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布鑫依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越西路**金德隆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妙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妙琴，女，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城，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起跑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城红村**iv> 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菊，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布鑫依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鑫依泰公司）、王妙琴因与被上诉人绍兴起跑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跑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布鑫依泰公司、王妙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城，起跑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鑫依泰公司、王妙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跑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布鑫依泰公司、王妙琴均明确否认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起跑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转账的1万元系支付案涉货款，并且还提供王妙琴与孙月明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证据（一部分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布匹的交易、一部分是王妙琴替景鸿公司沈立祥向起跑线公司付款的凭证），因此在起跑线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起跑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转账的1万元系支付案涉货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1万元系支付案涉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布鑫依泰公司与起跑线公司之间签订了购销合同，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布鑫依泰公司虽对起跑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但这并非是证明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直接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购销合同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认定起跑线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 起跑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起跑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转账的1万元是否系支付案涉货款的认定。对此，布鑫依泰公司仅否认与案涉货款有关，但未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卖方起跑线公司只需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买受方布鑫依泰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即可，已收取货款并非出卖方的主要证明责任，因此当出卖方在本案中自认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起跑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转账的1万元系支付案涉货款时，如布鑫依泰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应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至于布鑫依泰公司提供的王妙琴于2019年1月向孙月明转账的10967元货款的证据，与案涉交易无关。2.关于起跑线公司是否已交付货物的认定。起跑线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供了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的合意，布鑫依泰公司对此也并不否认，只是认为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按照常理来说，如果起跑线公司没有交付货物，则不会出现开具发票、抵扣认证的经营行为，对此布鑫依泰公司缺乏合理的解释。至于纸质发票没有实际交付的问题，因实践中已逐步推行电子发票，布鑫依泰公司无需依赖纸质发票就能完成抵扣认证，因此该发票是否实际交付对本案并无影响。综上，起跑线公司认为结合购销合同签订、送货码单、发票开具及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起跑线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 起跑线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布鑫依泰公司立即支付起跑线公司货款15334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王妙琴对布鑫依泰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布鑫依泰公司系王妙琴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25日，起跑线公司与布鑫依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起跑线公司向布鑫依泰公司提供规格为1500/288F的针织坯布13600公斤，单价为13.50元，金额总计183600元，注：实际金额按照实际发货码单结算。结算方式：无定金，发货结束支付货款。合同有效期限：2018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5日。购销合同另对货物的质量要求、验收标准、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等作出具体约定。 2018年5月9日，王妙琴向起跑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转账1万元，起跑线公司自认布鑫依泰公司已支付货款3万元。起跑线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布鑫依泰公司开具金额为18200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起跑线公司庭审中陈述该发票是手机照片发送给布鑫依泰公司，布鑫依泰公司陈述该发票已进行抵扣。 另庭审中，布鑫依泰公司认可其公司有业务员沈立祥。2018年9月30日，王妙琴曾向孙月明转账支付1万元，附言为“沈立祥还款”；2019年5月12日、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23日，王妙琴曾向孙月明分别转账支付5000元、1万元、1万元，附言均为“景鸿沈立祥货款”。2019年1月，起跑线公司曾向布鑫依泰公司提供布匹997公斤，2019年1月28日，王妙琴向孙月明转账支付10967元，附言为“布鑫依泰货款不开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起跑线公司与布鑫依泰公司签订了书面的购销合同，布鑫依泰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该院对此确认，该案争议焦点是起跑线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向布鑫依泰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布鑫依泰公司虽对起跑线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但签订书面合同后，王妙琴向起跑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明支付款项及布鑫依泰公司对两份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行为，可以证实起跑线公司已向布鑫依泰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因增值税发票合计为182001.60元，起跑线公司自认布鑫依泰公司已支付货款3万元，故对起跑线公司要求布鑫依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200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布鑫依泰公司系王妙琴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且王妙琴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布鑫依泰公司辩称2018年5月9日不是支付该案的货款，并提交了双方的其他转账凭证，但其他转账凭证上均注明了支付用途，故该转账凭证与其他转账凭证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布鑫依泰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王妙琴向孙月明转账的10967元亦是用于布鑫依泰公司向起跑线公司支付货款，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布鑫依泰公司应支付给起跑线公司货款152001.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王妙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起跑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两项：一是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孙月明转账的1万元是否系支付案涉货款；二是起跑线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向布鑫依泰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 关于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孙月明转账的1万元是否系支付案涉货款的认定。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布鑫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妙琴向起跑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月明转账的记录共计六笔，分别发生于2018年5月9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23日。其中2018年9月30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12月7日及2020年1月23日的四笔转账记录均明确备注“沈立祥还款”或“景鸿沈立祥货款”，布鑫依泰公司亦自认上述四笔款项系王妙琴代沈立祥开设的景鸿公司付款，故明显与案涉购销合同无关。2019年1月28日的转账记录附言有“布鑫依泰货款不开票”，结合起跑线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布鑫依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笔转账亦与案涉购销合同无关。综上，关于王妙琴于2018年5月9日向孙月明转账1万元的行为，发生于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间（合同有效期限：2018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5日）内，同时也在起跑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之前，而布鑫依泰公司亦无法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付款系出于其他理由的依据，故起跑线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是正确的，布鑫依泰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起跑线公司是否已履行向布鑫依泰公司交付货物义务的认定。本案中，虽布鑫依泰公司对起跑线公司提供的送货码单不予认可，但结合布鑫依泰公司与起跑线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布鑫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妙琴向起跑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明支付部分款项以及布鑫依泰公司对起跑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事实，足以证实起跑线公司已向布鑫依泰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起跑线公司据此要求布鑫依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2001.6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布鑫依泰公司、王妙琴对于反驳该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布鑫依泰公司、王妙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绍兴市布鑫依泰纺织品有限公司、王妙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陆卫东 审 判 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