其他证据不足以对抗原告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因此，被告所举［集建（97）字第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其他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的反诉在庭审中自愿撤回，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某1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支行房屋（街子营业所大门以东的八间铺面以及铺面以上的二楼、三楼房屋和楼梯东面的院子）；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支行要求被告韩某1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被告韩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2017）青02行初17号、（2020）青行终61号行政裁定书。欲证明案涉土地的土地证及房产证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权属是循化农行的。对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生效裁判文书我们正在申诉阶段。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问题，因被上诉人循化农行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上有上诉人韩某1的签名及被上诉人循化农行加盖的印章，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虽否认该合同中的乙方韩某1的签名系自己书写，但在一审中不配合鉴定机构依法鉴定，未提供对比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对该抗辩理由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三毛革厂批复、韩某文的《证明》及第二组证据《协议书》两份，其内容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证人韩某4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循化农行建设案涉房屋过程情况以及上诉人韩某1收取5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并能够证明双方谈过将案涉房屋租给韩某1，循化农行收取租金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他事实。据此，上诉人关于“从来没有与农行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以及韩某4在庭审中明确，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被上诉人循化农行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足以证明循化农行为案涉不动产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至2017年3月1日，履行期限届满，现出租人要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上诉人应当返还。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因案涉土地及房屋权属明确，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上诉人韩某1称其与被上诉人循化农行系合作建房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循化农行存在合作建设案涉房屋的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韩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张银生 审 判 员 李延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马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