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艳，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瑞香路****（部位：201）。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伟，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师。原审第三人：陈荣华，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史进文，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剑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师。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师。上诉人金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荣华、史进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被上诉人福立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钟佳伟，原审第三人陈荣华、史进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福立达公司；2.案件诉讼费由福立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福立达公司不具备法定解散条件，属事实认定错误。1.金艳无法参与经营公司，更无法行使股东权利，金艳的出资目的落空。三股东之间矛盾激烈，尤其是陈荣华与金艳之间的矛盾，更是无法调解。陈荣华利用各种手段发起对金艳的诉讼，甚至诬告陷害金艳，想让金艳受到刑事处分，失去人身自由。福立达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具有人合性。金艳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现福立达公司的另两位股东将金艳排挤在外，使金艳获得经营及分红的权益落空，金艳的股东利益受到严重损害。2.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金艳股东利益受损问题。一审判决也认定了福立达公司股东陈荣华与金艳之间存在矛盾，且金艳未能有效参与公司经营，另两位股东在一审庭审中也不同意回购金艳股份，恶意妨碍金艳股东权益的实现，显然股东之间无法通过其他方案有效解决金艳的股东利益受损问题，福立达公司依法应被解散。3.一审判决未查明公司现有资产及另两位股东损害公司利益及金艳利益的事实。金艳被迫离开公司之前，公司尚有几千万的固定资产及成品、半成品及净利润上百万元。在经过漫长的一审诉讼过程过后，福立达公司仅承认有净利润为20几万元，显然大股东存在各种挪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如果公司继续存续，则公司可能是负债，将更大的损害金艳的股东权益。（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解散公司不利于公司员工及交易相对方的利益保障，并认为对福立达公司目前正履行的各项社会职责产生负面影响，故不支持金艳的诉求，该认定并不是解散公司的必要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对公司解散限定的最终后果是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本案事实表明，金艳的股东利益受到巨大的损害，不能通过其他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不解散公司将使金艳的利益受到更大的损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解散福立达公司。福立达公司辩称，（一）金艳认为福立达公司具备法定的解散条件，但未明确指明福立达公司符合何种解散条件。1.金艳在上诉状中列举的情形，均非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其中，“无法参与经营公司”“获得经营及分红的权益落空”“如果公司继续存续，则公司可能是负债”等主张，符合司法解释不支持解散公司事由的规定。2.福立达公司目前正常经营，继续存在符合员工、债权人、股东的利益。金艳未证明福立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仅以股东利益受损为由主张公司解散，但金艳所主张的知情权问题、利润分配问题，均可通过知情权诉讼、利润分配请求权诉讼予以解决，金艳未穷尽其他解决途径即提起解散诉讼，于法不符。3.金艳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第一，金艳称无法参与经营公司，更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出资目的落空，以及另两位股东将金艳排挤在外，使金艳获得经营及分红的权益落空，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案一审时，福立达公司已举证证明了公司顺利召开2018年、2019年股东会并作出有效决议，股东会召开前，公司亦依法通知金艳，是金艳自行放弃表决权。至于分红问题，2018年之前福立达公司正常分红，但2018年及2019年因金艳及其配偶的侵权行为导致福立达公司收入大幅下滑，不适宜进行分红，这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且与本案无关。第二，金艳称其被迫离开公司之前，公司尚有几千万的固定资产及成品、半成品及净利润上百万元，与事实不符。所谓的几千万固定资产及成品、半成品，绝大部分是报废品，不仅无法为公司带来利润，还给公司造成了大额的仓库费用，增加了公司不必要的成本。（二）金艳恶意提起本次诉讼，其目的在于掩饰其伙同前配偶卢彩昆等人损害福立达公司利益的行为。金艳在福立达公司任职期间，伙同其配偶卢彩昆私设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及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实施转移公司订单、恶意低价转让公司重要专利、私自取走福立达公司模具等不正当竞争及侵权行为，严重损害了福立达公司的利益，这也是福立达公司2018年经营收入大幅下滑的重要原因。福立达公司已通过诉讼取回了被恶意转让的专利。另外，福立达公司已对金艳等人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该案一审确认金艳在职期间的侵权行为，目前正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金艳提起解散诉讼，其根本目的在于逃避损害福立达公司利益所应承担的责任。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荣华、史进文述称，（一）福立达公司权力机构、执行机构能够作出有效决议，经营管理正常，公司股东经营理念一致，公司治理未陷入僵局。首先，对于公司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运转及经营管理状况，福立达公司已经于一审中提交了包括股东会决议、合同、完税证明等文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权力机构、执行机构能够作出有效决议，经营管理正常。其次，根据2018年、2019年公司股东会文件，股东陈荣华、史进文（合计持股77%）按时出席股东会并积极行使表决权，所有公司议案得到出席股东会股东认可，表决过程、结果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在福立达公司股东会上，无论从参会人数还是股权占比来看，均能够体现股东理念高度一致，公司并未出现僵局。最后，金艳主张陈荣华、史进文对其诬告陷害、挪用侵占公司财产、不同意回购方案均没有证据佐证，属于恶意的单方陈述。（二）一审判决认为，福立达公司是一家正常经营的公司，不存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的应当予以解散的情形，强行解散只会对股东、公司、社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不仅适用法律正确，还考虑到了现实的社会效果，合理且合法。福立达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理由在于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但小股东利益是利益，大股东利益也是利益，公司以现有的状况能够继续合法、良好的存续，能够使多数股东的利益得到公平的保护，一审判决不支持福立达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律正确。实际上，对于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问题，陈荣华、史进文一直持开放态度，但金艳对此从未有任何实质回应，而是一直蛮横不考虑后果地要求解散公司，这也是造成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三）对于金艳损害福立达公司利益的行为，陈荣华、史进文将支持公司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追诉。金艳要求解散公司，也是因公司对其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追诉而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解散福立达公司；2.案件诉讼费由福立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4日，福立达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金艳占股23%，陈荣华占股60%、史进文占股17%。法定代表人为陈荣华。《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约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其他决议，应当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五十五条约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经营期限届满；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的。2018年5月8日，福立达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金艳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认为金艳涉嫌犯罪，就相关事实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2018年11月21日，福立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公司股东陈荣华、史进文（代表77%的股东表决权）出席，审议了免除金艳公司经理、陈荣华法定代表人及选举高健为公司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及修改公司章程等议案，并将会议通知通过邮递方式通知到金艳，金艳未参加该次股东会。2019年7月2日，福立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公司股东陈荣华、史进文（代表77%的股东表决权）出席，审议了《关于搬迁公司厂房》、《关于处理公司库存物品》等议案，并将会议通知通过邮递方式通知到金艳，金艳未参加该次股东会。另查明，福立达公司在2019年期间仍在正常经营，并履行缴纳税费、社保费用等社会义务。据该公司的2018年度利润表显示，该公司2018年尚有净利润276361.96元。以上事实，有《关于召开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通知》及相关快递、短信公证送达文件、《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公证文件）、《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公证文件）、《福立达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股东会会议记录》、《福立达公司业务合同》、《福立达公司员工名册》、《社保缴费证明（截至2019年10月）》、《公司章程》、《工商变更文件》、《完税证明（2019年各月份）》、《员工活动照片》、《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公示证书》、《情况说明》、《答复函》、《立案告知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就本案而言，陈荣华持有福立达公司60%股权，史进文占股持有福立达公司17%股权，上述两人股权相加已超过整个公司股权的三分之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上述两股东的表决权已经能够使股东会作出决议并生效，从实际情况中也可以看到上述二人的经营理念一致。由此可见，虽然福立达公司的股东金艳与陈荣华之间确实存在矛盾，但尚未令公司权力机构、执行机构运营发生严重障碍，不能形成有效决议，从根本上使公司治理陷入僵局。此外，虽然福立达公司2018年出现较上一年利润下降的情况，但公司仍处于正常生产经营中，仍有净利润产生，金艳所称的福立达公司存在业绩下滑、员工更迭等情况，亦属于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经营风险和变化，无法证明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亦没有证据表明公司的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同时，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福立达公司在股东发生矛盾前公司经营已具备了一定的市场规模，解散公司不仅不利于公司员工及交易相对方的利益保障，且必然对福立达公司目前正履行的各项社会职责产生负面影响。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福立达公司不具备法定的解散条件，对金艳请求解散福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立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2.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金艳在福立达公司任职期间存在多项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提起本次诉讼，系为恶意逃避应承担的责任。金艳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判决尚未生效。陈荣华、史进文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金艳及相关人员损害福立达公司利益。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对，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福立达公司是否具备法定的解散条件。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的困难局面，且股东利益因该局面的出现而严重受损。同时，解散公司还需具备一定前置条件，即公司遭受的经营管理困难局面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本案中，金艳单独持有福立达公司23%的股权，具有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一方面，从公司管理情况来看，福立达公司章程规定，公司重大事项须经股东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只需经代表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陈荣华、史进文分别持股60%、17%，已超过公司股权三分之二，可以依据公司章程作出合法有效的决议。事实上，福立达公司在2018年-2019年正常召开股东会，也就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事项形成了一系列决议。虽然三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但并未因此出现公司治理僵局的现象。故无论从公司的股权结构，还是从股东会的实际运营情况来看，福立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尚未陷入严重困难。另一方面，从公司经营情况来看，福立达公司仍然在正常经营，年度报表也显示福立达公司仍有盈利。对金艳而言，金艳称被排除在公司治理之外，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艳参加股东会存在障碍，金艳完全可以通过参加股东会的方式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金艳又称另两位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和金艳个人利益的行为，对此金艳也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无需解散公司。因此，福立达公司并未存在严重的经营管理困难，金艳要求解散福立达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金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