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法定代表人：彭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北京观韬中茂（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瑞爽，女，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瑞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无需支付侯瑞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侯瑞爽由他人替其打卡的行为应认定为伪造考勤记录，依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出现该事实应当予以解除合同，故我司与侯瑞爽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判如所请。侯瑞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人由他人代替打卡，依照员工手册上诉人应当给予警告，故上诉人解除与本人的合同系违法解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66.36元；2．请求判令侯瑞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侯瑞爽入职红星美凯龙公司并于当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2月11日至2017年2月10日，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及签订补充协议至2022年2月10日。侯瑞爽工作岗位为楼层管理员。侯瑞爽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520元、加班补贴720元及交通补贴360元。侯瑞爽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3705.53元。侯瑞爽及案外人迟屹、吕欣洺在仲裁庭审中均自认，2019年12月12日，迟屹在侯瑞爽和吕欣洺迟到的情况下代两人正常打卡考勤。2019年12月16日，红星美凯龙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侯瑞爽“违背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伪造个人考勤记录”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员工手册》“E员工奖惩，E.2处罚-（4）辞退”规定，决定自2019年12月12日起解除与侯瑞爽劳动合同。其中，《员工手册》（2019年第五次修订版）第E.2处罚（3）书面警告规定“书面警告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违反禁止性规定……6）代打卡（双方）者”；第E.2处罚-（4）辞退规定“辞退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3）员工违背诚实守信的原则，存在……伪造个人考勤记录或协助他人伪造考勤记录……等情形者”。侯瑞爽已签收《员工手册（2019版）》和参加相关培训。2019年12月18日，红星美凯龙公司同时分别向侯瑞爽及案外人迟屹、吕欣洺邮寄了快递，其中寄给侯瑞爽的快递封皮和内容均为吕欣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寄给吕欣洺的快递封皮和内容实为迟屹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侯瑞爽于12月20日签收快递。另查明，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20）第5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吕欣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08.56元。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2020年7月27日被驳回申请。该裁决现已生效。2019年12月23日，侯瑞爽以赔偿金等为由申诉至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20］第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侯瑞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66.36元，驳回侯瑞爽的其他仲裁请求。红星美凯龙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红星美凯龙公司解除与侯瑞爽劳动合同合法性。首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是否送达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实际确切送达侯瑞爽，但留有侯瑞爽电话、地、地址和收件人名称的快递封皮和内容物实为案外人吕欣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瑞爽自述其在仲裁前从案外人处得知红星美凯龙公司曾在工作群中发布过关于其的辞退通知，结合与侯瑞爽共同开庭的案外人迟屹曾在仲裁庭审中提交过侯瑞爽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情况，本院能够认定侯瑞爽至迟在仲裁庭审时已知晓红星美凯龙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应视为红星美凯龙公司已经履行送达程序，送达手续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解除与侯瑞爽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故一审法院对于迟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问题。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适用书面警告的“代打卡”是指在双方均准时到达单位的情况下一方代另一方进行考勤打卡，适用辞退的“伪造考勤”是指员工通过其行为导致考勤记录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侯瑞爽存在长期伪造考勤记录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辞退的规定；侯瑞爽辩称其行为属于代打卡只应给予书面警告，不应予以辞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实侯瑞爽存在数次代打卡行为，但在《员工手册》同时存在代打卡和伪造考勤记录两种具有包含关系又给予不同程度处罚的情形时，应对两种行为予以明确区分和说明，现红星美凯龙公司对代打卡行为的理解解释明显超出了其本身语义范围和一般人对该内容的理解范围，其以侯瑞爽行为属于伪造考勤记录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制度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侯瑞爽诉求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金数额，作为用人单位的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就侯瑞爽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数额，故本院以该工资数额和侯瑞爽工作年限折合6个月计算赔偿金为44466.36元，红星美凯龙公司应予支付。判决：一、原告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侯瑞爽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66.36元；二、驳回原告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红星美凯龙公司解除与侯瑞爽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经审查，红星美凯龙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内容和程序均无违法之处，双方均认可，本院确认具有合法性，双方均应遵章履行。本案事实表明，侯瑞爽是由他人代替考勤打卡，而该手册中明确规定，适用辞退的情形是“伪造考勤”而对“代打卡”的行为是处以“警告”在该两种情形同时出现在《员工手册》中，而处理结果不相同的情况下，红星美凯龙公司以侯瑞爽“伪造考勤”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有悖于上述《员工手册》的制定内容，基于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世博（天津）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玉海书记员王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