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 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当代国际大厦**** 负责人：高学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春强，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聊城市龙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明，聊城高新三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龙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住所地：聊城市凤凰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区经四纬二路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李宪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孔，男，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东，聊城高新辰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柴春强、聊城市龙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豪建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金额2224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对交通肇事后未采取措施逃离现场的逃逸行为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龙豪建安公司已连续几年在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对购买保险的流程、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均应较为了解，该公司对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2020年投保的涉案轿车投保单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在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进行了盖章确认，确认行为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前，我公司相应的保险合同条款已对龙豪建安公司生效，应当认定对于交通肇事逃逸的严重违法行为予以免责尽到了提示义务。二、龙豪建安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交了电子保单，通常情况下，保险公司是将一套完整的保险资料（包括发票、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交付给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现龙豪建安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电子保单，故该公司称未收到保险条款等保险资料，不符合常理。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龙豪建安公司有多部车辆投保，并盖章确认，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中也特别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责任免除等保险条款，故足以认定我公司已向龙豪建安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四、本案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也不符合聊城法院一贯判例，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无法证明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为保险人代为求偿案件，上诉人为本案被告，诉讼费系其不及时履行赔付义务而产生的必然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柴春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能适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太牵强，以龙豪建安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过多辆车险，因为认可其他车辆的保险单，以此认为就本案所涉保单在投保时尽到了告知义务，这是上诉人理解或认识错误。如此，保险公司都可以以原来投保过保险，应当知道免责条款，不用履行告知义务，发生免责条款约定事由时直接拒赔。上诉人不能以推理的方式认定进行了告知义务，而是需要出具证据证实。本案的车辆损失应在商业险中理赔。 被上诉人龙豪建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没有给龙豪公司出具过合同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不清楚保险条款中是否有免责条款。 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柴春强、龙豪建安公司偿还原告垫付的保险赔偿款224500元；2.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第37150112020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20年3月6日14时30分许，柴春强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聊城市开发区光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转盘时与停在路口等交通信号灯杨亚杰驾驶的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袁长周驾驶的鲁Ｐ×××××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柴春强弃车逃逸，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亚杰不承担事故责任，袁长周不承担事故责任。杨亚杰驾驶的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在原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50402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付了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方杨树旺维修费、修复费、施救费共计224500元。被告龙豪建安公司系鲁Ｐ×××××号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被告柴春强系借用被告龙豪建安公司的该车辆处理个人事务时发生了涉案事故，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法定权利。本案中，原告华泰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向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被保险人杨树旺赔偿维修费、修复费、施救费共计224500元后，即取得了向侵权人代位求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第一，被告柴春强是否构成弃车逃逸；第二，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第三，原告诉求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公安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柴春强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停在路口等交通信号灯杨亚杰驾驶的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袁长周驾驶的鲁Ｐ×××××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柴春强弃车逃逸。经审查，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分析后，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柴春强、龙豪建安公司对该认定书认定的弃车逃逸均不予认可，但被告柴春强对该认定书未申请复核，二被告亦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结论，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可否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认为被告柴春强弃车逃逸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行为，同时存在是否酒后驾驶以及是否替换驾驶员以致无法查实的可能。虽然肇事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保险公司仍应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提交了2018年度的投保声明两份及鲁Ｐ×××××凯迪拉克客车2020年2月5日的投保单一份，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责赔偿，但该三份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其不能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亦不能证明被保险人确认实际收到该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不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的涉案车辆损失数额为224500元，其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车辆相应保险单、通话录音、光盘、定损单、车辆维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照片及索赔权转让书，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主张该权利合法正当，所主张的车辆损失认定程序及数额均足以认定。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本次事故系三车事故，应扣除无责任车辆交强险的无责限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因此应扣除另一无责任车辆的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车辆损失费100元。诉讼费系被告不及时履行赔付义务而产生的必然损失，且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不予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龙豪建安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将车辆出借给个人使用，没有专人管理构成管理不善导致柴春强私自驾车外出，被告龙豪建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及依据证明该出借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因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该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由柴春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柴春强按照100%的责任比例承担。被告柴春强驾驶的鲁Ｐ×××××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扣除另一无责任车辆交强险的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之后，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偿还原告保险金2000元，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偿还原告保险金2224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保险金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保险金222400元。三、驳回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就保险合同中“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其已对被上诉人龙豪建安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对龙豪建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诉讼费不能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间接损失，而应由人民法院按照败诉方承担的原则确定。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