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远建，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敬业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含，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张洪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外的点工计量和计费标准的事实未查清，进而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张洪班组按照公司安排，在合同外工作内容即点工实为987个，而一审判决却因张洪在《施工任务结算单》和《施工任务结算单（总结算单）》的签名行为而只认可了技工385.5个，普工12个是错误的。计工（包工）单都足以证明张洪班组实际上完成的工作量，远非大诚公司在结算单上举证的工程量。张洪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公司在结算单上体现的工程量；二、每个合同外点工的计价单位应为260元/工日。一审判决以案涉合同约定的计时工单价为普工160/工日，技工为230元/工日就否认了实际合同外点工的计价单位应为260/工日的是事实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为张洪应按合同第三条所述的挂账程序和结算程序进行操作，计工单上仅有曾德毅等人签字，未有项目经理、成控专员、成控负责人等人签字确认，就否认张洪的主张的工程量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张洪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洪在一审庭审中列举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洪的实有点工工程量和计价标准。 大诚公司辩称，张洪提出的合同外工时点和员工计量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定的《劳务合同》以及张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计时清单中均有明确的规定，对于可以作为计算依据的相关工程签证或者签单，应当包含有效的形式要件和内容要件，包括但不限于特定工程人员的签字；但张洪所主张合同范围外的工时点的证据不具有形式要件和证据要件。张洪与大诚公司在每月月度结算中已经就合同范围内外的相关工程量及工程点进行了确认，张洪在结算过程中并没有对工程量和工时点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并且大诚公司已经按照月度结算所对应的工程量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向张洪全额支付了相应款项。支付了款项之后，张洪也没有提出相关的异议，所以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实际的操作，不存在张洪所谓合同外案涉的计时工点的问题。 张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诚公司支付张洪工程款169905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截至4月13日，欠款利息为1643.46元）；2.案件诉讼费由大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科.君逸项目部与成都世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世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全文明施工班组的张洪签订《万科.君逸项目安全文明施工分项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大诚公司将案涉项目范围内安全文明施工工作分包给张洪。合同中，三方就承办范围及内容、单价及付款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及时工单价为普工160元/工日，技工为230元/日。此外，合同关于单价及付款相关约定的备注，有所有的计时工必须在当月结算挂账，逾期不予结算的记载。合同关于三方职责相关约定，有结算单由甲方报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程控部审核签字后生效的记载。 签订上述合同后，张洪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张洪每月与大诚公司案涉项目部进行了当月施工任务结算并形成相应《施工任务结算单》，张洪在上述《施工任务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17日，张洪与大诚公司案涉项目部进行了总结算，结算总金额为328660.27元。张洪在《施工任务结算单（总结算单）》上签字并备注“点工争议”。 一审另查明，大诚公司已经支付张洪工程款328660.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大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洪合同外点工工程款169905元及利息。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本案中，大诚公司将案涉工程相关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张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等相关规定，案涉《万科.君逸项目安全文明施工分项工程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参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张洪可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要求大诚公司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 本案中，根据大诚公司提交的《施工任务结算单》、《施工任务结算单（总结算单）》，能够证明张洪在施工过程中与大诚公司就当月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于2020年1月17日形成了总结算单。张洪对上述结算单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在施工合同中存在合同外点工计量、计费标准差异。因此，认定大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洪本案讼争款项，重在认定张洪的主张是否存在事实依据。 就计费标准差异而言，张洪主张大诚公司承诺按照260元/日计费。但在大诚公司明确否认的情况下，张洪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张洪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就计量差距而言，张洪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计工（包工）单》，《小木匠张洪班组增加工程量清单》等证据。但从张洪提交的证据看，相关增加工程量清单系自行制作，未经大诚公司或授权工作人员确认。从能够证明张洪主张的直接证据即《计工（包工）单》看。首先，该记工单确有张洪所陈述的工段长曾德毅签名。但大诚公司陈述曾德毅虽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但仅为安全员。对比张洪提交的案涉项目工作人员通讯录，并无曾德毅名字；其次，大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签名非曾德毅签名。但大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实质属证人证言。曾德毅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大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但即便《计工（包工）单》签名确为曾德毅签名，张洪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曾德毅具有大诚公司审核、确认工程量的授权的事实或曾德毅系履行职务行为审核、确认工程量的事实；再次，张洪提交的《计工（包工）单》，仅有曾德毅签字，责任工长、生产经理等均未签字确认。对比大诚公司提交的、张洪认可真实性的《施工任务结算单》，均有项目经理、成控专员、成控负责人等签字确认。也即，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大诚公司关于结算需根据流程审核确认的主张。该主张也与建设工程工程量核定习惯一致。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曾德毅具有大诚公司确认工程量的授权或系履行确认工程量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张洪所提交的《计工（包工）单》不足以证明存在该记工单所反映的工程量。此外，张洪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人员电话录音。但从电话录音内容看，也不能证明曾德毅具有确认工程量授权及大诚公司认可相关工程量的事实。 综上，张洪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大诚公司还应支付其合同外点工工程款169905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张洪负担。 二审中，张洪提交新证据：张洪与其带班工人陈兴良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点工单价为260元/天。大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张洪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张洪自认陈兴良系其手下工人，而非大诚公司工作人员或有权代表大诚公司进行结算，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外电工费用及点工计价标准是否予以支持。 本案中，张洪主张其所在班组根据大诚公司安排，在合同外完成了987个点工的工作内容，且将计价单位增加为260/工日。综合其在本案中的证据，主要包括工长曾德毅等人签字的签证，以及张洪与曾德毅之间，张洪与陈兴良之间的录音。对此本院认为，张洪所提供的签证单仅有曾德毅等单独签字，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曾德毅等人有权代表大诚公司进行签字确认，且双方无异议部分的签证单上均有工长、责任工长、商务经理、生产经理、项目经理等签字确认，也与张洪提交的仅有曾德毅等人签字的签证证据内容不符。同时，张洪所提供的录音证据既无法证明其证据来源、证据真实性，其内容也无法得出曾德毅有权代表大诚公司签字确认施工内容并调整单价的结论。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提供的仅有曾德毅等个人签字的签证单，不符合双方审核流程和结算习惯，曾德毅等人也无权代表大诚公司进行确认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张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