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3民初10595号 原告：王娟，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原告：杨金英，女，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原告：王燕，女，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原告：王云，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宏庆，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兴市建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江平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小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林、王馨，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天龙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江平中路**。 法定代表人：朱苏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林、王馨，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娟、杨金英、王燕、王云与被告泰兴市建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江苏天龙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为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四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宏庆、被告建业公司、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娟、杨金英、王燕、王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王新民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娟、王燕、王云系王新民之女，原告杨金英系王新民之妻。王新民生前于2019年1月1日受被告指派在天龙宾馆从事看门，并负责收缴商家电费、水费、治安等工作，全天24小时吃住在天龙宾馆，月工资1800元，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2019年9月20日17:44分，原告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告知王新民已死于天龙宾馆，并排除他杀。通过公安机关及被告人员介绍了解到，9月18日晚上王新民配合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小可与浙江老板签订租赁合同，其上下楼奔波到深夜，直至9月19日凌晨张小可还与他通电话，之后就没了音讯，直至2019年9月20日下午4时许才发现王新民已死于天龙宾馆。2019年9月29日，在泰兴市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由被告先支付4万元丧葬费，余工亡待遇按正常程序处理。同时，被告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欠发的9个月工资出具欠条。现原告以王新民亲属身份，向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审查后以需要确认劳动关系为由中止认定。后原告提出仲裁，但仲裁部门未受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望依法处理。 被告建业公司辩称，被告单位已歇业多年，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为其工作。原告诉称王新民是在天龙宾馆从事看门，与被告单位并无关联。据被告了解，王新民是天龙公司的员工，故被告与王新民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019年9月29日，在泰兴市济川街道和派出所主持调解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被告单位2019年9月12日宣告破产后，由原法定代表人张小可在没有破产管理人授权的情况下私自签署的协议，对此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天龙公司辩称，王新民与天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2018年之前存在的，并且在庭审及原告的诉状中均认可该事实。我方认为王新民与天龙信息公司现在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告方是依据2019年9月29日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张小可出具的欠条为依据，主张王新民与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仅仅凭法定代表人张小可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还应当依据其他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第二，张小可在明知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未得到管理人授权，系无效行为，故我方认为其劳动关系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娟、王燕、王云系王新民之女，原告杨金英系王新民之妻。被告建业公司住所地为泰兴市江平中路**，法定代表人为张小可，经营范围为纺织产品、美术工艺品、编织品、农副产品、皮革、毛及其制品、木材及其木制品、化工原料及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建筑材料、日用百货、餐饮具、家用电器、陶瓷批发、零售；数码产品、电子产品、通信器材、五金、机电设备、电脑及耗材、办公用品销售；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办公自动化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其股东为朱建国、张小可。该公司歇业多年，名下财产为位于泰兴市江平中路6号和江平北路54号房地产。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1283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泰兴市建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29日指定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管理人。被告天龙公司住所地为泰兴市江平中路**，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朱苏楠（2010年11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朱建国变更为朱苏楠），经营范围为电脑编程；计算机应用服务；电子计算机及配件的开发、研制、销售；数码产品、电子产品、通信器材、五金、机电设备、电脑及耗材、办公用品、家用电器、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销售；弱电系统集成工程、楼宇智能化系统工程的设计、施工、维护；办公自动化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电子产品及通信设备安装；市场设施租赁、市场管理服务；卷烟、雪茄烟零售。该公司歇业多年，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股权、不动产等财产，有少量车辆，对外有债权。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苏1283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行对江苏天龙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1日指定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管理人。原告代理人陈述，泰兴市天龙宾馆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房屋产权属于建业公司，该宾馆从2006年起未申报年度报告，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经营异常，经营者是朱建国，其与张小可系夫妻关系，朱苏楠系二人之子。被告代理人对此不持异议，并陈述上述三个单位的财务账册存放在一起，并且缺失多年的财务数据。 王新民于2013年10月到被告天龙公司做保安，被指派在天龙宾馆看门并负责收缴承租商户水电费等工作，月工资18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25日，天龙公司向王新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新民2014年11月-12月；2015年11月-12月；2017年7月-12月；2018年全年，月工资为人民币壹仟捌佰元整，共计叁万玖仟陆佰元整”。后王新民催要未果，向本院提起拖欠劳动报酬纠纷之诉。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301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天龙公司所欠原告王新民2014年11月-12月、2015年11月-12月、2017年7月-12月、2018年全年的工资款39600元。嗣后，王新民与天龙公司未办理解除用工关系的书面手续，王新民仍在天龙宾馆继续工作。2019年9月18日王新民曾配合张小可从事经营活动。2019年9月20日下午4时许王新民被发现已死于天龙宾馆，公安机关认定排除他杀可能。2019年9月29日，泰兴市济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2019）泰济民调字第6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列明当事人为建业公司、朱建国、张小可、朱苏楠、杨金英、王娟、王燕、王云，其内容为“当事人杨金英、王娟、王燕、王云亲属王新民受当事人泰兴市建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指派在泰兴市天龙宾馆从事看门事宜。2019年9月20日下午4时许，当事人建业公司工作人员发现王新民在宾馆宿舍已死亡，随即报110，泰兴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接警处理。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7日，泰兴市济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同泰兴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泰兴市姚王镇东阳社区召集当事人双方进行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对王新民死亡原因无异议，以公安机关认定为准。2、从早日让死者入土为安的角度出发，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由当事人建业公司、朱建国、张小可、朱苏楠先行支付人民币肆万元用于王新民家属办理丧葬事宜。3、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王新民丧葬事宜办理完毕后，当事人杨金英、王娟、王燕、王云就王新民死亡赔偿、善后等相关事宜依法进行工伤申报、仲裁、诉讼，当事人建业公司、朱建国、张小可、朱苏楠应积极配合。4、本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本协议无效的情形；本协议约定款项履行后，当事人一方不得以此纠纷事由再影响当事人另一方的正常工作、生活。5、本协议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履行方式、时限：本协议约定款项，本协议签订时当事人双方当面交付，此款项在王新民死亡纠纷的诉讼赔偿款或补偿款中抵充。本协议一式4份，当事人双方、人民调解委员会、派出所各执一份。”同日，张小可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新民工资（2019年1月-2019年9月）每月工资壹仟捌佰元，共计壹万陆仟贰佰元整（￥16200）/具欠人：泰兴市建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张小可/2019.9.29.”。原告王娟于2019年11月25日向泰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仲裁通知书，以该委员会在5日内未作出处理、申请人要求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为由，通知其不再处理。原告遂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王新民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 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其系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建业公司破产管理工作；据了解，王新民生前在天龙宾馆看门，法院受理建业公司破产案件后，王新民在天龙宾馆死亡；经向张小可了解，张小可陈述王新民与天龙公司发生劳动关系；建业公司未提供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与天龙公司、天龙宾馆的财务账册放在一起，而且缺失多年的财务数据，反映不出员工工资情况。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确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主体地位和权利义务的书面凭证，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又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难以确定具体的劳动关系，若同时涉及多家使用劳动者的用人单位，则构成了混同用工。混同用工是指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或者具有亲属关系的两个或多个经济组织，业务内容相同、相似或存在交叉，经营场所无法区分，人员、财务等高度混同，且往往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难以确定用人单位导致责任主体不明。结合本案，王新民于2013年10月到被告天龙公司做保安，被指派在天龙宾馆看门并负责收缴承租商户水电费等工作，月工资1800元，对此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做出认定，王新民生前向被告天龙公司提供了长期、固定的劳务，王新民当时虽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没有领取退休金、没有享有养老保险待遇，该用工形式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可以认定王新民生前与天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被告并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天龙公司、建业公司及其天龙宾馆之间属于家族性质的关联企业，符合上述混同用工的特征，事实上王新民死亡后，作为上述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者的张小可、朱建国、朱苏楠均认可王新民受建业公司指派在天龙宾馆从事看门事宜，而且张小可以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了结欠王新民生前工资的欠条，根据原告的诉求，可以认定王新民生前与建业公司之间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建业公司应与天龙公司共同承担用工责任。劳动者死亡后近亲属主张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其目的是为取得工亡待遇赔偿做准备，带有明显的主张财产性权利的动机，因此，应当赋予原告参与确认之诉的权利，以充分保护其合法权益。经本院依法行使释明权后，被告未能就案涉用工情况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王新民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与被告江苏天龙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泰兴市建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永江 人民陪审员  李星来 人民陪审员  张岁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 佳 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