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野风现代中心**2201、2203、2301、2302、2303。 负责人王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操，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红，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群艺、徐鹏刚，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小娟，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华，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杭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士红、童小娟、朱云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操，被上诉人李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童小娟、朱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7日，童小娟驾驶浙Ａ××××号车辆在下沙天城东路银沙路口与骑行电动三轮车的李士红发生碰撞，造成李士红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童小娟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士红于2019年1月10日至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30日，于2019年2月14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26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7日。李士红共支出医疗费114528.16元。童小娟为李士红垫付了30000元，平安财险杭州公司为李士红垫付了40000元。经李士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士红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士红因交通事故致头部、颈部损伤，行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鉴于李士红存在颈椎退行性变，认为本次外伤对李士红颈椎术后的残疾后果起共同作用，建议外伤的参与度在50%左右，建议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平安财险杭州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士红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士红于2019年1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损伤，经手术及术后康复治疗，其医疗费中除“病房床位费双人间”、“陪客躺椅费”不予评定外，其余费用均用于诊治本次外伤及其他相关必要检查及鉴别检查，均与本次外伤具有关联性，应视为合理。浙Ａ××××号车辆于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彭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李士红于2016年4月21日办理了居住登记，登记地址为杭州市开发区××幢××单元××室。根据颍上县慎城镇潘郢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父母子女关系证明，李士红母亲刘克珍出生于1938年5月5日，父亲李焕成出生于1937年2月2日，李士红父母共育有包括李士红在内的子女七人。 2020年2月李士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童小娟、朱云华共同赔偿李士红各项损失共计249872.24元；2.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童小娟、朱云华、平安财险杭州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李士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李士红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2760元、护理费1638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25722.2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李士红主张医疗费115659.96元，其中1131.80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予扣除，故医疗费为114528.16元。李士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按50元／天计算，天数为63天，应为3150元。李士红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李士红的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李士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李士红伤情，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审被告认可情况，酌定为6000元。李士红主张的鉴定费系其诉前单方委托产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士红主张车辆修理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李士红因本次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302240.44元。由于浙Ａ××××号车辆在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李士红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杭州公司须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赔偿李士红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李士红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82240.44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垫付款70000元后，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尚须赔偿李士红共计232240.44元。童小娟的垫付款30000元，由平安财险杭州公司直接支付给童小娟，因童小娟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6203.03元，故平安财险杭州公司还需支付23796.97元。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关于因李士红经鉴定外伤参与度为50%，故其相应损失应按50%计算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李士红的个人特殊体质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对平安财险杭州公司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朱云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士红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32240.4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童小娟23796.97元；三、驳回李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4元，由李士红负担177元，由童小娟负担2347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经鉴定，李士红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参与度只有50%，故本案中费用均应当按照本次交通事故参与度50%计算。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李士红的个人体质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对因果关系的分析。侵权规则要件中，过错与损害后果认定之间，因果关系是最重要的部分，侵权人原则上仅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自身体质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要侵权人承担自己损害后果之外的损失于法无据，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后果。二、原审未保障上诉人的鉴定权，判决有失公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据此，当事人有申请鉴定的权利，法院应当给以保障。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对李士红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因为被上诉人李士红存在自身疾病，其护理依赖程度必然影响到护理费的计算，故申请对李士红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判决有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所有合理费用按事故参与度50%计算；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士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士红脊髓损伤的事实明确。李士红原审提交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写明：被鉴定人李士红于2019年1月7日因交通事故而受伤，头部、额面部皮肤挫裂伤，左侧眉弓处外伤渗血，损伤后出现“双上肢感觉麻木”“双上肢近端肌力4级，远端肌力1级”等临床表现。审阅其损伤后的影像学片，见颈4/5、5/6椎间盘突出，椎体后缘后纵韧带增厚，伴骨性椎管狭窄，相应层面脊髓T2W1信号增高，提示颈椎退行性变伴椎间盘突出，脊髓受压变性，不能排除脊髓外伤性损伤合并存在。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份鉴定意见三性也予以认可。以上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李士红脊髓损伤，李士红脊髓损伤的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关于外伤参与度。李士红的个人特殊体质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且受害人是否存在自身疾病等交通事故以外的情形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李士红目前的伤情为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不能排除的情况下，不应由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李士红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生活能够自理，不需要他人护理，李士红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鉴定以后的后续护理费用，因此无需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童小娟、朱云华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李士红评定的护理期限内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虽然经过鉴定，被上诉人李士红所需的护理期限以90天左右为宜，但是该期限内其生活能力的丧失程度并没有在鉴定意见中体现，人身损伤后伤者本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如何，是否需要他人帮助，应通过护理依赖的程度来判断。被上诉人李士红一共三次住院，其中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出院记录上明确载明可以完全自理，评定的护理期限内被上诉人李士红护理依赖程度如何，需要通过鉴定来判断。本院认为，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其是受害人医疗终结之前发生，即以评残日之前发生。护理依赖是指评残日之后，受害人日常生活仍无法完全自理的，结合其伤残等级来评定的护理等级。故上诉人混淆了护理期和护理依赖的概念，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虽案涉鉴定意见认为因李士红存在颈椎退变，建议外伤参与度在50%左右，但该自身退行性改变未直接导致其伤残，李士红对该改变亦无主观过错，故上诉人主张赔偿金额按照50%计算，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护理依赖一节，本院已在不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的理由中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