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菁，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落驾塔村。 法定代表人：方羿。 破产管理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邮电路****。 负责人：汪柏林。 上诉人王菁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磊公司向王菁支付债权清偿款法定孳息3173840元(43279641.73元抵押物变价款自2018年2月14日至金磊公司支付债权清偿款之日2019年12月13日的法定孳息，暂以年化收益4%估算，最终以实际产生的孳息为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王菁的主要诉讼请求为判令金磊公司支付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该事实的证据掌握在金磊公司手中，一审中，王菁多次要求金磊公司告知实际收益，但金磊公司搪塞，且庭后也未按法庭要求提交实际收益数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等人民法院认为应当提交的书证；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对必要证据、关键事实进行调查，不查明金磊公司是否存在故意拖延不及时分配抵押物变价款，损害王菁利益并从中获利的行为。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应属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首先，抵押权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该财产既包括财产变价款本身，也当然包括变价款的从属物法定孳息。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昌中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优先受偿范围并未载明包含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如若金磊公司未破产，在正常的抵押权实现程序中，抵押权人是可以快速取得变价款的，不存在抵押物变价后产生大额法定孳息的情况，故法院判决中无须特别说明抵押物变价孳息的处理问题。但在破产程序中，抵押物是由破产管理人处理，时间流程较长，抵押权人又对抵押权的实现鲜有控制权。故在抵押人延迟支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将抵押物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应适当地扩张解释为抵押权人可就抵押物变价款以及利息优先受偿。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的特定条件，但王菁并未要求履行期限届满后，收取抵押物产生的孳息，而要求仅仅是对抵押物本身变价并清偿债务。抵押物的法定孳息和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并不是同一概念，一旦抵押物通过拍卖程序被变价，就已经不存在抵押物的孳息，因此王菁要求取得的抵押物变价款的孳息和该法条并不存在任何冲突。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只要该抵押权受法院认可(即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担保法》赋予抵押权人的利益保护不仅仅及于抵押物本身，还及于抵押物的孳息。在该法条中特别要求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并不是一种狭义的形式上的要求，而是防止抵押权未被依法认可的情况下，抵押权不成立或有瑕疵的抵押权人自行通知清偿法定孳息义务人的行为可能损害抵押人或第三人的利益。该条规定背后的法理逻辑应当是，抵押物在债务履行期未届满，还未进入抵押权实现程序时，除了物上附加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享有该物其他所有权利；但一旦债务履行期未届满，抵押物以及抵押物的孳息都将在债务范围内用于优先清偿所担保的债务。再次，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全部支付给抵押权人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但若不支付给抵押权人将必然损害该抵押权人的利益。《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无论是《担保法》还是《企业破产法》，都规定了抵押权人对于特定财产的优先受偿权，法律是充分保护抵押权人的特殊权利，认可其债权受偿的权利优先于破产企业的其他无财产担保的普通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抵押权人的债权额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的计算方式，都已在南昌中院的生效判决中明确确定，债权总额远远超过抵押物价值，并没有可用于给其他普通债权人分配的剩余部分，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孳息一并支付给抵押权人不影响普通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的法定利益的实现。即使是普通债权人，一旦破产企业需变价出售的破产财产被拍卖后，该部分破产财产转化成为的金钱价款以及价款产生的利息，都是继续作为破产财产而依法分配给普通债权人的，普通债权人并不会因为应得的破产财产未及时分配导致这部分财产的法定孳息损失。反观王菁作为本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权人，却在抵押物拍卖后长达22个月的时间内都无法取得债权清偿款，并且在实际取得清偿款时，拿不到抵押物变价款在此期间的法定孳息，合法利益受到了严重损害。最后，抵押权人已及时向金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变价处置行使优先受偿权，但破产管理人未及时履行法定义务，拖延清偿王菁和其他别除权人的债权，为谋取自身利益导致王菁利益受损。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规定，担保权人权利的行使与限制。在破产清算和破产和解程序中，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变价处置行使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应及时变价处置，不得以须经债权人会议决议等为由拒绝。但因单独处置担保财产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的价值而应整体处置的除外。本案中，抵押物早已于2018年2月变价处置，因此破产管理人早就确认不存在因单独处置担保财产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的价值的情况。在该特定财产已经变价处置的情况下，管理人不应该以须经债权人会议决议等为由拒绝清偿，管理人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延迟对抵押权人的债权清偿。在本案中，代王菁等统一申报债权的长城资产公司早就于2015年4月金磊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时就及时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提供了有效的证明文件。破产管理人在抵押物变价后故意扣留，极有可能是收取高额的管理费，或是妄图抵押权人主动与其协商保管费费率。法院若支持破产管理人这样的行为，有悖《企业破产法》的基本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企业破产制度的执行和发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磊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需要说明的是，金磊公司等关联企业的破产案件本身是非常复杂的，在抵押财产变价后，金磊公司的关联公司相继被破产受理，最终法院裁定全部合并破产清算。虽然案涉抵押物在2018年2月8日已被拍卖，但2019年1月8日，诸暨法院尚裁定金磊公司与浙江永丰昶建材有限公司等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另外，案涉抵押债权存在不同主体相继申报的情形，王菁、赣州银行南昌分行、长城资产公司均在不同时间向不同破产企业进行了申报，故需逐一确认核对厘清各方债权。2019年11月，长城资产公司申报的债权提交非现场债权人会议核查通过。2019年12月9日，诸暨法院裁定确认该债权后，管理人于同月13日汇付了清偿款，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时间的情况。综上，王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城资产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 王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磊公司支付债权清偿款43279641.73元自金磊公司取得抵押物变价款之日2018年2月14日起至金磊公司支付债权清偿款之日2019年12月13日止的法定孶息3173840元（暂以年化收益4%估算，最终以实际法定孶息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就其对浙江金戈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公司）、浙江东宸建筑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公司）享有的本金共计8000万元及利息等的债权提起诉讼，南昌中院经审理作出（2012）洪民二初字第64号、（2012）洪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东宸公司应归还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等，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可就金磊公司所有的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担保数额4000万元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债务款项部分的，归金磊公司所有；金戈公司应归还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等，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可就金磊公司所有的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担保数额4000万元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债务款项部分的，归金磊公司所有。 2012年4月24日，南昌华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年公司）、浙江经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公司）与案外人王永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华年公司将3365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永建用于抵偿经发公司对王永建所负债务，抵付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华年公司应告知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相关事宜，并配合促成王永建与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协商谈判上述不良贷款债权转让事宜等内容。后王永建未能与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就不良贷款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正式债权转让协议。 2013年6月28日，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甲方）、赣州银行（乙方）和华年公司（丙方）、经发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基准日后，甲乙丙三方按如下比例持有资产包内不利贷款债权：甲方﹕乙方﹕丙方=1206.38﹕6199.59﹕3365。资产包处置实现债权回收后，甲乙丙三方按以下顺序受偿：3.1第一顺序：支付乙方、丙方向甲方支付的资产包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其中乙方的受偿金额为6199.59万元+资金占用费；丙方的受偿金额为：3365万元+资金占用费；如资产包所实现的金额不能足额支付，则乙方、丙方按比例分配。3.2第二顺序：甲方待实现权益1206.38万元。3.3第三顺序……如资产包所实现的金额不能足额支付，则乙方、丙方按比例分配。……三方一致同意并认可甲方就不良贷款债权所涉相关案件已经进入的诉讼、执行程序及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三方暂不办理诉讼、执行主体变更手续，乙方、丙方同意以甲方的名义继续行使相关权利。 2013年8月，王永建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永建与华年公司、经发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要求华年公司、经发公司履行债权权利交付义务，确认2013年6月28日《三方合作协议》中经发公司、华年公司享有的权利属王永建所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浙绍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永建与华年公司、经发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华年公司、经发公司依《三方合作协议》所实现的收益归王永建所有；三、驳回王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永建将债权转让给其女儿王菁。 2015年4月7日，诸暨法院依法裁定受理金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1月24日，该院裁定金磊公司宣告破产。2019年1月8日，该院裁定金戈公司、东宸公司、金磊公司及其他关联企业合并破产清算。金磊公司向长城资产公司发送债权审查联系单，载明经管理人审查，对于长城资产公司申报有财产担保原始债权拟作如下确定：确定有财产担保债权额133298600元（其中本金80000000元、判决利息7280000元、判决逾期付款利息44880000元、律师费600000元、法院案件受理费538600元），担保抵押物为4号地块。长城资产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在债权审查联系单下方盖章确认，对管理人拟确定的债权无异议。2019年12月9日，该院裁定确认包含长城资产公司在内的26位债权人的债权。 2019年12月18日，长城资产公司（甲方）、赣州银行（乙方）、王菁（丙方）签订《结算协议》，确认第三方即经发公司、华年公司将《三方合作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目前第三方基于《三方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均由丙方享有，对此甲乙双方表示认可并不持任何异议。……三方在此确认，金磊公司通过合并破产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向甲方支付了清偿款（包括有抵押债权及普通债权清偿款）共计123555383.42元，除去甲方先行提取的垫付诉讼费、保全费538600元，余款123016783.42元归乙方、丙方按比例所有，其中属于乙方的比例为64.8181%，对应金额为79737141.69元；属于丙方的比例为35.1819%，对应金额为43279641.73元。另查明，王菁于2019年2月向诸暨法院提起对金磊公司、第三人长城资产公司的别除权纠纷诉讼【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2114号】，要求确认王菁对于4号地块变价所得价款在46466911.1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因故撤诉。还查明，长城资管杭州办事处于2017年1月12日名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菁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金磊公司是否应向王菁支付抵押物变价款所产生的法定孶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三方协议》及《结算协议》，长城资产公司、赣州银行、王菁三方共同享有对金戈公司、东宸公司的债权本金共计8000万元及4号地块的抵押权，三方协议以长城资产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相关权利，内部按照约定比例分配。金磊公司向长城资产公司支付抵押物变价款后，三方已对款项进行分配，各方可得款项金额已经确定，故单就该笔清偿款而言，长城资产公司、赣州银行和王菁三方之间是可分割的按份债权，王菁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该院认定王菁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王菁主张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孶息属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因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一种，物权的种类和物权的内容（即权能）应由法律直接规定，不得由当事人基于自由意志而协商创设或者确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已由生效判决确定长城资产公司可将金磊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生效判决确定的优先受偿范围并未载明包含抵押物变价款的法定孶息。 王菁主张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孶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孶息。抵押权人未将扣押抵押物的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孶息的义务人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孶息”，根据该条规定的精神，抵押权的效力应及于抵押物产生的孶息以及抵押物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孶息。该院认为，虽然抵押人在其财产上设定了抵押权，但其并未因此丧失所有权，抵押人依然有权对抵押财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以及部分范围内的处分。在抵押物未被扣押之前，抵押人有权收取该法定孳息。在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后，抵押权人可收取抵押物的法定孶息，是对于抵押人权利的特殊限制，仅在抵押物被法院扣押这一特定的条件下，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法定孶息。换言之，除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这一例外情况，抵押物的其他权利包括法定孶息仍应由抵押人享有。而本案系通过破产拍卖程序处置抵押物，并不符合抵押物被法院依法扣押的特定条件，亦不能推断出本案抵押权及于抵押物变价款产生的法定孶息。 其次，王菁主张抵押物变价款不足以清偿债权，故抵押物转化为变价款后实质已全部属于债权人，而非破产人财产，故属于债权人财产的变价款所产生的法定孶息，理应属于债权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破产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担保物权消灭或者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在破产程序中可用于清偿破产费用、公益债务和其他破产债务”，据此抵押物在变价之前属于债务人财产。债务人财产经法定程序处置后所得价款，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属于担保物权而非所有权，故在抵押物处置款依法定程序清偿之前，仍属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 最后，基于破产程序的特殊性，抵押权人要求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过程必须经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并需要与破产管理人的其他工作相协调，这一过程需要一个合理的期限。破产管理人应当在充分考虑抵押权人和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基础上，对破产财产变价款的分配和清偿尽最大可能提高效率。因金磊公司和东宸公司、金戈公司以及诸暨市东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浙江永丰昶建材有限公司、浙江衢霄进出口有限公司、金磊集团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破产清算程序繁杂。金磊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与长城资产公司确认债权金额，并经债权人会议核查通过，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裁定确认长城资产公司的债权，同年12月13日，长城资产公司即收到清偿款。在上述过程中，并不存在破产管理人恶意拖延优先受偿债权清偿进程，以达到收取变价款产生的法定高额法定孶息用以清偿破产费用和其他债务的目的等损害抵押权人利益的情形。 基于以上原因，该院认定王菁要求金磊公司向其支付抵押物变价款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法定孶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长城资产公司虽未到庭应诉，但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自抵押物变价款之日起至债权清偿日止所产生的利息。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南昌中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债权人可将金磊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使用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但在金磊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后，根据前述规定，该抵押物仍属于金磊公司的财产，而抵押权人所享有的是破产企业债务清偿的顺位，即其可就该抵押物变价款优先受偿，而并非该抵押物自变价后权利即归属其所有。故在不具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该抵押物的变价款自变价日起至清偿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当然不归属抵押权人所有。 其次，法定孳息是指依一定的法律关系由原物所生的物，是原物的所有权人进行租赁、投资等特定的民事法律活动而应当获得的合法收益。如存款利息、股利、租金等。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为保障抵押权人的利益，法院在扣押抵押物后，抵押物所产生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可以由抵押权人收取。首先，本案系金磊公司破产后，由管理人对抵押物进行变价处置，不同于法院扣押的情形，不能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其次，即便不考虑前述不同情形，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与抵押物变价款的利息非基于同一法律基础，不属于同一概念，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优先受偿，并不及于变价款的利息，抵押权人以主债务未能足额清偿主张该变价款的利息也属于优先受偿范围，于法无据。 最后,金磊公司系与其他七家关联企业合并破产，且案涉抵押债权存在不同主体相继多头申报的情况，故虽抵押物的变价完成于2018年2月8日，但金磊公司的管理人不具备在变价后即予以分配清偿的条件，且其已在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后的四日内即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支付了破产分配款，故王菁关于管理人恶意拖延清偿进程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王菁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案涉抵押物拍卖后所得价款自2018年2月成交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实际法定孳息的银行凭证及财务账册。对此，因王菁要求金磊公司支付抵押物变价款的利息不能成立，是否调取该证据与本案无涉，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王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91元，由王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