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自力。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炳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炜钢。原审被告：尤凯祺。上诉人陈自力、颜炳昊因与被上诉人范炜钢、原审被告尤凯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自力、颜炳昊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改判尤凯祺单独退还范炜钢111245元，陈自力、颜炳昊不承担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工作室成员有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秦楚涵、温英杰五人，工作室的名称是南京楚涵鞋帽服饰工作室可以作为说明。2.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不属于合伙关系，三人之间无合伙协议，客户也不相通，范炜钢一案资金流向陈自力、颜炳昊并不清楚。海门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曾因颜炳昊涉嫌形式案件对工作室进行了调查，最后认定工作室不构成合伙关系。3.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工作室解散后为了平分工作室的债务。4.陈自力、颜炳昊一直是对自己的客户负责，工作室早已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已经解算，尤凯祺因不想负担其应负担部分债务而坚持三方是合伙关系，陈自力、颜炳昊帮尤凯祺分担债务对于陈自力、颜炳昊是不公平的。5.尤凯祺确实结欠了范炜钢的款项，对于该事实陈自力、颜炳昊无异议。范炜钢二审辩称，1.南京楚涵鞋帽服饰工作室工商备案登记中仅有陈自力一人，本案订单所涉及的行为主体及两次交易，仅是与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三人有关，范炜钢不知道工作室有其他人。2.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三人合伙关系在协议书里已经明确，三人均有签字，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本案范炜钢资金流向中有一笔款项收款方是颜炳昊，陈自力是第一笔交易的合同签订方，对于范炜钢的付款方式也是清楚的。尤凯祺二审述称，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三人是合伙关系，分债协议是无效的。范炜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期货买卖合同》；2.判令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退还范炜钢127100元；3.判令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支付违约金6200元（共31双鞋子，按每双违约金200元计算）；4.判令尤凯祺支付范炜钢利息400元；5.判令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支付范炜钢律师费13000元；6.诉讼费由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秦淮区楚涵服装工作室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4月30日核准成立，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的经营者为陈自力。南京市秦淮区楚涵服装工作室（以下简称“CH工作室”）实际是由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共同经营。2019年5月30日，范炜钢经朋友介绍，添加了尤凯祺的微信，微信聊天商谈订购鞋子。2019年6月1日，双方商谈了订购“黑满天星”鞋子的事宜，尤凯祺并发送了合同书的式样，并称：我今天不在家，你来就喊其它股东跟你签。当天，范炜钢和陈自力添加了微信，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约定由范炜钢次日到CH工作室，陈自力发了CH工作室的定位。2019年6月2日，范炜钢至CH工作室，由陈自力和范炜钢签订了《期货买卖合同》，陈自力并在合同上骑缝加盖了南京市秦淮区楚涵服装工作室的印章。合同约定：买方（甲方）范炜钢，卖方（乙方）陈自力；甲乙双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甲方需在合同签订日起一天内支付货款，乙方需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提供所需产品YEEZYBOOST350V2Black黑色满天星25双；产品价格总计11万元；乙方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于发售后2周交付如上货物至甲方，如未及时发货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需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发货，若在周期内未及时发货，乙方需以每双200人民币的价格赔偿甲方或者在双方协议周期内调取现货；乙方需在发售后2周内将货物交付于甲方，若未按照规定时间到货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让乙方立即退还全部鞋款并赔偿违约金每双200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尤凯祺又向范炜钢提供了要求打款的银行卡信息。当天，范炜钢（及代付人）以支付宝转账方式转账至尤凯祺银行卡4万元和44000元，次日，范炜钢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颜炳昊银行卡26000元。2019年6月8日，范炜钢与陈自力微信聊天，订购6双“黑天使”鞋子，约定单价2850元，当天，范炜钢以支付宝转账方式转账至陈自力银行卡17100元，双方并在微信中约定不需要签订合同。上述2019年6月2日《期货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鞋子25双和2019年6月8日约定购买的鞋子6双，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均未能按期交货。2019年8月29日，陈自力转账退还范炜钢2100元，尤凯祺自2019年9月13日开始，以转账退款及以物抵款方式共计退还范炜钢13655元，颜炳昊转账退还范炜钢100元。2019年10月8日，陈自力（甲方）、颜炳昊（乙方）、尤凯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丙为CH工作室合伙人，三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现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向九烨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向客户退款及三方债权债务的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三、三方分别对自己负责的客户清偿，其中甲方负责清偿的货款为122.5万元左右，乙方负责清偿的货款为122.5万元左右，丙方负责清偿的货款为122.5万元左右。以上各方负责清偿的货款及对应的客户详情见附件。四、合同签订后，三方各自追偿所得的货款除清偿各自所承担的客户以外，超出部分应支付给追偿不足方。五、合同签订后，三方仅对各自分配的客户及货款负责，如任一一方未履行向供货商的货款追偿和向客户的货款支付义务的，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各方自行承担。六、如一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退款义务，其他方先行退款的，其他方有权向对应货款（客户）的清偿责任人追偿，因追偿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相关清偿责任人承担。……”《协议书》的附件中载明，范炜钢待退款额15000元和84000元的清偿责任人为尤凯祺。一审法院认为，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共同经营南京市秦淮区楚涵服饰工作室，三人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此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为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各自负责返还的客户货款进行了明确，此约定在合伙人内部有效，但不能据此对抗债权人。范炳钢先后向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合伙经营的CH工作室购买鞋子25双和6双，并支付了货款11万元和17100元，但CH工作室不能按约交货，致使范炜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CH工作室已经退还部分货款，因此，范炜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炜钢要求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退还货款127100元的诉请请求，因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实际已经退款（包含以物抵款）15855元，故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还应退还货款111245元。关于范炜钢要求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承担违约金6200元（按每双鞋子200元，共31双鞋子）的诉讼请求，其中《期货买卖合同》约定购买25双鞋子，该合同约定了未按照规定时间到货视为违约，赔偿违约金每双200元，故该合同项下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但另外的6双鞋子，因双方未约定每双200元的违约金，故对范炜钢要求支付相应违约金1200元不予支持。关于范炜钢要求尤凯祺支付利息400元的诉讼请求，尤凯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范炜钢要求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承担律师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范炜钢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范炜钢与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退还范炜钢货款1112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支付范炜钢违约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尤凯祺支付范炜钢利息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范炜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范炜钢负担305元，由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负担1165元。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范炜钢向本院提交了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0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在案件庭审中对于合伙关系的陈述。陈自力质证认为，如果范炜钢认为工作室人员是合伙关系的话，那也不是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三人合伙，而是五人合伙。第一份合同是陈自力与范炜钢签订的，因尤凯祺当天不在，陈自力接待了范炜钢，但对于价款、订货、发货等都没有与范炜钢进行沟通，陈自力与范炜钢只针对后面的5双黑天使协议进行了沟通，故对于范炜钢的债务不同意由陈自力承担。颜炳昊质证认为，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案件第一次庭审时，其不知道合伙的具体含义是什么，在庭审中也没有明确表示三人是合伙关系，对于范炜钢与尤凯祺之间的关系完全不知情。尤凯祺对于范炜钢提供的证据认可。二审中，颜炳昊陈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00号案件因原告沈鑫鑫对颜炳昊、陈自力撤诉，只参与了第一次庭审，后面的庭审并没有参与，也没有收到该案的判决书。尤凯祺陈述对于其对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00号案件判决不服，已经提出了上诉。本院认为，根据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签订《协议书》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应认定三人为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自力、颜炳昊上诉主张工作室成员有陈自力、颜炳昊、尤凯祺、秦楚涵、温英杰五人，但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签订《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工作室是三方经营，陈自力、颜炳昊主张五人合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自力、颜炳昊上诉主张其与尤凯祺并非合伙关系，各自的客户各自负责，客户不相通，但本案中范炜钢系与陈自力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加盖了工作室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范炜钢又将部分货款转账至颜炳昊银行卡，陈自力、颜炳昊上诉主张三方各自负责各自的客户，彼此客户不相通，本院不予采信。陈自力、颜炳昊上诉主张《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由尤凯祺对范炜钢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协议书》是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三方合伙人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债权人，故一审认定由陈自力、尤凯祺、颜炳昊对本案范炜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自力、颜炳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陈自力、颜炳昊负担（陈自力、颜炳昊多缴纳的294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