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城关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耀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福建西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俤，男，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辉，福建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饮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清俤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饮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清俤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985135元作为合营企业出资，归福建省顺昌大饭店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饮服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砖混五层房屋已过户至合资企业福建省顺昌大饭店(以下简称顺昌大饭店)名下，应认定饮服公司已按《中外合资福建省顺昌饭店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出资200万元的义务，再将饮服公司所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995年5月19日，饮服公司（甲方）与香港居民林民灯（乙方，已故）签订案涉《合资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顺昌大饭店，合营期限30年。其中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将以下列作为出资：甲方现金30万元，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共230万元；乙方外汇现金折人民币300万元。1995年3月16日，顺昌县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顺昌饭店房产评估报告》，对饮服公司所属的一幢砖混五层建筑物进行资产作价入股评估，综合评估时值205万元。1995年5月25日，顺昌县财政局、顺昌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顺昌饭店固定资产评估值与外商合资的批复》，同意饮服公司的原固定资产评估值200万元、现金30万元，计230万元出资入股成立中外合资福建省顺昌县顺昌饭店有限公司。饮服公司的现金出资已于1995年7月22日缴清，房产也交付使用，且办理房屋变更手续登记在合资企业顺昌大饭店名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资合同》约定的“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是指饮服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一并作为出资错误，该认定混淆了“所有固定资产”与“折价200万元”的对应关系，没有完整理解为只要满足折价200万元的固定资产即可认定为出资完毕这层含义。饮服公司将其所有的房产作价200万过户至顺昌大饭店名下已完成了约定的出资义务，如再将饮服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义务，应将该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作价，饮服公司的出资额将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二、案涉土地顺昌县双溪街道中山东路16号即顺昌大饭店座落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用地面积1340.8平方米。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案涉土地不能直接作价出资。饮服公司被收储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985135元仍属于饮服公司所有，不是合营企业顺昌大饭店的资产。 林清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争议的是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出资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一并出资。案涉《合资合同》约定的“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出资，是指将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包括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与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一并处分转移到顺昌大饭店。如果场地使用权未作为中国合营者投资的一部分，合营企业应向政府缴纳使用费。本次政府系征收顺昌大饭店构筑物、附属设施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尚未过户到顺昌大饭店，依然登记在饮服公司名下，故土地补偿款当然属应当出资到位而未到位的出资，属于顺昌大饭店所有。二、关于合资的范围，应以《合资合同》的约定为准。而《顺昌饭店房产评估报告》系饮服公司单方委托，且该评估结果明显高估建筑物的价值，因此不能作为饮服公司实际出资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清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饮服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将2017年被收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16.04平方米、地、地面建筑物7164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1314710元作为合营企业出资归顺昌大饭店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19日，饮服公司（甲方）与林民灯（乙方）签订案涉《合资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资经营顺昌大饭店，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共为530万，以此为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甲方230万元，占43.4%；乙方300万元，占56.6%。甲方的出资为：现金30万元，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共230万元。乙方出资为：外汇现金折人民币300万元。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由甲、乙方按其出资比例于营业执照领取之日起三十天内缴清。合营公司经营范围：客房、酒楼等饮食服务娱乐业。经营期限30年，双方的投资为永久性股份，合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顺昌大饭店的章程载明，饮服公司（甲方）与林民灯（乙方）合资经营顺昌大饭店，经营范围为将原顺昌饭店进行装修改造，建成122个客房及酒店配套服务设施，并经营酒店和相关业务。甲方认缴出资230万元，占注册资本43.4%，其中现金30万元，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乙方认缴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56.6%，出资方式外汇现金折人民币300万元。甲、乙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缴清各自出资。双方签订合同后，林民灯履行了出资义务，饮服公司亦将其名下的位于顺昌县双溪中山东路42号的房产过户至顺昌大饭店名下。顺昌大饭店于1995年6月22日成立，营业期限：1995年6月22日至2015年6月21日。投资总额750万，注册资本530万。顺昌大饭店成立以来，均是将经营场所进行整体出租，租金均归顺昌大饭店所有。顺昌大饭店于2010年12月17日被吊销，企业状态吊销未注销，现顺昌大饭店进入清算程序。经林清俤申请，2020年4月7日，顺昌县自然资源局出具《证明》载明：顺昌县饮服公司地块，经查档该地块面积134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申请登记时间1995年4月20日，发证时间1995年6月2日，土地证号顺国用（95）字第1-304**。2015年12月6日，林民灯申请公证，其侄儿林清俤继承其拥有的顺昌大饭店56.6%的股份。2017年1月13日，林民灯死亡。2017年12月8日，顺昌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饮服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被收储地块位于顺昌县，土地使用权人为饮服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土土地证号：顺国用（95）字第1-304**土地使用权面积1340.80平方米。经测量收储部分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6.04平方米，收储地块房屋所有权人仍为饮服公司，地，地面建）筑物未办理《产权证》，建筑面积合计716.14平方米（其中：主体建筑面积504.71平方米，3-4层构筑物211.43平方米）。本次收储的土地使用权价值985135元，附楼建筑物收储的价值为329575元。庭审中，饮服公司陈述顺昌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已将上述收储款（扣除土地出让金）支付给饮服公司，其对补偿款中的房屋补偿款329575元归顺昌大饭店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饮服公司与林民灯签订案涉《合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饮服公司与林民灯签订的《合资合同》所约定的以“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进行出资如何理解。案涉《合资合同》约定将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进行出资，经营范围为将原顺昌饭店进行装修改造，建成122个客房及酒店配套服务设施，并经营酒店和相关业务。顺昌大饭店成立以来，均是将经营场所进行整体出租，租金均归顺昌大饭店所有。综上，应认定合同约定的“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是指饮服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一并作为出资。饮服公司辩称，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能作为出资，且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需要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五条的规定，中国合营者的投资可包括为合营企业经营期间提供的场地使用权。故，土地使用权可作为出资，且上述土地使用权变现的收储款已扣除了土地出让金。林清俤作为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要求饮服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现土地使用权已转化为收储补偿款，饮服公司应履行出资义务，上述补偿款应作为出资归顺昌大饭店所有。饮服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故，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林清俤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出资义务，即将2017年12月8日被顺昌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16.04平方米、地、地面建筑物7164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1314710元作为合营企业出资，归福建省顺昌大饭店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争议的饮服公司具体出资范围问题，本院将结合二审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资合同》所约定的饮服公司的出资范围是否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首先，案涉《合资合同》约定饮服公司以“原饭店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作为出资，从该约定字面含义判断，“所有固定资产”应当包含了原饭店名下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其次，依据“房随地走，地，地随房走&rdquo原则，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以建筑物、构筑物出资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视为一并处分。最后，顺昌大饭店成立以来，均是将经营场所进行整体出租，租金均归顺昌大饭店所有，顺昌大饭店从未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向饮服公司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所有固定资产折价200万元”是指饮服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产一并作为出资并无不当，应予确认。饮服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关于同意顺昌饭店固定资产评估值与外商合资的批复》《顺昌饭店房产评估报告》《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验资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综上所述，饮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1.35元，由上诉人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