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住所地铜陵市义安区天馨花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7063356253791。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幼儿园举办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国，该幼儿园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1，男，201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法定代理人：芦某2，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系芦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系芦某1母亲。上诉人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以下简称福禄贝尔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芦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禄贝尔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何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陈怀国、被上诉人芦某1的法定代理人芦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芦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福禄贝尔幼儿园及现场教师相关行为性质的判断发生错误，给福禄贝尔幼儿园设定了不切合实际的高度注意义务。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发时三位老师在聊天并无证据证实。2.老师在教室内的孩子们自由活动时间，不是必须面朝孩子并不间断看着孩子。3.结合现场情形，幼儿园和现场老师当时无法合理预见芦某1的慢跑存在风险。二、一审判决未考虑芦某1自身存在过错而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福禄贝尔幼儿园存在责任（福禄贝尔幼儿园对此不接受），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项目及标准的确定也不当。不宜确定福禄贝尔幼儿园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福禄贝尔幼儿园已垫付和支出的费用应与已认定的合理损失合并计算，根据责任比例总算总除。芦某1辩称，本案属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教育机构要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福禄贝尔幼儿园未举证证明自己履行了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福禄贝尔幼儿园以事故发生时是上课之外的自由活动时间和在可控的封闭空间为由主张教师可以放松对孩子的监管，明显不符合教育机构的法定义务。福禄贝尔幼儿园教室内课桌摆放不合理，容易造成活动中的孩子磕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禄贝尔幼儿园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346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286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期”鉴定费600元、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2.福禄贝尔幼儿园退还芦某1受伤学期学杂费9000元；3.诉讼费由福禄贝尔幼儿园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芦某1系福禄贝尔幼儿园学生。2019年1月2日上午10时30分许，芦某1在福禄贝尔幼儿园“军舰家”教室内活动时，从教室中间向教室出口处小跑时不慎跌倒，下巴磕碰到了教室出口处操作台前的桌子拐角。当时，三位老师围坐在教室中间桌子边背对着学生聊天。芦某1摔倒后，自行起身找到老师，老师经过查看后随即通知了家长，一行人将芦某1送到铜陵市第五人民医院，后在芦某1家长要求下送往铜陵市人民医院医治。经诊断，芦某1舌尖处有一舌挫伤口。铜陵市人民医院对芦某1进行了舌下缝合，两周后拆线。在此期间，芦某1又去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2019年7月23日，芦某1父亲向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申请对芦某1的“三期”进行鉴定。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2019年7月29日作出皖公立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芦某1舌部损伤需护理期22日，营养期60日，误工期因芦某1尚未成年不予评定。2019年2月19日，芦某1家长向福禄贝尔幼儿园交纳了2019年上半年的学杂费，芦某1继续在福禄贝尔幼儿园上学。2020年4月22日，福禄贝尔幼儿园为芦某1垫付的医疗费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理赔，赔偿金额为1097.56元。另查，福禄贝尔幼儿园是一所民办幼儿园，2016年2月经铜陵市义安区教体局批准设立，同年5月15日取得办学许可证。芦某1受伤时在场的三位教师已于2019年7、8月间辞职。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芦某1作为一名不满五周岁的孩子，尚不能对危险行为作出相应的预判及防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专业的幼儿教育机构，福禄贝尔幼儿园应对芦某1的安全尽到注意及保障义务。现场视频显示，芦某1在教室自由活动时，三位教师背对学生而坐，对芦某1起身奔跑并未注意并及时制止，造成芦某1受伤的关键点即教室入口处的课桌也未进行软化处理，教室内课桌摆放的位置对学生自由活动也造成一定阻碍。福禄贝尔幼儿园提交的《幼儿园工作规程》为其自身规范，并不能证明其在芦某1受伤当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及注意义务。本案应定性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芦某1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责任认定上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福禄贝尔幼儿园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对芦某1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关于芦某1主张的损失：1.交通费2000元，芦某1虽未提交正式发票证明，但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福禄贝尔幼儿园提交的保险报销凭证能够证明芦某1家长为其在本地和外地就医使用了相应的交通工具，产生了一定的费用，酌情认定800元。2.护理费130元/天，标准没有明显过高，且芦某1是幼儿，护理期适当延长至22日也符合常情，不予调整；营养费标准符合铜陵地区同类案件裁判标准，不作调整。3.精神损害抚慰金，芦某1在事故发生时年纪较幼，心智尚未成熟，且受伤部位较为特殊，医治时不仅让芦某1恐惧和紧张，同时也让其父母遭受了精神痛苦，现请求给予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芦某1尚未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根据实际酌定为3000元。4.鉴定费600元，“三期”鉴定系芦某1主张损失的前提和依据，已实际发生，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5.学杂费9000元系2018年下学期应当交纳的部分，芦某1受伤时间临近放寒假，且已确定了福禄贝尔幼儿园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故对于芦某1要求福禄贝尔幼儿园退还该学杂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福禄贝尔幼儿园应赔偿芦某1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02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芦某1各项损失10260元；二、驳回原告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计162.50元，由原告芦某1负担88.50元，被告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负担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幼儿园应当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尽到教育、管理和安全保护职责。未尽到上述职责造成无民事行为能力损害的，幼儿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芦某1的活动教室内摆放有多张桌椅，幼儿园儿童正值活泼好动的年龄，在该教室内奔跑易引发磕碰、摔伤等事故，福禄贝尔幼儿园应当预见儿童在自由活动期间有可能会奔跑并发生磕碰或摔伤，对儿童在教室内自由活动的行为应予以密切关注。芦某1奔跑时，教室内三位教师未注意观察芦某1及其他儿童的活动是否具有危险性，对芦某1摔倒磕伤的后果有较为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然芦某1奔跑较为突然，其奔跑至摔伤时间间隔较短，教师无法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适当减轻福禄贝尔幼儿园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定福禄贝尔幼儿园应当对芦某1遭受的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芦某110260元×80%=8208元。关于芦某1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芦某1摔倒磕伤对其造成较大损害，原判决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福禄贝尔幼儿园垫付的费用，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抵扣，本院对福禄贝尔幼儿园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禄贝尔幼儿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芦某1各项损失总计8208元；三、驳回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0元，由芦某1负担140元，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负担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芦某1负担65元，铜陵市义安区福禄贝尔幼儿园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胜审判员  珠 容审判员  郎继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 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