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07执复6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赣州星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坚南路西侧星州湾商住小区商业街餐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792812794B。法定代表人：余传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肖桃香，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请执行人：钟建华，女，汉族，1953年10月1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执行人：郑聪建，男，汉族，1978年5月27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执行人：杨素萍，女，汉族，1981年8月16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执行人：赣州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楼梯村矮塔下组。法定代表人：郑聪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执行人：江西建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楼梯村矮塔下组。法定代表人：郑聪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执行人：建萍（赣州）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楼梯村矮塔下组。法定代表人：杨彩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执行人：赣州万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楼梯村矮塔下组。法定代表人：杨庆云，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赣州星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星洲公司）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下称章贡区法院）(2020)赣07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章贡区法院执行钟建华与郑聪建、杨素萍、赣州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万鑫劳务公司）、江西建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建萍房地产公司）、建萍（赣州）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建萍（赣州）租赁公司]、赣州万鑫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万鑫消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星洲公司对该院向其作出的（2017）赣0702执1619号《函》（要求星洲公司将应返还给杨素萍的购房款1070020元转入该院案款专户）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审查后，作出(2020)赣07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星洲公司的异议请求。章贡区法院查明，钟建华与郑聪建、杨素萍、万鑫劳务公司、建萍房地产公司、建萍（赣州）租赁公司、万鑫消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赣070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判决的主要内容为：郑聪建、杨素萍向钟建华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万鑫劳务公司、建萍房地产公司、建萍（赣州）租赁公司、万鑫消防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1500元由郑聪建、杨素萍、万鑫劳务公司、建萍房地产公司、建萍（赣州）租赁公司、万鑫消防公司承担。因上述义务人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义务，钟建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执行案号为（2017）赣0702执1619号。2019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17）赣0702执1619号之六执行裁定及（2017）赣0702执1619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裁定冻结杨素萍在星洲公司的购房首付款1116730元，星洲公司不服该冻结行为，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赣07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星洲公司的异议请求。星洲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赣州中院）申请复议。赣州中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赣07执复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星洲公司的复议申请。2020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17）赣0702执1619号《函》，并于2020年2月19日送达给星洲公司。该《函》要求：一、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星洲公司将应返还给被执行人杨素萍的购房款1070020元转入该院案款专户；二、冻结期间，星洲公司不得将该购房款支付给他人；三、冻结期间，星洲公司若收到其他法院要求协助处置杨素萍购房款的相关文书，应在三日内书面告知该院。另查明，2019年1月4日，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下称赣州经开区法院）受理星洲公司与杨素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星洲公司与杨素萍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星洲公司应返还杨素萍购房款1116730元，杨素萍应向星洲公司支付违约金22000元。星洲公司已向赣州经开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执行案号为（2020）赣0702执375号。章贡区法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为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尚未撤销时，星洲公司能否暂不退还杨素萍购房款。星洲公司的主张，实质是认为（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中星洲公司与杨素萍互负义务，星洲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对星洲公司该主张，该院评析如下：首先，（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内容为“解除原告星洲公司与被告杨素萍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我国在商品房预售实践中，为避免发生“一房二卖”现象，规范商品房预售，建立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制度，即商品房预售均需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合同备案手续，在合同备案解除前，房地产开发商无法另行出售备案房产。故办理案涉房产买卖合同的解除备案登记手续为（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的题中之意。杨素萍对解除案涉房产的合同备案登记负有协助义务。但（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判项明确了星洲公司及杨素萍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星洲公司履行退款义务，并不以杨素萍协助解除案涉房产合同备案登记为前提。本案不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其次，星洲公司申请执行杨素萍解除案涉房产合同备案的案件已在赣州经开区法院立案执行。星洲公司认为案涉房产存在多个查封，解除案涉房产合同登记备案存在不确定性。一、从法理上讲，备案房产所有权仍属于开发商，对备案房产的查封属于预查封，其效力为固定权利现状、排除物权变动,其查封的对象并非房屋本身，而是被执行人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享有的期待性权利。当合同备案登记被依法解除后，预查封的效力及于被执行人在开发商处的到期债权。也即法院解除合同备案的生效判决可以排除预查封案件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二、在司法实践中，执行法院依据生效裁判文书要求解除案涉房产的合同备案登记手续，房地产管理部门书面告知执行法院案涉房产的预查封情况后，执行法院要求房地产管理部门继续协助执行的，均能得到执行。星洲公司主张解除案涉房产合同登记备案存在不确定性，无法律和事实支撑。本案不符合主张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据此，章贡区法院认为星洲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裁定驳回了星洲公司的异议请求。星洲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0702执异38执行裁定及(2017)赣0702执1619号《函》。事实和理由是：一、(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虽然要求复议申请人在判决生效15日内履行退还首付款的义务，但该义务应当是在第一项判决能够得以履行的情况下才成立，章贡区法院裁定复议申请人不享有不安抗辩权是错误的。二、在复议申请人与杨素萍之间的《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尚未撤销之前，复议申请人客观上无法向杨素萍退还购房首付款，故无法协助章贡区法院执行。钟建华答辩称，一、章贡区法院可以冻结且可以依法通知星洲公司应退还被执行人杨素萍的购房款。虽然案涉房屋被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下称津市法院）首先预查封，但该院并未向星洲公司送达相应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故津市法院的该预查封行为不能及于合同解除后应返还的购房款。同时，赣州经开区法院作出(2019)赣0791民初93号生效判决，已判决由星洲公司向杨素萍返还购房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下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精神，本案中杨素萍支付给星洲公司的购房款，既非案涉房产的从物或天然孳息，亦非案涉房产的替代物或者赔偿款，应属于星洲公司对杨素萍负有的到期债务，津市法院的预查封案涉房产的效力及于购房款缺乏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下称《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2017)赣0702执1619号《函》的作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星洲公司应按要求履行协助义务。二、(2020)赣07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及(2017)赣0702执1619号《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撤销。(2019)赣0791民初93号生效判决，星洲公司向杨素萍履行退款义务并不以杨素萍协助解除案涉房产合同备案登记为前提，不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同时，星洲公司申请执行杨素萍解除案涉房产合同备案的案件已在赣州经开区法院立案执行，法院解除合同备案的生效判决可以排除预查封案件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在司法实践中，执行法院依据生效裁判文书要求解除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均能得到执行，星洲公司主张解除案涉房产合同备案存在不确定性，无法律和事实支持，本案不符合其主张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据此，请求驳回星洲公司的复议请求。本院补充查明，1.星洲公司原名赣州城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赣州经开区法院作出的（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解除买卖合同的案涉房屋，系坐落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合同编号：20XX09）。对该案涉房屋，津市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了首先查封，于2018年6月29日进行了续封，此后，赣州经开区法院、章贡区法院进行了轮候查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章贡区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案涉冻结的购房款章贡区法院能否要求星洲公司履行。首先，从对案涉房屋冻结的效力看，本案案涉购房款所涉房屋（即坐落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在赣州经开区法院作出（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前，津市法院已于2015年6月30日和2018年6月29日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分别进行了首封和续封，此后，基于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被赣州经开区法院判决解除，并判决星洲公司返还被执行人杨素萍购房款，根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第三人依法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应当解除，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因支付价款而形成的对该第三人的债权的规定，津市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效力及于合同解除后判决返还的购房款（即被执行人因支付价款而形成的对第三人的债权）。该事实表明，章贡区法院虽于2019年4月24日对案涉购房款进行了冻结，但该冻结行为并不能阻却津市法院对该房款的执行，故章贡区法院致函星洲公司要求其将案涉购房款转入该院的执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从章贡区法院要求星洲公司履行义务使用的法律文书看，章贡区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杨素萍在星洲公司中应返还的购房款，属到期债权的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规定和《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关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的规定，章贡区法院对该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向星洲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而不是以函的形式通知，况且，该函也并不具备《执行工作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应具备的内容，因此该函不具有要求星洲公司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效力。再次，从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能否排除执行的效能看，本案中，赣州经开区法院作出（2019）赣07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系在案涉房屋被津市法院查封后作出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该判决生效，也不能据此排除津市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故章贡区法院致函星洲公司要求其对案涉购房款转入该院的执行行为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但申请执行人依法可向津市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综上，章贡区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星洲公司履行扣划案涉购房款的致函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对该异议裁定及函均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23日作出的（2017）赣0702执1619号《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小奇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何树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