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肿瘤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平路**。法定代表人：曲国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该院人力资源部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文，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省肿瘤医院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林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张雪，被上诉人张广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林嘉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肿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肿瘤医院不应退还张广文工资合计320376.61元、热费补贴和单位缴纳的职业年金合计22553.08元、单位缴纳的医疗保险费和养老保险费合计57758.88元、违约金1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广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的规定，而未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肿瘤医院单位性质是事业单位,张广文属于事业单位正式编制人员，肿瘤医院与张广文之间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黑高法发【2005】7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国家人事管理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前述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可以参照与法律、法规不相抵触的部门规章、地、地方政府规章事管理规范性文件及国家有关人事政策;前述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均无明确规定,纠纷的性质与劳动争议又比较相似的，也可以参照处理劳动争议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肿瘤医院和张广文的人事争议在实体处理上应当优先适用人事法律法规和规范。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以下简称聘用制度意见）国办发[2002]35号）、黑龙江省委办公厅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黑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管理办法》（黑办发[2002]7号)均明确规定了事业单位中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可以对培训和继续教育、违约金等作出明确约定。据此，肿瘤医院和张广文的人事争议在实体处理上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及地方性规范规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错误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肿瘤医院和张广文签订的《攻读定向研究生培养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合法有效，张广文自愿履行后，无权要求返还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第四条规定:聘用合同必须具备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条款;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培训和继续教育、知识产权保护、解聘提前通知时限等条款。本案中，肿瘤医院和张广文签订的《协议书》即为继续教育方面的协议,肿瘤医院在张广文读博期间提供保留岗位、非脱产读博、享受全部工资福利等特别待遇，其条件是张广文在博士毕业后回肿瘤医院继续工作并完成10年的服务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是现行人事法律规范允许的范畴,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现张广文博士毕业后，即提出辞职，并自愿办理相关手续、缴纳违约责任的全部款项后,又向肿瘤医院主张返还,是违背民法中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原审法院将肿瘤医院的“留岗费”认定为保留岗位的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肿瘤医院单位作为哈尔滨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的教学医院,职工享有寒暑假待遇。哈尔滨医科大学的教师享受的寒暑假是各一个月(四周),肿瘤医院享受的寒暑假时间是各两周，和大学相比肿瘤医院职工寒暑假各少休息二周,故肿瘤医院对于职工未休息的寒暑假各两周的补偿费用的全称为“留岗费”,即职工未休息寒暑假留在岗位的费用。现原审法院将“留岗费”认定为“保留岗位”的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费用远远不能实现权利义务对等。四、职业年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险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单位承担的上述费用应进入统筹基金，原审法院判决退还张广文个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王某与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申请再审一案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法研[2011]31号）明确答复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判决退还张广文上述款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应当退还,因为单位承担的职业年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部分是进入统筹基金的，由统筹基金统管理，上述费用不应返还给张广文个人，故原审法院判决单位缴纳的职业年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退还给张广文个人于法无据。综上，为维护诚信稳定的人事关系，维护肿瘤医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支持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张广文辩称，一、不同意肿瘤医院所陈述的诉讼主张和理由，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其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涉及劳动权利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肿瘤医院主张引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有关问题指导意见》不能与法律法规相抵触。《劳动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工资、社保、福利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能剥夺，否则违法。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22条、25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培训费用的，才可以约定服务期，违反服务期约定才可以收取违约金，否则不能约定违约金。肿瘤医院与张广文签订的《协议书》与上述法律相抵触。同时，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是国办发（2002）35号和（2002）第七号文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首先，与法律法规不相抵触的；其次，上述两个文件，除职业培训和继续教育可约定违约金外，再无与张广文诉请相关的任何规定；再次，上述两份文件适用的前提，必须是单位缴纳培训费用，同时规定的是培训继续教育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仅是针对培训和继续教育而言，并且金额也是培训或继续教育，数额违约金适用前提是单位出资培训，本案中肿瘤医院没有出资，所以不涉及违约金事项。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中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肿瘤医院的上诉主张是不成立。二、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张广文读博期间的培训费，是张广文自己交纳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25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培训费用的，才可以约定服务期，违反服务期约定才可以收取违约金，否则不得约定违约金。从而可以认定，《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和违约金的约定是违法无效的。同时该协议内容对张广文正常在岗工作的情况下，无论根据人事相关规定和劳动法相关规定，退回工资、社保、福利待遇的约定，均与法律法规相抵触，即使有约定也应当是无效的，肿瘤医院作为用人单位更无权收回，张广文有权依法主张返还。三、对留岗费，系张广文在职期间所应当享受到的工资或福利待遇构成的一部分，既然张广文一直在岗工作，未休息，那么该费用都属于张广文在职期间应享受的，并且已经由肿瘤医院予以支付，所以理应予以支持。四、对于肿瘤医院对奖金、社保金额等主张问题。本案经仲裁机关前置审理后至法院，符合法院受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审理的程序，肿瘤医院主张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与法无据。综上所述，肿瘤医院违法收取张广文在职期间享受的工资各项待遇，又以各种理由拒绝承担法定返还义务，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肿瘤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肿瘤医院返还违法收取张广文的各项劳动报酬及违约金共计538589.85元；2.诉讼费用由肿瘤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广文原为哈尔滨铁路肿瘤医院职工，该医院于2004年整体移交哈尔滨医科大学管理。2006年3月，肿瘤医院为张广文办理了落编手续。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书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3年9月23日，哈尔滨医科大学下发《关于我校在职职工报考2014年研究生的有关规定》（哈医人发〔2013〕33号），第三条规定：“在职职工报考博士研究生，需报考国家统招统分研究生，脱产攻读。如确因工作需要，经本人申请，所在科室、学院同意，学校审批，可非脱产攻读博士研究生；”第七条规定，“在编及聘用制职工考取博士研究生后，考核优秀保留工作岗位者，读博期间（含读单证博士）各单位可根据实际情况发放工资至按期毕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具体报名程序：本人提出申请，经所在单位同意，报学校人事处汇总，由学校审批。”张广文经审批同意，非脱产攻读博士研究生。2014年8月13日，双方签订《攻读定向研究生培养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一、经研究，甲方（肿瘤医院）同意乙方（张广文）于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攻读（定向）哈尔滨医科大学肿瘤学博士学位学习（双证），学制3年。二、读博期间三年内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学习期间的基本工资待遇，不享有寒暑假及工资以外的其他津贴。若延期读博，相关待遇另行商议。三、乙方需每半年向人力资部递交学习期间总结及下阶段的学习规划。四、乙方学习期满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回甲方报到，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工作。乙方必须在甲方服务工作满10年（指本次学习毕业后）；未满规定服务年限，或博士毕业后乙方单方违约不返回甲方工作的，须赔偿甲方为乙方本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相关待遇，并支付一次性违约金十万元。”张广文于2018年5月延期毕业，学费系其个人交纳。2018年10月22日，张广文以“爱人工作调动”为由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肿瘤医院于2018年10月25日同意该申请，并按照《攻读定向研究生培养服务协议书》内容要求张广文返还2014年9月至2018年5月学习期间支付的相关待遇468853.85元（包括工资195690.21元、奖金91353.11元、留岗费37901.28元、年终一次性奖金16843.1元、热费补贴9179元、单位医保24323.68元、单位公积金30264元、精神文明奖8124.80元、单位养老保险33435.20元、单位职业年金13374.08元、补发工资8365.39元）和支付一次性违约金10万元。张广文按照要求给付上述款项后，该院于同年11月2日为其办理了减编手续。2019年3月27日，张广文申请仲裁，要求肿瘤医院返还违法收取的各项劳动报酬及违约金计538589.85元。2019年5月17日，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黑劳人仲字〔2019〕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肿瘤医院返还张广文退回的工资合计204055.60元；2.驳回张广文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广文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6月5日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明确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服务期及违约金等无疑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而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对此无明文规定，根据上述但书条款内容，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肿瘤医院未为张广文提供博士研究生学费，以及其他专项培训费用，故双方在《攻读定向研究生培养服务协议书》中，约定了服务期及违约金条款，由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此，肿瘤医院收取张广文10万元违约金，于法无据，应予返还。张广文经审批同意后，非脱产攻读博士研究生，在就读期间正常工作提供劳动，依法享有领取劳动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待遇等权利。《攻读定向研究生培养服务协议书》中关于退回工资、待遇的约定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抵触。《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讼争工资195690.21元、奖金91353.11元、年终一次性奖金16843.10元、精神文明奖8124.80元、补发工资8365.39元，均属工资范畴；热费补贴9179元、单位缴纳的职业年金13374.08元，归属福利待遇范畴；单位缴纳的医疗保险费24323.68元、养老保险费33435.20元，属于社保待遇范畴，张广文要求肿瘤医院返还其退还的上述款项，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考虑肿瘤医院以提供在职攻读的待遇为条件，换取张广文取得博士学位后的服务，同意为张广文保留工作岗位，而张广文博士毕业不久即因故辞职，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其关于37901.28元留岗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酌情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张广文退还的工资195690.21元、奖金91353.11元、年终一次性奖金16843.10元、精神文明奖8124.80元、补发工资8365.39元，合计320376.61元；二、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张广文退还的热费补贴9179元、单位缴纳的职业年金13374.08元，合计22553.08元；三、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张广文退还的单位缴纳的医疗保险费24323.68元、养老保险费33435.2元，合计57758.88元；四、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退还张广文违约金10万元；五、驳回张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省肿瘤医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二、关于《协议书》性质问题；三、关于《协议书》约定的“基本工资待遇”及“其他津贴”及“留岗费”问题。一、关于适用法律问题。1.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劳动法及相关法律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具体到本案，肿瘤医院于2004年整体移交哈尔滨医科大学管理之后，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张广文系该院的正式在编职工。双方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2.关于原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及二十五条问题。关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专项培训”，是指专业技术培训，包括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一般是指岗位培训，技能培训。而本案中张广文是“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在目前我国现有教育体制下，“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必须通过正常入学考试（统考或单考），取得入学资格，在培养单位教学或培养方案许可的情况下，一边工作以边学习的博士生。是国家教育部下达的招生计划下录取的学生，按照教育主管部门认可的教学计划实施教学，学生完成学业后，由学校颁发国家统一印制的毕业证书和博士学位，是学位中最高的一级，是学历教育中含金量最高，用人单位最为认可的学历教育。原审判决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专项培训”与“在职攻读博士学位”概念混淆，并按照“专项培训”方面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协议书》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肿瘤医院是集肿瘤预防、医疗、教学、科研为一体的三级甲等医院。2015年12月31日，肿瘤医院与张广文签订书面聘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聘用合同履行期间，即2014年8月13日，根据哈尔滨医科大学下发的《关于我校在职职工报考2014年研究生的有关规定》精神，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是按照哈尔滨医科大学下发的《关于我校在职职工报考2014年研究生的有关规定》制定；且《协议书》将双方对聘用合同中聘用岗位和职责要求及工资福利与社会保险待遇条款变更为“边学习，边工作”，“学习期满后，必须在甲方服务工作满10年”，“博士毕业后违约不返回工作岗位的，须赔偿甲方为乙方本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相关待遇，并支付一次性违约金十万元”；同时约定，肿瘤医院的义务为“保证张广文学习期间的基本工资待遇，不享有寒暑假及工资以外的其他津贴”。从以上事实结合上述法律、法规可以认定《协议书》，系双方在履行聘用合同过程中，因张广文提出“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的情况下，经过协商对聘用合同中的提供劳动的方式及基本工资待遇条款的变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外的条款，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肿瘤医院按照《协议书》约定，为张广文提供了学习期间的基本工资待遇，而张广文取得博士学位后，即提出辞职，因此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协议书》约定的“基本工资待遇”及“其他津贴”及“留岗费”问题。1.关于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只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各类保险费用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而《协议书》却约定，一方违约，则承担包括养老保险金33435.20元及医疗保险金24323.68元在内的全部款项的返还义务。《协议书》约定返还的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条款，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张广文请求返还养老保险金33435.20元及医疗保险金24323.6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基本工资待遇”的认定问题。《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学习期满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回甲方报到，乙方必须在甲方服务工作满10年；未满规定服务年限，或博士毕业后乙方单方违约不返回甲方工作的，须赔偿甲方为乙方本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相关待遇，并支付一次性违约金十万元”。根据《协议书》约定，如张广文违约，其不能享受肿瘤医院已经给予的“基本工资待遇”，即张广文应向肿瘤医院承担返还“基本工资待遇”的义务。张广文在学习期间，肿瘤医院为其支付的相关待遇为：工资195690.21元、奖金91353.11元、留岗费37901.28元、年终一次性奖金16843.10元、热费补贴9179元、医保24323.68元、公积金30264元、精神文明奖8124.80元、养老保险33435.20元、单位职业年金13374.08元、补发工资8365.39元。鉴于张广文是一边学习一边工作的方式攻读博士学位的。在其学习期间，工资是其赖以生存，并能够履行“边工作，边学习”的基本条件之一，因此张广文请求返还工资195690.21元及补发工资8365.39元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留岗费问题。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第四条规定：工资支付主要包括、工资支付项目、工资支付对象、工资支付时间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从以上规定中可以看出工资支付项目及方式由用人单位制定。根据肿瘤医院内部规定，“留岗费”是指对未休息寒暑假各两周的职工的补偿费用。而原审判决将“留岗费”，认定为保留岗位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协议书》明确约定，张广文在读博期间，不享受寒暑假假期，因此张广文请求返还留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肿瘤医院请求张广文返还奖金91353.11元、留岗费37901.28元、年终一次性奖金16843.10元、热费补贴9179元、公积金30264元、精神文明奖8124.80元、单位职业年金13374.08元及违约金10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张广文退还的工资195690.2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广文、黑龙江省肿瘤医院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