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双来春，男，汉族，1977年7月5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小学文化，新疆农业大学后勤管理处物业管理服务中心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因本案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树勇，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23日以乌市检刑二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双来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垒、检察官助理马宏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双来春及其辩护人赵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双来春与被害人焦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2019年12月4日12时30分许，在本市××路家中，双来春与焦某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双来春产生了杀害焦某的想法。焦某在厨房洗碗时，双来春从背后用胳膊将焦某脖子卡住拖至餐厅，用双手猛掐焦某脖颈处，致被害人焦某死亡。经鉴定死者焦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双来春向新疆农业大学公安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就以上事实当庭出示及宣读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被告人双来春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双来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双来春主动投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双来春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认罪悔罪，对被害人的伤害深深忏悔，望法庭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指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存在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首先，被告人双来春系自首，能够自动投案，主动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次，其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最后，被告人由于家庭内部矛盾，一时冲动偶发实施犯罪，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相对较小，并且其也表达了深深的忏悔。综上，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双来春与被害人焦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2019年12月4日12时30分许，在本市××路家中，双来春与焦某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双来春产生了杀害焦某的想法。焦某在厨房洗碗时，双来春从背后用胳膊将焦某脖子卡住拖至餐厅，用双手猛掐焦某脖颈处，致被害人焦某死亡。经鉴定死者焦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双来春向新疆农业大学公安派出所投案。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2月4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双来春报警称：其在乌鲁木齐市××区家中将其妻子焦某杀害，后到农大派出所投案。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4日16时30分，民警陈建功、田学忠在值班期间接到被告人双来春到派出所报案，自称因家庭琐事与妻子焦某发生纠纷后将其掐死在家中，现到农大派出所投案自首。 （3）被告人双来春户籍信息（常口信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双来春已年满18周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被害人焦某户籍信息（常口信息），证实被害人焦某，女，身份证号×××，殁年36岁，汉族。 （5）门诊病历，证实2019年12月1日19时25分，被告人双来春在武警新疆总队医院就诊，诊断为左前臂、左腕部多处刀割伤，医院进行了清创缝合。 （6）搜查证、扣押决定书、登记保存清单、扣押清单、随案移交清单、搜查笔录，证实2019年12月4日17时05分至2019年12月4日17时10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查人员刘某、邓某在越某的见证下，于农大东路xx室对被告人双来春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对被告人双来春随身携带ViVoX20plus牌手机一部予以扣押，并制作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 （7）微信转账截屏照片一张，证实被告人双来春于2019年10月14日晚20：37、21：31、22：43，2019年10月15日上午9：02先后分四次给其岳母刘某转账3000元、2000元、4000元、1000元，合计1万元。 2、物证，拖鞋一双、棉鞋一双、手机一部，证实被告人双来春案发时所穿的拖鞋、到派出所自首时所穿的棉鞋及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双来春身上搜出的手机。 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记录1份，附现场指认、现场勘验照片若干张、故意杀人案地图方位示意图、故意杀人案现场平面示意图、故意杀人案现场立体示意图各1份、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份，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区，餐厅靠近房门北侧墙下有一鞋柜，鞋柜上方有一个座机电话、一件浅黄色羽绒外衣，外衣左胸部有滴落状血迹，在鞋柜东侧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着绿色长袖毛衫，下身着紫、蓝、红、黄条纹绒裤，双脚穿白色袜子，左脚穿红色拖鞋，尸体两脚之间有一只红色拖鞋；尸体周围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餐厅东南侧为大卧室，卧室门为内开式木门，呈开启状，在大卧室门前地面上有蓝白条格床单，床单上有滴落状血迹，大卧室北侧为衣柜，衣柜中间门呈开启状，衣柜南侧地面上有一枚残缺血足迹，东墙下有一双人床，头东尾西摆放，床头两侧各有一个床头柜，床头有枕头、被褥若干，床上有一白色床单，床单上有血迹，大卧室南墙中间为窗户，呈关闭状，窗户两侧为书架，西墙下由南向北有一衣架、一台洗衣机，拖鞋北侧地面上有一块带血迹的纱布，拖鞋周围有滴落状血迹，餐厅东侧一内开木门内为小卧室，卧室南侧为一衣柜，柜门呈开启状，门口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现场其余各处未见异常。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颈前见不连续条状表皮擦挫伤，左侧甲状舌骨肌、左侧舌骨大角、右侧环状软骨板、舌骨体内侧窝肌肉出血，会厌部及甲状软骨内侧壁、右肺上叶及下叶间裂、心脏表面见散在出血点等特征，均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尸体内部征象，鉴定结论为死者焦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结论已经告知被告人双来春以及被害人家属。 （3）《法医物证鉴定书》两份，证实不排除死者焦某与焦xx符合单亲遗传关系。标为“死者焦某颈部掐痕擦拭物’’、“死者焦某左手指甲擦拭物”、“死者焦某右手指甲擦拭物”、“死者焦某上衣胸前血痕’’、“死者焦某左手手腕上血痕”、“死者焦某颈部下方地面血泊血”、“双来春左手指甲擦拭物”、“大卧室地面血纱上血痕”、“双来春左脚鞋内侧面点状血痕”、“双来春右脚鞋内侧面点状血痕”、“客厅地面滴状血痕”、“卫生间马桶边沿血痕”、“大卧室床单上血痕”、“大卧室门口床单上血痕”、“大卧室灰色拖鞋外侧血痕”、“厨房地面血痕”、“小厨房地面血痕’’、“餐厅地面血痕”的检材中检出的DNA均与双来春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88x1026。标为“尸体右腿东侧血足迹上血痕”、“餐桌南侧地面血足迹上血痕”、“大卧室衣柜南侧地面血足迹上血痕”的检材中检出的DNA均与双来春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88x1026。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双来春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7张证实：侦查机关讯问程序合法，并证实被告人双来春指认犯罪现场情况和杀人后行动轨迹和报案行动路线。 6、证人证言 （1）证人双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双来春的妹妹，被告人双来春患有甲状腺减退，牛皮癣，这次发生这件事后，其才知道被告人焦某是智力四级残疾。其母亲在世的时候给其说过他们俩因为家庭琐事偶尔吵架。其哥双来春和焦某育有一子，名叫双xx，4岁半，学龄前儿童，具体有无病史不清除。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双来春没有给其说过他自杀的事情。其哥和其母亲关系很好，很孝顺，焦某和其母亲关系不是很好，还说其嫂子打过她。其母亲生病住院时，其嫂子焦某也从来没有去看望过。其母亲去世当时其嫂子也没有去过。被告人双来春的经济来源就是工资，具体在外面有无外债其不清楚。 （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疆农业大学后勤管理处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副主任，是双来春的领导，被告人双来春在新疆农业大学后勤管理处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主要负责家属区垃圾站保洁。被告人双来春在单位基本正常，但是有点反应慢半拍，有时候交代事的时候容易出错，理解能力较差。 （3）证人海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疆农业大学后勤管理处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垃圾清运部班长，主要负责被告人双来春的日常工作管理。被告人双来春在新疆农业大学后勤管理处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主要负责家属区垃圾站保洁，主要是打扫卫生，平时在单位没有什么异常。其最后一次见被告人双来春是在2019年12月2日大概下午17时左右，被告人双来春到新疆农业大学家属院保洁室休息，没有任何异常，跟平时一样，其问双来春怎么了，被告人双来春说他身上就剩10块钱了，想问其借点钱，其当时也没有钱就没有理被告人双来春。下班以后，其给同事阿xx打电话说要是有闲钱，给被告人双来春借一点，帮助一下。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其问了同事阿xx给被告人双来春借钱没有，他给其说给双来春借了1000块钱。被告人双来春的经济来源就是单位发的工资，其他的不清楚。其不清楚被告人双来春有无借贷，从来没听说过。被告人双来春感觉反应比较慢，有点迟钝。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焦某的继母，被告人双来春的丈母娘。双来春和焦某在2013年左右结的婚。平时他俩感情还挺好的，因为外孙子双xx在其身边上幼儿园，所以焦某在孩子放学后都是在其家住。白天孩子去幼儿园以后焦某就要回农大的家找被告人双来春。偶尔也听焦某说他们吵架。焦某的经济来源是友好路社区将焦某智力四级的残疾证挂靠在药店，每个月给240元，剩下的都是其在接济她。每个月被告人双来春只给孩子交托儿所的学费，其他焦某和孩子的开支都是其老两口在承担。最后一次见焦某是在2019年12且4日早上，焦xx（焦某的父亲）将孩子送到托儿所后，焦某就回农大的家了。最后一次见被告人双来春大概在2019年11月30号，被告人双来春星期六来看孩子。其与焦某一共出资购买了两套房子，都在乌鲁木齐市××区，202号的房主是其和焦xx，101号的房主是焦小运，本来准备在2020年孩子该上小学之前将101号过户给焦某方便孩子上学用。被告人双来春没有支付过购房款，其交完钱过完户才给被告人双来春说这个房子的事情。其和双来春只在微信里面转过钱，从孩子入托开始每个月被告人双来春都要通过微信把孩子的托儿费转给我。10月14日，被告人双来春分4次给我转了1万元钱，这个钱是被告人双来春在5年前借其老两口的5000元钱，还有5000是孩子在2019年5月份左右住院时候其垫付的医药费。被告人双来春从来都不说他的经济情况，具体挣多少钱，花了多少钱，是否有外债我们都不知道。他的钱都是自己花，偶尔会给焦某给个一、两百块钱。 （5）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双来春妹夫，其每次过去看其岳母的时候，被告人双来春和被害人焦某两个都在，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吵架，感觉关系还不错。岳父双xx很早就去世了，被告人双来春和岳母郑xx关系很好，被告人双来春对她也很孝顺。焦某对岳母郑xx也还不错，没有见过他们有吵架、争执。其和其媳妇都不知道被告人双来春自杀一事，他也没有给其说过。最后一次见到双来春大概在2019年9月左右.焦某是在大概2019年6月9日在其岳母葬礼上见过其嫂子焦某。其不清楚焦某父母给焦某买房一事。双来春的生活来源就是农大物业中心发的工资，焦某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主要靠双来春给她零花钱。其不清楚双来春和焦某是否有外债。其岳母去世办理丧事，被告人双来春出过钱，招待乌鲁木齐亲戚吃饭是他掏的钱，去吉木萨尔招待亲戚他也出钱了。 7、被告人双来春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2月4日，我在××院我自己家休息，2019年12月4日12点30分左右，焦某从我老丈人家回来，进门后没说几句话就张口问我要一千五百元钱，我给焦某说最近信用卡账没有还完，还欠一屁股债，焦某就开始骂我，说：要我是干什么吃的。说完后焦某就到厨房煮方便面，我当时在小卧室抽烟，我自己脑子里就在想焦某嫁给我后，对我不好，对我妈也不好，还打过我妈，我越想越想不通，就想把焦某杀死，杀完她我就投案自首。焦某把面煮好后，我们俩在看电视的客厅吃方便面，吃饭时焦某又说我嫁给你干啥，你是穷光蛋，我当时啥话也没说，吃完方便面焦某把碗端到厨房，我就跟着焦某一起走到厨房，当时她准备厨房洗碗，我从她的背后用左胳膊卡住她的脖子，当时焦某乱叫，我就卡住焦某的脖子把他拖到餐厅旁边的鞋柜，我把焦某翻过来，我趴在焦某身上继续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大约掐了十分钟，看着她口吐白沫，牙齿漏出来了，我双手就松开焦某的脖子。我到小卧室拿了一件黄色的面包服（羽绒服），盖在焦某头上。我就到小卧室抽了几根烟，过了40分钟左右抽完烟后我又到焦某尸体旁，用右手放在焦某鼻子上试下她确定没有气息了。我出门前在大卧室换了棉鞋，穿上单位发的制式棉衣就下楼了，下楼后在楼下转了两圈就到新疆农大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我们俩结婚后感情还可以，后面焦某不工作了，矛盾就开始增加了，焦某天天问我要钱，我当时就想离婚，被家人制止了。感情生活越来越不好，焦某嫌弃我有牛皮癣，还经常问我要钱。2015年4月我准备去上班，焦某不让我去，让我陪着她，我们就吵架了，我妈当时在旁边劝我们，焦某就动手打了我一巴掌，然后还打了我妈，还把我妈脸挖烂了，我就跟焦某理论，给老丈人打电话叫他过来，老丈人过来让焦某给我妈道歉，她不愿意，老丈人就打了她两巴掌，矛盾就增加了。2019年5月，我母亲去世了，焦某只去医院呆了6个小时，在没有去过医院。因为我和焦某的这些矛盾，还有她打我母亲，我就想把她杀了，然后就投案自首。2019年12月我自杀没成功后，我就开始有杀焦某的想法了。 我们家地面上的血迹是因为2019年12月1日，我在乌鲁木齐市××区我自己家中自杀，没有自杀成，我自己到新疆武警医院急诊科包扎，缝了针，杀害焦某时，伤口挣开了，流了一地的血。 上列证据，经开庭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应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双来春因夫妻感情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告人双来春在侦查机关与庭审时对其杀害被害人焦某所作供述能够相吻合，且其供述与被害人死亡鉴定结论、现场勘验结论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环环相扣，在案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被告人双来春与被害人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吵，情绪失控，将被害人焦某杀害的犯罪事实，杀人后，被告人双来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因此，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双来春系自首，加之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双来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双来春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双来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 诚 审判员 杜高升 审判员 严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沐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