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付，男，1974年6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捷，广东天穗（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朝义，广东天穗（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1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系张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王贵付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一、本案唯一在场人只有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上诉人所养的狗已经被栓养一年，经常拴在屋后墙角处，大人小孩过路若干次，从未咬过他人；二、《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主诉是狗咬伤。修文县医院门诊病历载明是头面部皮肤裂伤。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载明诊断是犬咬伤。鉴定结论并不一致，而且伤口并无狗牙印又无狗爪印；三、本案证人都是被上诉人张某1的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四、监护人张某2对张某1未尽到监护职责，对张某1的伤害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五、王贵付的民族应为“苗族”。张某1辩称，其所受的伤确系王贵付家饲养的狗咬伤，在一审庭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已经证实张某1被王贵付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二、张某1当晚被狗咬伤后，其父张某2立即送往修文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又于2019年7月20日送往贵州省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在治疗伤情的同时，张某1被送往云岩区医院接种狂犬病疫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贵付赔偿张某1医疗费4186.93元、护理费1582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90826.93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贵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晚，张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2与其两个女儿即张某5、张某1从其亲戚家出发回家，途经王贵付家房××巷道（即过道）时，张某1走在前面，张某2及张某5走在后面，相隔4米左右，张某1被狗咬伤。当即，张某1之父张某2便将张某1送往修文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因张某1伤情较严重，于7月20日张某1被送往贵州省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经医院诊断，张某1的伤情系犬咬伤。张某1在治疗伤情的同时，被送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医院接种狂犬病疫苗。张某1先后治疗伤情及接种疫苗，产生医疗费共计3583.03元，王贵付给付张某1费用2000元。2019年11月21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某1因外伤致右眼睑下方皮肤裂伤遗留瘢痕形成属十级伤残；2、张某1因外伤致头面部皮肤裂伤，其误工期限评定为20-3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7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5日。另查明，张某1受伤后，双方为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张某1方于2019年7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同年12月19日撤诉。2020年4月20日，张某1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作如下分析与确认：（一）、张某1的伤是否系王贵付家饲养的狗咬伤？审理中，双方就张某1是否系王贵付家饲养的狗咬伤发生争议，王贵付主张张某1并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张某1方就其主张申请证人杨某、张某3、熊某、颜某、张某4到庭证实，上述证人证词虽不能直接证明张某1被狗咬伤时的情况，但均能证实张某1当晚确系在王贵付家房后路道被狗咬伤，以及王贵付家饲养的狗拴在过道的事实，尤其是证人张某3、张某4证词，证明当晚事发后发现王贵付家拴狗处留有血迹的事实。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调查证人张某5，该证人系张某1被狗咬伤时的目击证人，证实张某1系王贵付家饲养狗咬伤的事实。虽该证人系未成年人，但其证实内容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上述证人证实，结合医院就张某1的病情诊断结论分析，确认张某1系王贵付家饲养的狗咬伤。王贵付称其饲养的狗系拴在过道边，但过道较宽，狗不会咬到张某1。王贵付对该辩称并不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举证证明张某1路过被告房后过道时，尚有其他家饲养的狗的证据，故法院对王贵付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与确认。（二）、张某1因此次事件产生的损失共计77428.23元，具体确认为：1、医疗费3583.03元。张某1提供医院医疗费治疗发票，经核算金额为3583.03元，予以确认。张某1提供科开大药房收费小票2张，因该票据不能反映系张某1治疗所用，故不予确认；2、护理费837.20元。按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00元计算，张某1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为7日，护理费应为：43654元／年÷365天×7天＝837.20元；3、营养费750元。经鉴定张某1的营养期为15日，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15天＝750元；4、残疾赔偿金68808元。张某1经鉴定系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为10%。张某1系未成年人，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按贵州省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5、交通费450元。张某1受伤后，在住院治疗期间，其与护理人员客观上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客观实际情况考虑，支持张某1的交通费4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张某1伤情及伤残等情况分析，酌情支持3000元。张某1主张伙食补助费3000元，因张某1未住院治疗，故不予确认。张某1主张鉴定费1300元，因该费用在诉讼过程中产生，应作为其他诉讼费予以明确。对于张某1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张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王贵付将其饲养的狗栓在过道边，客观上为过路人造成危险，尤其是晚上危险性更大。张某1在途经过道时被狗咬伤，给张某1身体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王贵付作为动物饲养人，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某1是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损害，故应承担侵权责任。张某1系未成年人，年龄尚小，其被狗咬伤时系晚上，其监护人未与张某1一道，致张某1受伤较重，明显其监护人存在一定过错。法院综合此次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结合张某1、王贵付的过错情节分析，酌情确定由王贵付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某1方自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某1的损失费按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分担，王贵付赔偿张某1损失费用为77428.23元×70%＝54199.76元，该款扣减被告已给付原告方的费用2000.00元，王贵付还应赔付张某1费用52199.76元；张某1应自行承担费用为77428.23元×30%＝23228.47元。综上所述，对张某1合法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贵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损失费合计52199.76元；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贵付提交：1、照片五张，拟证实张某1的伤口是被钝器所伤，不是被犬咬伤。被上诉人张某1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证人在场听到医生说张某1的伤口不是犬咬伤，上诉人要求对张某1的受伤原因进行鉴定，但是张某1的父亲张某2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张某1经质证认为证人不是医生，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二审中，王贵付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张某1的伤口是否为犬咬伤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答复如下：“经审阅材料发现，目前提交的资料不充分，无法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评定。”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修文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载明“初步诊断：犬咬伤头面部皮肤裂伤”；2019年7月21日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载明：“诊断：犬咬伤”；2019年7月20日起，张某1在贵阳市云岩区人民医院接种狂犬疫苗共计五针。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自然人身体遭受侵害的，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贵付将其饲养的狗栓在路人通过的过道上，客观上给路人的通行造成了危险。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1所受伤是否系王贵付饲养的狗咬伤。张某1为证实其系所受伤情为王贵付饲养的狗咬伤，在一审审理时申请多名证人出庭，并提交2019年7月19日修文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9年7月21日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的诊断证实为犬咬伤。同时，张某1于2019年7月20日起在贵阳市云岩区人民医院接种狂犬疫苗。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事故发生的时间、场所，对张某1所受伤害不是王贵付饲养的狗咬伤所致，本案中并无证据指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王贵付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王贵付作为动物饲养人，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系张某1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王贵付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过错情节，酌情确定由王贵付承担70%的责任，张某1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且王贵付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贵付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上诉人王贵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