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袁州区赣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上高县末山九峰禅寺，住所地：上高县徐家渡镇九峰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3609237841443949。负责人：释悟檀，系该寺住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得成，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戈伟，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李静为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上高县末山九峰禅寺（以下简称九峰禅寺）及原审第三人戈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九峰禅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偏袒一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50万元属性的问题，第三人戈伟及九峰禅寺原监院郭儒墨均表示，该50万元属合同双方约定的合作诚信金，且从该款的支付时间（2017年3月2日）来看，第三人戈伟的转账行为与合同约定相符……”，此认定明显错误。如果是合作诚信金，为什么没有指定账户的约定，为什么在同一时间没有九峰禅寺开具的收据，为什么打入上诉人的账，还不需要上诉人开具相关的证明或收据。诚信金为什么没有三方协议和其他三方共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就认定该50万元是合作诚信金，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偏袒一方。相反，李静举证邬国东亲笔书写情况说明，充分证明李静介绍第三人戈伟承接该工程需10%的居间费，第三人也同意了，而合同签订后当日就打给了李静50万元居间费，一审法院对此在判决书中未作判断，只字未提，明显认定错误，偏袒一方。2、九峰禅寺已放弃权利，现在起诉自相矛盾。九峰禅寺和戈伟在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显放弃了该权利，现已起诉，明显是恶意串通。另外，九峰禅寺委托李静为其办理法人证等事宜，其实是九峰禅寺明知李静收取了居间费，向李静索要的好处费，否则九峰禅寺为什么不单独支付差旅费和劳务费，如果是代收诚信金为什么不要李静开具收据，为什么不要李静报销费用，为什么又一同前往贵州，如果是委托李静去办证，那么本案就是委托合同纠纷，为什么本案又是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九峰禅寺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属于诚意合作金，事实认定正确。九峰禅寺与戈伟签订的总承包协议约定了50万元诚意金，且在签订协议后一个工作日将诚意金打入九峰禅寺指定账户，戈伟在签订合同当日就支付了该50万元，至于打入谁的账户，协议只约定了九峰禅寺的指定账户，并未具体约定，因当时李静在场，且李静与悟檀关系很好，悟檀当时委托李静办理法人证，因此就口头指定戈伟将50万元打入李静账户，从协议约定以及打款的时间来看，认定该50万元为诚意金更符合当时的事实。李静主张50万元为居间费，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邬国忠写的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但在几次庭审中，也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该情况说明没有证明效力。2、九峰禅寺没有放弃主张50万元诚意金的权利。2019年6月30日，九峰禅寺与戈伟签订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该诚意金由戈伟向李静追回，因当时戈伟以不当得利向李静主张要回50万元，戈伟要九峰禅寺配合，九峰禅寺就提出如果戈伟直接向李静追索，就不能向九峰禅寺追索。该协议没有表明九峰禅寺放弃向李静追索的权利，该协议只约束九峰禅寺与戈伟，对李静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第三人戈伟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50万元属于诚意合作金，戈伟与九峰禅寺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了50万元诚意金，且在签订协议后一个工作日将诚意金打入九峰禅寺指定账户，因为当时李静与九峰禅寺的主持悟檀师父关系较好，九峰禅寺因做新寺庙工程欠了一些钱账号不正常，释悟檀当时也要委托李静办理法人证，于是悟檀就跟戈伟说将50万元诚意金打入李静的账户，李静也表示同意，于是戈伟就按照悟檀师父的要求将诚意金打入了李静的账户。2、戈伟没有与李静约定居间服务费，李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约定居间服务费，当时因为约定了签订协议一个工作日内打50万元诚意金，所以戈伟肯定是先支付诚意金，再考虑支付其他费用。3、戈伟也一直在追索该50万元，因为九峰禅寺资金出现了问题，最后工程没有实际开工建设，戈伟在2019年6月30日就与九峰禅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并由戈伟向李静追回该50万元。后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607号也认定李静占有该50万元无法律依据，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9民终296号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戈伟不能直接起诉李静，应当由九峰禅寺向李静主张权利。九峰禅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静返还九峰禅寺不当得利50万元，并自2017年3月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九峰禅寺有意对寺院周围40栋木屋的周边环境进行改造，李静从该寺监院悟檀法师（即郭儒墨）处得知此事后，便约上第三人戈伟前往协商工程承建事宜。2017年3月2日，郭儒墨代表该寺院与第三人戈伟签订《九峰禅寺木屋周围硬化绿化亮化工程总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九峰禅寺承诺签订给戈伟在上高县九峰禅寺硬化、绿化亮化工程总造价不低于1000万元以下；签订协议后，戈伟必须在一个工作日内把50万元合作诚信金打到九峰禅寺指定账户；如工程量及单价不能达到戈伟的合作要求，戈伟有权不签此工程，九峰禅寺必须在三天内退还合作诚信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戈伟当即便将该50万元转账支付至九峰禅寺指定的李静账户。2017年5月3日，第三人戈伟与九峰禅寺再次签订具体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后因工程资金问题，导致工程迟迟未能进行。2019年6月30日，第三人戈伟与九峰禅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双方解除2017年5月3日签订的《九峰禅寺木屋周围硬化绿化亮化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权利义务自然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合同责任；戈伟交付的50万元诚信合作金，九峰禅寺指定打给了李静的账户，由戈伟向李静追回，九峰禅寺协助配合，戈伟放弃向九峰禅寺索要50万元诚信合作金的权利。”2019年9月5日，第三人戈伟曾诉至该院，要求李静返还50万元诚信金，该案经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以戈伟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戈伟的起诉。现九峰禅寺诉至该院，要求李静返还该50万元。另查明，庭审中，李静辩称该50万元属于九峰禅寺与第三人戈伟签订合同的居间费，九峰禅寺与戈伟对此表示不予认可。2018年6月11日，九峰禅寺的负责人郭儒墨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将50万元打入李静的账户是因为九峰禅寺需在贵州省某寺庙办理法人证，听说李静人缘广，同意李静拿着50万元去办理法人证。但事后，李静并没有将该事办理成功，九峰禅寺也不知道李静是否真正办了事。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本案所涉50万元的属性问题，第三人戈伟及九峰禅寺原监院郭儒墨（工程协商事宜经办人）均表示，该50万元属合同双方约定的合作诚信金，且从该款的支付时间（即2017年3月2日）来看，第三人戈伟的转账行为与合同约定（即在一个工作日内把50万元合作诚信金打到九峰禅寺指定账户）相符，故该院认定该款系戈伟与九峰禅寺约定的合作诚信金。在戈伟与九峰禅寺自愿解除合同后，李静依法应将该诚信金予以返还给九峰禅寺。二、对于李静辩称，该款系其促成戈伟与九峰禅寺签订合同的居间服务费，对此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九峰禅寺与第三人戈伟签订合同属李静介绍，九峰禅寺也曾委托李静另行办理贵州省某寺院的法人证等事宜，李静为此付出了一定的劳务，九峰禅寺与第三人戈伟理应给李静相应的补偿。三方虽均无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对该补偿金额进行了约定，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九峰禅寺与第三人戈伟签订了合同后并未就合同约定的工程事宜进行实际履行，在双方已解除合同且李静也未办成九峰禅寺另行委托的事宜的情况下，该院酌定由九峰禅寺支付5万元给李静（由九峰禅寺与第三人戈伟另行处理各自承担的费用比例），该款从50万元诚信金中予以扣减。对于九峰禅寺主张的利息，因戈伟与九峰禅寺在解除合同时，对诚信金利息部分未作约定，故该院对九峰禅寺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5万元给江西省上高县末山九峰禅寺；二、驳回江西省上高县末山九峰禅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李静负担3960元，由江西省上高县末山九峰禅寺负担4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静收取的涉案50万元，九峰禅寺主张该款系戈伟向其支付的合作诚信金，从该款支付时间和支付的数额来看，符合九峰禅寺与戈伟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九峰禅寺木屋周围硬化绿化亮化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九峰禅寺与戈伟签订合同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静占有该款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上诉人李静上诉称该款系戈伟向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了对九峰禅寺曾委托李静办理贵州省某寺院的法人证等事宜，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由九峰禅寺支付5万元给李静作为劳务补偿并无不当。九峰禅寺与戈伟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50万元由戈伟向李静追回，系九峰禅寺与戈伟之间的约定。李静主张该约定系九峰禅寺放弃了相应权利、九峰禅寺与戈伟之间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龙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