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喜梅，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澎涛，河南沐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扶沟县文化路东段（康复医院东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178343009XJ。法定代表人：何保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芝、陈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生，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权，男，汉族，1990年3月26日生，住湖南省浏阳市。系高国生之子。原审第三人：刘景发（刘伟），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杜喜梅、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国生、原审第三人刘景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162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杜喜梅不服该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豫16民终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豫162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发回扶沟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162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杜喜梅、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芝、陈静，上诉人杜喜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澎涛，被上诉人高国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景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喜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高国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杜喜梅(原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高国生(原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从来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从未有订立过买卖合同。2013年至2014年是刘景发(刘伟)送两车烟花爆竹到杜喜梅处,该两车货物已与刘景发(刘伟)全部结清货款,杜喜梅与高国生及其他人员从未见过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追加了刘景发(刘伟)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却没有认定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刘景发(刘伟)在本案的法律地位。经法院依法传唤,刘景发拒绝参加诉讼,原审中杜喜梅提交了和刘景发的通话记录,原审法院也进行了质证;庭审中,高国生也认可刘景发(刘伟)是其业务员,但其以不能联系到刘景发（刘伟)为由,转而向杜喜梅主张权利。刘景发应当对结清货款后钱款向公司结算,承担法律责任,然而原审法院却对已经查明的杜喜梅与刘景发之间存在结算货款、调货、转账等法律行为视而不见,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不尊重。杜喜梅只和刘景发(刘伟)发生业务关系,杜喜梅和刘景发(刘伟)之间只有两车货(2013年一车,2014年一车)的业务。对两车货的货款,杜喜梅已全部向刘景发支付完毕。三、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涉嫌犯罪嫌疑的,应当向公安机关进行移送,或告知当事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本案中,刘景发(刘伟)涉嫌职务侵占罪,其侵占的对象是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告知高国生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综上所述。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改判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次重审判决违背诉讼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162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喜梅支付高国生剩余货款137923.2元，并驳回高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后，杜喜梅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而本案高国生并未提出上诉，说明其对判决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表示认可，这个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包含驳回其要求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即高国生认可由杜喜梅个人偿还。杜喜梅提起上诉的理由也是不认可下欠高国生货款的事实，并未要求由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还高国生货款。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的理由是高国生与杜喜梅之间的买卖行为事实不清，而非一审判决驳回高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次重审，一审法院却置上述事实不顾，判决由不知高国生与杜喜梅之间买卖行为事实的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承担，违背了诉讼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对高国生的还款责任。本案买卖事实发生在2014年，当时杜喜梅系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2016年5月26日杜喜梅将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股权以600万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扶沟县金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同时还将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扶沟县金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意味着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杜喜梅承担，这也是杜喜梅一直认可的事实，在本案几次诉讼中，杜喜梅一直不否认这一事实。至于杜喜梅与高国生之间的买卖事实和付款情况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一概不知情，公司股权转让后高国生也一直是和杜喜梅联系，从未向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转让前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加之杜喜梅已经将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扶沟县金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造成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已经无资产承担责任，因此，即使高国生诉称的事实成立，也应由杜喜梅承担。被上诉人高国生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双方未签署买卖合同，但从对账证明、发货单来看，标的物已经转移交付给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杜喜梅、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支付价款的义务。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债务产生于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转让之前，原法定代表人为杜喜梅，其公司形式为有限公司，且为自然人独资，因公司转让时签订转让协议未对转让前债权债务约定由谁来承担，故杜喜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杜喜梅辩称其与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与高国生的业务员刘景发之间有业务往来，本案中高国生提供了对账单，并加盖有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印章，杜喜梅在2015年12月22日支付过现金10000元，杜喜梅提供的与刘佳彬之间的转账记录及公司调货凭证，转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日和2015年3月20日，在对账日期2015年7月6日之前，且杜喜梅无法证实该转账系湖南省浏阳市国泰花炮厂提供账户或调货经过高国生认可，且其调货凭证上显示的三响炮与双方之间发货单亦不相符。因此杜喜梅、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货款具有支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景发未提交答辩意见。高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高国生的货款￥137923.20元；2、判令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2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截至2018年12月22日为19945.23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157868.43元；3、判令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庭审中高国生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杜喜梅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经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业务员刘景发（刘伟）介绍，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向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发货一批，包含笛音牡丹、财气兴旺等烟花1519件，金额共计147923.2元。2015年7月6日，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自制一份与河南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对账明细，内容为：发货及收款情况，单号140920，发货日期2014.9.15，发货数量1519，发货金额147923.2元，到2015.7.6日止，河南扶沟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应付我厂烟花货款147923.2。该对账明细上加盖有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印章。该对账明细下面书写有“付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杜喜梅2015.12月22日电话135××******”，杜喜梅认可系其本人所书写。庭审中杜喜梅对“发货及收款情况”中字体与印章相重合部分的形成先后顺序有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9年9月23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交叉打印字迹形成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庭审中杜喜梅提供其会计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元月25日，调国泰三响炮往淮阳蔡伟656件，价值86592元，其陈述该批调货系经刘伟同意。2015年3月20日，杜喜梅经中国建设银行向刘佳彬转款50000元，其陈述该转款系经刘伟同意转到刘伟儿子刘佳彬账户。2015年3月25日，高国生向浏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申请注销登记，浏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另查明，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杜喜梅，其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5月26日，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扶沟县金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并未对原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债权债务进行约定，后于2016年6月1日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杜喜梅变更为何保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从高国生、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之间提供的对账明细、发货单来看，标的物已经转移交付给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支付价款的义务。对杜喜梅辩称高国生不具有主体资格问题，因原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后于2015年3月25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高国生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债务产生于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转让前，原法定代表人为杜喜梅，其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且为自然人独资，因公司转让时签订转让协议未对转让前债权债务约定由谁来承担，故杜喜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杜喜梅辩称其与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与高国生业务员刘景发（刘伟）之间有业务往来，因高国生提供有双方之间对账单，并加盖有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印章，且杜喜梅在2015年12月22日支付过现金10000元，其虽提供有与刘佳彬之间转账记录及公司调货凭证，转款发生在2015年3月20日，对账日期显示为2015年7月6日，且其无法证实转账系湖南省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提供账户或调货经其认可，且其调货凭证上显示的三响炮与双方之间发货单亦不相符，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货款137923.2元的义务。杜喜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国生与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高国生也未与杜喜梅约定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对高国生主张从2015年12月22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国生提出的诉请，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国生货款137923.2元；二、被告杜喜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8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4778元，由高国生负担400元，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杜喜梅共同负担43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高国生与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是否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从高国生、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之间提供的对账明细、发货单来看，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与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是客观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杜喜梅上诉称其是与刘景发之间有业务往来，但刘景发系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的业务员，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仍然是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仍然成立。从对账单内容看，截止2015年12月22日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仍下欠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货款137923.2元。一审中杜喜梅虽然提供了与刘佳彬之间转账记录及调货凭证，但转款发生在对账日期2015年7月6日之前，调货凭证上显示的三响炮与双方之间发货单不相符，因此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杜喜梅已将货款全部付清，因此杜喜梅关于货款已全部付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与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5年12月22日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仍下欠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货款137923.2元，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2016年5月26日，杜喜梅将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股权、资产转让给扶沟县金光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但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并没有改变，依然是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义务主体，因此原审判决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杜喜梅转账给刘佳彬5万元系发生在对账之前，刘景发是否交付给浏阳市国泰出口花炮厂均不影响对账单的真实性，也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本案无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是否涉嫌犯罪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杜喜梅关于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杜喜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扶沟县缤纷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杜喜梅各负担1529.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张子亚审判员张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刘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