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02民初2031号原告：王雨龙，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晓花，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原告王雨龙与被告孙晓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向本院起诉，因被告提交了2015年6月6日原告王雨龙出具的借据复印件，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雨龙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原告王雨龙不服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79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豫080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孙晓花返还王雨龙300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孙晓花不服生效判决，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08民申1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豫08民再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豫08民终279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080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告孙晓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中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王雨龙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作出后，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晓花经本院合法传唤（被告孙晓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中在2020年9月28日开庭时到庭提交终止代理函后退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雨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孙晓花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31400元及利息（以31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778.47元，之后继续计息，直至被告实际偿还本息完毕之日止，清偿顺序为先息后本）；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为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5年3月26日在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调解离婚，调解书文号为：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该调解书确定由原告王雨龙于2018年3月26日前支付被告孙晓花45000元。但因原告暂时无力支付上述款项，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同意从原告处拉走保温棉、保温板等货物，用以抵偿上述款项。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被告孙晓花先后五次从原告处拉走保温棉、保温板、棉扳共计20.9吨，货物总值共31400元整。2018年4月28日，被告孙晓花以原告王雨龙未履行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45000元给付义务为由，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接到法院执行通知后，原告将双方以物抵偿31400元债务的事实告知法院执行部门，但法院执行部门询问被告孙晓花时，被告孙晓花承认拉货事实，但否认以物抵债的事实，并坚决要求法院执行部门依照调解书确定的全部金额对原告继续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原告认为，被告孙晓花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更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不得不提起诉讼，以此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孙晓花辩称，1.原告诉称事实是不属实的，2015年3月2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约定“原告孙晓花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雨龙于2018年3月26日前给付原告45000元。”可由于没有约定给付时间，原告迟迟不能将款项付被告。2015年6月6日，原告不仅不能给付被告应得款项，还一再对被告表示要痛改前非，希望和被告复婚，并说家的厂里经营困难，要被告借给原告30000元。在原告的一再哀求下，看在两个女儿的情分上，被告就借给了原告。后来，原告将借款拿走后，仍然不能兑现其承诺，在被告的催要下，原告才让被告拉物抵偿。2.被告申请执行（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调解书与原告以物抵偿答辩人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18年4月28日，由于原告迟迟不能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解放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才对原告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告诉称用以抵偿的货物是为了清偿向被告的借款，而并非是调解书确定的被告应得的45000元。因此，原告恶意提起诉讼逃避债务的行为是违反诚信诉讼原则的，依法驳回原告王雨龙的起诉，以彰显法律之公正。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自原告处拉走货物的价值如何确定，该拉货行为的法律属性如何确定；2.被告占有该货物是否损害原告的权益，如损害应如何承担责任。原告王雨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执518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6月9日现金交款单一份，证明原告王雨龙已经足额清偿了离婚时对被告孙晓花所负的45000元债务。2.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19日民事庭审笔录一份、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21日民事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告孙晓花承认拉货事实，并自认拉货价值为3万元，但其否认以拉货方式抵偿离婚调解书确定的债务。3.电话录音一份、原告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关系不好，根本不存在借款的信任基础，并且被告所称借款的发生时间在原告再婚后，其所称借款不符合常理。4.博爱县人民法院2018年受理的另案原告李竹娥诉被告王雨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卷宗内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证据指向证明本案中被告向法庭出示的30000元借条是由前述案件中，被告母亲李竹娥向博爱县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2年6月20号的借条变造而来。5.申请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室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6号”的借条是否由落款日期为“12年6月20号”的借条变造形成进行鉴定，鉴定所于2020年9月9日作出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意见对2015年6月6号的借条和12年6月20日的借条进行了详细比对，除2015年6月6号借条上的字体“叁”和数字“5”外，其余字体与12年6月20日借条上的单字能够完全重合，且相邻单字的间距完全一致，单字在等比例情况下亦能完全重合，并且在2015年6月6日借条第二行金额数字中的“0”左下方笔画存在残余墨迹痕迹，足以说明2015年6月6日借条变造、篡改而成的事实，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且有令人信服的科学依据，能够否定被告孙晓花出示借条的真实性，故被告孙晓花所称拉走案涉货物系为了抵偿借条30000元借款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其拉货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在抚养费已经执行程序得到足额清偿、原被告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的前提下，被告孙晓花拉货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孙晓花采取伪造、变造证据的手段，致使法院多次开庭审理、骗取法院裁判文书，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本案应将被告涉嫌虚假诉讼罪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对本案所涉不当得利继续审理。6.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600元。被告孙晓花对原告王雨龙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指向有异议，关于这两份证据当中被告拉货是事实，但不能够证明被告拉货是抵偿离婚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相反的是可以证明货物是抵偿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指向有异议，原被告的录音是在原告以货物抵偿被告借款后双方发生的矛盾，但并不能否定在此之前原被告所发生的借款事实和抵偿事实。对证据4对博爱县人民法院关于李竹娥诉王雨龙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原告的证据指向有异议，博爱法院案件材料中显示的2012年6月20日由王雨龙书写的借条，和本案当中被告提供的2015年6月6号由王雨龙给被告孙晓花书写的借条是完全不同的，原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提供给法庭的2015年6月6号的借条是在2012年6月20日王雨龙给李竹娥书写的借条上所变造的，其证据指向是不能成立的。对证据5、6，被告孙晓花因缺席，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孙晓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6月6日王雨龙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向被告的借款事实存在，被告的款项来源于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取款。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出借给原告款项的来源。原告王雨龙对被告孙晓花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没有向被告借过钱，该借条并未载明是借被告的款项，结合原被告原为夫妻并且共同掌握生活生产资料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借过钱；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据内容可知被告于2015年5月29日就已经开始取款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共取款11次，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取款不等于交付，从该证据中显示的相应日期的余额来看被告完全没有必要分11次取款，故被告所称取款事实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关联性。对证据2不认可，该情况说明是由被告自行书写，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并且该情况说明中与被告在二审及再审中所称“分11次取款，凑30000块钱”出借给原告的说法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本案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王雨龙提交的证据1、2、3，被告孙晓花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王雨龙提交的证据4，系为申请司法鉴定而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原告王雨龙提交的证据5，即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但结合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组织对鉴材质证、双方按照规定选择鉴定机构等合法程序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王雨龙提交的证据6，系在证据5形成过程中支出的合理的鉴定费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孙晓花提供的证据1中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6号”、由王雨龙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经司法鉴定系变造而来，故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孙晓花提交的证据1中的银行交易明细，由于借条经鉴定系变造，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孙晓花提交的证据2即情况说明，由于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5年3月26日在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调解离婚，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三条为：“原告孙晓花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雨龙于2018年3月26日前给付原告45000元，双方除此之外再无经济纠纷”。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被告孙晓花先后五次从原告处拉走保温棉、保温板、棉板等物品，被告孙晓花在庭审中自认货物总值为30000元整。2018年4月28日，被告孙晓花以原告王雨龙未履行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45000元给付义务为由，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王雨龙向被告孙晓花履行了（2015)解民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45000元给付义务。原告王雨龙认为被告孙晓花从其处拉走30000余元的货物是用以冲抵自己所负的45000元债务，但在法院强制执行时，被告孙晓花不承认以物抵债的事实，被告孙晓花拉走的货物没有合法依据应将货款返还。在原一审和二审、申请再审和再审过程中，被告孙晓花出示了原告王雨龙于2015年6月6日出具借条的复印件，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叁万元整，王雨龙，2015年6月6号”。孙晓花提出从王雨龙处拉走30000元货物是因为王雨龙无力偿还30000元借款，故双方口头商定从原告处拉走30000元的货物予以折抵30000元的借款。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王雨龙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6号”的借条是否由落款日期为“12年6月20号”的借条变造形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9日作出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5年6月6号”的借条是由落款标称日期为“12年6月20号”的借条变造形成。原告王雨龙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孙晓花占有其价值31400元的货物没有法律依据为由，要求被告予以返还，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在多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均认可拉走的货物价值30000元。原告王雨龙虽然诉称价值314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随后庭审中，原告也认可了拉走货物按照3000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不当得利金额按照30000元予以确定。在明确被告孙晓花拉走原告价值30000元货物的基础上，其是否有正当理由或者合法依据，成为本案的焦点。在包括本次的历次审理中，被告孙晓花均称其拉走30000元货物，是为了抵偿原告王雨龙借其30000元的借款，因此其虽然拉走了30000元货物，但由于债的抵销，其无需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因此，原告是否欠付被告孙晓花30000元借款成为其是否应当返还原告王雨龙30000元货款的关键，虽然被告孙晓花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了其向原告交付30000元借款的事实，但其陈述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且经鉴定，其出示的借条复印件系变造而来，不能证明其占有原告财产具有合法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30000元的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款利息的问题。被告占有原告财产，经催告后，即负有返还的义务。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仍不返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主张按照31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本息完毕之日止，其主张超出起诉之日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超出30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本院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区别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晓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雨龙不当得利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王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鉴定费3600元，由被告孙晓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苗滋滨审判员  郭 岩审判员  王文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