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雪昌，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善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人民大道**。 法定代表人吕卫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卫国。 委托代理人刘晓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兴市公安局，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叶忠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敏华。 再审申请人董雪昌因诉被申请人嘉善县公安局、嘉兴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行终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董雪昌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谓的书证无现场违法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所谓的违法现场的物证、录音录像等其他证据佐证，所谓书证不具有任何法律证据效力，显然其所谓的“属情节严重”没有事实依据，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严重违法。2.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只是公共场所，不是信访接待场所，显然嘉善县公安局所谓的“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嘉善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不是其本人陈述，办案程序严重违法，其拒绝签字，就是对非法办案的严正抗议。3.“董雪昌于2016年10月2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嘉善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天”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4.嘉善县公安局作出的“非正常上访”并非等同于“非法”。信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赋予公民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批评建议权，该项宪法权利受《信访条例》的保护。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正常上访”和“非正常上访”进行一个明确的法律界定，且对于“非正常上访”并没有相关的法律处罚规定。在信访过程中，只有违反《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行为，才依据《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作出相应的处理。因此，“非正常上访”并不能等同于“违法”，要确认“非法”就应当明确行为人实施的具体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因此，复议机关和两级法院只有在对其存在违反《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应受治安管理处罚的行为事实查明的基础上才能作出裁判。5.嘉善县公安局所谓的《训诫书》不能证明其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信访条例》的行为客观。复议机关和两级法院对其是否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受治安管理处罚的行为事实并未查明。6.嘉善县公安局对发生在北京的违法行为，依法不享有行政（治安管理）处罚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而只是公安部部门规章，不应当作为治安管理处罚行政管辖权依据。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不是嘉善县公安局作出被诉治安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嘉善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认定其行为构成违反治安管理法律规定，应受治安管理处罚，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明确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程序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处罚程序，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8.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谓的“董雪昌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没有证据证明，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9.嘉兴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嘉兴市公安局未对被复议行政行为进行审查，适用《信访条例》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二、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1.二审判决载明“2018年4月21日受理”，但其收到二审判决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已经超过3个月的法定期限，属程序违法。2.二审判决未对一审判决进行合法性审查，一审判决未对嘉善县公安局和嘉兴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并作出释明，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对什么是信访违法行为都有明确规定，对违法犯罪行为如何处理，由谁处理也有明确的规定。嘉善县公安局根本提供不出移交的手续，而且对案件来源的问题说法前后不一致，由其处理自然不合法。嘉善县公安局无资格在北京日常执法执勤，因此不可能是在日常执法执勤工作中发现的违法行为，故本案的案件来源着实不是嘉善县公安局所述。2.嘉善县公安局传唤董雪昌不通知家属违法。3.嘉善县公安局在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根本未履行事先告知义务，也没有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4.嘉善县公安局未告知其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权利。5.如前所述，嘉善县公安局根本没有任何调取收集证据材料的手续。6.嘉善县公安局将其控制在北京，不允许其再去反映，将其从北京押回来，不给其人身自由，后直接关到拘留所，这期间属于行政强制措施，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未载明该情节，也没有写明拘留期限折抵的问题。7.嘉善县驻京办或者嘉善县公安局驻京办在北京执法、截访违法，其无权在北京执法。8.嘉善县公安局积极违法行使案件管权，处罚董雪昌，根本就是滥用职权，造成更大的社会矛盾，造成董雪昌再次上访，违法，建议法院发出司法建议，处理相关责任人。9.本案中的违法强拆至今四年，建议法院发出司法建议。10.嘉善县公安局不处理打人的违法嫌疑人，造成董雪昌新的上访事由，建议法院发出司法建议，处理相关责任人。11.嘉善县公安局、嘉兴市公安局负责人不出庭违法，建议法院发出司法建议，处理相关责任人。12.董雪昌并没有扰乱中南海公共场所的行为发生，嘉善县公安局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其有扰乱中南海公共场所的行为证据。在董雪昌没有违法事实、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和程序违法的前置下，一审法院依据《信访条例》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未对董雪昌是否存在所谓“治安违法行为”进行审查，未对嘉善县公安局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内容是否适当，适用依据是否准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进行审查，判决驳回董雪昌的诉讼请求和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董雪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嘉善县公安局答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7年6月30日，董雪昌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及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属情节严重，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另查明董雪昌于2016年10月2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该局处行政拘留七日。上述事实有董雪昌的陈述和申辩、非正常上访行为处置建议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检查笔录、被登记的物品、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所有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正确。2015年12月16日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董雪昌到桐乡市乌镇非正常上访被查获并予以了训诫；2016年10月25日，董雪昌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及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2016年10月27日被该局处行政拘留七日处罚；2017年6月30日，董雪昌再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及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属情节较重。2017年7月1日，该局对案件受理调查，经依法调查、查明事实后，于2017年7月2日依法告知董雪昌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董雪昌未提出具体陈述申辩意见。后该局于2017年7月2日对董雪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八日的决定，并于当日将该处罚决定送达董雪昌。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正确。请求驳回董雪昌的再审申请。 嘉兴市公安局答辩称：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该局于2017年7月6日收到董雪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于次日分别送达各方，复议程序合法。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二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浙04行终152号终审行政判决，董雪昌至今才提出再审申请，且没有新的证据，明显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其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董雪昌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董雪昌于2017年6月30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有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制作的训诫书、情况说明、告知书、浙江省嘉兴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对董雪昌所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董雪昌申称其仅是路过中南海地区，但从其随身携带信访材料以及北京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训诫情况看，其该主张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董雪昌曾于2015年12月16日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在桐乡市乌镇附近非正常上访被训诫以及曾于2016年进京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受到行政处罚的客观情况，嘉善县公安局认为董雪昌属违法情节较重，给予其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量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和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治安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公安机关管辖，如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董雪昌居住地为嘉善县，本案由嘉善县公安局管辖更为适宜，故嘉善县公安局对本案有管辖权。此外，嘉善县公安局决定对董雪昌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董雪昌有权进行陈述、申辩等告知义务，程序合法；嘉兴市公安局依法受理董雪昌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董雪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雪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进海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