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城湖凌二路。 法定代表人：石晓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才义，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广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威，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向领，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老砦镇盛庄村北首。 法定代表人：温素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孙才义、高向领、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台运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3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才义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才义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当。首先被上诉人孙才义无法证实对晋Ｂ×××××／晋Ｂ×××××车辆的归属情况进行明确说明，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孙才义对该车辆有权进行相关权利处分；其次在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其晋Ｂ×××××／晋Ｂ5**车辆的损失，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案外人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评估费等损失；在该份判决书中也无法体现被上诉人孙才义与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对其晋Ｂ×××××／晋Ｂ5**车辆的归属情况进行明确约定，即使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但是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结果来看，本次事故造成对晋Ｂ×××××／晋Ｂ×××××车辆的损失，应当由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向其主张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孙才义无权对其晋Ｂ×××××／晋Ｂ5**车辆进行相关诉讼权利主张，一审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当。二、退一步来讲，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孙才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车辆的停运损失费，完全背离了保险合同及条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停驶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孙才义主张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致使车辆无法正常经营营运活动产生的费用是车辆停运损失，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内容的记载：“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损失是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已经用加租的黑体字显著标注；投保人声明处及保单回执中，有被保险人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情形进行了盖章确认，已经明确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内容理解并知悉，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孙才义辩称，孙才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主张停运损失，上诉人人保财险应当向孙才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5号)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的当事人或受害人除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财产损失可要求责任人赔偿之外，停运期间所导致的合理营运损失也是可以要求事故责任人赔偿的。本案中，孙才义既是受损车辆的驾驶人，又是该车辆的租赁经营者，换句话说，孙才义既是当事人又是受害人，因此孙才义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有权主张停运损失。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又因事故车辆所有人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且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强险及不计免赔险额为105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上诉人应向孙才义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在投保时已尽到提示义务，对于发生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是错误的。众所周知，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提出的一系列条款都是不可以更改的，是格式条款。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名盖章属于履行正常手续，并不能够体现保险公司已经将合同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就算本案中上诉人提到的对所谓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投保时每一保险条款都是必备的，不可更改的，换而言之，投保人想改动认为不合理的条款，保险公司都不可能为投保人投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上诉人对孙才义驾驶的机动车所造成的停运损失亦应赔偿。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承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作为查明事实的必要费用，属于“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国务院颁发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保险条款第22条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应替代高向领、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向孙才义进行赔偿;提示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因此上诉人对车辆停运损失以及因此产生的鉴定费、诉讼费应一并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向领未答辩。 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孙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高向领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000元。2、依据鉴定结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5时30分许，被告高向领驾驶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Ｈ×××××／鲁Ｈ×××××重型半挂货车在唐涞高速石家庄方向254公里＋300米处，因前方有情况刹车不及，与原告孙才义驾驶其租赁的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致使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又与田德贵驾驶的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部分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涞源大队认定为：高向领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才义、田德贵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车辆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原告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原告孙才义是租用该公司车辆进行营运的。事故车辆鲁Ｈ×××××／鲁Ｈ×××××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事发时由被告高向领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附不计免赔率保额为105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涞源大队认定为：高向领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才义、田德贵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停运97天营运损失80704元，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为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由原告孙才义租赁并驾驶，故，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高向领应对原告孙才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原告孙才义的晋Ｂ×××××事故车辆损失、营运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因车辆损失71220元及公估费5000元已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受赔偿主体为实际车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停运损失数额原告提供汇新车评字【2018】ＨＸ201809640号营运损失意见书一份鉴定日平均损失832元，虽已超过报告效力即自评定基准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但符合当地实际情况，反映了每天的实际损失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原告应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鉴于原告的车辆受损的客观事实及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停运损失为49920元（832元／天＊60天），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高向领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000元因是在停运期间发生的损失，已在停运损失中已获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汇新车评字【2018】ＨＸ201809640号营运损失意见书的公估花费300元，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承保限额内赔偿原告租用的晋Ｂ×××××／晋Ｂ×××××重型半挂货车停运损失49920元。二、被告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高向领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才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原告孙才义负担24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晋Ｂ×××××／晋Ｂ×××××车辆的权益归属，在（2019）冀0633民初367号民事案件中，易县人民法院已经查明晋Ｂ×××××／晋Ｂ×××××车辆是由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出租给孙才义，广灵县腾远运输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为孙才义出具了证明。本案一审中，孙才义提交了晋Ｂ×××××车辆保险单，也能证明该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孙才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才义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停运损失，上诉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除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赔偿停运损失。鉴定费及诉讼费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男 审 判 员 赵春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