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琼环，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焕，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兰，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晖，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雯婧，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 原审被告：张逸涵，男，199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余琼环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兰及原审被告张雯婧、张逸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琼环上诉请求：撤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亚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必强生前向李亚兰借款并未注明借款用途，根据银行交易流水，出借资金进入张必强个人账户，而不是交付给湖南逸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辉公司），张必强与余琼环是夫妻关系，与张雯婧、张逸涵是父女、父子关系，张必强与逸辉公司存在款项往来在情理之中，一审判决排除张必强将案涉借款用于逸辉公司经营之外的其他所有可能，但并不能推定出借款实际用途。本案中，李亚兰仅提供张必强与余琼环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但并未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 李亚兰辩称：张必强系公务员，余琼环也有正当工作，若不是经营房地产项目，两人的工资、奖金足够生活支出，无需向李亚兰借款。张必强生前向多人借款，金额巨大，据常理，借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借条虽未注明借款用途，但事实上张必强借款时已说明借款用于逸辉公司经营的房地产项目，且张必强与李亚兰系朋友关系，张必强也以同样事由多次向单位同事及同事的亲朋好友借款，故借款用途明确。逸辉公司成立后至张必强去世前，张必强向逸辉公司转入大额资金，而余琼环长期担任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雯婧、张逸涵系逸飞公司两大股东，而实缴注册资本都是以张逸涵名义缴纳，故余琼环以借款用途不明，用于逸辉公司仅是一种可能理由不能成立。就本案而言，借款发生在张必强、余琼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是以张必强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借款是用于逸辉公司经营；张必强是逸辉公司实际控制人，余琼环参与共同经营，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张雯婧、张逸涵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李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琼环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清偿日止)；2.判令张雯婧、张逸涵在继承张必强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借款人张必强（已死亡）系余琼环的丈夫，张雯婧、张逸涵的父亲，李亚兰丈夫与张必强系同事关系。2012年12月8日，张必强向李亚兰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张必强给李亚兰出具100000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亚兰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息3分，按季付息。张必强。2012年12.18日。”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张必强借款后李亚兰认可其按约定共支付一年的利息，后一直未还。2019年8月7日，张必强因病去世，李亚兰遂诉请余琼环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张雯婧、张逸涵在继承张必强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清偿责任。 另查明，张必强婚后于1986年11月11日生育女儿张雯婧，1996年9月3日生育儿子张逸涵。2019年6月10日，张必强将自己名下位于怀化市鹤城区××小区××栋××号的房屋权利人姓名变更为余琼环。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陈述张必强在辰溪老法院家属楼、辰溪建设银行家属楼各有商品房一套。2011年8月17日，张逸涵与股东米双凤出资成立的湖南逸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第一次出资系股东张逸涵、米双凤以货币各出资4000000元。截至2013年8月29日止，股东为张逸涵出资16000000元，出资比例为80％，米双凤出资4000000元出资比例占20％。2012年3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米双凤变更为余琼环，2018年8月28日变更为刘云峰，变更前由余琼环主持股东会议并签名修正过公司章程，对公司的具体经营负责管理。李亚兰提交证据载明，张必强生前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9663026666666、6227××××6666账户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与逸辉公司账号为6106××××6374账户有2000000余元资金往来。2019年2月25日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逸辉公司股东变更情况为：由股东张逸涵、米双凤变更为张逸涵、张雯婧。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必强向李亚兰借款，李亚兰与张必强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本案中，李亚兰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张必强出具的借条证实出借款已交付，张必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该院认为，李亚兰给张必强借款有张必强出具的100000元借条及李亚兰的银行支付凭证及张必强部分银行付息流水凭证予以证实，且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而张必强给李亚兰偿还过部分利息中也不存在有多余利息抵减本金现象，故本案借款本金仍为100000元。李亚兰认可张必强偿还了一年利息，关于已还利息，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无证据证实张必强偿还利息的数额以及还利息时间，故该院对于李亚兰认可的偿还一年的利息事实予以确认。现李亚兰主张从2014年1月份开始，按利率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日止，因本案借条上有利息约定，现李亚兰请求低于约定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张必强与余琼环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务以夫妻双方合意举债，或为了双方共同生活的需要、共同使用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查明，余琼环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名，其本人也否认共同借款，但是张必强生前在与余琼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大量资金流入逸辉公司，且该公司股东系张必强的子、女，余琼环作为张必强的妻子曾在一段时间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经营负责，故可以认定张必强系逸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本案借款又发生在余琼环任职期间及与张必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琼环应对本案借款知情，其实际参与了公司的共同经营，并享受公司所产生的经营收益，故综合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张必强与余琼环的夫妻共同债务，余琼环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李亚兰请求余琼环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之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亚兰以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均是张必强的继承人为由要求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偿还借款本息之诉请。该院认为，张必强因病去世，张必强名下房产中属于张必强的份额系张必强的遗产，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作为张必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负有在继承张必强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张必强所负债务的义务。庭审中，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虽然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必强的遗产，并表示不同意偿还张必强的债务，且李亚兰亦没有证据证明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实际已经继承了张必强的遗产，则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对张必强个人所负债务依法本来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但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作为张必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最为清楚张必强的遗产情况和范围，也是最合适的遗产代管人，应当承担协助清理张必强遗产并以其遗产价值为限偿还债务的义务。该义务并未加重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的负担和损害其利益，没有违背其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同时还可以避免李亚兰在实现债权时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可能产生的阻碍，有利于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故李亚兰要求由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在继承张必强遗产价值的限额范围内，对李亚兰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之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提出驳回李亚兰对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诉请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必强遗产的范围。据当事人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张必强在怀化市鹤城区××小区××栋××号房屋一套，于2019年6月10日将该房屋权利人姓名更改为余琼环。张必强在辰溪县××楼××楼××商品房。张必强是否还存在其他遗产，债权人可以提供证据，另行通过正当途径确定。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如下：张必强生前所欠李亚兰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张必强实际尚欠借款本金数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由余琼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偿付给李亚兰；张雯婧、张逸涵在继承张必强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对该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偿付给李亚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余琼环、张雯婧、张逸涵共同分担（其中张雯婧、张逸涵在继承张必强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组织询问期间，余琼环陈述：逸辉公司的事务实际由张必强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虽然张必强不是逸辉公司登记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但逸辉公司的事务由张必强决定，张必强与逸辉公司亦有大额资金往来，应当确定张必强生前是逸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余琼环主持逸辉公司股东会议并签名修改公司章程，实质上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应当了解公司的股东出资状况及管理架构；截止2013年8月29日，张逸涵向逸辉公司出资16000000元时，张逸涵并未成年，没有证据否认张逸涵实缴的注册资本金来源于张必强、余琼环夫妻家庭出资。因此，可以综合判断张逸涵出资逸辉公司是张必强以家庭为背景的投资行为，余琼环实际参与逸辉公司经营。李亚兰提供了张必强有2000000余元资金流入逸辉公司，而余琼环不能证实张必强所借李亚兰资金用于个人投资或消费，一审法院认定张必强向李亚兰借款为张必强、余琼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并无不当；余琼环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琼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余琼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海雄 审判员  曹 阳 审判员  夏英姿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朗 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