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自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妮，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伟忠，男，汉族，1972年9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伟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伟忠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江伟忠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8月17日，鸿建公司与清远市伟忠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忠清洁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伟忠清洁公司以鸿建公司的名义承接由原恒大盛宇（清新）置业有限公司（后变名为清远市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鑫公司）发包的部分工程项目。2016年12月、2017年6日、9月、12月，因施工项目和范围的增加，鸿建公司同意继续按照上述协议出借资质给伟忠清洁公司施工。原恒大盛宇（清新）置业有限公司通过签署《工程委托单》的方式将案涉四项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施工。事实上，双方从未签署过以挂靠为实质内容的合同，鸿建公司也未将资质出借给江伟忠使用，而只是基于与伟忠清洁公司签署的挂靠协议，因增加工程同意由伟忠清洁公司继续使用资质。尽管江伟忠与伟忠清洁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或其他协议关系，均未获取鸿建公司同意，因此江伟忠与鸿建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相应的工程款也应向伟忠清洁公司支付。二、合同无效并不能免除江伟忠交税的法定义务，所以原审判决中以合同无效来认为鸿建公司要求江伟忠交税和提供完整资料的主张依据不足是不当的，无论是税法还是工程的安全管理，交税的义务以及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均是江伟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做的，并非合同无效就可以不做。江伟忠答辩称：一、答辩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鸿建公司称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完全是罔顾事实，恶意拖延付款时间，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鸿建公司与伟忠清洁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所承建的工程项目已经完工，案涉四项工程与该《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工程无关。鸿建公司在上诉状称“2016年12月、2017年6月、9月、12月，因施工项目和范围的增加，鸿建公司同意继续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出借资质给伟忠清洁公司”完全背离事实。原恒大盛宇(清新)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案涉四项工程，事实上是答辩人与鸿建公司达成挂靠协议后，由答辩人以鸿建公司名义施工建设，且因双方己口头约定就挂靠费问题按照鸿建公司与与伟忠清洁公司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执行，故答辩人与鸿建公司未另外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俊鑫公司、伟忠清洁公司分别作出的《情况说明》已证实这一点。案涉四项工程均为答辩人个人挂靠鸿建公司承建，答辩人为案涉四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伟忠清洁公司无关。鸿建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二、关于税费的问题。鸿建公司也可以提供其缴纳的税费凭证，答辩人愿意承担税费。至于资料方面答辩人已提交给鸿建公司，但至今为止，鸿建公司分文未付，还不承认已经收到了钱，直到工人去镇政府上访，找他们的负责人过来，他们也不过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江伟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已收取俊鑫公司的工程款418287元支付给江伟忠，并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鸿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鸿建公司（甲方）与乙方伟忠清洁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第1条约定工程概况，清新恒大金碧天下翰林六、七街路面硬化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四期施工通道改造等零星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环境整改零星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7月份营销环境整改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清连高速公路排水沟清理等零星工程。第3条约定，合同存续期间，因乙方以甲方名义承建工程项目，甲方有责任对工程负责，因乙方负责全包干施工，甲方与他方签订的具体施工协议以及本工程相关协议，应与乙方协商，征求乙方同意后，以甲方名义签署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按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收取3%的管理费，不含各种税金、税费等，各种税金、税费等由乙方负责，并在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若工程有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甲方收到业主的工程预付款后，按比例扣除管理费后，3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预付工程款；每次支付进度款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有效发票额不低于收款额的11%，乙方所开具的发票单位名称为鸿建公司；工程结算必须在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合格后，经业主、甲方以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业主付清本项目工程款，甲方扣除管理费等费用，乙方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工程结算款到甲方账户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过程中，江伟忠作为代表人在《项目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确认。2016年12月，江伟忠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了俊鑫公司发包的清远金碧天下四期别墅1052-1077汀步石及门槛石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委托书》约定，工期2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12月15日，具体以俊鑫公司开工令为准，暂定造价为93572.64元，结算按实计算。后俊鑫公司出具的《工程开工令》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之后，江伟忠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并于2018年3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3月30日，俊鑫公司审查同意支付90%工程进度款75943.06元。2017年6月，江伟忠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俊鑫公司发包的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小高层摩托车棚搭建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委托书》约定，工期2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6月20日，具体以俊鑫公司开工令为准，暂定造价为174743.75元，结算按实计算。后俊鑫公司出具的《工程开工令》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之后，江伟忠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并于2017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2月，俊鑫公司审查同意支付90%工程进度款152259.16元。2017年9月，江伟忠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俊鑫公司发包的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四期已交楼区域别墅整改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委托书》约定，工期20个日历天，具体以俊鑫公司开工令为准，暂定造价为171361.86元，结算按实计算。后俊鑫公司出具的《工程开工令》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之后，江伟忠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并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3月，俊鑫公司审查同意支付90%工程进度款142057.04元。2017年12月，江伟忠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俊鑫公司发包的清新恒大金碧天下8号楼销售防护棚拆除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委托书》约定，工期15个日历天，具体以俊鑫公司开工令为准，暂定造价为74441.08元，结算按实计算。后俊鑫公司出具的《工程开工令》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5日。之后，江伟忠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并于2018年3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4月，俊鑫公司审查同意支付90%工程进度款61193.05元。工程完工后，俊鑫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7月26日通过承兑汇票共向鸿建公司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431224元，其中包括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小高层摩托车棚搭建工程152259.16元、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四期已交楼区域别墅整改工程142057.04元、清新恒大金碧天下8号楼销售防护棚拆除工程60964.74、清远金碧天下四期别墅1052-1077汀步石及门槛石工程75943.06元。之后，江伟忠要求鸿建公司移付工程款遭到拒绝。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挂靠合同纠纷。江伟忠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俊鑫公司发包的清远金碧天下四期别墅1052-1077汀步石及门槛石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小高层摩托车车棚搭建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四期已交楼区域别墅整改工程、清新恒大金碧天下8号楼销售防护棚拆除工程，双方存在工程挂靠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江伟忠以鸿建公司名义承揽建筑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鸿建公司因挂靠关系从俊鑫公司处收到案涉工程进度款431224元，由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江伟忠，因此，鸿建公司应将该工程款转付给江伟忠。江伟忠诉求从该笔工程款中扣除3%管理费给鸿建公司，是其自愿处分自身权利，予以支持，因此鸿建公司实际应向江伟忠转付案涉工程款418287元。因双方过错造成合同无效，江伟忠要求鸿建公司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鸿建公司与伟忠清洁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亦属于建筑工程挂靠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属于无效合同，鸿建公司以江伟忠没有按照该协议书关于缴纳税费和提交完整资料的约定拒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5日判决如下：一、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伟忠转付工程款418287元；二、驳回江伟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74元，减半收取3787元，由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江伟忠则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还已经预交的3787元。本院二审期间，江伟忠补充提交一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拟证明鸿建公司收到152259.16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鸿建公司已收取俊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52259.1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江伟忠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鸿建公司应否向江伟忠支付工程款418287元。本案中，伟忠清洁公司借用鸿建公司施工资质，与发包人承接案涉工程，签订一系列施工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江伟忠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伟忠清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显示，江伟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由江伟忠承接，鸿建公司理应向江伟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鸿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异议，且也确认收到俊鑫公司支付的431224元工程款，江伟忠同意收到工程款后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税费，综上所述，鸿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4元，由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小婷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