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春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超，西山区弘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西山支公司。负责人：马选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责人：王彦。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机械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西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西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昆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盛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超，被上诉人中财保西山公司、中财保昆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刘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盛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形成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是因为2#墩塔塔吊严重违章，而不是本案的3#墩塔塔吊，3#墩塔塔吊的操作员任院院是有操作资格人员的资格证书，3#墩塔塔吊的运行不符合免赔的条款情形，保险公司应按照3#墩塔塔吊的保单承担保险责任。中财保西山公司、中财保昆明公司共同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事故调查报告已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操作员的违规操作，并且上诉人三盛机械公司没有落实安全生产责任，指挥员、操作员存在违规操作造成事故发生，符合保险条款的免责规定。死伤者的损害赔偿已经由项目部和劳务公司负担，三盛机械公司在此事故中没有任何损失，三盛机械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盛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财保西山公司、中财保昆明公司连带支付保险责任赔款240万元（保单号：PLCT201753010000000468，出厂编号20126136G）；（二）中财保西山公司、中财保昆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三盛机械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中财保昆明公司投保起重机综合保险（保单号：ＰＬＣＴ201753010000000468），标的信息：出厂编号为20126136Ｇ，规格型号为ＱＴＺ型125ｔ.ｍ（Ｆ0／23Ｂ）。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4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24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2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1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5.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意外伤人事故，在每次事故中，死亡一人时，按80万元／人赔偿；死亡二人时，按65万元／人赔偿；死亡三人时，按50万元／人赔偿；每次事故最高限额赔偿三人，死亡人数超三人的部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保险人已将本保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由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申明：“保险人已将本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三盛机械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起重机综合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第四十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存在以下不符合国家有关管理部门颁布的相关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起重机械的操作人员不具备有效资格证书，或故意违反相关的操作规程；……”。2017年5月15日，三盛机械公司（甲方）与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起重器械承揽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香丽高速公路第七标段第12-1工区，共计4台塔式起重机（安装位置：左幅3＃、2＃桥墩，右幅3＃、4＃桥墩）；设备进退场费4台共计440000元；机械设备施工费4台共计128000元／月，每台机械设备施工费中包含设备租赁金、1名设备操作人员及1名指挥人员工资，2名人员由甲方聘请，工资由甲方负责发放，工资包括2名人员的劳动报酬、劳动保护费、保险费等费用。《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结论报告》［编号：Ｙ（ＬＪ）-ＷＴ-ＱＪＤ-201706-001］，其中载明：使用单位地址：香格里拉市，产品编号：20126136Ｇ。《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结论报告》［编号：Ｙ（ＬＪ）-ＷＴ-ＱＪＤ-201706-002］，其中载明：使用单位地址：香格里拉市，产品编号：20126051Ｇ。2018年4月13日，香格里拉市人民政府作出香政复［2018］52号《香格里拉市人民政府关于对的批复》，载明经香格里拉市人民政府领导研究，原则同意香格里拉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香格里拉至丽江高速公路土建工程“3.11”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所提出的处理意见，要求该单位加强监管并督促企业抓好整改落实。其中附件《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香格里拉至丽江高速公路土建工程“3.11”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事故经过为：2018年3月11日8:30左右云南建投香丽高速第七工区项目部7-4工区洼里别大桥施工点，施工单位（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季家雷（技术员）、张含文（技术员）、李俊宏（技术员）、李树林（作业人员）需要到左幅2＃墩0＃、1＃块顶面放线，但由于1＃块外侧模板挡住施工电梯附着预埋件，无法安装施工电梯附着，致使电梯暂时不能升到0＃块顶面，季家雷、张含文、李俊宏、李树林要求使用左幅2＃墩塔吊吊篮前往左幅2＃墩0＃块顶面。起吊前，左幅2＃墩塔吊指挥员李德才、操作员张奖宇对塔吊吊人提出过反对意见，但季家雷、张含文、李俊宏、李树林以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洼里别大桥施工点负责人刘建勇及第七工区7-4工区项目部已同意为由强行要求起吊。起吊时工区项目部安全员张尚坤刚好巡查至左幅2＃墩，立即制止该违章行为，在制止过程中，左幅2＃墩塔吊指挥员李德才已指挥左幅2＃墩塔吊操作员张奖宇起吊，其4人已用吊篮乘运离开地面，工区项目部安全员张尚坤制止无效，为保证自身安全立即后退。此时吊篮已离开地面高度约15米。同时，右幅3＃墩塔吊操作员任院院在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小辉（张拉班班长）、段世军（张拉工）的指挥下（违章指挥）操作右幅3＃墩塔吊摆臂至左幅2＃墩方向（往右旋转）吊运右幅3＃墩0＃块顶面上的千斤顶，由于操作员注意力集中在吊臂挂钩及吊装的千斤顶上，致使视线受阻，加之操作塔吊所在Ｖ型冲沟突然起风，导致右幅3＃墩塔吊大臂顶端挂到左幅2＃墩塔吊主钢丝绳，右幅3＃墩塔吊司机任院院立即往左回转刮断左幅2＃墩塔吊主钢丝绳，致使左幅2＃墩塔吊大钩、吊篮及吊篮内4人坠落地面。期间右幅3＃墩塔吊指挥员李中虎未参与塔吊指挥。事故直接原因为：违章操作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左幅2＃墩塔吊指挥员李德才、操作员张奖宇违反塔吊操作相关规定，允许施工人员乘坐塔吊上下；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右幅3＃墩塔吊指挥员李中虎未履行塔吊指挥员职责。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右幅3＃墩塔吊操作员任院院违规操作，在没有指挥员资质的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小辉、段世军的指挥下（违章指挥）进行吊运。致使右幅3＃墩塔吊大臂顶端刮断左幅2＃墩塔吊主钢丝绳，导致左幅2＃墩塔吊大钩、吊篮及吊篮内4人坠落地面，造成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2.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没有严格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职工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进行吊装等危险作业，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致使操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为落实；未依法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特种设备相关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上述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9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由香格里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处以28万元人民币的罚款。……8、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云南建投香格里拉香丽高速第七工区项目部7-4工区洼里别大桥施工点左幅2＃墩塔吊指挥员李德才、操作员张奖宇，右幅3＃墩塔吊指挥员李中虎、操作员任院院，未严格执行塔吊操作相关规定，在操作中存在违章行为。上述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建议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按照有关规章制度给予处理。事故发生后，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季家雷分别在丽江市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瑞盛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21403.55元。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张含文分别在丽江市人民医院、苏州瑞盛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27109.82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448513.57元。另查明，2018年3月19日，三盛机械公司单方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因2018年3月11日被保险人云南三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标的即2＃墩塔吊、3＃墩塔吊）在云南建投香丽高速第7工区工区洼里别大桥施工点季家雷、张含文、李俊宏、李树林4人坠落地面，造成季家雷、张含文重伤，李俊宏、李树林死亡的事故，因公司资金流转不到位，特委托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全权垫付4人赔偿款及善后处理事宜”。2018年3月15日，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甲方,合同落款处无签章）与死者李俊宏的家属李金亮、孔凡英（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116万元，该赔偿金额已经包含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国际部为被保险人投保投保的意外伤害险理赔金，受益人授权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李宗富负责后续理赔事宜并有权领取和获得保险理赔金，受益人放弃对保险公司理赔款的收益权。当天，李金亮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金106万元。2018年3月19日，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甲方，合同落款处无签章）与死者李树林的家属魏云荣、李帅、李敏（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190万元，其与内容与前述协议书一致。当天，魏云荣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金180万元。根据三盛机械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3月15日，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李金亮支付赔偿款100万元，3月16日支付赔偿款6万元，4月23日支付赔偿款10万元，以上合计116万元。2018年3月19日，苏州德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魏云荣赔偿款180万元，4月23日支付赔偿款10万元，以上合计190万元。2018年9月18日，被告中财保昆明公司就三盛机械公司申请的保险单号为ＰＬＣＴ201753010000000469号出险事故作出《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不予受理通知书》。经查，保险单号为ＰＬＣＴ201753010000000469号的承保机械编号为20126051Ｇ，由三盛机械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向被告中财保昆明公司投保起重机综合保险。庭审中，三盛机械公司表示其投保的涉案起重机械设备仅适用《特别约定清单》，不适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此外，对于季家雷、张含文的医疗费用，三盛机械公司认可均由苏州德盛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对于李俊宏、李树林的死亡赔偿款，三盛机械公司表示协议书系由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签订，但赔偿款实际系由苏州德盛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对于季家雷、张含文的医疗费用以及李俊宏、李树林的死亡赔偿款，三盛机械公司表示由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在与三盛机械公司结算租赁款项时予以抵扣，至于抵扣后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与云南建工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七项目部、苏州德盛劳务有限公司如何结算三盛机械公司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本案中，从三盛机械公司提交的《起重机综合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来看，其上均加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故一审法院确定与三盛机械公司成立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中财保昆明公司。现三盛机械公司主张其投保的出厂编号为20126136Ｇ（保险单号：ＰＬＣＴ201753010000000468）的起重机（即右幅3＃墩塔吊）于2018年3月11日在云南建投香丽高速第7工区工区洼里别大桥施工点从事吊运工作中，因刮断左幅2＃墩塔吊的主钢丝绳致使左幅2＃墩塔吊吊篮内的4人坠落地面，造成季家雷、张含文重伤，李俊宏、李树林死亡的事故，并据此要求支付保险责任赔款240万元。《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以及第四十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存在以下不符合国家有关管理部门颁布的相关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起重机械的操作人员不具备有效资格证书，或故意违反相关的操作规程；……”。根据《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香格里拉至丽江高速公路土建工程“3.11”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其中明确指出“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没有严格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以及“右幅3＃墩塔吊指挥员李中虎、操作员任院院未严格执行塔吊操作相关规定，在操作中存在违章行为，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据此说明，三盛机械公司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等行为以及涉案起重机操作人员的违章操作行为均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由此可以认定三盛机械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至于三盛机械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涉案投保起重机械不受前述《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约束的意见，从三盛机械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清单》以及被告提交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来看，均明确保险人已将保险单所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作了告知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三盛机械公司的上述辩称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因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三盛机械公司要求被告中财保西山公司与被告中财保昆明公司连带支付其保险责任赔款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免赔条款是否生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从在卷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投保单》看，上诉人三盛机械公司已在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本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处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三盛机械公司虽主张保险公司并未将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其做了明确说明，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原因，香丽高速“3.11”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香格里拉至丽江高速公路土建工程“3.11”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已明确“违章操作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没有严格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并驳回三盛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三盛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云南三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