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海川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华严村**。 法定代表人：赵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靖，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春莉，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雄，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国华，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靖，男，汉族，1975年8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赵国华之子。 上诉人成都海川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春莉、原审被告赵国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冉春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冉春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川公司与冉春莉自2017年3月1日起不存在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海川公司不应当支付房租。一、海川公司与冉春莉在主观上没有租赁房屋的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是意思表示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规定合同的成立要经过要约和承诺。本案中，海川公司与冉春莉自2017年3月1日起并没有达成继续租赁房屋的合意，双方根本未形成无固定期限房屋租赁关系。海川公司之所以在2017年3月1日之后继续留守房屋，是因在2016年3月政府下达拆迁通知后，就已经与冉春莉达成以下两点协议：1.2017年2月28日租赁期满后海川公司不再租赁案涉房屋。冉春莉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730号案的上诉状中也表达该意思。2.双方达成“攻守同盟”合作关系，由海川公司留守，冉春莉代表双方与政府谈判，争取最大补偿利益。双方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录音可以证明。二、海川公司与冉春莉在2017年3月1日之后的行为不符合房屋租赁的正常逻辑与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更能证明双方之间没有租赁房屋的合意。1.海川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印刷业务的企业，经营过程中需要水、电等基本生产资料，但案涉房屋早在2016年底就因拆迁而断水断电，不能经营，无法达到租赁目的。海川公司在无法经营时仍不搬离可以证明不是为了承租房屋。2.先付租金再使用房屋不但是合同约定，也已经成为双方交易习惯。冉春莉在2017年3月1日起没有催告，也未追究海川公司的违约责任，也没有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不符合交易习惯。3.在海川公司另案起诉冉春莉主张搬迁损失等费用后，冉春莉才诉请租金，为恶意诉讼。4.即使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冉春莉提供的房屋断水断电，无法正常使用，系冉春莉违约在先。 冉春莉辩称，冉春莉与海川公司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建立不定期租赁关系。一、海川公司已经在（2018）川0105民初10730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租用案涉厂房。二、海川公司在（2019）川01民终1478号民事案件答辩时再次自认一审认定房屋租赁关系存续至2018年2月是完全正确的。三、冉春莉与海川公司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已经经份生效判决确认。四、海川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双方“达成同盟以最大限度争取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现行有效的征收、拆迁方面的法律及政策，被拆迁房屋内、土地上是否有人留守或是否正在使用，不影响或增加补偿范围、标准或金额。冉春莉与成都市兴光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文家街道签订的《关于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中也没有涉及该种情形下增加补偿金额、范围、标准的条款。冉春莉尊重法律、尊重法院判决。追索租金是依法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最大程度减少自己的经济损失。 赵国华述称，与海川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冉春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川公司向冉春莉支付房屋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31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赵国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海川公司、赵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冉春莉（甲方）曾于2006年与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国华（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车间厂房出租给乙方，并对租赁期限、租金及可能发生的拆迁赔偿费分配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21日，冉春莉（甲方、出租人）与赵国华（乙方、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范围为除二楼及三楼铁栅栏门内其余部分；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租赁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每年租金叁拾万元，于每年2月1日前支付。《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乙方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将二楼3间、三楼3间出租给乙方；二楼3间的租金每年8000元，三楼3间的租金每年8000元，租赁期限及租金支付与主合同一致。（二）海川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为成都市青羊区。（三）（2019）川01民终1478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租赁合同（即2011年2月12日、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海川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厂房，租金支付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8月20日，冉春莉在与赵国华的儿子电话通话时说：‘我们是一个整体……一定要保护好人身安全……哪怕他们开起推土机来把房子推平了，都要人让开……我会依法把这个事情推动起来走的……’”、“2018年6月20日，文家街道华严社区居委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海川公司从2006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一直在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所属范围内的厂房与办公楼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后因青羊新城改造而搬迁”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作出“双方对于案涉房屋要拆迁的事实已经明确知晓，对于租金缴纳至上述期限是因房屋即将被拆迁。而从2018年赵国华儿子与冉春莉的电话通话内容及文家街道华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之后海川公司一直在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冉春莉对于海川公司继续使用房屋也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还就拆迁问题共同协商解决办法。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就案涉房屋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直至2018年2月”的认定。 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陈述，海川公司于2018年2月搬离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一）冉春莉与赵国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结合赵国华系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房屋使用和支付租金情况以及案涉房屋地址系海川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的情形，赵国华签订上述合同系职务行为，即上述合同系冉春莉与海川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海川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海川公司是否正常经营，并不影响对其占用房屋事实的认定；冉春莉未对海川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提出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双方的行为即表明继续租赁案涉房屋的合意，双方之间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海川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租金，为316000元。合同约定租金于每年2月1日前支付，海川公司逾期付款，对冉春莉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现冉春莉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海川公司支付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关于赵国华的责任。其一，如前所述，赵国华签定合同系职务行为，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其二，海川公司系独立法人，以自己名义和独立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海川公司系赵国华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同时，赵国华作为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海川公司应收款项，也并不当然证明其存在滥用法人资格或股东有限责任待遇而致使冉春莉债权受损的情形。综上，冉春莉要求赵国华对海川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春莉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房屋租金316000元。二、海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春莉支付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减半收取3020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共计5190元，由海川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海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川公司以下证据：照片。拟证明：2017年8月21日和2017年12月16日案涉厂房被撞毁。 本院认为，上述照片既无法证明系案涉租赁物，在海川公司认可其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亦无法证明其因冉春莉的原因对案涉房屋的使用存在阻碍，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川公司与冉春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川公司与冉春莉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是否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 关于海川公司与冉春莉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是否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另案中，海川公司起诉冉春莉，主张冉春莉向其支付企业搬迁所涉及的搬迁损失费、搬迁运费等费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8）川0105民初1073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租赁期满后，“海川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冉春莉对于海川公司继续使用房屋也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还就拆迁问题共同协商解决办法。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书面合同，双方就案涉房屋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直至2018年2月。”，并基于此认定冉春莉应当向海川公司支付搬迁损失等费用及利息。后冉春莉提出上诉，主张双方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海川公司在该案二审答辩中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存续至2018年2月是完全正确的。”“海川公司认为，从2006年到2018年在成都市青羊区厂房内只有海川公司作为唯一合法的企业进行生产，”。后本院作出生效的（2019）川01民终1478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730号民事判决。综合上述事实，在另案中，海川公司主张要求冉春莉支付搬迁费等费用时，其主张双方截至2018年2月均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生效判决对此作出认定，海川公司并未提起再审要求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其与冉春莉之间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关系进行变更。现其主张双方之间实际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显然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矛盾，一审认定其与冉春莉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海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租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海川公司称其实际未经营，与其另案陈述存在矛盾。而即使其确在2017年开始未再使用案涉厂房，其也未搬离，案涉厂房控制权仍在海川公司处，应当基于占有支付相应对价。一审基于此要求海川公司向冉春莉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租金316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海川公司应当承担利息标准的认定，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故海川公司应当以31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9月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以31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冉春莉支付利息，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海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因一审对违约金标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海川印务有限公司应当以31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9月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以31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冉春莉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成都海川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韬 审 判 员  廖 方 审 判 员  王 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