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上东街区**楼。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勤铭，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200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法定代理人：宋某2，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系宋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森，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金波，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汤金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补课费、复印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争议金额合计31,645.4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金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补课费、复印费、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属于间接损失范畴，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1.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是因事故造成的直接人身损害与财产损失，其中人身损害产生的赔偿项目已经由相关法律一—列举，包含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项目，除了以上列举的项目以外的其他费用均为间接损失。2.对于补课费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这一赔偿项目，但考虑其受伤住院间接的影响了学业，聘请课外辅导老师对其进行补课也是合理产生，但该项费用却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项目和范围，更不用说免责条款提示、说明问题。原审法院以我公司没有尽到免责项目的提示说明义务判决我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对于病例复印费，出具单位为长春九创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医院，而且病例复印费产生的原因是为诉讼的需要而产生，并非是宋某1因事故受伤而产生的直接损失，因此也属于间接损失。4.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综上，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补课费、复印费、鉴定费由汤金波承担。二、对于律师费与诉讼费属于我公司的免责范畴，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应当判决汤金波承担。我公司在投保时采集投保人头像确认是本人操作以后对其提示免责声明，投保人确认收悉以上内容后签字确认，证明我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汤金波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是本人签字，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符合在本解释第11条第2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其他形式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应当改判由投保人汤金波承担以上费用。关于电子投保单举证：本案为电子网络投保方式，保险条款已经在网络上向投保人进行了书面提示，其中免责条款部分更是用黑体字进行了标明，按照网络投保流程，投保人只有在阅读并签字认可后保单才能打印出来，保险合同才能成立。投保人不但支付了保险费，又在网络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能够证明我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第二十六条免责条款依法合法有效，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补课费、复印费、鉴定费、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宋某1辩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侵权责任法规定。虽然以上法律中没有明确表述赔偿项目中有教育费、补课费等，但以上法律均规定了人身受到损害应赔偿相应的合理损失，我国是应试教育体系，宋某1受伤时正处于学习生涯的中心阶段，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得到正常的教育，甚至落后于其他同龄学生，也是受到了损失。故主张教育费是弥补其合理损失的途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宋某1因事故受伤致其伤残，护理期限及伤残等级为专业医学知识，故需要请专业的鉴定人员予以鉴定，鉴定费也为本案的必要费用，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金波、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7,279.25元（其中包含汤金波垫付3137.40元）、复印费2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0,6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50元、护理费15,383.3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教育费10,725元、鉴定费2750元、律师费15,000元，共计310,546元，其中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汤金波承担；2．诉讼费由汤金波、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6时20分，汤金波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学路北侧东北师大附中停车场内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停车场大门处北侧时，遇宋某1由西向东横过道路，×××号车的左侧与宋某1接触，致宋某1受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汤金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宋某1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出门诊费148.40元、住院费73,901.75元，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患肢避免负重，在专业医师指导下辅以石膏适当进行功能锻炼，切口隔日换药，示切口愈合于术后2周左右拆除缝线，定期复查X线，示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装置，因骨折伤及右侧胫骨远端骨骺，可能影响患者生长发育，应密切关注下肢发育情况，必要时行矫形手术。宋某1于2019年10月22日复查，支出1296元。为进行系统康复治疗，宋某1于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18日住院21天，支出住院费7642.10元；又于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2月12日住院24天，支出住院费4619.40元，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及护理；又于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月2日住院21天，支出住院费5527.50元；又于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1日住院18天，支出住院费4144.10元，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系统康复治疗，每月复查，全休一个月。以上医疗费合计97,279.25元。宋某1购买轮椅花费990元，购买拐杖花费260元，购买膝踝足辅助固定支具花费1200元。受宋某1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宋某1此次外伤后果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7,000元，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宋某1支出鉴定费2750元。宋某1现居住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复地康桥10栋2单元504室，曾在北京市大兴区第五小学就读，现在东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净月实验学校就读，因伤停课期间，由长春市伯乐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至其家中进行一对一辅导，宋某1花费补课教育费10,725元。为本次诉讼，宋某1支出病历复印费270.40元、律师费15,000元。另查明：汤金波是×××号车的登记车主，已就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额度是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汤金波垫付医疗费3137.40元。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为公民的合法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汤金波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致宋某1人身损害，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汤金波已就×××号车在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则应首先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汤金波赔偿。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必要的支出获得赔偿，就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事实清楚且有合法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释明，汤金波、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未就宋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住院天数及医疗费用的合理性申请鉴定，视为其对现有证据不持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计算相关赔偿数额。1.关于医疗费，宋某1已实际支出的门诊费、住院费共计97,279.25元有门诊手册、住院病案、医疗票据、出院诊断书佐证，后续治疗费17,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以上均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宋某1为未成年人，其在就医时需要家属陪护，其住院时间共计95天（11天＋21天＋24天＋21天＋18天），即3个月零5天，因宋某1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人数，按本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护理人数一人计算，予以支持11,375.89元（3522.08元／月×3＋161.93元／天×5），对宋某1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结合医嘱及宋某1多次入院、出院、复查的客观事实，对宋某1主张的500元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宋某1住院治疗95天，按本省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9500元；5.关于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根据宋某1伤残等级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按3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2700元，对宋某1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残疾赔偿金，宋某1未满六十周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构成九级伤残，其一直在城市就读，家庭住址在城市，其父亲宋某2当庭陈述与妻子均在科技公司任职，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120,688元（30,172元／年×20年×20％）；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医嘱“患肢避免过度负重”及受伤部位在下肢，宋某1购买拐杖、轮椅、膝踝足辅助固定支具系属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2450元（990元＋260元＋12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宋某1的伤情及事故给其造成的身心损害，予以支持10,000元；9.关于鉴定费2750元，系宋某1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予以支持；10.关于补课教育费，东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净月实验学校出具《证明》证实交通事故后，宋某1听从医生建议康复治疗三个月，在此期间不在学校上课，则宋某1选择在2019年10月12日至10月26日期间对语文、数学、英语科目进行一对一课程辅导是有必要的，根据本省的教育支出平均水平，每节课275元费用标准基本合理，对其主张的10,725元予以支持；11.关于病历复印费270.40元，系宋某1诉讼维权的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12.关于律师费15,000元，系宋某1诉讼维权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虽抗辩称鉴定费、补课教育费、复印费、律师费、诉讼费不在其承保理赔范围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以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就不予赔偿上述费用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从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举证的电子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可见，其并未就免责条款使用有别于其他条款的更加醒目的字体、字号以提示投保人汤金波，汤金波也未书写确认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和事项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说明义务，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已尽到以上义务，故对其不承担上述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费用，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等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医疗费87,279.25元（97,279.25元-10,00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护理费11,375.8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0,688元（120,688元-1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50元、鉴定费2750元、补课教育费10,725元、复印费270.40元、律师费15,000元等共计180,238.54元。关于汤金波垫付的医疗费3137.40元，宋某1应予返还，双方表示可以协商返还，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某1各项损失300,238.54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80,238.54元；二、驳回原告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8元，减半收取297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2900元，原告宋某1负担79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等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费用。该部分费用的免责条款因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而无效。故本案所涉鉴定费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复印费、补课费、律师费、诉讼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本案中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为空白且无日期，故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足够提示义务并判决其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