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忠妹，女，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卓柏道具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第****。法定代表人：李昌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怿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旺路****法定代表人：苏忠妹，总经理。上诉人苏忠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卓柏道具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柏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怿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怿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忠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卓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卓柏公司搭建的展台存在外立面文字掉落、接待台文字与实际设计要求不符、展示架有问题、整体展台结构所用材料与要求不符等的质量问题，同时卓柏公司还存在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展台搭建工作、没有在展览期间安排人员现场值班、未提供与效果图一致的绿植等的违约行为，导致怿创公司只能自行完成部分上述工作。卓柏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证据并不完整，其中卓柏公司多次对苏忠妹进行恐吓的内容未予体现，双方无法就尾款事宜进行正常协商的过错责任在卓柏公司，苏忠妹并非有意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卓柏公司辩称：造成苏忠妹所称的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是，苏忠妹作为中间方不愿意让卓柏公司与其客户直接沟通，其非专业人士，没有将卓柏公司的意思传达给客户，也没有与其客户沟通清楚，传达给卓柏公司的讯息都是苏忠妹自己的想法。但是，卓柏公司均是按苏忠妹的要求与图片对展台进行搭建，所搭建的展台没有质量问题。综上，不同意苏忠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怿创公司未陈述意见。卓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怿创公司支付卓柏公司展位搭建费38,500元；2.判令怿创公司支付卓柏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3.判令怿创公司支付卓柏公司律师费5,000元；4.判令苏忠妹对怿创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怿创公司及苏忠妹因承接客户在上海国家会展中心搭建展台项目，与卓柏公司联系，询问委托卓柏公司展台定制有关事宜。2019年2月28日，苏忠妹与卓柏公司工作人员殷某通过微信沟通，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书》记载：卓柏公司为甲方，怿创公司为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定制展台事宜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项目名称2019中国国际面料及辅料博览会；搭建时间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11日；开展时间2019年3月12日；委托制作项目总价53,000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金26,500元，余款于2019年3月14日展会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客户结余款后支付；对合同外增加部分，乙方必须在制作前向甲方通报制作时间和价格，在得到双方同意基础上乙方开始追责；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开始制作，需在2019年3月9日前在工厂内制作完成，在2019年3月12日下午闭馆前让甲方客户开始布置产品；乙方按双方确认的图纸（效果图、施工图）及材料制作、施工；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每日总金额5‰的违约金，守约方保留追讨因对方违约而导致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等。《合同书》签订后，苏忠妹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向卓柏公司发出客户效果图和施工图，卓柏公司开始展位制作工作。2019年3月9日，卓柏公司进入会展中心搭建展位。3月11日时，根据客户要求，卓柏公司增加了部分合同外项目，包括一个铁架，改制三个铁架等，增加费用2,500元。卓柏公司工作人员殷某就增加项目明细情况通知了苏忠妹，苏忠妹未做明确答复。2019年3月12日，客户使用了系争展位开展。在苏忠妹发给卓柏公司的效果图中显示，展台的服务台正面要有客户的立体LOGO，并有灯带打光；卓柏公司交付的服务台中虽由客户LOGO，但非立体标识，且未安装灯带。在苏忠妹与殷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就展位搭建材料，苏忠妹向殷某发送材料照片，殷某也向苏忠妹回复了实际使用材料的照片。双方聊天记录还显示，就效果图、施工图中未明确的用料、尺寸规格、颜色等事项，苏忠妹提出要求，殷某均有积极回应，苏忠妹在展位制作、搭建过程中并未对卓柏公司工作提出过异议。二、苏忠妹于2019年3月5日支付卓柏公司10,000元，8日支付7,000元。审理中，苏忠妹确认怿创公司与客户间也签订过关于展位搭建的《合同书》，合同总价60,000元，因与客户间争议，怿创公司在海宁法院起诉过客户，后经调解，怿创公司同意扣款13,000元而后撤诉。怿创公司与客户间价款于2019年10月左右结清。为本案诉讼，卓柏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怿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系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苏忠妹。一审法院认为，卓柏公司与怿创公司签订的关于展台制作、搭建的《合同书》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卓柏公司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即展位制作和搭建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2.卓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律师费是否得当。关于卓柏公司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分析裁断如下：1.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卓柏公司按双方确认的图纸（效果图、施工图）及材料制作、施工。经比较双方均认可的效果图、施工图与2019年3月12日展位现场照片，处理展位中服务台上LOGO标识与效果图要求不一致，其余内容无明显违反效果图、施工图要求。怿创公司与苏忠妹以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拒付全部搭建费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就服务台部分不符合效果图要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减少价款3,000元。怿创公司、苏忠妹辩称的大结构与图纸不符、客户无法挂产品，怿创公司、苏忠妹并不能明确卓柏公司交付展位与效果图、施工图存在不符之处；2.在苏忠妹与卓柏公司工作人员殷某的聊天记录中，苏忠妹并未明确对卓柏公司完成工作成果提出过异议；3.在双方往来沟通过程中，苏忠妹就卓柏公司制作、搭建的展位所使用材料有异议，但除效果图外，苏忠妹并未对材料要求指示过卓柏公司，且殷某也将所使用材料的照片发给过苏忠妹，苏忠妹并未提出异议；4.关于增加项目，苏忠妹确认存在，但对卓柏公司完成增加项目情况不认可，双方对增加项目的质量要求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公平原则，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增加部分的价款为1,000元。因此，怿创公司应支付卓柏公司的价款总计51,000元，扣除已付的17,000元，还应继续支付卓柏公司34,000元。关于怿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与律师费。《合同书》约定违约方应按每日合同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卓柏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虽有小部分不符合双方约定，但较怿创公司迟延支付价款的违约显然轻微，二者互负违约责任相抵后，怿创公司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基于以下合同履行情况：1.怿创公司与苏忠妹未按约足额支付预付款；2.《合同书》中对余款支付时间约定为会展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也约定在客户结余款后，苏忠妹明确与客户结清借款在2019年10月左右；3.苏忠妹确认收到客户支付价款47,000元，仅支付卓柏公司17,000元，按公平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确定怿创公司应支付卓柏公司违约金，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至价款付清之日，按年息15%计算；《合同书》约定守约方有权向对方追讨违约而导致的律师费，结合本案标的金额、难易程度等，一审法院确定怿创公司应承担卓柏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元。怿创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苏忠妹作为其股东，依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举证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苏忠妹未对此举证，而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怿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卓柏公司价款34,000元；二、怿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卓柏公司违约金（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至价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5%计算）；三、怿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柏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元；四、苏忠妹对怿创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柏公司履行。如果怿创公司、苏忠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减半收取536元，由卓柏公司负担25元（已付）；怿创公司、苏忠妹负担5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苏忠妹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3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卓柏公司搭建的展台外立面文字脱落，质量不过关。证据2，2019年3月苏忠妹转款给外立面重新贴字的安装师傅款项的账单，证明卓柏公司没有提供现场值班人员，外立面重新贴字工作由其找人完成。证据3，2019年3月苏忠妹转款给重新制作展架的拉货人员的账单，证明苏忠妹自行负责展架调整工作，并非由卓柏公司制作完成。证据4，2019年3月12日苏忠妹给展架制作人款项的转款记录，证明苏忠妹自行负责展架调整工作，卓柏公司没有参与此项工作。卓柏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微信内容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不认识聊天者，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也无任何关系。证据2、3、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收款者卓柏公司也不认识，苏忠妹任意提供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卓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怿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苏忠妹提供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卓柏公司完成的展台搭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怿创公司应否向卓柏公司支付本案承揽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首先，关于卓柏公司完成的展台搭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1.苏忠妹提出卓柏公司所交付展台的接待台与效果图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卓柏公司员工殷某与苏忠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涉案展台存在接待台与效果图不一致的情形，并据此酌情扣减承揽款3,000元并无不当。2.苏忠妹提出新增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苏忠妹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新增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予以全额扣款，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新增项目承揽款1,000元，并无不当。3.苏忠妹提出卓柏公司未按约安排值班人员以及未按效果图提供绿植，本院注意到，苏忠妹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向卓柏公司提出相应异议，其也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4.苏忠妹提出的外立面文字掉落、展示架问题以及展台结构使用的材料与要求不符等其他质量问题，但苏忠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卓柏公司交付的展台虽然有质量问题，但总体符合合同约定，且怿创公司的客户已实际使用了涉案展台，依据公平诚信原则，怿创公司应向卓柏公司支付相应承揽款。苏忠妹以卓柏公司交付的涉案展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承揽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怿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怿创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卓柏公司首期承揽款，在会展结束后亦未支付尾款。苏忠妹上诉称卓柏公司延期交付展台，且卓柏公司对其进行恐吓导致双方无法正常沟通尾款事宜，其并非恶意不付款。但苏忠妹在与卓柏公司员工殷某微信聊天中从未提出卓柏公司延期交付展台，苏忠妹也未举证证明卓柏公司对其进行过恐吓导致其无法付款，因此怿创公司并无拒绝支付卓柏公司承揽款的合理事由。本院据此认为怿创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卓柏公司的损失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怿创公司按年利率15%偿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苏忠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苏忠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