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宗（曾用名张帆），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栗艳丽，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东，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梅，女，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审被告：张中伟，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审被告：张东霞，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审被告：曹卫东，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审被告：刘付强，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张中伟、曹卫东、刘付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霞，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张耀宗、栗艳丽因与被上诉人杨伟东及原审被告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耀宗、栗艳丽，被上诉人杨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梅，原审被告张东霞，原审被告张中伟、曹卫东、刘付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耀宗、栗艳丽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本息合计170126元，重新审理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依法由杨伟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改判。栗艳丽的上诉理由：一、栗艳丽与杨伟东签订2015年2月1日借款合同后，杨伟东从来没有找过栗艳丽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栗艳丽不承担还款义务。二、关于本案借款2017年杨伟东与张耀宗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属重新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协议随之失效，栗艳丽没有到场，没有在协议上重新签字,栗艳丽不承担还款义务。张耀宗的上诉理由:张耀宗与杨伟东2015年2月1日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实际收到借款为68万元，杨伟东直接扣走半年的砍头息12万，砍头息不能计入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收到款项68万为准，张耀宗已还清该笔借款。杨伟东辩称，张耀宗借两笔钱，算账清单签的有字，如果张耀宗有异议，应把所有钱拉出来核对。栗艳丽应该承担责任，栗艳丽当时与张耀宗是夫妻关系，杨伟东多次找过栗艳丽，栗艳丽不签字，最后才说离婚了。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述称，担保人的担保已经超期，不承担还款责任。杨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251200元（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本息共计651200元，并自2020年7月23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对以上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张耀宗、栗艳丽向杨伟东借款80万，并由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担保。借款人及担保人向杨伟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杨伟东现金捌拾万元正（大写：800000.00元），借期半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到期一次还清，超期不还，每天按5‰支付滞纳金，并同意把自己的房产及财物作为抵押。”借条下方有张耀宗、栗艳丽及连带担保人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签字，名字后均附身份证号码。借条下方附有“担保人须知：（担保人签字后如借款人到期不还款者，由担保人偿还借款，并同意把自己的房产及财物作为抵押。）”字样。后张耀宗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息，2017年9月5日经杨伟东、张帆结算，双方达成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结算清单，2015年10月17日下欠40万元，2015年11月30日还13万下欠27万元利息4500元本息合计274500元，2016年1月5日还17万元下欠104500元利息8200元本息合计112700元，2017年6月5日还利息1万元，2017年9月5日（结算到今天共计欠款129700元），2017年9月5日”。该清单下方另有杨伟东与张耀宗的另外一笔借款的结算清单，整个清单下方有“经手人：杨伟东，借款人：张帆，见证人：王爱梅，2017年7月28日”字样。庭审中杨伟东、张耀宗均认可本案所涉借款在实际履行中未按借条中约定的“每天按5‰支付滞纳金”，而是按年利息30%（合月息2分5厘）支付利息，双方均认可结算清单的签署时间是2017年7月28日。并且庭审中杨伟东自认未向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主张过还款。另查明，张帆（身份证号）、张耀宗（身份证号）系同一人，张帆的户口已被舞钢市公安局寺坡派出所注销。张耀宗与栗艳丽自认在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耀宗、栗艳丽向杨伟东借款，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到期后，张耀宗、栗艳丽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现对杨伟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一评析如下：杨伟东要求张耀宗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张耀宗不予认可，但杨伟东提供的结算清单上该笔款项最后记载的借款为：“2017年9月5日（结算到今天共计欠款129700元）”，该记载未显示借款本金、利息各是多少，根据该清单中“2016年1月5日……下欠104500元利息8200元”的记载，可确认经杨伟东与张耀宗确认，至2016年1月5日下欠借款本金为104500元。2016年1月5日之后张耀宗虽然偿还过借款，但款项远不足以支付欠款利息。民间借贷中，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借款应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同时也不应将利息计算至后期本金，但本案中原、被告的还款付息方式及本息的数额已经双方结算清单确认，该清单中记载的款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5日，本案所涉借款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04500元，借款利息为25200元。因此，张耀宗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04500元。对于杨伟东主张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每天5‰，但杨伟东与张耀宗均认可未按该约定执行，而是按年利率30%（合月利息2分5厘）执行，可视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0%，但因该约定高于法律支持的最高年利率24%，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所涉借款杨伟东可主张的逾期利率为年利息24%。因此，张耀宗应按年利率24%向杨伟东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自杨伟东诉讼请求中要求的2017年12月11日至2020年7月23日，该利息具体数额为65626元。因杨伟东诉讼请求中要求的借款本金40万元的依据是结算清单中记载的“2015年10月17日下欠40万元”，但经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4500元，且杨伟东未要求结算清单中的借款利息，因此，对借款清单中所涉的欠付利息25200元（欠款129700元－借款本金104500元）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栗艳丽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杨伟东要求栗艳丽承担还款义务，栗艳丽称未收到借款、结算清单未签字、杨伟东未向其主张过还款、诉讼时效已超。本案中，2015年2月1日借款人及担保人向杨伟东出具借条后，张耀宗又于2017年7月28日与杨伟东签订了结算清单，且杨伟东在出借本案所涉80万款项后，又向张耀宗出借了另一笔借款，可确认杨伟东向张耀宗、栗艳丽出借80万款项的事实；张耀宗、栗艳丽称未收到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二人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结算清单上栗艳丽虽未签字，但该结算清单是对2015年2月1日张耀宗、栗艳丽二人共同借款的结算，不是新的借款，因此，栗艳丽虽未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也不能否认该笔借款发生在张耀宗、栗艳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因此，该债务系张耀宗、栗艳丽的共同债务，栗艳丽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栗艳丽辩称诉讼时效已超过的问题，张耀宗、栗艳丽系共同借款人，借款到期后，张耀宗一直偿还借款，诉讼时效在每次还款后重新计算，至2017年7月28日，张耀宗与杨伟东达成了结算清单，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现杨伟东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及于全体债务人，因此，栗艳丽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借条上载明的还款的期限为2015年8月1日，因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期间，可确认上述借条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8月1日起六个月，为2016年2月1日。且杨伟东自认从未向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主张过权利，现已超出保证期间，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因此，对杨伟东要求张中伟、张东霞、曹卫东、刘付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耀宗、栗艳丽应当向杨伟东支付借款本金104500元，利息65626元（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20年7月23日以下欠借款本金104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自2020年7月24日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杨伟东过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耀宗、栗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伟东偿还借款本金104500元，利息65626元，共计170126元；并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2020年7月24日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杨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杨伟东负担3809元，张耀宗、栗艳丽负担1347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耀宗提交以下证据：张帆信用卡交易明细及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6年1月18日张帆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75的账户向王爱梅转账1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杨伟东质证称，其收到该15万元款项，但该笔还款系偿还的2014年张耀宗借杨伟东另一笔80万借款，与本案无关。杨伟东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4年7月29日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第二组证据：2015年7月28日张帆与杨伟东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收款凭证，房屋他项权证。证明张耀宗欠杨伟东两笔款，以上证据是张耀宗借杨伟东的第二笔80万借款，2014年7月29日张耀宗向杨伟东借款80万元并出具收款凭证一份，后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收款凭证销毁，杨伟东现只保留了收款凭证复印件，该笔80万借款就是结算清单里下半部显示的那一笔借款。张耀宗质证称，张耀宗一共借杨伟东两笔借款，2016年1月18日还的15万元是还的本案借款的剩余部分，多出的部分到第二笔借款还款的时候再算，第二笔80万元借款的还款日期是2016年7月28日，2016年1月18日第二笔借款还没有到期。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月18日，张帆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75的账户向王爱梅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23的账户转款15万元。二审庭审中，王爱梅认可其收到该15万元，并将该款项给杨伟东了。杨伟东也认可收到了该15万元，但称15万元系偿还的张耀宗借杨伟东另一笔8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耀宗上诉主张其对本案借款已向杨伟东清偿完毕，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审理中张耀宗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汇款凭证，证实张耀宗于2016年1月18日向王爱梅转款15万元，张耀宗主张该笔系清偿本案借款。杨伟东认可其收到了该15万元还款，但辩称15万元还款系偿还张耀宗向杨伟东所借的另一笔80万元借款的利息。根据原审中杨伟东提供的结算清单，该笔清单记载了张耀宗向杨伟东所借两笔借款的结算明细，其中该清单上半部分记载了“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结算清单”即本案80万元借款的还款结算明细，该清单下半部记载了“张帆借款80万元还款结算清单”的结算明细即杨伟东所称的另一笔80万元借款。从该清单记载的两笔借款结算明细来看，两笔借款结算中均未包含张耀宗2016年1月18日清偿的15万元，该15万元未计入张耀宗已清偿数额。另外杨伟东二审提供的另一笔8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显示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2016年1月18日张耀宗偿还该笔15万元款项时，杨伟东所称的另一笔80万元借款未到期。故从以上证据来看，杨伟东主张该15万元系清偿另一笔80万元借款利息证据不足，故可以认定该15万元系张耀宗向杨伟东清偿的本案借款。根据结算清单记载的本案借款结算明细显示“2016年1月5日还17万元下欠104500元利息8200元本息合计112700元”，据此可以认定截至2016年1月5日张耀宗欠杨伟东本金104500元。双方原审中均认可本案借款利息在实际履行中是按照年利率30%（合月息2分5厘）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按照年利率30%计算截至2016年1月5日未付利息为8200元，对该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折算后截止2016年1月5日未支付利息为6560元。故截至2016年1月18日张耀宗欠付本金104500元，欠付利息7466元（6560元＋104500元×24%÷360×13天＝7466元），欠付本息共计111966元，张耀宗于2016年1月18日向杨伟东支付15万元，张耀宗已向杨伟东清偿完毕本案借款，且超额清偿38034元，对张耀宗超额清偿款项，双方可在另一笔借款中结算或另行主张。综上，张耀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伟东的本案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伟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杨伟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3703元，由杨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波审判员  赵益审判员  宋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亚丹书记员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