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4731号 原告：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富春路**华成国际发展大厦**。 负责人：杨贤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佳，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城东街道康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友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太平针织管理人）与被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泽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针织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界、刘诗佳、被告仁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平针织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向被告共计支付11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并判令被告返还已取得的个别清偿款合计11万元；2、依法撤销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对被告以货抵债的个别清偿行为，并判令被告返还已取得的长袖提花套衫6030件，毛纱（原料）5352kg（223件）或返还上述货物的折价款56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针织公司）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能清偿银行到期债务，于2018年1月2日向余杭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浙0110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太平针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0110破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查明：被告与太平针织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加工合同，由被告为太平针织公司加工套衫。2015年1月24日，经双方对账，太平针织公司仍欠被告679400元。2017年10月31日，被告与太平针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库存的六千多件提花衣服抵算部分加工费，不足的部分以库存的原料六吨抵债”，另太平针织公司承诺在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给被告。同年10月31日，被告实际从太平针织公司处提走长袖提花套衫6030件，毛纱（原料）5352kg（223件）。另外，太平针织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10日三次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被告指定人员合计11万元。 太平针织公司在2017年10月23日、10月31日、11月10日向被告合计付款11万元的行为发生在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太平针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前六个月内，属个别清偿行为；同样，太平针织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以库存长袖提花套衫6030件，毛纱（原料）5352kg（223件）抵偿被告债权的行为也属于个别清偿行为。2018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限期返还上述财产，被告函告自认上述情况属实，但认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不应退还。 原告认为，根据《破产企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仁泽公司答辩称：1、太平针织公司欠被告加工费679400元是事实，且该债务是2015年1月24日之前就已经到期的合法债务。2、2017年10月31日，太平针织公司和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太平针织公司由于经营管理不善，无法正常维系，在2017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以后，太平针织公司一直无法履行，对于2017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如何履行，双方一直未能确认，至今被告仅收到太平针织公司库存提花衣服5100余件，其余约定的太平针织公司的义务，太平针织公司一直未能履行，也未告知被告。4、对于管理人的回复函，被告仅是概括性的回复，并未确认太平针织公司的义务，如付款、退税开票，给付抵债物品的数量，并未进行确认。5、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协议的履行情况，本案中太平针织公司清偿债务是太平针织公司财产收益的情形，并不属于《破产法》第32条第一款的情形，因此管理人无权提起撤销行为之诉，也无权追回抵偿的财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太平针织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太平针织管理人、被告仁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原告太平针织管理人提交的证据5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单原件三份，被告仁泽公司认为单据上未体现汇款人身份，汇款总额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一致，且其中1万元的汇款时间早于双方协议书签订时间，不符合常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5的银行单据上面记载的收款人韩庆学与证据4协议书上面记载的被告指定收款人一致，转账凭证上面也备注了南通仁泽服饰加工费或者加工费字样，且证据9被告出具的回函中自认实际收到11万元，故本院对证据5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6太平针织公司色纱出仓单原件、证据7太平针织公司成品发货清单原件，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回函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实际只收到提花套衫5189件，未收到11万元和5352kg原料，回函中确认收到款项和毛纱系因为太平针织管理人表示如果仁泽公司不承认，接下来的分配即不享有，要求仁泽公司先退还财物再参与分配，为了考虑未能受偿部分能参与分配才根据太平公司提供的协议、出库单和转账凭证认可收取了服装、毛纱和款项；本院认为，仁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回函系收到太平针织管理人欺诈或者胁迫出具，且其在回复具体收到提花套衫数量时并未完全认可原告出具的通知函及发货清单上面记载的数量6030件，说明其实际有核实清点过收到的提花套衫数量，对回复函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补充快递面单及物流信息，被告不认可实际收到快递面单中记载的相关材料，仅凭该些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收到《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仁泽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属自述内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原告对其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月24日，太平针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经核实太平针织公司尚欠仁泽公司服装加工费共计679400元，因太平针织公司与其他公司担保借款一事，银行对太平针织公司基本账户进行冻结，太平针织公司正积极处理，力争及早解决，尽快支付仁泽公司所欠服装加工费。 2017年10月31日，太平针织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仁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承诺于2017年11月份将乙方原开给甲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返还开给乙方（可以甲方以其他公司名义开票）；二、甲方以仓库库存的六千多件提花衣服抵算部分加工费，不足的部分以库存原料六吨（以乙方从仓库挑出来的原料为准）抵债；三、甲方承诺今天支付仁泽公司50000元，2017年11月15日再付50000元，仁泽公司指定付给指定账号：6222××××9182，韩庆学；四、如甲方到期不能付款，则乙方有权处理太平针织公司的货物及设备；五、以上条款履行完毕以后，甲方欠乙方679400元的全部债务结清。 太平针织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10月31日、11月10日支付仁泽公司合计110000元。 2018年3月7日，本院出具（2018）浙0110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太平针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3月12日指定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担任太平针织公司管理人。之后，仁泽公司向太平针织管理人申报债权679400元，并参与了太平针织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赞成《杭州天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务人财产变价补充方案》。仁泽公司当庭表示撤回其债权申报，并于2020年7月20日向太平针织管理人寄送函件一份，告知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 2018年12月12日，太平针织管理人向仁泽公司出具《通知函》一份，记载：经管理人审查，贵司于2017年10月31日与太平针织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太平针织公司以仓库库存的六千多件提花衣服抵算部分加工费，不足的部分以库存原料六吨（以乙方从仓库挑出来的原料为准）抵债。”同日，贵司从太平针织公司仓库提走长袖提花套衫6030件，毛纱（原料）5352kg（223件）。另外，经查证，太平针织公司先后三次向贵司指定账户付款合计11万元。以上行为均发生在余杭区人民法院受理太平针织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限贵司接到本通知书之日七日内返还上述财产。若逾期返还上述财产，管理人将依法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 仁泽公司针对上述《通知函》回函称：你们2018年12月12日所发函件已收悉，现对你们要求我司退回相关财务及资金的要求提出异议，理由如下：我司与太平针织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2014年10月8日签订加工合同，由我司为太平针织公司加工套衫，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加工任务并送货，2015年1月24日经双方对账，太平针织公司确认欠我公司加工费计人民币679400元。后因太平针织公司与其他公司担保借款一事被冻结公司基本账户一直未能给付，直至2017年10月31日双方达成协议：太平针织公司于2017年11月份将我司开给太平针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额返还开给我司，以库存的六千多件提花衣服抵算部分加工费，不足的部分以库存的原料六吨抵债，另承诺在2017年11月15日前给付十万元，如到期不能付款，我司有权处理太平针织公司的货物及设备。后我司实际收取提花套衫5189件、原料5352kg和11万元，我司认为：一、我司与太平针织公司的加工业务发生在2014年，根据合同约定太平针织公司应在发货后60日内结清加工费，虽然协议是在太平针织公司破产前6个月签订，但太平针织公司的还款期限早已到期，并非未到期债务。二、太平针织公司向我司清偿债务时，并不符合破产情形，且也不属于个别清偿，而是正常的债务清偿，根据破产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我司不应退还太平针织公司用于抵债的财务及资金。三、太平针织公司未能按协议完成履行：1、未能按协议将我司原开给太平针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额返还开给我司，合同约定税率17%，税款为115498元，即太平针织公司欠我公司税款115498元；2、我司收取的提花套衫仅有5189件，不足6000件，且该套衫为过期库存成品，样式陈旧，我司只能按十余元一件进行低价销售；原料也为过期库存，质量已不达标，数量也不足。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但书规定，我司不应当退还，管理人也无权请求撤销。以上意见请认真核实，并请求在破产财产分配时考虑我司按协议未能受偿部分参加分配。 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登录淘宝网，点击司法拍卖，搜索太平针织后，点击查看商品标题为“【再次拍卖】（破）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名下库存-成品（商品）”、成交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的拍卖页面，下拉该页面，下载查看页面中的评估明细表（库存商品），记载评估日期2018年4月18日，评估价合计395423.2元，成交价253000元。评估商品包括羊毛衫、衬衫毛衣一体衣、针织衫、长袖针织衫、开袖针织衫、毛衣、厚毛衣外套、毛线大衣、样品杂衣、披肩和秋裤，除样品杂衣、披肩、秋裤外，其余衣服评估单价为每件14.8元。点击查看商品标题为“【再次拍卖】（破）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名下22项原材料”、成交时间为2019年3月8日的拍卖页面，下拉该页面，下载查看页面中的评估明细表（原材料），记载评估日期2018年4月18日，评估价合计587085.32元，成交价61800元。评估商品包括工字绕线轴、线轴、涤纶线、锦纶单丝、绢丝纱、包芯纱、兔毛包芯纱、氨纶、锦纶等包覆纱、散装包覆纱、涤纶包覆纱、涤纶缝纫线、棉线、100%涤纶高速缝纫线（华溪纱绸长）、散装缝纫线、美迪羊毛针织线、涤纶变形丝等（绍兴华清）、包装袋、拉链、针织带、纽扣、工业缝纫机缝纫针、未开封布匹，除工字绕线轴、线轴、包装袋、拉链、针织带、纽扣、工业缝纫机缝纫针、未开封布匹外，其余纱、线、丝单价为10.9元/kg。 另查明，根据2018年7月20日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太平针织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记载，经审计，截止2018年3月7日，太平针织公司的账面资产总额为104531313.79元，经审计调整后的资产总额141950052.11元，账面负债总额为135455308.43元，经审计调整后的负债总额为183079196.93元，包含短期借款52493962.57元、应付账款28884808.23元、预收账款135442.43元、应付职工薪酬6531104.99元、应交税费1357598.87元、其他应付款93676279.84元，净资产为-41129144.82元，上述应付账款、预收账款、其他应付款发生时间大多在2017年10月之前。 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太平针织公司破产清算的劳动职工工资清偿率是29.67%，普通债权清偿率为0。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原告主张太平针织公司对被告的涉案清偿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被告抗辩涉案清偿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即使属于个别清偿，也符合“但书”规定的受益行为，不应予以撤销。故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涉案清偿行为是否属于个别清偿；二、如果属于个别清偿，涉案清偿行为是否符合除外情形，即是否使太平针织公司财产受益。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没有争议，争议在于太平针织公司当时是否已经资不抵债。庭审中，被告自认双方在签署涉案《协议书》时太平针织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停产，而根据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太平针织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记载，截止2018年3月7日，太平针织公司应付工资账面余额已达6531104.99元，负债总额为183079196.93元，净资产为-41129144.82元，且大部分债务均发生在2017年10月之前，故可以认定太平针织公司在清偿涉案债务时已经资不抵债，涉案清偿属于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 关于焦点二，被告主张涉案清偿使债务人太平针织公司受益，理由是根据《协议书》约定，太平针织公司本应再向被告开具债务等额发票或支付相应17%的税金，实际其并未支付，且被告实际只收到提花套衫5189件，即使按照回函自认数量，提花套衫及原料的数量也少于双方约定数量，并且被告已经撤回债权申报放弃其剩余债务主张，使太平针织公司实际受益。本院认为，首先，被告自认实际收取提花套衫5189件、原料5352kg和11万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取的提花套衫和原料在当时的市场价值，无法确认其实际提取的货品和款项总额是高于太平针织公司所欠债务还是少于太平针织公司所欠债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但书”情形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文所指的受益是“财产”受益，主要指债务人的财产增加或者增值，而非单纯清偿债务金额的减少；再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太平针织公司破产清算的劳动职工工资清偿率是29.67%，普通债权清偿率为0，故涉案清偿行为实质上也未使得太平针织公司清偿的债务金额减少。综上，涉案个别清偿不符合“但书”规定的除外情形，原告有权撤销涉案个别清偿行为，并主张被告返还清偿的款项及物品，如不能返还物品，则应折价赔偿。 关于折价赔偿金额，鉴于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实际领取的提花套衫及原料价值当初未有具体约定且目前也无法确定，故本院只能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税金、提花衣服、原料及货款10万元抵偿679400元债务，再参考太平针织公司库存商品及原材料在公开拍卖时的评估价值酌情认定涉案个别清偿的提花套衫、原料毛纱的折价赔偿金额分别为46元/件和34元/kg。鉴于被告在审理过程中自称其处目前剩余提花套衫5012件，毛纱5352kg，故对于被告明确已经没有的商品，本院直接按照上述酌定折价金额判决赔偿折价款项。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向被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000元及交付提花套衫5189件、原料5352kg的个别清偿行为； 二、被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款110000元； 三、被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管理人提花套衫5012件、毛纱5352kg（如不能返还则按提花套衫46元/件、毛纱34元/kg折价赔偿）及支付折价赔偿款8142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94元，由原告杭州太平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2319元，被告南通仁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2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宇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洑婵娟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