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寿宏，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企业职工，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宣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原龟灵路）**。 法定代表人：李心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兴，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寿宏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宣城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医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寿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于2009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宣城医药公司具有合法的用人主体资格。一审中，汪寿宏提举了任命书、调解书、判决书、节假日值班表、经汪寿宏审核的合同，均可证实汪寿宏为宣城医药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汪寿宏提供的劳动包括代表宣城医药公司出庭应诉、合同审查、提供法律咨询、行政管理等，属于宣城医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汪寿宏与案外人宣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大药房公司）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其与宣城医药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我国劳动法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工作造成严重影响的，或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方可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宣城医药公司和宣城大药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心刚，宣城大药房公司任命汪寿宏为副总经理兼职法务经理，宣城医药公司是知情默许的，并且汪寿宏在宣城大药房公司的工作并未给其在宣城医药公司的工作造成不利影响，宣城医药公司至今也未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即便否定双重劳动关系，也应当否定后成立的劳动关系即汪寿宏与宣城大药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3.“混同用工”并不否定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宣城医药公司和宣城大药房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但人格主体的混同并不一定意味着必然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事实上，汪寿宏为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提供的劳动相互独立，宣城医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汪寿宏为宣城医药公司提供的劳动与其为宣城大药房公司提供的劳动存在交叉关系。即便存在“混同用工”，宣城医药公司也应当对汪寿宏第的第二、三、四项诉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既然肯定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应认定汪寿宏和宣城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混同用工表明权利义务承担主体难以独立区分，劳动者可以择一主张权利。4.汪寿宏未收到2017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2017年9月，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解除了关联关系，此后宣城医药公司仍安排汪寿宏提供劳动，汪寿宏提举的证据6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可见，汪寿宏和宣城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但宣城医药公司未向汪寿宏发放工资。一审判决认定宣城大药房公司向汪寿宏发放工资至2018年2月无事实依据。 宣城医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宣城医药公司、宣城大药房公司对汪寿宏存在混同用工，符合客观事实。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为关联公司属实，汪寿宏与宣城大药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2012年7月份开始，宣城大药房公司依法为汪寿宏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连续发放工资、办理用工登记，足可以证明汪寿宏与宣城大药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汪寿宏主张的双倍工资和双倍经济补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2009年少数月份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汪寿宏各项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一审认定宣城医药公司、宣城大药房公司对汪寿宏混同用工，汪寿宏称宣城医药公司长达七八年未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违反常理。3.汪寿宏诉称2017年9月宣城医药公司和宣城大药房公司解除关联关系不属实，至今李心刚仍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论案外人是否向汪寿宏实际发放工资，宣城医药公司均不应承担向汪寿宏发放工资的责任。 汪寿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宣城医药公司支付其从2009年2月至2017年12月双倍工资（4280元/月×106个月×2）；2.请求宣城医药公司向其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77040元（4280元/月×18个月）；3.请求宣城医药公司为其补办2009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4.请求宣城医药公司支付其因未购买失业保险导致失业保险损失170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工作人员均为李心刚、卜银龙，且经营住所地均为安徽省宣城市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原龟灵路）**。宣城医药公司成立于2002年，宣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2009年2月2日，汪寿宏到宣城医药公司处工作。2009年3月2日，宣城医药公司以“宣药司【2009】23号关于法务部的设立及任命”文件形式，聘用汪寿宏担任法务部经理，“……负责法务部工作的开展。一、法务部职责：1、负责公司内对内、外的法律事务工作；2、负责公司规章制度执行情况的督查，逐步建立考评体系。二、现有督查组人员归属法务部领导和管理……”。2009年6月5日，汪寿宏被宣城大药房公司任命为副总经理并签订劳动合同。此后，直至2017年底，汪寿宏多次被宣城医药公司安排从事值班等管理活动，或受宣城医药公司委托，以该公司职员身份代表宣城医药公司参与相关合同的签订、相关法律诉讼活动等。宣城大药房公司于2009年3月至2018年2月对汪寿宏发放工资。2012年7月至2017年12月，宣城大药房公司为汪寿宏办理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基本医疗保险，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宣城大药房公司为汪寿宏办理了生育保险、失业保险。2017年10月，汪寿宏向宣城医药公司索要劳动报酬无果。嗣后，汪寿宏向宣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宣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以【2018】宣劳人仲裁字第101号仲裁裁决驳回汪寿宏关于“1.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从2009年2月至2017年12月双倍工资907360元；2.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77040元（4280元/月×18个月）；3.请求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办2009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4.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汪寿宏因未购买失业保险导致失业保险损失17010元”的仲裁请求。2018年9月19日，汪寿宏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汪寿宏诉请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三、汪寿宏诉请的2009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其主要涉及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的法律关系。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的主要工作人员、公司住所地以及经营范围基本交叉重叠，属典型的关联公司。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于2009年2月2日至宣城医药公司公司上班，并被宣城医药公司以文件形式任命为法务部经理，但自2009年3月起至2017年一直由宣城大药房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此后相关保险等亦由宣城大药房公司为其购买，且宣城大药房公司于2009年6月5日任命其为副总经理，则自2009年3月起汪寿宏与宣城大药房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期间汪寿宏分别为宣城医药公司及宣城大药房公司提供劳动，从事各项管理等活动，宣城医药公司及宣城大药房公司对汪寿宏显然属混同用工。而2009年2月2日至3月，宣城医药公司无证据证明汪寿宏与宣城大药房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则该时段汪寿宏、宣城医药公司间劳动关系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自2009年3月起，汪寿宏即与宣城大药房公司确立了劳动关系，其所诉请已通过上述争议焦点予以确定，而2009年2月的工资报酬、福利保险等，其一直未单独向宣城医药公司主张权利，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三，因宣城医药公司及宣城大药房公司系关联公司，对汪寿宏属混同用工，应当为汪寿宏工资期间的工资、相关福利保险等承担共同或连带给付责任，但汪寿宏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从事两份事务获得双份劳动报酬，而宣城大药房公司按照长期劳动合同关系为其提供了相应工资报酬、福利保险等，汪寿宏同时领取关联公司双方劳动报酬的法律依据不足。综上，2009年2月2日至3月，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双方该时段劳动关系成立，但汪寿宏该时间段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2009年3月至2017年12月，宣城医药公司与宣城大药房公司对汪寿宏形成混同劳动关系，对其劳动报酬等应当承担共同或连带给付责任，因宣城大药房公司按照长期劳动合同关系为其提供了相应工资报酬、福利保险等，汪寿宏同时领取关联公司劳动报酬的法律依据不足，针对汪寿宏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汪寿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宣城医药公司提举了宁国市康宁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宁公司）工资表3份、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变更表2份，证明汪寿宏自2017年10月份至12月份的工资由康宁公司发放，汪寿宏劳动关系已转到康宁公司，2017年12月份后汪寿宏的社会保险由康宁公司为其办理并缴纳社保费用；该组证据与宣城大药房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且汪寿宏对该证明予以认可。汪寿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汪寿宏与康宁公司存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汪寿宏未在康宁公司办理过入职手续，也未与康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更未在康宁公司上过班。汪寿宏只是应康宁公司负责人的要求答应在其收购宣城大药房公司过程中，免费为其提供信息、企业内部情况介绍、租赁房屋房东对接等。当汪寿宏得知康宁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后，多次与康宁公司负责人联系，要求其停止支付报酬，后康宁公司应汪寿宏要求不再支付报酬。3.康宁公司向汪寿宏发放报酬，不能免除宣城医药公向其发放工资报酬的义务，康宁公司收购宣城大药房公司后，汪寿宏仍然接受宣城医药公司的管理，为宣城医药公司提供劳动（详见原审证据6）。4.康宁公司和宣城医药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混同的情形，即便汪寿宏与康宁公司存有劳动关系，也不能否定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双重劳动关系并不为法律所禁止。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宣城医药公司二审提举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结合汪寿宏一审提举的证据8、证据9，宣城医药公司一审提举的证据1、证据2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宣城医药公司提举的宣城大药房公司出具证明中第1点、第3点予以采信，第2点系本案争议对象，不作为证据认证，对一审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证据，对一审查明的除汪寿宏工资发放一节外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汪寿宏起初在宣城医药公司工作，2009年6月份后同时负责宣城大药房的运营事务直至2017年12月底离职。2015年10月宣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宣城大药房公司的劳动用工登记证记载，汪寿宏系宣城大药房公司员工，汪寿宏在与宣城大药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人员名单之中。2.汪寿宏2009年2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由宣城医药公司或宣城大药房公司按月发放，汪寿宏仲裁时认可其2009年6月份后的工资由宣城大药房公司发放。3.2017年10月份后，康宁公司成为宣城大药房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98%），宣城大药房公司的人、财、物移交给康宁公司。2017年10月至12月康宁公司向汪寿宏按月支付了工资。4.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汪寿宏的各项社会保险转由康宁公司为其办理。 本院认为,宣城医药公司、宣城大药房公司原属关联公司，汪寿宏长期为两公司提供劳动，劳动报酬由一家公司发放，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宣城大药房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并非汪寿宏所称的双重劳动关系，而是关联公司对劳动者的混同用工。汪寿宏劳动关系归属应当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工作地点等情况综合判断。1.双方均未提交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或宣城大药房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0月宣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宣城大药房公司的劳动用工登记证载明汪寿宏系宣城大药房公司员工，汪寿宏与宣城大药房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2.汪寿宏的工资表由宣城大药房公司制作，且汪寿宏作为宣城大药房公司的分管副总在工资表上签字。3.汪寿宏的社会保险由宣城大药房公司办理并缴纳社保费用。故汪寿宏后与宣城大药房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汪寿宏与宣城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已按月领取了劳动报酬，其向宣城医药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也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对汪寿宏关于要求宣城医药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请未支持，并无不当。汪寿宏向宣城医药公司主张双倍经济补偿金、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保部门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故对汪寿宏要求补办社会保险的诉请不予处理。 综上，汪寿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汪寿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