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杰，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万须（系高文杰之父），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昕，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高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高文杰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王昕归还高文杰其预支的工程款1578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7月底，高文杰承包了位于汝州市梦想大道的汝鑫主题酒店室内装修工程，高文杰聘用王昕协助工作。工程期间，王昕分十多次从高文杰和酒店老板处预支工程款共计157800元，但至今没有将这些款项用于该项工程所需（支付工人工资或购买装修材料），以致造成部分工人工资和装修材料款不能解决。作为雇佣人员，王昕应当忠实于雇主委派的工作，其预支的工程款项应当用于工程所需，工程结束后与雇主结算，没有使用的款项应当归还雇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主要事实。一审判决说高文杰“仅提供证据的复印件而没有提供原件”，又说“高文杰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而王昕亦未对高文杰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作出了驳回高文杰诉讼请求的判决。其事实是，王昕从酒店老板处预支的117300元共有8张收据，其原件在酒店老板处或收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卷中，高文杰不能自行收集。在（2019）豫04民终1923号案件中，酒店老板任盼锋提交的是原件，与当时高文杰提供的复印件相一致（其中包括王昕预支的8张收据），酒店老板和证人王昕当场质证。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不理睬高文杰的诉请，仅看一眼复印件就认定事实，并草率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明显故意偏袒王昕。一审过程中，王昕出示的证据是一份（2019）豫04民终192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高文杰在本案中出示的证据和事实请求已在该判决书中解决，高文杰属于重复起诉”。非常明确的是，2019年的案件是工程施工方高文杰与工程老板之间的官司，而本案是作为施工方承包人的高文杰与其雇员之间的纠纷，两案没有本质的联系，只是高文杰使用的是相同的证据，这绝非是重复起诉。但一审法院竟然采信王昕的说法“且高文杰提供的证据在（2019）豫04民终19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出示并审理”，并作为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的依据。一审过程中，王昕不出示证据，只是口头说“高文杰尚欠我30余万元，双方尚未结算，不应支付高文杰款项。……”这是王昕本末颠倒的诡辩谬称，一审法院竟然也认定为判决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偏袒王昕，漠视高文杰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造成一审判决不公正、不公平。王昕辩称，高文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高文杰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内容，王昕事实上替高文杰垫付给工人及材料商362788元款项，高文杰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王昕。高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昕归还高文杰其预支的工程款15780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高文杰聘用被告王昕做其承包的位于汝州市梦想大道的汝鑫主题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工作。高文杰称王昕预支157800元工程款没有用于工程上，要求王昕返还，但仅提供证据的复印件而没有提供原件。王昕辩称，自己是高文杰的雇佣人员，其具体负责工程建设，经其手收支往来账目很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账目没有算清，高文杰尚欠其垫付的工程款30余万元，双方尚未结算，不应支付高文杰款项。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算账，且高文杰提供的证据在（2019）豫04民终19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出示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文杰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而王昕亦未对高文杰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未结算，账目不清，主要事实无法确定，故高文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高文杰要求王昕返还预支工程款157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高文杰与王昕结算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元，减半收取计1728元，由原告高文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中，高文杰提交3组证据，第1组证据是其从汝州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的（2019）豫0482民初1493号案件卷宗材料9页共25张收据、从本院复印的该案二审即（2019）豫04民终1923号案件审理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其中8张收据是王昕签字，其余17张收据是高文杰签字，拟证明王昕签字的8张收据与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8张收据是一致的，王昕在上述案件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证明了该8张收据的真实性，计款117300元。第2组证据是工人赵晓磊给高文杰出具的收条1张，拟证明高文杰曾替王昕还账1000元。第3组证据是高文杰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截图照片6页，其中第3页其通过微信向王昕转账10000元，第4页其通过支付宝向王昕转账1100元，另外4页截图照片不是转账截图照片，而是证明第3、4页高文杰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对象是王昕，该组证据拟证明高文杰转给王昕11100元；一审时高文杰主张王昕从高文杰处预支款项31100元，另20000元是2017年8月14日其给任盼锋打了40000元的收条，任盼锋通过微信转给其20000元，另外20000元任盼锋通过微信转给王昕了，现在高文杰没有证据证明。二审审理中，王昕的质证意见是，第1组证据中前3页共8份署名“王昕”的收据中，第1页从上往下数第1、3份、第2页从上往下数第3份收据其不予认可，该3份收据计款19000元是其本人出具的，但不能确定是对准任盼锋出具的，与本案宾馆装修和高文杰无关，对其他5份收据计款98300元其予以认可，任盼锋就涉案宾馆装修给其支付了98300元（后提交书面说明，称该8张收据均与涉案工程无关）；第4-9页计17份署名“高文杰”的收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2019）豫04民终1923号案件审理笔录及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在该案中出庭作证证明该8张收据的真实性。第2组证据其不能确认真实性，与其无关。第3组证据中对第3页高文杰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0000元及第4页高文杰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1100元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中其他4页照片也无异议；不存在高文杰所述其于2017年8月14日给任盼锋打了40000元的收条，任盼锋通过微信转给王昕20000元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文杰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9页共25张收据（含王昕签字的8张计款117300元收据，该收据与高文杰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8张收据一致）系其从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1493号案件卷宗中复印的，该案二审判决即本院（2019）豫04民终1923号民事判决载明“任盼锋向法庭提交了王昕、高文杰签字的收据31张，……高文杰、王昕对其中6张提出异议，认为这6张收据所涉及的款项并非本案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余25张与高文杰一审中提交的收据一致。”即王昕在该案二审中对该25张收据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中王昕签字的8张收据应予认定，应认定高文杰通过任盼锋向王昕预付涉案工程款项117300元。高文杰提交的第2组证据王昕不予认可，且即使按高文杰的主张，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认定。高文杰提交的第3组证据王昕予以认可，可以认定高文杰向其支付11100元的事实；关于高文杰称其于2017年8月14日给任盼锋打了40000元的收条，其中20000元任盼锋通过微信转给了王昕的问题，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昕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可以认定高文杰向王昕支付了128400元款项的事实。2．二审中，王昕提交3组证据，第1组证据是工人及材料商给其出具的收条24张及微信转账记录1张，拟证明其给工人及材料商转账支付311096元。第2组证据是其给高文杰、任盼峰等人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8张，拟证明其给高文杰、高万须（高文杰之父）、任盼峰转账27850元。第3组证据是第1组证据中给其出具收条的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录像资料，拟证明该收条的真实性。二审审理中，高文杰的质证意见是，第1组证据24张收据中第1、2、14、19、24页的5张收据计款20800元其予以认可；对其他19张收据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第3页收据上显示的消防不是其承包的范围，是王昕和任盼锋协商的，第4页收据消防门价格过高，第5页收据辅料价格过高，第6页收据记载的工程不是田鹏飞干的，第7-12、15-18、20-23页收据记载的款项是高文杰支付的，其有原始发货单和转账记录，第13页收据记载的办公室装修不是其承包的工程（后高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与审理中的质证意见有不一致之处）；对该组证据中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认可王昕转给德信的2600元款项，同意从其主张的157800元中扣除该款项。第2组证据中除王昕转账给任盼峰的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其不予认可外（对该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符合常理，可能是他们之间的其他经济关系，与本案无关），对其他7张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计款22850元无异议，予以认可，同意从其主张的157800元中扣除该款项。第3组证据的调查笔录和录像资料系王昕单方制作的，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文杰对王昕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第1、2、14、19、24页的5张收据（计款20800元）及微信转账记录1张（2600元）、第2组证据中除王昕转账给任盼峰的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外的其他7张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计款2285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认定王昕支出材料费、工人工资及向高文杰等人付款计46250元的事实；高文杰对王昕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其他19张收据不予认可，认为第3、13页的2张收据（计款34000元）不属于其承包的范围，第4、5页的2张收据（计款7056元）价格过高，第6页收据（4850元）记载的工程不是田鹏飞干的，第7-12、15-18、20-23页的14张收据（计款251300元）记载的款项是高文杰支付的，但并未对该收据本身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结合王昕提交的第3组证据（高文杰对该第3组证据虽有异议，但该调查笔录的调查人系王昕的一审代理律师，律师依法享有调查取证权，高文杰亦未举出反证），可以认定该收据本身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内容根据目前证据情况和当事人意见尚难以作出具体认定。对王昕提交的第2组证据中的其转账给任盼峰的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高文杰不予认可其证明内容，且即使按王昕的主张（其给任盼锋转账5000元，是任盼锋给其转账20000元，又向其借了5000元，实际上等于任盼锋给王昕转了15000元），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3．一审审理中，高文杰、王昕均认可王昕是高文杰的雇佣人员，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建设。二审审理中，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上诉人再明确一下你与王昕在涉案装修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有无书面协议，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有无具体约定”的问题时，高文杰述称：“我雇佣王昕在涉案工地上帮忙管理工地，具体负责组织工人施工、购买材料，我和任盼锋支付给王昕的款项是让王昕购买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的。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具体约定。”王昕述称：“是上诉人所述的情况，另外，当时我们口头约定高文杰每月支付给我10000元工资，我垫付的工程款高文杰按月息2分向我支付利息。”高文杰述称：“当时没有约定每月给王昕10000元工资，也没有说王昕垫付的工程款我按月息2分向王昕支付利息，只是说工程结束后给王昕支付报酬，没有约定具体的数额。”4．一审审理中，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原被告，说一下你们之间的账目是否清算过”的问题时，高文杰述称：“一直到现在没有清算过。”王昕述称：“没有清算过，只是我们大致算过，高文杰还欠我30多万。”二审审理中，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涉案工程结束后双方之间有无在一起通过算账等方式，对彼此的有关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的问题时，高文杰述称：“双方之间没有算账，对向王昕支付报酬问题也没有再说。”王昕述称：“双方之间算过账，2017年年底算账时双方口头确认高文杰还欠我工资40000元，以及我垫付的工程款项315606元，当时说315606元按月息2分支付给我，工资按30000元支付给我，但是工资及垫付款项高文杰一直没有支付，双方没有形成书面手续，现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除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高文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该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文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王昕归还高文杰其预支的工程款1578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昕是高文杰的雇佣人员，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建设，则高文杰向王昕预付的款项应是雇用王昕负责涉案工程建设的有关费用，高文杰诉请判令王昕归还高文杰其预支的工程款157800元，除应举证证明其向王昕预付的款额外，对其雇用王昕负责涉案工程建设应当支付的费用数额亦负有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即应举证证明其确实多支付了王昕款项及其具体数额。从一审、二审审理情况看，高文杰提交了其向王昕支付有关款项的相应证据材料，根据这些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高文杰向王昕支付了128400元款项的事实。但对其雇用王昕负责涉案工程建设应当支付的费用数额，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王昕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明其支出费用的证据材料，高文杰仅认可其中涉及46250元款项的收据等证据，对其他收据等证据材料则以不在其承包范围、价格过高、记载款项系由高文杰支付等为由予以否认。因双方当事人事前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事后亦未进行结算（该结算可能涉及工程造价等方面问题，本案二审中亦不具备结算条件），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高文杰雇用王昕负责涉案工程建设应当支付的费用数额和高文杰是否多支付了王昕有关款项，高文杰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高文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需说明的是，二审诉讼过程中，高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王昕提交的24张收据的书写时间和书写人数。因该申请鉴定事项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且二审审理中高文杰对该24张收据本身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高文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高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