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宦溪**。 法定代表人李韦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生、谢毅，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晋安区快乐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创新村公平自然村**/div> 法定代表人刘胜清，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雷依忠，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宦溪镇政府）因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快乐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快乐养殖合作社）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1日，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向被告宦溪镇政府发函，主要内容：依生效法院判决，你单位强制拆除鸡舍一座，并责令我合作社削减蛋鸡、全部清栏蛋鸡等行政行为违法，为公平合理解决我们农民损失，恳请你单位派员到我合作社，核对鸡场原大中小蛋鸡数量，被拆除鸡舍面积、设施设备、鸡笼架等数量及损失，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九点半，地点，地点为我社养鸡场单位要另选时间，请书面函告我社。若你单位未在上述约定时间或者也未书面函告另选时间，不与我社核对上述事项，我社将自行核对数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2019年1月17日，被告回函原告，函告因时值年末，作为基层政府工作事务繁多，恐无法配合数量核对，请你合作社变更核对时间为2019年3月上旬，或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时间进行数量核对工作。2019年3月19日，被告函告原告，你社向我单位提出赔偿申请，我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多次派员与你社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并前往现场查看，核对相关情况，鉴于此，我单位现决定参照《区十二届政府2019年第5次常务会议纪要》（2019）6号，按照138元/平方米的标准对被拆除鸡舍支付赔偿金，若有异议，可依法诉诸法院。2019年3月23日原告收悉后再次发函给被告，认为被告函不符合事实，被告未去拆除现场查看、核对，且《函》里仅仅提及强制拆除鸡舍赔偿问题，未提及你责令削减直至全部清栏蛋鸡违法行为所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六份生效判决对上述行为均已确认违法，所造成损失应于赔偿，并再函告中再次恳请被告前来核对大中小蛋鸡数量，被拆除鸡舍面积设施设备、鸡笼架等数量，时间定于2019年3月30日九点半。若你单位到时不与我社核对，将按照自行核对的数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 2019年4月，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向福建省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证书编号：中J130002）申请被拆除蛋鸡、中鸡、小鸡清栏的直接损失金额进行评估鉴定，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25日，于2019年6月3日作出闽立价评字[2019]PG第1405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基准日直接财产损失价格评估为人民币261131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3640元。2019年6月21日，原告依上述鉴定的损失向被告再次申请赔偿，被告未回应，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在当地建有数座鸡舍，一座已被拆除，价格评估意见书中的蛋鸡3.9万羽，中鸡1.3万羽，小鸡1.3万羽，系原告申报全部鸡舍存栏的数量。 再查，被告宦溪镇政府于2017年5月13日及5月18日作出的《关于责令限期整改的通知》第2项“2017年5月14日前完成削减蛋鸡存栏量分别为3500羽”、“5月20日前完成3000羽及2017年5月24日前全部清栏”，已分别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宦溪镇政府责令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削减蛋鸡存栏量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曾函告被告对蛋鸡数量等进行核对，被告仅对拆除鸡舍明确每平方赔偿金，对蛋鸡未明确赔偿金额，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提交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4月25日。原告申请确认的蛋鸡蛋鸡3.9万羽，中鸡1.3万羽，小鸡1.3万羽系原告申报该养殖场内的全部数量。生效判决削减存栏量总计6500羽系违法行政行为。判决虽对2017年5月24日前全部清栏也确认违法，但原告确曾承诺于2017年5月24日全部清栏，清栏蛋鸡、中鸡、小鸡数量并未明确，若仅凭原告申报的数量进行认定亦不尽合理，但削减蛋鸡6500羽是客观存在的，鉴于被告未配合原告核对蛋鸡等数量，原告单方申请的评估机构具有资质，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时间是2018年8月份。评估基准日确定时间较为合理。故被告应对6500羽蛋鸡的清栏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参照评估意见书为6500×51.82=336830元，原告申请全部清栏的损失及工资66000元，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评估鉴定费用13640元，酌定由被告承担15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宦溪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经济损失人民币336830元；二、被告宦溪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评估费人民币1500元；三、驳回原告快乐养殖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宦溪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系自愿清栏且没有产生实际损失，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经营养殖场期间存在随意排放废水、不及时清理堆晒场地卫生等污染环境行为，已造成环境污染危害，在2017年中央环保督察期间多次遭受投诉。上诉人接到举报，通知其限期纠正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在接到该通知后，其法定代表人即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削减蛋鸡3000只，并在2017年5月24日前全部清栏，并做好场内外卫生清理。”根据该承诺可知，被上诉人是自行、自愿在期限内完成蛋鸡的清栏。被上诉人如果清栏也只是迁移或出售饲养的鸡，如果销售则能获取相应对价，客观上没有造成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中蛋鸡等清栏价格数据系由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价格显著低于市场平均批发价格，真实性存在疑问。蛋鸡、中鸡的清栏价格均由被上诉人向价格鉴定机构提供，经了解，该价格显著低于被清理时期的市场平均批发价格，真实性存在疑问。三、鉴定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基准日选取有误，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参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蛋鸡等清栏发生在2017年5月，鉴定机构应当依法参照2017年5月福州市市区相关同类商品的价格进行评估，而非按照2019年4月被上诉人委托鉴定时点的同类商品价格进行评估，故基于评估基准日选取有误直接导致该评估体系、结论有误，人民法院依法不能适用该评估结论。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裁判；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快乐养殖合作社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污染环境，也不存在自愿清栏。上诉人没有勘查鉴定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存在法律规定的污染环境行为。上诉人责令答辩人清栏，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上诉人在其责令的期限（一天）一到就派人用推土机强行推倒答辩人一座鸡舍，完全不顾及答辩人鸡舍。上诉人称答辩人自愿清栏，显然不符合事实。二、答辩人多次请求上诉人核对损失，上诉人书面答应后又反悔，并且其责令清栏前未调取任何证据。答辩人损失应以《价格评估意见书》为据，上诉人有异议应当举证。根据《价格评估意见书》，答辩人损失有2611310元，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损失仅33万多元，远低于鉴定损失，不符合常理。三、《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基准日合理。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违法行政的时间是2018年8月，并且上诉人书面答应核对相关数量及损失，将核对时间定于2019年3月上旬。为此，本案2019年4月2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合理。上诉人按此日期评估的损失有异议，应当举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宦溪镇政府责令被上诉人快乐养殖合作社于2017年5月14日前，完成削减蛋鸡存栏量3500羽、于2017年5月20日前完成削减蛋鸡存栏量3000羽，于2017年5月24日前，全部清栏的行政行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快乐养殖合作社有权就上诉人涉案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根据生效判决，上诉人责令被上诉人限期削减蛋鸡6500羽的数量可以明确。虽生效判决亦确认“责令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4日前全部清栏”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被上诉人曾承诺于2017年5月24日全部清栏，清栏数量无法明确。被上诉人申请赔偿的蛋鸡3.9万羽、中鸡1.3万羽、小鸡1.3万羽系该养殖场全部数量，若仅根据被上诉人申报的数量进行赔偿认定不尽合理，鉴于削减蛋鸡6500羽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6500羽蛋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行政行为于2018年8月确认违法，被上诉人此后曾向上诉人多次去函要求双方就蛋鸡数量等进行核对,上诉人并未前往核对，被上诉人据此单方面选定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并以2019年4月25日确定评估时点较为合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对6500羽蛋鸡承担赔偿责任，并参照《价格评估意见书》确认赔偿金额为33683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申请工资损失6600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评估鉴定费用15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淑娟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