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3007号 原告：浙江江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春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需林，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珍，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福军，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山市，现住江山市。 被告：林秋红，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山市区，现住江山市。 被告：邱正水，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被告：林秋平，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江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农商银行）与被告姜福军、林秋红、邱正水、林秋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珍、被告姜福军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山农商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姜福军、林秋红、邱正水、林秋平归还原告江山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计至2020年9月16日止利息为999942.26元；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3.404189‰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执行时应扣除从江山市江开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开公司）、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集团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的款项且该款项优先偿还江开公司破产前所欠的本金和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利息部分为：计至2020年9月16日止的利息为944667.96元，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13.404189‰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3日，借款人江开公司向原告下属的中山支行申请借款3000000元，纪元集团公司同意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方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利率、保证责任等内容。同日，被告姜福军、林秋红、邱正水、林秋平出具《融资保证函》，同意为借款人江开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1月24日，原告依约向江开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2019年1月18日，江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0月18日，江山市人民法院宣告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破产。原告已经申报了债权，现该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中。贷款后，借款人支付了2018年9月20日前的利息；2018年10月21日系统自动扣息1667.78元；至今江开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2018年9月21日后的利息。原告曾要求各被告对上述贷款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拒不理睬。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四被告答辩称，江开公司属纪元集团旗下公司，原由纪元集团公司持有100%股权。2012年，为应对融资困难带来的影响，根据银行信贷机制和管控要求，需将江开公司变更成其他人持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使江开公司与纪元集团公司在名义上没有关联，以利用江开公司作为贷款平台或担保平台贷款融资。因此，江开公司变更成由纪元集团公司指定职工即邱正水个人持股并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3日，衢州市瑞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鼎公司）向原告贷款3000000元用于江山锦绣大酒店项目建设，并由纪元集团公司担保。因瑞鼎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该贷款被银行纳入不良贷款，严重影响纪元集团公司正常转贷及融资。为此，姜福军与原告协商同意选择纪元集团旗下的江开公司作为贷款平移平台，由江开公司另行贷款3000000用于清偿前述逾期贷款，纪元集团公司及其股东提供担保。江开公司并未使用该笔贷款，不应由江开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根据当时的银行政策，企业贷款必须由持股股东及配偶签字担保。被告邱正水、林秋平系纪元集团旗下公司的职工，为配合江开公司办理涉案贷款，只能按照要求出具保证函。被告姜福军、林秋红因为是纪元集团公司股东，亦出具了保证函。涉案贷款系公司贷款，各被告系因银行信贷机制要求出具保证函，相应还款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被告邱正水只是代持股份并担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未享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实质权利，亦未因此获得利益，要求邱正水、林秋平承担保证责任有违客观事实和公平正义。目前，江开公司已经变更了股东，由被告姜福军、林秋红承担担保责任更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被告姜福军、林秋红因纪元集团等九公司破产及个人签字担保，已经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相关个人资产已经被法院处置，完全丧失了清偿能力，要求被告姜福军、林秋红承担担保责任也毫无意义。另，被告姜福军及其公司与原告自2007年起就已经建立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请原告充分考虑双方合作历史，给予一定的理解和宽容。综上，各被告为涉案签字担保属实，但实质上贷款是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被告邱正水、林秋平并非江开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只是基于公司安排而在保证函上签字，实际并无担保能力；被告姜福军、林秋红已丧失清偿能力，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使要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应该计算江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的利息。 原、被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19）浙0881破申1号、（2019）浙088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提交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借款申请书（对公）、《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1份，《融资保证函》2份，证明江开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四被告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 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借款并不是江开公司经营所需或临时借款，而是根据纪元集团公司的安排作为贷款平台借款归还瑞鼎公司的欠款；根据当时银行的贷款机制，各被告不得不出具《融资保证函》，实际上不应视为已经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 二、债权申报表、债权确认单、债权审查单、纪元集团等九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人会议资料第14页各1份，证明原告向纪元集团等九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确定涉案借款债权额为本金3000000元，利息132820.44元。 四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姜福军不清楚，相关债权金额的审查确认以管理人及法院认定的金额为准；即使各被告要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先行扣除原告在破产案件中获得的清偿，且江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的利息不应计算。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被告邱正水的劳动合同、员工薪资确定调整通知书、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林秋平建行账户交易明细各1份，证明被告邱正水、林秋平都是纪元集团旗下公司的职工，岗位和薪资的发放都按照纪元集团公司的统一安排。 原告质证认为，除银行交易明细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是因为两被告出具了《融资保证函》，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协议书4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1份，证明为化解企业融资难，应对银行的信贷机制和管理要求，纪元集团旗下的各公司均采取过职工挂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方式进行管理，由集团公司与挂名股东签订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并约定债权债务与挂名股东无关；江开公司是纪元集团的下属公司，一直由姜福军和林秋红实际控制，邱正水实际上是江开公司的挂名股东。 原告质证认为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三、出庭证人祝某的证人证言1份，证明邱正水、林秋平是纪元集团旗下公司的职工，并不是江开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连邱正水和林秋平在哪个公司上班都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即各被告在《融资保证函》上签字属实，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证据二中的债权申报金额与证据一中的债权金额一致，且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的证据，就被告邱正水、林秋平曾是纪元集团关联公司职工的事实，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明对象，本院在争议焦点中综合认证。 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3日，原告中山支行作为债权人，江开公司作为借款人，纪元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合同号为9251120170026512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30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临时借款；2.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3.本合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936126‰；4.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5.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6.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7.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等内容。同日，被告邱正水、林秋平，姜福军、林秋红分别向原告出具《融资保证函》，均约定：保证人同意为合同号为9251120170026512的合同中被保证人江开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承诺保证期间为融资期限开始日至融资期限届满后的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2017年11月24日，原告向借款人江开公司发放借款3000000元，双方办理了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临时借款；借款月利率为8.936126‰；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2日等内容。借款后，利息付清至2018年9月20日，后原告自江开公司账户扣收利息1667.78元。 另，邱正水、林秋平曾是纪元集团关联公司的职工，邱正水曾是江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林秋平曾是江开公司股东。2019年1月18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的重整申请。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确定原告涉案的债权本金为3000000元，利息132820.44元。现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的破产案件尚在审理中。 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江开公司向原告申请贷款，原告已依约向江开公司发放了贷款，原告与江开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各被告出具《融资保证函》，自愿为涉案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真实，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现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在各被告的保证期间内进入破产程序，原告申报债权后仍有未受清偿的部分，各被告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据此，本案被告邱正水、林秋平在江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身份是否为挂名不影响其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亦不属于保证人免除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各被告要求邱正水、林秋平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姜福军、林秋红主张其已无履行能力，要求不予承担保证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债权是否应停止计息。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条款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六章债权申报中的规定，是针对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以后，其债权人申报债权确定利息的特别规定，目的是为了确定破产债权数额，推进破产程序顺利进行，公平保护各债权人的清偿利益，而非减少或消灭债权人的实体权利。故该条款不适用于保证人及担保债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亦表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包括保证范围不因主债务人破产而发生变化。最后，当事人之间约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初衷就是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仍可以通过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来实现债权。现原告要求各被告按照约定范围和方式来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各被告出具《融资保证函》时的预期，亦不违背法律设置担保制度的初衷。因此，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权停止计算利息的效力不及于保证人，各被告要求停止计算利息、罚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为避免同一债权双重受偿或产生新的纠纷，在本案履行过程中应注意与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破产程序的衔接，将此后原告在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部分予以扣除。原告主张其在江开公司、纪元集团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的款项优先清偿江开公司在破产前所欠的借款本息有利于各被告的权利处分，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姜福军、林秋红、邱正水、林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江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为江山市江开电器有限公司担保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计至2020年9月16日止为944667.96元，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404189‰计算）；履行时应扣除从江山市江开电器有限公司、纪元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受偿的款项，且该款项优先清偿江山市江开电器有限公司破产前所欠的本金及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被告姜福军、林秋红、邱正水、林秋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汪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