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3民初902号原告:汪德权，男，汉族，1983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黄乐，男，汉族，1985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县吴山镇联强村**。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闻娥，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玟，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653G。法定代表人:蔡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X1。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丰胜，该公司员工。被告:广源混凝土(肇庆鼎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3MA535ABT03。法定代表人:曹仁贵。原告汪德权、黄乐与被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广源混凝土(肇庆鼎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德权、黄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闻娥，被告华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被告中建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锤，被告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仁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拖欠货款929524.96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部分货款每日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从最后一笔货款的第三个月5日即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14日止为365303.31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是合作关系，二人与华鸿公司经友好协商，于2019年4月18日分别与华鸿公司就同一项目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华鸿公司承包了中建八局肇庆市鼎湖区预制梁厂和搅拌站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项目”)，此工程项目由两原告合作，共同作为供方为被告供应砂石料，华鸿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鸿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两原告与华鸿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砂石材料应付款明细表，截至2019年10月1日华鸿公司仍欠付两原告货款总金额1722121.73元。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但华鸿公司总是拖延时间不愿支付。根据《砂石料供应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第一个月的货款，次月11日至20日为付款期，最迟在第三个月5日前付清第一个月的货款(如4月份货款，于5月11日至5月20日安排付款，如有未付清部分，在6月5日前必须全部结清4月份货款)，若华鸿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前付清所欠货款，两原告有权向华鸿公司每日按逾期部分货款的3‰(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第八条约定，双方产生争议，两原告有权向签约地人民法院即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中建八局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清楚知道案涉工程项目是由华鸿公司负责，两原告运送的砂石料均用到案涉工程项目中，中建八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两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就华鸿公司欠付货款1722121.73元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华鸿公司表示愿意支付一部分款项，两原告撤诉。华鸿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汪德权支付了792596.77元砂石款，并于同日让广源公司与黄乐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由广源公司在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款项929524.96元。现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无论是华鸿公司还是广源公司，均未向两原告支付剩余的款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原告举证如下：1.《砂石料供应合同》（汪德权，复印件）、《砂石料供应合同》（黄乐），证明两原告与华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第三条约定每月货款的最后付款期为第三个月5日，若逾期不付，两原告可向华鸿公司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2.2019年4月-6月对账单、砂石材料应付款明细表，证明华鸿公司拖欠货款1722121.73元。3.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华鸿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汪德权支付了792596.77元砂石款，仍欠货款929524.96元。被告华鸿公司辩称，一、华鸿公司与黄乐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黄乐是和广源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二、华鸿公司与汪德权之间是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完毕。华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砂石料供应合同、付款协议书，证明华鸿公司与汪德权之间是签订合同，在2020年1月15日签订付款协议，在华鸿公司付清792596.77元之后，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中建八局辩称，一、两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中建八局主张权利。中建八局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建八局与原告未产生任何直接经济联系，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华鸿公司系中建八局合法分包商，双方不存在到期债务。三、两原告与华鸿公司存在的合同关系，中建八局对此概不了解。四、两原告与华鸿公司签订的两份《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在两原告没有证明因华鸿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两原告的损失仅为银行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适当减少违约金。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具有相对性，中建八局不是本诉讼争议法律关系的参加者，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建八局提交证据如下：1.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EPC总承包合同协议书，证明中建八局是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EPC总承包项目总承包人。2.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肇庆管廊-F-151），证明涉案工程中的中小桥、箱涵工程已合法分包给华鸿公司。中建八局负责提供施工所需的钢筋、混凝土材料。3.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华鸿公司具有桥梁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被告广源公司辩称，认可拖欠黄乐的货款929524.96元，只是由于广源公司尚未收回工程款，无钱支付给黄乐。广源公司向提交证据如下：砂石料供应合同、2019年11月12日的应付款明细表、付款协议，证明本案货款是广源公司欠黄乐的。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8日，发包人肇庆新区中朗管网营运管理有限公司将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EPC项目发包给承包人中建八局（联合体牵头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2018年8月至9月期间，中建八局将肇庆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中小桥、箱涵工程分包给分包人华鸿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华鸿公司指定该工程项目的接收人、项目经理及签约委托代理人均为曹仁贵。2019年4月18日,两原告（供方、乙方）分别与华鸿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了格式内容相同的《砂石料供应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需方在中建八局肇庆市鼎湖区预制梁厂和搅拌站工程施工(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中，使用供方的砂石料，供方保证分批按时按规格向需方供应砂石料。甲方指定工地收货人为雍小龙、李晓红，如有更换，需方以书面或者短信确认，工地签收人的名字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结算以实际供货数量现场签证单据为准计算。货款以月结方式结算，第一个月的货款，次月11日至20日为付款期，最迟在第三个月5日前付清第一个月的货款(如4月份货款，于5月11日至5月20日安排付款，如有未付清部分，在6月5日前必须全部结清4月份货款)。逾期不付的，供方向需方逾期货款按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华鸿公司在合同骑缝处及需方处盖章确认，委托代理人李晓红签字确认。2019年6月2日，华鸿公司与黄乐对账，并在2019年4月的《对账单》上盖章、代表人员签字确认本月累计欠款792596.77元。2019年8月5日，华鸿公司与原告对账，华鸿公司的两名代表人员（其中一名与2019年4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一致）在2019年5月的对账表格后签字确认本月货款994245.72元，本月累计欠款1786842.49元。2019年8月15日，华鸿公司与原告对账，前述两名代表人员在2019年6月的对账表格后签字确认本月货款35279.24元，本月累计欠款1822123.53元，本年累计欠款金额1822121.73元。2019年11月12日，原告与华鸿公司一名代表人员、曹仁贵在《黄乐、汪德权—砂石材料应付款明细表》签字确认2019年4月10日至6月11日材料款总计1822121.73元，2019年10月1日已付10万元，余欠货款总金额1722121.73元。2020年1月15日，汪德权作为甲方与华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就甲方向乙方承建的广东省肇庆市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项目中小桥、箱涵分包工程所供砂石的款项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欠付甲方砂石款共计792596.77元（含税），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及相关违约、生效条件等。2020年1月16日，华鸿公司向汪德权转账支付了792596.77元货款。同日，黄乐作为甲方与广源公司作为乙方（授权代表：曹仁贵）签订《付款协议》，就甲方向乙方承建的广东省肇庆市新区地下综合管廊及同步建设工程项目中小桥、箱涵分包工程所供砂石的款项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欠付甲方砂石款共计¥929524.96元（不含税，如需含税，税费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在2020年5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929524.96元。三、自2020年1月16日起到2020年5月30日止，乙方需按月每月向甲方支付总欠款金额的百分之二为违约金。四、若乙方没有按期付款，乙方自愿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础按照月息3%标准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五、甲方指定以下账户收款……六、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彻底终结。本协议一式二份，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乙方支付以上所有款项起生效……同时，原告黄乐与广源公司（代理人：曹仁贵）又签订了一份《砂石料供应合同》，合同内容和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18日黄乐与华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时间倒签至2019年4月18日。上述协议及合同签订后，广源公司并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过款项，遂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经本院释明，原告黄乐同意与原告汪德权共同主张本案货款。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粤1203民初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华鸿公司在金融部门的存款人民币1294828.27元或查封、扣押其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具体以相关清单或通知为准，清单或通知是本裁定书组成部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源公司认可其拖欠黄乐货款929524.96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华鸿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29524.96元；二是中建八局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29524.96元；三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付。关于华鸿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29524.96元的问题。黄乐与华鸿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两原告与华鸿公司签订的2019年4月至6月的《对账单》、对账表格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华鸿公司否认上述合同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所盖公章为虚假，签字人员也并非其员工，但其既未申请鉴定，又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虽然黄乐与广源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了《付款协议》及倒签了一份内容与此前合同相同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但《付款协议》因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且合同并无约定黄乐放弃对华鸿公司的货款追索权，或各方达成其他债权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因此，结合华鸿公司支付给原告汪德权货款的数额及情况、中建八局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华鸿公司的事实、曹仁贵作为华鸿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及签约代理人等，原告主张华鸿公司应承担剩余货款929524.96元的支付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建八局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29524.96元的问题。本案中，两原告系与华鸿公司、广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建八局与两原告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两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中建八局主张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付的问题。根据案涉对账单及对账表格可知，现华鸿公司、广源公司逾期支付的是2019年5月及6月的剩余货款。按照《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华鸿公司、广源公司2019年5月未付货款894245.72元（994245.72元-100000元）应最迟于7月5日前付清，6月未付货款35279.24元应最迟于8月5日前付清。因原告与华鸿公司、广源公司后续对账协商至2020年1月，现原告主张自2020年3月5日起计付违约金，系原告对于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华鸿公司、广源公司认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从2020年5月30日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计付标准的问题，华鸿公司、广源公司认为《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源混凝土(肇庆鼎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德权、黄乐支付货款929524.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3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德权、黄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26.7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13226.73元，由被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源混凝土(肇庆鼎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