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萍，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方，上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辰，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建省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文，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华，上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春萍因与被上诉人林建辰、谢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方，被上诉人林建辰，被上诉人谢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判决认定:（1）“林建辰应张春萍、谢建文的要求,到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71的银行卡,该卡交由张春萍、谢建文使用。”是错误的。在二次的庭审里，林建辰都说明该卡交由谢建文一个人使用，而且谢建文都承认是他一个人在使用该笔钱。 （2）“2015年6月17日,张春萍在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的还款结算账户62×××76柜面现存进账20000元,2015年6月18日,柜面现存进账43000元,2015年6月20日,柜面现存、ＡＴＭ现存、网上银行转存、转账电话转存9笔共261600元”更是错误的。在第一次庭审时，谢建文承认是他让朋友代为归还张春萍的钱，并且一审法官还询问谢建文，其中有三笔显示姓名的“李新裕，赖寿生”是谁，谢建文说是他的朋友。现在认定事实中怎变成张春萍在向自己的账户62×××76柜面现存进账了11笔324600元？现根据我们从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取得的二份新证据，2015年6月17日的20000元,2015年6月18日的43000元,是谢建文亲自现金存入归还到张春萍62×××76账户的借款，也可以证明谢建文在法庭是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2015年6月20日的9笔共261600元，其中有三笔显示姓名，另六笔是跨行转存无法查询。一审判决认为“对该324600元的性质无需再做进一步分析认定”也是错误的，首先该11笔324600元的资金流水必须要有个认定性质，属于审理中必须查明的事实！还款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借款行为的认可，有借有还也是民间借贷基本流程，因此该11笔324600元性质认定，也是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证据。 本案组织过二次庭审，我们认为第一次开庭查明的主要事实如下：谢建文是以林建辰名义办了张银行卡；该张银行卡收到了张春萍60万元的转账；该张银行卡一直在谢建文一个人手中，60万元也是谢建文一个人在使用；谢建文也承认归还了张春萍部分借款，承认了银行单上其中有显示姓名的“李新裕、赖寿生”是朋友代他归还，只是对具体归还了多少金额无法确定，以上谢建文均已经自认了的事实。正是基于以上查明的事实，第一次开庭结束时法官也要求张春萍变更诉讼请求，由谢建文一个人承担归还款项的责任，放弃对林建辰的诉求。 在第二次开庭时，谢建文却完全相反的一套说法，我们认为应当第一次开庭查明和谢建文自认的主要事实为准。庭审笔录和全程录音录像均可以还原以上情况。 二、一审判决适用证据和法律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二是有实际支付借款，我们分析如下: 关于借贷合意,张春萍所举的证据即多年来的电话催讨录音，从内容完全可以听出就是借款关系，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电话催讨这组重要证据进行认真倾听和分析。在电话中，全部都是张春萍在一直催讨归还借款，谢建文没有一次提及这钱是合伙关系,也从未提及如何管理合伙资金,如何分红,如何出现亏损等等与所谓的合伙关系投资有关内容,完全不符合该笔钱是合伙关系特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次开庭中谢建文唯一否认的事实为：不是借款,而是合伙关系投资。可是谢建文在二次开庭的陈述及后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里，均无法说明和说清其与张春萍是什么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是如何投资？投资用于什么项目？如何管理？如何分红？如何分担亏损？等等具体真实事实过程，足以可见其所述的合伙关系是虚假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予以忽视。为证明合伙关系,谢建文只提供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该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不具有真实性的复印件，而且合同内容也完全与原被告和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时，谢建文就负有举证责任，因此无论是在事实陈述和证据上,根本无法证明谢建文主张工程合伙关系的存在。综上分析完全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 关于实际支付借款,第一次开庭查明的主要事实中谢建文是以林建辰名义办了张银行卡；该张银行卡收到了张春萍60万元的转账；该张银行卡一直在谢建文手中，60万元也是谢建文在使用，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有实际支付借款。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林建辰辩称：是张春萍跟谢建文之间有经济交往，跟林建辰没有关系。谢建文身份证没有带，带我到农业银行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卡，张春萍就把钱打到我那张卡里，卡后面就是谢建文在使用。对一审判决没有什么意见。 谢建文辩称：张春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答辩意见如下： 其一，张春萍在上诉状中称的所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是单方面的片面说法，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中存入张春萍在农业银行上杭支行的钱款，均无任何事实根据能够证明是答辩人归还张春萍的借款的事实。也就是说，答辩人存款到张春萍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代表就是归还借款的行为，这二者并不能划等号。而且，答辩人从来没有承认答辩人有向张春萍借过款。所以，硬说答辩人有向张春萍借款根本没有事实根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其二，有关张春萍主张的关于所谓：“一审判决适用证据和法律不当”的说法，答辩人认为是错误的。因为，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张春萍并无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对此，张春萍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两样，张春萍也无证据证实张春萍有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如前所述，答辩人存款到张春萍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代表就是归还借款的行为，这二者并不能划等号。而且，张春萍存入林建辰账户内的钱款也不是借款。这一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和明确的。所以，张春萍对此说法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无稽之谈。因此，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张春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张春萍的上诉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张春萍的上诉请求无理且不能成立，为此，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张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林建辰、谢建文立即归还张春萍借款27540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至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２.诉讼费用由林建辰、谢建文承担。开庭审理后，张春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１.依法判令谢建文立即归还张春萍借款27540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至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２.诉讼费用由被告谢建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春萍与林建辰、谢建文是朋友关系，林建辰、谢建文是同村和朋友关系。2013年9月26日，张春萍向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贷款60万元，该行于同日将贷款60万元转入张春萍收款62×××17账户。林建辰应张春萍、谢建文的要求，到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71的银行卡，该卡交由张春萍、谢建文使用。2013年9月27日，张春萍将上述贷款60万元转入林建辰62×××71的账户内。2015年6月17日，张春萍在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的还款结算账户62×××76柜面现存进账20000元，2015年6月18日，柜面现存进账43000元，2015年6月20日，柜面现存、ＡＴＭ现存、网上银行转存、转账电话转存9笔共26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二是有实际支付借款。本案中，张春萍主张与林建辰、谢建文已经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仅提供个人自营常规贷款发放通知单、账户历史交易清单，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林建辰、谢建文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并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春萍应当对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其与林建辰、谢建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证明，张春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春萍要求谢建文归还借款2754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春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3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16元，由张春萍负担。 二审另查明，张春萍对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有异议：一、一审认定“林建辰应张春萍、谢建文的要求,到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71的银行卡,该卡交由张春萍、谢建文使用。”是错误的，事实是:“谢建文向张春萍借款60万元，因当时谢建文随身没有带身份证，无法办理农商银行上杭县支行的账户。林建辰应谢建文的要求,到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71的银行卡,该卡交由谢建文一个人使用。”二、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7日,张春萍在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的还款结算账户62×××76柜面现存进账20000元,2015年6月18日,柜面现存进账43000元,2015年6月20日,柜面现存、ＡＴＭ现存、网上银行转存、转账电话转存9笔共261600元”错误，事实是:“张春萍在农业银行上杭县支行的还款结算账户账号为62×××76。2015年6月17日,谢建文在农业银行的柜面现金存20000元入该账户,归还张春萍借款；2015年6月18日,谢建文又在农业银行柜面的现金存43000元入该账户,归还张春萍借款；2015年6月20日,谢建文让朋友李新裕、赖寿生等人代其归还张春萍借款，分别在其他银行的柜面现存、ＡＴＭ现存、网上银行转存、转账电话转存9笔共261600元,以上谢建文共计归还了324600元，其余275400元未还。”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林建辰、谢建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春萍向本院提交证据：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3份3页，证明：2015年6月17日的20000元,2015年6月18日的43000元,是谢建文亲自现金存入归还到张春萍62×××76账户的借款，也可以证明谢建文在法庭是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的事实。其它九笔是由其他银行转入农业银行，所以无法确认转入的内容。一审法院开庭时询问过谢建文，其中有三笔显示姓名为李新裕、赖寿生是谁，谢建文说是他的朋友。 林建辰质证认为，我就办了一张卡给谢建文，金额去向我不清楚。 谢建文质证认为：该证据应当一审时提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存款不能代表是归还借款，内容不能看出属于归还借款，有存款的事实，不代表是归还借款，他们之间还有工程款等的经济往来。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谢建文向张春萍62×××76账户存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谢建文是归还张春萍借款。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春萍主张讼争款项为民间借贷款项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张春萍上诉主张其与谢建文、林建辰已经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提供个人自营常规贷款发放通知单、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但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且谢建文、林建辰均否认与张春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张春萍并未完成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春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1元，由张春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