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未来方舟**团****。法定代表人：秦雯，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妤，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超，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兴公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朝阳兴苑水钢大厦****[遵义社区]法定代表人：顾利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医院）与被上诉人贵州华兴公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在2017年4月15日已经解除，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租金及违约金，因被上诉人房屋自身无法通过环保评估和医疗废水处理问题，不能达到办理医院的条件，多次被相关部门要求整改。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协商，但被上诉人都不予理睬，上诉人只能向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1月正式发函，被上诉人并未拒绝且开始面向社会进行招租，且多名业主明确表示不再与医院续租，且有业主自行脱离上诉人控制开始装修房屋准备自己经营。基于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作，上诉人在2017年4月19再次向被上诉人发函表明2017年4月15日即口头告知被上诉人因涉案房屋达不到开设医院这一合同根本目的的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后，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2017年4月之前便搬离涉案房屋，同时被上诉人新招租的惠民生鲜超市在2017年4月便开始装修。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异议，双方合同应当在2017年4月15日即解除。被上诉人华兴公司辩称，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租金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同仁医院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本身系违约行为，且其至2017年6月11日才搬离涉案租赁房屋，华兴公司要求支付该期间的租金及相应的违约金合理合法。本案合同解除时间并非同仁医院函告华兴公司的时间，而是同仁医院搬离后华兴公司将涉案房屋租赁他人时（通过事实行为解除合同），因此同仁医院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本案从华兴公司员工与同仁医院股东罗某的录音也证实了同仁医院的实际搬离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179476.27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60000元；4.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60893.73元；5.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5日，华兴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贵阳同仁医院（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贵阳市蔡家街53号华珠花园市场（面积为1118㎡，其中华兴公司面积736.35㎡，拆迁安置户业主面积381.65㎡）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五年，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合同还约定，乙方拖欠租金累计达15天的，并赔偿违约金10000元。第一年租金为89440元/月；从第三年起月租金为每平方米86元，第四年月租金为每平方米88元，第五年月租金为每平方米90元。租金按季度付款，乙方必须按照约定时间向甲方交纳租金，如无故拖欠租金，甲方给乙方5天的宽限期，从第6天开始甲方有权向乙方每天按实欠租金的1%加收滞纳金。若乙方在甲方没有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房屋租金至2017年4月15日。2017年3月10日，贵阳同仁医院出具《关于贵阳同仁医院房屋租赁的情况通知》，载明“继2015年10月我院关于蔡家街53号华珠花园商城，不再适宜开办医院相关事宜，曾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公司。在2017年1月11日，我院又以书面形式向你方提出终止房屋租赁的通知……望此事能与贵公司达成针对2019年以后延期5年的租赁协议，按市场价格房屋租赁增加3%的规划计算结果租金均价为87.344元（每月每平方米）”。2017年4月18日，华兴公司物业管理部出具《函告》，载明“根据《租赁协议》第三条约定贵院应在2017年2月25日付清下一季三个月租金，但目前仅支付了一个月租金，已经逾期……我司从未同意与贵方解除租赁，也不认可贵方提出的解除租赁事由”。2017年4月19日，贵阳同仁医院出具《复贵州华兴事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18日函告》，载明“接贵方2017年4月18日函告，我院给予回复如下：贵方租赁给我院的蔡家街53号一楼商场根据目前卫计委主管部门的要求已不适应继续作医院用房……房屋租金支付我院负责到2017年4月15日前的租金”。2017年6月20日，华兴公司与案外人贵阳市惠民民生农副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贵阳云岩产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贵阳市惠民生鲜超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华兴公司将云岩区蔡家街53号华珠商场（原同仁医院），计租面积1148.63㎡的房屋出租给上述案外人。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贵阳同仁医院名称变更为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经营地址由蔡家街变更为未来方舟同时对投资人、主体类型等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兴公司与同仁医院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当庭提交的《租赁协议》、房屋产权信息、《关于贵阳同仁医院房屋租赁的情况通知》、《函告》、《复贵州华兴事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18日函告》等证据虽均为复印件，但原告于庭后提交了被告加盖印章的《租赁协议》、《关于贵阳同仁医院房屋租赁的情况通知》等证据证实复印件的真实性，被告提出该证据超过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但上述证据对查明本案事实具有关键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法院已对原告予以训诫。虽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对原告庭后提交的《租赁协议》、《关于贵阳同仁医院房屋租赁的情况通知》等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出具的《关于贵阳同仁医院房屋租赁的情况通知》、《复贵州华兴事业有限公司2017年4月18日函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被告于2017年4月19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租金仅支付至2017年4月15日，该意思表示仅为提出合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要求，系单方意思表示，此时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合同并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被告作为承租方，其核心合同义务为依约按时支付租赁费用，但其以函告的形式主张将不再交纳房租，且其主张并未与原告形成合意，故同仁医院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况下，华兴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作为承租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与华兴公司已于2017年4月15日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华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租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乙方拖欠租金累计达15天的，并赔偿违约金10000元”，以及华兴公司2017年4月18日出具的《函告》中“根据《租赁协议》第三条约定贵院应在2017年2月25日付清下一季三个月租金，但目前仅支付了一个月租金，已经逾期……”的相关内容，被告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原告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支付滞纳金60000元的诉请，滞纳金本质上与违约金具有同一性质，对原告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赔偿租金损失60893.73元的诉请，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租金损失，对原告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州华兴公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79476.27元；二、被告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州华兴公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华兴公司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78元，原告贵州华兴公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被告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818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径直向原告支付应承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贵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拟证明：2017年1月贵阳市计卫委组织的专题会议，要求对全市医疗机构的环境建设进行整改和清理。按照该份文件的指示，因涉案租赁场地没有排污系统。达不到设立医院的条件，同仁医院想要在此设立医院的目的不能达到，其租赁房屋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同仁医院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会议纪要不属于政策性文件，也不属于相关部门的规范性文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赵某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赵某与田茂华的《租赁合同》、赵某门面位置的照片、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拟证明：赵某系同仁医院场地出租业主的一员，房屋位于同仁医院的正门位置，赵某于2017年4月16日已经将房屋出租给了案外人田茂华。赵某的房屋位于医院的正门处，是医院的入口。若赵某将其房屋出给他人，医院将无法正常运营。因此，赵某于2017年4月16日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可以印证，2017年4月15日同仁医院与华兴公司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同仁医院已经搬离案涉场地。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虽然有甲乙双方的签字，但是没有提供相应支付租金的证据，证实双方的租赁关系，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上看没有体现出医院与照片中该房屋的位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罗某为同仁医院的实际管理人，一直是罗某与华兴公司进行房屋租赁有关事宜的交接，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截止时间，租赁房屋的移交过程罗某本人最为清楚，其可以证明同仁医院终止租赁合同并搬离案涉房屋的原因是因为案涉房屋不能达到办理医院的条件，以及同仁医院于2017年4月17日后的三天已经腾空房屋将租赁场地移交给华兴公司。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罗某的证言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房屋搬离时间，在一审提交的录音里面已经明确是6月11日，医院经营有大量设备不可能在3到4天里面搬离，罗某作为同仁医院的前院长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某作为出租户的一员，其证言已经证明同仁医院已经在2017年4月15日与华兴公司解除合同，所以赵某才能将房屋出租给别人。并且赵某证实生鲜超市在5月进行装修，这个时间正好在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时间范围内。证实华兴公司虚构事实，要求同仁医院额外支付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赵某是单独与医院签订合同，其房屋不属于华兴公司出租的部分，赵某是案外人，与同仁医院变更租赁合同与华兴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同仁医院搬离和解除合同的时间。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同仁医院是否应当支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租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华兴公司与同仁医院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上诉人同仁医院上诉主张因医院达不到环评标准，无法继续开办医院，故在2017年4月15日要求合同解除，华兴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回函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要求，且同仁医院自签订合同一直有正常营业，亦有环评通过，同仁医院亦未举证在签订合同时有要求出租房屋在租赁期间每年均要达到环评条件的特别约定，或华兴公司存在其他违约情形令其享有单方解除权，其未举证本案合同满足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下，主张2017年4月15日合同解除，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同仁医院主张在2017年4月15日就已搬离，不应再支付此后的租金，其提交的证据无法佐证其搬离时间，作证的证人罗某系其医院的管理人员，与其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赵某出租部分并非华兴公司管理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且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同仁医院未经华兴公司同意自行搬离，亦应按照合同支付租金，其未按《租赁协议》约定支付租金，华兴公司要求其支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租金及违约金10000元均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令同仁医院支付租金179476.27元及违约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同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贵阳同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杨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