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明，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 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婷，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 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 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雨楠，男，1997年7月25日出生，汉 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莲，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 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东冠路**。 法定代表人来惟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益芳、孙嘉伟，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陈小明、陈雨楠、陈慧婷因诉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 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沿街道办）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 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2结。 原审原告陈小明、陈雨楠、陈慧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 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 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20日，陈小明以户主名义 申请在滨江区××镇××村××组××房，《建房用地呈报表》 载明在册人口有5人：陈小明、张金莲、陈慧婷、陈雨楠、杨玉英， 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后经批准同意得以在规划内翻建占地100 平方米的三层房屋。2019年3月31日，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征 迁安置管理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小明户签订《滨江区集体土地房 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就乙方房屋位置、面积进行 了约定：“乙方房屋坐落塘外俞家2号，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 积共1287.56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360平方米”，陈雨楠在协议 落款处签名。 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杨家墩社区居民代表大会就“关 于启动杨家墩社区整村拆迁三期项目工作”议题进行讨论表决，经 过表决，该议题获通过。 再查明：陈小明在杨家墩整村拆迁项目的《腾房验收单》上签 名确认：我户已按时腾房，政府可随时进场拆房，我户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 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应被确认无效。一、案涉《滨江区集体 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当事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 一致达成的协议。陈雨楠系陈小明儿子，与陈小明同住于涉案房屋 内，且已成年，浦沿街道办有理由相信陈雨楠能代表户内各成员。 且陈雨楠父亲陈小明在浦沿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和浦沿杨家墩社区居 3委会所作的《腾房验收单》上的签名确认，可以视为陈小明对涉案 协议内容的知晓和追认。二、上诉人称案涉协议是陈雨楠在浦沿街 道办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证明，且案涉协议 的签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 法定无效情形。三、杨家墩社区进行连片拆迁，虽没有按《杭州市 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等的规定办理相关征收手续，但 村民自愿有偿退出农村宅基地，只要有利于村民得实惠、有利于土 地集约化经营、有利于推进新农村建设和城镇化发展方向，未损害 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且协议为当事人出于真实、自愿原则签 订，其行为的合法性不宜轻易否定。行政机关根据基层行政管理工 作的实际需要，在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符合相关政 策精神情况下，实施的相关行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综上， 陈小明、陈雨楠、陈慧婷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的诉请，依据不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 陈小明、陈雨楠、陈慧婷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 小明、陈雨楠、陈慧婷共同负担。 陈小明、陈雨楠、陈慧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下列事 实未查清。(一)上诉人所在杨家墩，涉及的宅基地是国有土地还是 集体土地，上诉人是村民还是居民，杨家墩是村委会还是居委会， 这些问题关系到上诉人的宅基地土地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被征收、应 该按照什么程序来征收以及杨家墩的合法权力机构究竟是社区居民 大会还是村民大会，居民代表会议能否决定对上诉人房屋进行拆迁 等事宜。(二)杨家墩社区在政府没有依法征收决策的情况下，组织 召开代表会议来决定拆房搬迁，面对本村的房屋或本社区的房屋， 村委会或居委会就可以决定是否拆迁，想搬家到哪里都可以，不需 4要通过政府审批，这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没有法律依据。二、行政 行为与民事行为效力界定标准混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合同 是否有效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及《协议》，其性质应当是行政合同， 是行政行为的产物。原审判决书第4页和第6页分别引用了被上诉 人关于“平等协商”的说法和认为“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之观点， 等于免除了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可了杨家墩社 区的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但是上诉人的《协议》并不是和杨家 墩社区签订的，而是与被上诉人政府机关签订的，并由政府机关提 供了安置补偿格式合同，政府机关又是基于什么介入搬迁安置补偿 事宜，介入的依据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法性的依据是什么，判决书 都回避了。原审中没有明确《腾房验收单》的具体时间，上诉人2019 年4月1日签订《协议》，2020年1月19起诉，2020年4月21日 出现的这份《腾房验收单》，其中原因未查明。与前面的《协议》 相比，《腾房验收单》应当属于附件，《协议》才是主合同，如果 《协议》被确认无效，《腾房验收单》也是无效。特别是《腾房验 收单》被上诉人没有举证，也没有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原审判决以 此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 法律依据、超越法律权限强行参与农村集体房屋的拆迁并制定安置 补偿格式合同，既破坏了法律的正确实施和国家政府机关的日常工 作秩序以及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秩序，也带来了如下的危险:（一） 国家立法与司法的严肃性遭到破坏;(二）人民政府行政机关的良好 形象及信任度遭到破坏;(三）上诉人等村民或居民私人拥有的房屋 所有权、农村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遭到侵害，集体利益归属于社 会公共利益，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社会公共利益的破坏。 而对杨家墩社区违法的《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未考虑其合法性， 5最终导致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依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 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请求：依法撤销 原审判决书，改判确认2019年4月1日《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 安置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浦沿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雨楠系案涉集体土地宅基地房屋户主陈 小明的儿子，房屋批建时和协议签订时均为户内成员，故由陈雨楠 作为户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 议书》，符合农村实际，系有权处分，不影响合同效力。案涉协议 的签订双方都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签订案涉协议系 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 案涉协议签订之后，陈小明在《腾房验收单》上签名确认已腾房。 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存在逼迫情形，故对该主张 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村民自愿有偿退出农村宅基地，只要有 利于村民得实惠、有利于土地集约化经营、有利于推进新农村建设 和城镇化发展方向，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且协议为当 事人出于真实、自愿原则签订，其行为的合法性不宜轻易否定”的 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 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小明、陈雨楠、陈慧 6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毛艺斐 7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 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 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 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 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 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 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