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建东，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法定代表人：王树山，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修立军，男，汉族，个体，现住松原市乾安县。上诉人佟建东因与被上诉人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功村）、原审被告修立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建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被上诉人兴功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修立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佟建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于2020年12月31日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承包合同不具备约定解除条件。其一，没有到达交费期限，合同不能解除。2015年10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修立军签订案涉土地转包合同，被上诉人发包方作为鉴证单位盖章，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原审被告承包被上诉人的案涉土地转包给原告，原审被告拖欠的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末承包费10万元，由上诉人交纳，2015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承包费，在起始一月初一次性交齐，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补交了原审被告拖欠的承包费10万元，而2015年至2020年的承包费是2015年10月27日向被上诉人交纳，被上诉人同意并接受，视为对交费期的向后顺延，至被上诉人2020年5月8日起诉，还没有达到下一个交费期；其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催告和通知义务合同不能解除。原审被告将案涉土地转包给上诉人的合同并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也没有约定上诉人承继原有承包合同的所有条款，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盖章认可，没有约定解除条件，而依据《大安灌区新增耕地承包经营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拖欠承包费，经催告在合理期间内仍然不按时缴纳的，发包方才有权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催告义务，也没有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解除；第二，第三个承包期没有交费是受“新冠疫情”影响，合同不能解除。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第三个承包期交费时间是2020年1月1日至3月，而在2020年1月至4月，全国“新冠疫情”爆发，全国经济普遍受到影响，上诉人也不例外，资金和生产受到严重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二）》的规定，疫情期间逾期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同也不能解除；第三，政府行为影响承包土地的开发和利用。2015年，大安市政府西部土地整理项目龙海灌区开始施工，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就允许大安市政府占用上诉人承包部分耕地，及占用了上诉人的承包土地面积10余公顷，也将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土地一分为二，将原有的排水系统阻断，严重影响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开发和利用，无法向下游排水，新修龙海灌区也因工程没有完工而一直没有供水，导致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土地无法供水和排水，被上诉人又不及时为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上诉人起诉由以主体不适格而被驳回，龙海灌区的占地对上诉人承包案涉土地造成严重的阻碍和损失，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及时给予占地补偿，也是导致上诉人的资金紧张不能按期交费的一个重要原因，被上诉人也可以在补偿款约820余万元中扣取，不存在上诉人无法交费的实际问题；第四，解除合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第一个承包期为修立军交承包费10万元，第二个承包期向被上诉人交费504,000.00元，为开发承包土地先后投入资金200余万元，共计投入资金近300万元，没有任何收入，开发土地刚刚见熟，却因疫情影响和政府修龙海灌区占地影响，而因迟延交费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的先期投入将全部损失。西部土地整理的都是生地，第一个承包期和第二个承包期只有投入，没有收益，也是为什么原审被告修立军转包的原因，刚刚要有收益，确被解除承包合同，既违背承包土地的初衷，也违背西部土地整理的终极目的，见整理土地即将有收益，才纷纷有人包地、抢地，所以才会有三个村同时起诉上诉人，要求解除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收回土地发包他人，上诉人先期投入的1000余万元将全部损失，解除合同对于一个新兴的农业民营企业将是毁灭性打击，严重违背公平和诚信原则，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护和扶持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的司法解释精神。第五，承包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迟延交费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承包的是西部土地整理的新开发土地，西部土地整理土地的目的是利用民营资本开发未利用土地，增加耕地面积，被上诉人发包土地的目的是从整理土地发包中获取收益，而上诉人已经先后向被上诉人交承包费60余万元，上诉人既然已经投入巨额资金对土地进行开发，就不会欠交承包费，被上诉人也可以就欠交承包费而主张债权，不一定非得解除承包合同，并且至被上诉人起诉也仅仅照合同约定迟交几个月，按照变更后的交费期还没有到交费期，所以，迟交承包费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二、一审判决解除承包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九十七条，判决2020年12月31日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约定解除，也应当履行催告和通知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合同不能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兴功村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判决2020年12月31日解除双方间的合同，符合农业生产特点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上诉人迟延履行行为不能视为对交费期限的变更，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关于疫情对上诉人履行合同没有影响，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修立军未到庭，亦未递交答辩状。兴功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兴功村与修立军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兴功村与修立军、佟建东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判决佟建东、修立军退还112公顷承包地，返还配套的22套柴油机和水泵并给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损失100,8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8日，兴功村将集体所有的112公顷土地发包给修立军经营使用，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兴功村将112公顷土地发包给修立军，该土地位于海坨乡兴功村，东至主排水渠，西至主渠道，南至五一六方中间道，北至刘家与兴功交界，承包的土地用于种植业，承包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合计2,744,000元，第一个五年每年每公顷400元，后25年每年每公顷900元，每五年为一个缴费期。每个缴费期的承包费在起始年的一月底前一次性交齐，如修立军逾期3个月不交纳承包费，兴功村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如修立军人为造成弃耕或撂荒土地（达不到80%以上耕种面积）满两年，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不退还承包费。修立军接手承包土地后，兴功村为其配备了22套柴油机和水泵。2015年修立军将承包的112公顷土地转包给被告佟建东，兴功村与修立军、佟建东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修立军将承包的112公顷土地转包给佟建东，转包期限为25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由佟建东向兴功村交付土地承包费，每五年为一个缴费期，每个缴费期由佟建东在起始月初一次性交齐，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事务由佟建东承担。按照约定，佟建东应当在2020年1月初交纳2020年至2024年的土地承包费504,000元，经兴功村多次催告，佟建东一直到起诉前也未交纳，而且此前连续两年佟建东的土地耕种面积都未达到承包面积的80%。佟建东、修立军的行为已经造成兴功村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00，800元无法获取，兴功村在本案中只要求给付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00,800元，如果佟建东、修立军给兴功村造成以后年度承包费的损失，兴功村将另案主张权利。鉴于佟建东、修立军的严重违约行为，兴功村为了维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兴功村与修立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112公顷土地承包给修立军。双方合同约定：承包的土地用于种植业，兴功村为修立军提供22套柴油机和水泵为其种地使用。土地承包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合计2,744,000元，第一个五年每年每公顷土地承包费为400元，后25年每年每公顷土地承包费为900元，每五年为一个缴费期，每个缴费期的承包费在起始年的一月底前一次性交齐，如修立军逾期3个月不交纳承包费，兴功村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如修立军人为造成弃耕或撂荒土地（达不到80%以上耕种面积）满两年的，兴功村有权解除台同并收回土地，不退还承包费。2020年为承包土地的第三个缴费期。在2015年的第二个缴费期之前，修立军将承包兴功村的112公顷土地转包给佟建东，并将附随兴功村所有的22套柴油机和水泵提供佟建东实际占有使用。修立军与佟建东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修立军将承包兴功村的112公顷土地转包给佟建东，转包期限为25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土地承包费由佟建东直接向兴功村缴纳，每五年为一个缴费期，每个缴费期佟建东在起始一月初一次性交齐。2015年第二个缴费期开始，佟建东于2015年10月27日缴纳了第二期土地承包费504,000元，兴功村出具收据一枚，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为修立军。2020初第三个缴费期已经逾期，修立军、佟建东均未向兴功村缴纳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修立军与佟建东的土地转包合同性质是土地转让还是土地转包，佟建东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如何列明兴功村要求与佟建东、修立军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退还112公顷承包地，返还22套柴油机和水泵并且支付2020年度土地承包费损失100,8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2010年2月8日兴功村与修立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土地的数量、期限及承包价款的数额和给付方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兴功村与修立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第二个五年缴费期应自2015年开始，在缴费期日之前，修立军与佟建东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的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并非是由兴功村与佟建东直接签订，兴功村作为签证单位在合同上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该合同的形式要件符合土地转包的性质、特点。庭审中，案涉土地的发包方兴功村及转包合同的相对人佟建东均表示修立军与佟建东之间签订的是土地转包合同，且在该转包合同中又明确保留了修立军可以另行发包案涉土地的权利，可以认定兴功村并未与佟建东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佟建东并非兴功村的合同相对人，故佟建东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兴功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村与修立军、佟建东二人存在土地转包关系，本院对兴功村要求解除其与修立军、佟建东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修立军与佟建东在土地转包合同中约定了自2015年初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费由佟建东向兴功村缴纳，此约定应系修立军与佟建东之间关于承包费缴纳方式的一致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其并不能免除修立军作为原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依约向兴功村履行缴纳土地承包费的义务。2020年初的第三个缴费期已经结束，修立军、佟建东均未向兴功村缴纳第三个五年承包期的土地承包费，佟建东提出缴费期已经延期至2020年10月27日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兴功村与修立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兴功村与修立军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且修立军、佟建东均不能立即向兴功村缴纳2020年度开始的新一轮五年土地承包期的土地承包费。现兴功村已经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通知合同相对人修立军解除该合同，修立军、佟建东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土地承包费的行为已经导致守约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兴功村要求与修立军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现2020年度的土地耕种期已过，为了避免增加土地转包人之间的诉累，防止原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造成更大的损失，本院设定兴功村与修立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20年12月31日解除。由于修立军已将土地转包给佟建东，在修立军与佟建东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由佟建东直接向兴功村交纳土地承包费，并且得到了兴功村的签证确认，佟建东违约未向兴功村交纳承包费，导致兴功村解除与修立军的土地承包合同，修立军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履行与佟建东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事实上案涉土地及附随的22套柴油机和水泵也一直是由佟建东实际占有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有关的从债务，但该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佟建东应当承担兴功村与修立军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之后的法律责任，故应由佟建东向兴功村退还该112公顷转包土地，返还22套柴油机和水泵并且给付兴功村2020年度案涉土地承包费损失100,800元。驳回兴功村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对兴功村要求解除与修立军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由佟建东退还112公顷转包土地，返还22套柴油机和水泵，给付兴功村2020年度土地承包费100,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2020年12月31日解除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村民委员会与修立军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佟建东于合同解除当日向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修立军与佟建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12公顷土地，并且返还22套柴油机和水泵；二、佟建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度土地承包费100,800元；三、驳回大安市海坨乡兴功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8元，由佟建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修立军与兴功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修立军又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佟建东，约定由佟建东向兴功村交纳承包费。待2020初第三个缴费期已经逾期，修立军、佟建东均未向兴功村缴纳土地承包费，故兴功村向法院起诉。因兴功村长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其与修立军签订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对兴功村要求解除与修立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修立军已将土地转包给佟建东，佟建东违约未向兴功村交纳承包费，导致兴功村解除与修立军的土地承包合同，修立军已经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履行与佟建东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佟建东应承担返还给兴功村112公顷土地和机井配套的柴油机、水泵，以及给付拖欠承包费的责任。至于佟建东主张的政府行为影响承包土地的开发和利用的上诉理由，因佟建东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佟建东主张兴功村同意并接受交费期向后顺延、疫情影响等原因不能接触合同，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佟建东主张的解除合同时间问题。由于农业生产的周期性特点，原审判决2020年12月31日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和生产特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佟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佟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刘 昕审判员  赵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