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也纳森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1040772368396。 法定代表人:丁厚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泉，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辉，男，199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贤虎，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佰家伴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彭永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家伴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永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永辉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彭永辉的骨折与佰家伴服务中心指派的按摩师殷宇奇按摩行为之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佰家伴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对彭永辉进行按摩至14时30分左右离开，按摩过程中，彭永辉没有告知有任何不适症状，也没有任何反常现象的发生。至当晚19时30分左右，彭永辉的母亲打电话给按摩师，告知彭永辉出现腿部红肿疼痛的现象。佰家伴服务中心认为按摩师结束按摩服务时，彭永辉并未出现明显不适症状且按摩结束后彭永辉依旧可以坐在桌前玩电脑游戏，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按摩行为导致了彭永辉损害结果的发生。况且，此时距离按摩师结束按摩已有5个多小时的时间，难以排除在该时间段内彭永辉遭受其他外力导致受伤的可能。彭永辉的骨折与按摩师的按摩行为既无时间上的连续性，也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 其次，彭永辉的医疗费中有大量并非治疗此次骨折伤害的医疗费，同时也有大量无医嘱或其他医疗机构意见的器械，不应由佰家伴服务中心承担。彭永辉提供的医疗费用明细清单中的费用并非全部是用于对骨折的治疗，从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安徽省针灸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可以看出，其住院治疗内容主要是针对肝肾不足及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病症的，并非是针对骨折的治疗，因此，该部分治疗费用应予以排除。此外，对于彭永辉提供的医疗费用明细中，其购买的电动护理床、电动移位机、瘫痪卧床充气护理褥疮垫、床褥单并非医嘱中所列明的治疗骨折所必须的医疗物资，如确为彭永辉购买，也属于彭永辉对于损害结果的任意扩大，对于该部分费用，不应当由佰家伴服务中心承担。 彭永辉二审辩称：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8条规定，彭永辉仅需证明侵权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并非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一审法院根据彭永辉提交的病历情况，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以及医院X光片显示的彭永辉的骨折形状等认定该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彭永辉作为二级肢体残疾人，其骨折部位为左侧股骨中上段骨折，非因外力而不能导致该骨折，在骨折发生之前，仅有佰家伴服务中心为彭永辉提供按摩服务。彭永辉并无其他活动所能导致。因此彭永辉的骨折与佰家伴服务中心按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医疗费，彭永辉作为二级肢体残疾人，自2019年骨折至今并不能做骨折手术，仅能做保守性治疗，根据其身体特性，其骨折治疗并非像一般正常人治疗情况一样,以直接性的手术对该骨折进行治疗，医院只能进行非正常性的保守性治疗，彭永辉发生的医疗费均是医院向彭永辉家属所提议或指示的治疗方式，在彭永辉骨折之前并不存在去医院就诊的情况。因此彭永辉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均系该骨折治疗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对电动移位机等机器均是保守治疗所需要的仪器。其作为二级肢体残疾人，骨折之后无法进行翻身等，只能依靠该仪器进行治疗，因此彭永辉所说的各项费用均系在保守治疗范围内。不能以正常人的骨折治疗方式评价彭永辉的骨折治疗方式。 彭永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佰家伴服务中心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0000元(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等鉴定后另行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2.判决佰家伴服务中心承担各项诉讼费用。庭审中，彭永辉明确第1项诉请为：判决佰家伴服务中心赔偿治疗费1638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住院34天×50元/天）、营养费1700元（住院34天×50元/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日，彭永辉（居家安养对象或监护人、乙方）与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供给方、甲方）签订一份《合肥市政府购买残疾人托养服务协议（居家安养）》，其中约定：第二条服务地点：望湖街道卫岗社区上卫组2栋17号附2号；第三条服务期限：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 彭永辉自称系肢体二级残疾人，两腿不能伸直，不能直立行走。协议签订后，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指派按摩师殷宇奇为彭永辉提供按摩服务。彭永辉陈述一般每月五次，一次一个半小时，具体时间由双方提前预约。2019年4月26日下午大约1时左右，殷宇奇如约来到彭永辉家中为其提供按摩服务，彭永辉与其奶奶在家，按摩过程中，殷宇奇将彭永辉扶起盘坐在床上，为其按摩后背，帮其弯弯腰，大约2时半左右，殷宇奇离开彭永辉家。当晚7时半左右，彭永辉母亲打电话给殷宇奇，称彭永辉腿部红肿疼痛，后彭永辉母亲亦为此与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专员黄典芹等联系交涉。庭审中，彭永辉陈述4月26日下午殷宇奇按摩过程中其奶奶听到异常声音，并询问殷宇奇，殷宇奇称可能是错位了、扎筋了，不是大事。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对此不予认可。 2019年4月27日，彭永辉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侧股骨中上段骨折。2019年6月17日，彭永辉至该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25日出院。2019年7月16日，彭永辉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31日出院。2019年11月8日，彭永辉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18日出院。彭永辉因就诊支出医疗费23987.91元（含外购半髋固定支具等）。 佰家伴服务中心已向彭永辉垫付医疗费15000元。医疗费总额23987.91元，扣除已付15000元，为8987.9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交蜀检民支【2020】34010400003号支持起诉书决定支持彭永辉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永辉左侧股骨中上段骨折与佰家伴服务中心指派的按摩师殷宇奇按摩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殷宇奇将彭永辉扶起盘坐在床上，为其按摩后背，帮其弯弯腰，该行为会导致彭永辉大腿承受一定压力，本院综合彭永辉的身体状况、骨折时间、骨折部位与殷宇奇按摩时间、方式等因素，能够认定彭永辉骨折与佰家伴服务中心的按摩师殷宇奇操作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佰家伴服务中心应当对彭永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彭永辉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98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彭永辉住院34天，为1700元；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营养期限按住院34天计算，为1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佰家伴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永辉医疗费898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700元，合计12387.91元；二、驳回彭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佰家伴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佰家伴服务中心人员的按摩行为与彭永辉的骨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彭永辉各项损失的数额问题。 关于佰家伴服务中心人员的按摩行为与彭永辉的骨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彭永辉系残疾人员，腿部不能伸直，不能直立行走，其腿部能够承受的外力与普通人有所区别，佰家伴按摩师殷宇奇将彭永辉两腿盘坐，按摩其背部，必然导致其腿部压力增大，彭永辉接受按摩服务后，腿部出现红肿，第二天经诊断为骨折，彭永辉主张其腿部骨折系因佰家伴按摩师殷宇奇的按摩行为导致，本院认为根据彭永辉自身特殊情形及按摩师殷宇奇将彭永辉两腿盘坐按摩背部的操作，彭永辉在接受按摩服务时受外力导致骨折，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佰家伴服务中心提供的按摩服务与彭永辉的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佰家伴服务中心诉称其工作人员的按摩行为与彭永辉的骨折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彭永辉的各项损失数额。关于医疗费，彭永辉受伤前无需入院治疗，因本次骨折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因彭永辉自身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不能进行手术治疗仅能进行保守性治疗，故对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予以支持。彭永辉自身系残疾人员，因本次腿部受伤无法活动，为更好的进行治疗和康复购买的电动护理床、电动移位机、瘫痪卧床充气护理褥疮垫等属伤情治疗必需物品，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故在扣除彭永辉已报销的医疗费用后，一审认定彭永辉的医疗费（含外购用具等）为23987.91元，并无不当，扣除佰家伴服务中心已支付的15000元，佰家伴服务中心尚需支付彭永辉各项费用合计12387.91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佰家伴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合肥市蜀山区佰家伴居家养老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