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滋文，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炘，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慧，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法定代表人：吴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CHANYISING（曾义兴），男，1958年8月23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国籍，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辰，女，1959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周滋文与被上诉人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铁公司）、CHANYISING（曾义兴）、马丽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滋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借款合同属合法有效，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效情况。亿铁公司事先不知道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是通过银行贷款取得，转贷行为也不应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具有专业金融知识，具体贷款手续都是亿铁公司的财务人员协助办理的。二、即使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清算协议应当是有效的。即使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也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亿铁公司、曾义兴共同辩称：借款双方均知晓人民币（下同）300万元系通过银行贷款转贷，该部分借款关系应属无效，担保关系亦无效，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丽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周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亿铁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请求判令亿铁公司向周滋文返还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856,000元，及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请求判令亿铁公司支付周滋文为本案发生的律师费30万元；4.请求判令曾义兴、马丽辰对亿铁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亿铁公司、曾义兴、马丽辰负担。一审庭审中，周滋文变更诉请2为：请求判令亿铁公司向周滋文返还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借款利息671,770元及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4日，周滋文（甲方、出借人）、亿铁公司（乙方、借款人）及马丽辰（丙方、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年利率12%，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8日支付利息129,000元，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本金，丙方就协议所涉及的内容提供担保。2016年10月17日，周滋文以名下XX路XX号XX号楼702室房屋与案外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向该银行贷款300万元。2016年11月1日，周滋文向亿铁公司汇款300万元。2018年12月24日，亿铁公司向周滋文开具票号为03028539、金额为30万元的支票，该支票于2018年12月28日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2019年1月9日，亿铁公司以周滋文为收款人开具票号为XXXXXXXX及XXXXXXXX、金额为130万元及21万元的两张支票，用途分别为归还借款及利息，但该两张支票无法兑付。2019年1月17日，亿铁公司及曾义兴在上述支票上盖章及签字确认：亿铁公司归还周滋文的借款，亿铁公司支票款项未能到账，因支票兑付日期已经到期和时效。故针对以上二张支票的金额，亿铁公司法人和董事长曾先生（CHANYISING）愿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至归还实施。马丽辰作为见证人亦在支票上签字。2019年5月，周滋文（甲方、出借人）、亿铁公司（乙方、借款人）、马丽辰（丙方、担保人）及曾义兴（丁方、担保人）共同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协议》，约定：乙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欠甲方借款本金430万元；乙方确认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由年12%调整为年30%。据此计算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利息30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9年5月20日前将上述欠款合计730万元全部归还给甲方；如果乙方逾期归还上述欠款，乙方同意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甲方逾期利息，并承担甲方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丙方、丁方同意以其拥有的全部财产就乙方的上述欠款，承担与乙方同等且权利义务内容及条件完全相同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以上为四方所有的债权债务情况，除此以外无其它债权债务纠纷。2019年5月底，亿铁公司（甲方）、周滋文（乙方）及曾义兴（担保人）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经过双方协商结果，及核对支付利息数目清单，已经支付近160万元，对于2016年9月起发生的借款430万事项，再次确认同意以24%年息对三年的借款利息约定（2019年5月协议）。还需支付利息余额近100万和归还本金430万尚未归还，具体数值按照支付日期折算而定。2019年6月，周滋文为本案诉讼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审理中，周滋文确认自《借款协议》签订至本案诉讼前，亿铁公司共计向周滋文付款1,525,424.43元，其中453,123.84元系向周滋文支付借款利息，余款用于偿还周滋文向宁波通商银行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经周滋文及亿铁公司、曾义兴、马丽辰一致同意，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应当合法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2016年9月14日，周滋文与亿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2016年10月17日，周滋文向案外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2016年11月1日，周滋文向亿铁公司汇款300万元。从上述时间点、贷款及汇款金额看，周滋文的行为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亿铁公司。此外，根据亿铁公司的陈述及替周滋文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的行为，结合双方签订协议中高达30%的利息约定，亿铁公司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滋文向金融机构套取资金后高利转贷给其。综上，本案系争《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相应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除归还本金外，周滋文要求亿铁公司、曾义兴、马丽辰归还借款利息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资金占用成本，且亿铁公司、曾义兴当庭表示对已经替周滋文向银行归还的贷款利息部分不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周滋文自出借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资金占用费，但该资金占用费需扣除亿铁公司已向周滋文支付的利息453,123.84元。关于律师费，因《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因《借款协议》无效而无效，周滋文实际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律师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二○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滋文款项300万元；二、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滋文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300万元为本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资金占用费需扣除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向周滋文支付的利息453,123.84元）；三、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滋文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周滋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滋文负担14,446.23元，由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281.77元。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供了一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另案一审判决书，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曾另案起诉亿铁公司、曾义兴、马丽辰，请求亿铁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曾义兴与马丽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26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亿铁公司归还周滋文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曾义兴、马丽辰对亿铁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亿铁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本金总计430万元，上诉人以自有资金实际交付了其中的130万元，该部分法律关系已经由另案处理，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本案系争的30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由上诉人从银行贷款之后再另行交付给亿铁公司的，而上诉人亦主张，贷款手续实际由亿铁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操作办理。因此，双方在签约及款项交付时，对该300万元实际来源于银行贷款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就该300万元本金的部分应属无效。鉴于300万元的主借款关系无效，两担保人就该300万元借款而与上诉人达成的保证合同亦应属无效。上诉人主张该300万元的借款关系及相对应的保证合同关系有效，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认为保证人对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可另行解决。另外，一审遗漏对保全费的处理，本院予以补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28元，由周滋文负担14,446.23元，由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281.7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亿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28元，由上诉人周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