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常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2004年5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赵某母亲），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赵某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被上诉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书第4页）“本案中，经被告同意，赵永军明知自己的病史，仍代理被告与自己签订保险合同的行为，对被告发生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被告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保险合同应继续履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正。1.投保人赵永军在投保涉案保险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实清楚，上诉人有权据此解除该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投保人是否对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作如实说明，直接影响到保险人测定和评估承保风险并决定是否承保，影响到保险人对保险费率的选择。所以，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前，应当如实回答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作出的询问，如实告知影响保险人是否承保以及设定承保条件、承保费率的重要事项。2.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投保人赵永军在投保涉案保险时，在是否存在投保前疾病的问题上具有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赵永军系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受过相关保险知识的专业培训，应当知道保险法关于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对于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当比一般投保人具有更全面和清晰的认识，并对保险风险控制应注意的事项具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其在明知自身患有疾病的情况下及知晓保险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隐瞒自己的病情，利用自己保险员的便捷条件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此时上诉人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是不真实的。3.上诉人在合同订立时并不知道投保人赵永军未如实告知的情况，投保人赵永军故意未如实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的行为。赵永军虽然系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但是其在投保时，其身份是保险公司的客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赵永军应当和其他投保保险的客户一样，均应当履行法定的如实告知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较其他客户而言，赵永军具备的专业保险业务常识和投保保险常识不应成为其获取保险理赔款的不法途径。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承保及其如何确定保险费，取决于保险人对承保危险的正确估计和判断，而投保人对相关事项的如实告知，是保险人正确确定保险危险并采取控制措施的重要基础。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投保人对保险人在投保单或风险询问表上列出的询问事项，均应根据自己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本案中，赵永军投保涉案保险时，故意隐瞒了自己患有多种疾病的实际情况，做出了与事实明显不符的答复，显然违反了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的相关部门对电子投保书的审核也是基于其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下进行的。赵永军在投保时就隐瞒了其患有多种疾病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根本无法知道其真实的情况。因此，赵永军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不能视为上诉人的行为。二、因上诉人合法解除双方保险合同，所以P310400015487062号保险合同项下主险智能星的剩余期保险费不能豁免。综上所述，由于赵永军在投保涉案保险时故意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据此解除该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王某、赵某辩称，1.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知道投保人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投保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不能成立。2.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赵永军的身体情况，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3.投保人为赵永军，赵永军作为保险公司代理人在上诉人授权的范围内以上诉人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其民事行为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赵永军对于自身的病史是知道的，基于其保险代理人的身份，应视为上诉人对赵永军的病史知情并了解，而且此案保险合同经上诉人内部审核认为投保人的健康状况符合承保条件并收取保险费，上诉人对签订保险合同这一事实予以追认，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发生事故的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赵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即豁免投保人赵永军投保的P310400015487062号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剩余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豁免投保人赵永军投保的P310400015487062号保险合同项下主险智能星保险费116000元(智能星年交保险费为4000元×剩余保险期29年)，保险合同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提交的《理赔申请书》《理赔决定通知书》及顺丰快递单，证明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不予理赔决定，并快递寄给原告，原告于当日收到。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两份文件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原告签字，快递单也不能证明原告确已收到文件，通知程序违法，保险合同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保险合同是否已解除；2.无忧豁免A15应豁免保费的期间。一、保险合同是否已解除。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赵永军于2015年10月26日在包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主要诊断为：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中度、未控制；其他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阻塞性肺气肿、肺源性心脏病、冠心病、心功能三级、高血压三级、高血压性心脏病。被告称赵永军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称赵永军是被告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其代理被告与自己签订保险合同，赵永军明知自己的病史，应视为被告明知该病史，故被告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上述意见合理。根据被告的陈述，投保人提交电子投保书，由相关的风控部门审核后，被告才同意承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代理人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经被告同意，赵永军明知自己的病史，仍代理被告与自己签订保险合同的行为，对被告发生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赵永军的病史，故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保险合同应继续履行。二、无忧豁免A15应豁免保费的期间。根据无忧豁免A15的条款，被保险人（即主险投保人）赵永军身故，被告免于收取自身故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费；根据保险单约定：无忧豁免A15所豁免的保险费为“智能星”的年交保险费4000元，“智能星”的交费年限为“不限”,无忧豁免A15的保险期间为30年。原告称赵永军已交1年保费4000元，根据保险期间30年计算，剩余应交为29年保费116000元；被告称主险的交费年限为“不限”,故豁免保费的期间应为剩余主险合同有效的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上述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豁免保险合同项下主险保险费，保险合同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予以豁免P310400015487062号保险合同项下主险智能星的剩余各期保险费(期限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主险智能星合同效力终止)，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赵某、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永军在投保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一、关于赵永军在投保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之规定，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在本案中，根据赵永军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的合同内容以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可知，赵永军既是投保人，又是主险智能星附加长险无忧豁免A15的被保险人，因此赵永军在投保时应当如实告知无忧豁免A15的被保险人即其本人的有关情况。从上诉人提供的赵永军的包头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的内容可知，赵永军作为上诉人处的保险业务员，明知自身有疾病的情况下，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自己签订了保险合同。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赵永军是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其代理上诉人与自己签订保险合同，赵永军明知自己的病史，应视为上诉人明知该病史的意见不能成立，赵永军在作为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与自己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时，其具有双重身份，一是作为投保人，二是作为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并不能其因双重身份而不履行投保时的如实告知义务，赵永军作为上诉人处的保险业务员，比常人更清楚如实告知的相关规定。综上，本院认定赵永军在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提出的赵永军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理赔决定通知书》及顺丰快递单，以证明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已将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快递的方式寄给了被上诉人王某，通知王某解除了保险合同。但被上诉人王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快递单并非其本人签名，其并未收到理赔决定通知书，保险合同未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享有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知道有解除事由的时间为2018年3月9日与2019年3月29日之间，具体时间不明确，解除合同的方式就是给王某邮寄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但是王某否认收到该《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快递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其对所签名者并不认识，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王某确已收到了该《理赔决定通知书》，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王某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认定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因没有及时行使而消灭。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丽   审 判 员 马文基   审 判 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付瑞娟   书 记 员 王 悦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