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泽应，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江市新世纪基鸿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煤矿机械装备物资调配中心。法定代表人：蔡敏智，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梁月芳，女。原审被告：刘再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祥，辽宁师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泽应、阳江市新世纪基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抚顺煤矿机械装备物资调配中心（以下简称煤矿调配中心）及原审被告梁月芳、刘再峰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民终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辽民申28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泽应、阳江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峰，被申请人煤矿调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原审被告刘再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月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泽应、阳江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案涉款项1410万元不是不当得利，应是合法所得，有两份直接证据，即《“博雅居然”项目地上建筑物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及孙浩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明。2、原判决在证据的采信和使用上存在问题，没有依据《买卖协议》审理本案，对孙浩出具的承诺书只采信了前半部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刘泽应、王代喜的询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且不是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能直接使用。二审法院未对定案根据的各刑事卷宗材料进行庭审质证，且刑事案件经办单位已出具文件材料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决没有追加抚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二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4、刘泽应用自己的行为成立了居间合同，完成了居间事项，应当依法取得居间报酬。5、刘泽应、阳江置业公司没有收到过煤矿调配中心、沈阳坤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得公司）及抚顺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的任何款项，不当得利无从说起。6、二审法院认定刘泽应与阳江置业公司之间滥用公司法人地位，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规则缺乏事实依据。且在煤矿调配中心没有上诉的情况下，增加刘泽应的款项义务，程序违法。7、二审法院对《股权分配协议》及《买卖协议》效力认定双重标准，煤矿调配中心通过诱骗建业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令建业公司承担债务，且煤矿调配中心在原审期间没有缴纳诉讼费用。煤矿调配中心辩称，1、案涉1530万元是《买卖协议》中约定建业公司代为支付的金额。博雅居然项目是否有开发手续，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建业公司具有开发资质，中天二建为了以后销售和办理相关开发手续合法，案涉协议上约定为建业公司，但实际买受人是中天二建。2、刑事判决可以证明刘泽应得到的1530万元是利用违法手段获取的，不属于居间行为，案涉款项应予返还。3、孙浩出具的承诺书是对300万元的分配。煤矿调配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梁月芳、刘再峰共同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欠款153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由其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经煤矿调配中心的副经理李雅春引荐，煤矿调配中心的实际负责人孙浩与刘泽应相识。刘泽应称能通过“找关系”要回煤矿调配中心在抚顺市新抚区开发的博雅居然住宅项目楼盘土地使用权为由，向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索要好处及活动费用1000万元。孙浩应刘泽应要求对上述好处及活动费用出具一份虚假借条（借款金额1000万元）。此后，刘泽应提出其到法院“找关系”在该项目无股权没有说服力为由，孙浩、刘泽应、李亚春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一份虚假《股权分配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煤矿调配中心，乙方阳江置业公司；甲、乙双方就位于抚顺市新抚区开发的博雅居然住宅项目楼盘进行合作，乙方负责实施配套设施完善施工，乙方资金预计总投入1540.79万元；双方分配股权所占比例为甲方84.3%，乙方为15.7%。”，协议尾部甲方处由煤矿调配中心加盖公章及王占仁签字，乙方处由刘泽应加盖阳江置业公司公章，李亚春签字，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15日。同时，刘泽应将1000万元借条返还了孙浩。2012年5月22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执行和解，煤矿调配中心、坤得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坤得公司、煤矿调配中心,乙方建业公司;博雅居然项目是原时尚2008项目，甲方与大连经济开发区中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中环）合作开发项目，项目实际投资人是甲方，后因大连中环欠款，该项目土地被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由乙方拍得；甲方同中天二建签订并正在执行的建筑合同由乙方整体承接，按原合同履行；乙方在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代甲方支付如下款项（由法院监督执行）：支付甲方所欠的阳江置业公司该项目的投资款1530万元。（阳江置业公司的经手人：刘泽应、李亚春）签订本协议3日内，乙方先支付给阳江置业公司300万元;……”，该协议由甲方坤得公司、煤矿调配中心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雪梅签字，乙方由建业公司加盖公章及吴秀荣签字。此后，中天二建依约定分别于2012年6月8日、8月8日向阳江置业公司汇款300万元、200万元；2012年8月29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100万元；2012年8月31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100万元；2012年9月7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150万元；2012年9月11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150万元；2012年10月24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150万元；2013年3月27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50万元；2013年4月17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90万元；2013年4月28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60万元；2013年5月13日，中天二建向刘泽应汇款60万元；以上向刘泽应累计汇款910万元。另查明，刘泽应于2013年9月11日因本案被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刘泽应系阳江置业公司股东，其投资份额比例占该公司注册资本的50%。刘泽应与梁月芳为夫妻关系。辽宁中天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办理负责人变更登记，由王代喜变更为王琦。坤得公司将涉及本案中的财产权益转让给煤矿调配中心。一审法院判决：一、阳江置业公司返还煤矿调配中心14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4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刘泽应对一项中的9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煤矿调配中心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逾期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阳江置业公司负担73840元，由刘泽应负担39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阳江置业公司负担3250元，由刘泽应负担1750元。刘泽应、阳江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驳回一审判决阳江置业公司返还煤矿调配中心141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煤矿调配中心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煤矿调配中心与大连中环、中华爱心基金会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博雅居然项目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大连中环，煤矿调配中心是博雅居然项目地上建筑物实际投资人。大连中环因涉诉债务纠纷，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对博雅居然项目土地使用权予以拍卖，建业公司通过竞买取得土地使用权，博雅居然项目地上建筑物仍属煤矿调配中心。依据《买卖协议》约定，建业公司给付煤矿调配中心地上建筑物转让总价款为7670.7万元，其中1530万元支付给阳江置业公司。阳江置业公司股东为刘泽应和汤旭东(各出资1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莲系刘泽应之女。2013年9月9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在该院对刘泽应进行询问，9月11日讯问笔录第六页，其承认收到博雅居然项目转让款1250万元。2013年12月23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刘泽应作出的顺检反渎移诉(2013)4号起诉书，认定……刘泽应受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口头委托，负责帮助坤得公司要回1530万元事宜……刘泽应非法获利1480万元。被其占为己有至今未还。之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刘泽应作出不起诉决定书。2014年5月6日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在中天二建讯问王代喜笔录，王代喜陈述:“其中300万元是按照《买卖协议》给刘泽应的还款，剩下的钱因为刘泽应承诺帮我从孙浩那里要博雅居然项目手续，如果刘泽应帮我把建楼手续要来这1180万元就给刘泽应，如果刘泽应要不来建楼手续，我这1180万元就当借给刘泽应的，刘泽应应还我。孙浩手里有哪些手续我不清楚。给刘泽应款项不仅有银行转账，还有给刘泽应现金。”2013年7月16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建业公司下发通知先付1000万元由刘泽应和王代喜对账，余款500万元由孙浩、李亚春、刘泽应三人对账后再行支付。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公诉机关对孟某某犯滥用职权罪指控意见，经查，建业公司与坤得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由建业公司支付坤得公司所欠阳江置业公司投资款1530万元，后建业公司按约定向刘泽应支付人民币1250万元，因该买卖协议签订是基于坤得公司与刘泽应之间签订的假“股权分配协议”和“借条”，损失造成是由于坤得公司与刘泽应之间串通作假，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孟某某的滥用职权行为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损失间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孟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大东刑初字第00189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公诉机关对丰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指控，认定事实同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刑初字第000040号刑事判决书。2016年2月1日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给孙浩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浩在其与刘泽应、阳江置业公司清算账款中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如下:清算建业公司、中天二建刘泽应和阳江置业公司账目。2016年2月1日孙浩代表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与刘泽应签署如下协议:刘泽应收到抚顺博雅居然项目转让款叁佰万元中留下玖拾伍万元（950000）。余下依据银行凭证转让袁丽平伍拾万元，应提供刘泽应、中天二建清算凭证(建业公司)。给孙浩招商银行卡中玖拾伍万元（950000），招商卡账户……7999，给李亚春的陆拾万元应提供手续。剩余账目依据凭证结算。孙浩和刘泽应在协议书尾部签名。2016年2月29日孙浩签名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孙浩代表坤得公司、煤矿调配中心(以下简称“两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到西双版纳景洪市，与刘泽应商讨博雅居然项目结算事宜，并确认事实如下:1、以(已)收取刘泽应支付结算款项人民币40万元，其中刘泽应个人账户转支人民币20万元，由蒋晓丽代为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吕俊武支付人民币10万元;2、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3月1日，收取刘泽应支付结算款项40万元(由刘泽应关联公司代为结算，具体结算以银行结算凭证为准)；3、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将于2016年3月31日前再支付人民币15万元给孙浩。为此，本人孙浩做出如下承诺:1、孙浩及其代表的两公司在依照上述确认事实收取款项后，与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2、孙浩及其代表两公司若认为刘泽应及其关联公司在博雅居然项目上仍有余款未结清，需要（我）孙浩及两公司主动出面召集博雅居然项目的另一方代表王代喜后，在一起到沈阳市公安局处作出正式协商。3、孙浩本人保证以前、现在及将来，都不会也没有任何孙浩及两公司的债权人，向刘泽应及其关联公司代为追偿债权债务。孙浩在承诺书承诺人一栏签名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二审法院审理中，刘泽应提交了给付孙浩8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孙浩认可凭证真实性。二、刘泽应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提交建业公司告知函和中天二建的通知和函其中2014年12月3日建业公司告知函，致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李亚春，主要内容是因情事变更，不能支付《买卖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的款项1530万元。理由1、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没有履行《买卖协议》第二条义务，即关于建设项目有关手续交给法院。2、孙浩到沈阳市公安局报案，称《买卖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的款项虚假，建业公司人员对此被办案机关带走讯问，协议备受质疑。综上，建业公司决定中止履行《买卖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阳江置业公司与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自行解决。2015年4月21日中天二建通知主要内容为，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在接到本通知3日内，立即归还欠我单位借款人民币1430万元。2015年6月4日中天二建函，主要内容为，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自2012年6月8日，双方有十四笔款项往来合计1430万元，2015年4月21日发出催款通知后，刘泽应、中天二建代表王代喜、吴秀荣在广州商定结算方案如下:1、2012年6月8日支付300万元，属建业公司在中天二建借款，该款项由建业公司、阳江置业公司一同到中天二建协商结算事宜。2、2012年8月8日、8月29日支付给阳江置业公司200万元和刘泽应100万元属中天二建负责人王代喜在公司借款，用于王代喜与刘泽应之间的款项支付，解决方式同上。3、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9月11日，中天二建支付给刘泽应830万元，属于刘泽应在中天二建借款。双方确认刘泽应于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偿还330万元，由王代喜代收取。余下500万元，由刘泽应于今年6、7月份分期还清。4、中天二建同意出委托手续，由公司负责人王代喜收取上述500万元借款。刘泽应收到本函后，进款先行偿还500万元。第二组、提交了还款10254000元明细如下:1、2013年4月3日、12月17日刘泽应名下银行卡6228……9764转汇王代喜名下银行卡6228……5070款100万元，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无到账凭证(待查);2015年8月13日转汇方式同上，金额95万元，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无到账凭证(待查);2016年2月3日和2016年3月17日刘泽应名下银行卡6228……9764转汇王代喜收款卡6227……9059金额分别是10万元和3万元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无到账凭证(待查)。以上合计208万元。2、2014年5月刘泽应在缅甸给付王代喜现金100万元，无收款收据。3、2012年12月2日，王代喜向王允志借款212万元，刘泽应为保证人，期限二个月。借款到期后，刘泽应作为保证人代偿王允志借款本息254万元。有借款凭据和刘泽应关联公司大连鸿顺房地产开发公司转款凭据(2014年1月13日，200万元:2014年7月24日，50万元;2014年8月23日，4万元)。4、2015年4月24日，叶明江应刘泽应请求，借给王代喜130万元，保证人是刘泽应。刘泽应偿还叶明江本息166万元。有2017年9月20日叶明江出具的证明材料。5、2015年7月23日，刘泽应、西双版纳润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王代喜向张怡松借款50万元，期限一个月，利息5分。西双版纳润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款张怡松本息69.4万元。上述1、2、3、4、5款项合计1025.4万元。第三组、刘泽应还提交了2013年8月1日广东合圣投资有眼公司与辽宁智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签订的(抚顺)顺泰华府项目承包协议书，证明其与王代喜存在商业上合作关系。上述三组证据欲证明诉争1110万元为其向中天二建借款，并已实际偿还1025.4万元。煤矿调配中心认为，对三组证据客观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刘泽应与阳江置业公司与中天二建存在借贷关系，检察机关已经认定款项为博雅居然项目转让款，刘泽应与阳江置业公司为占有款项，编造事实，损害煤矿调配中心利益不应采信。因对刘泽应与阳江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其有异议事实的认定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二审法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争议的问题，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煤矿调配中心与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本案事实是孙浩得知刘泽应有一定社会关系，请刘泽应帮助其取得博雅居然项目土地使用权，刘泽应以方便办事为由，虚设《股权分配协议》，该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事实依据，应属无效。孙浩代表煤矿调配中心为及时取得项目地上建筑物买卖协议转让款，同意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以《股权分配协议》暨“股东”身份参与《买卖协议》的磋商、订立，并向协议相对方建业公司明示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收取转账款1530万元，建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股权分配协议》是双方同谋虚假表象行为，隐藏真意是委托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追要转让款，属委托关系，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煤矿调配中心委托索要和收取转让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孙浩对刘泽应利用人情关系和非正常交往方式来办理委托事项是知晓的，刘泽应在办理过程中采取违法手段，最终导致纠纷发生原因复杂，对此孙浩及其代表的煤矿调配中心有一定责任。这些行为是法律明令禁止的，也应予惩戒。二、关于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收取1410万元的性质。建业公司和中天二建实际控制人是王代喜，王代喜和刘泽应对2012年6月8日转款300万元为博雅居然项目地上建筑物转让款无异议，应予确认。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刑初字第00189号刑事判决书和(2015)大东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书，均认定建业公司与坤得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由建业公司支付坤得公司所欠阳江置业公司投资款1530万元，后建业公司按约定向刘泽应支付人民币1250万元转让款。该事实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数额与其不同，是因案件性质不同所致，但不影响款项性质认定。刘泽应称一审法院仅凭刑事案件证人证言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刘泽应上诉称除去300万元以外是向中天二建借款依据不足，首先，收取款项性质对于刘泽应涉嫌刑事案件是考量罪与非罪重要依据，在刑事案件中刘泽应陈述该款项是转让款，没有辩解是借款，刑事责任相较与民事责任更为严厉，其在刑事案件没有主张却在民事案件中主张为借款，有悖常理。其次，刘泽应提交证据不足以排除在本案之外与王代喜有商业往来事实，且没有书面借款凭证，仅凭当事人陈述无法认定双方有借款的合意。综上，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事实，借款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对转让款处分行为是否有依据。建业公司依据《买卖协议》给付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转让款不欠缺给付目的，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司受领转让款对建业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受煤矿调配中心委托，受领价款也有事实依据；建业公司接收博雅居然项目并进行销售，至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买卖协议并没有被撤销，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不存在返还价款之义务，刘泽应上诉称将负有双重返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依照委托法律关系双方权利义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处理情况。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指示的，应经得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委托人应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本案中，至2013年5月13日，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已收到转让款1410万元，刘泽应并没有向煤矿调配中心说明和交付款项。刘泽应擅自占有、处分转让款侵害煤矿调配中心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刘泽应提交的10254000元还款用途可分为两类，一是直接给付王代喜308万元，另外是依据借款合同保证责任，刘泽应作为保证人替代借款人王代喜偿还借款7174000元。如上所述，刘泽应无返还王代喜转让款义务，刘泽应未征得煤矿调配中心同意，给付王代喜308万元应自行承担责任;同时，依据货币特性，认定刘泽应给付王代喜308万元就是涉案转让款也欠缺依据。另刘泽应承担保证责任是源于借贷法律关系，其承担替代责任后有权向王代喜追偿，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抵顶转让款没有依据。况且，仅凭刘泽应提交的这些证明材料无法核对其真实性，经二审法院释明，刘泽应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煤矿调配中心对此也不予认可，上诉理由不应采信。2013年9月在检察院侦查刘泽应涉嫌犯罪过程中，其就应知道孙浩代表的煤矿调配中心向其主张返还转让款，事后再行处分转让款主观上明显有损害煤矿调配中心利益的故意，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有据。四、关于刘泽应提交中天二建的通知和函的证明力。如上述分析，刘泽应与中天二建不存在借贷关系，中天二建无权向刘泽应主张偿还借款，王代喜与中天二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这些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中天二建不是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刘泽应主张一审未追加中天二建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同理，中天二建向二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审理。五、关于2016年2月29日孙浩代表坤得公司和煤矿调配中心与刘泽应签署协议问题。该协议仅就2012年8月6日转让款300万元达成处理意见，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刘泽应履行协议1.2项给付80万元义务，其他义务没有证明履行，煤矿调配中心要求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给付剩余款22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煤矿调配中心辩解给付款80万元是偿还其他债务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返还款数额应予改正为1330万元。六、关于刘泽应和阳江置业公司民事责任。刘泽应作为阳江置业公司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在本案中，其意志即代表公司意志，使得阳江置业公司缺乏表达自已意思的能力，其利用公司独立地位订立合同，自己却占有公司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于法有据，但认定刘泽应仅就900万元承担责任不当，其应对全部返还款负连带责任。对于利息标准，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结合全案事实，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一审按照贷款利率计算不当，予以纠正。关于梁月芳和刘再峰申请解除对其名下财产的保全措施，依法可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对于诉讼费的负担，可依据煤矿调配中心胜诉比例和发生纠纷的原因来处理，据此，二审法院对诉讼费负担予以调整。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6)辽0411民初字1430号民事判决；二、阳江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二十日内返还煤矿调配中心转让款13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33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2.75％计算）；三、刘泽应对上述判决（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煤矿调配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各负担55000元，由煤矿调配中心负担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各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0元，由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各负担51400元，由煤矿调配中心负担36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起因系煤矿调配中心、坤得公司对其开发的博雅居然项目并不享有楼盘的土地使用权，建业公司通过竞买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2012年5月22日，煤矿调配中心、坤得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项目未完工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建业公司，转让价款总计为7670.7万元，其中约定建业公司代煤矿调配中心、坤得公司向阳江置业公司支付项目投资款1530万元。协议签订后，中天二建多次向阳江置业公司和刘泽应汇款，煤矿调配中心认为该款系转让款的一部分，由建业公司给付阳江置业公司依据的是虚假的《股权分配协议》，刘泽应和阳江置业公司占有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按照不当得利返还。对于《股权分配协议》为虚假协议，各方并无争议。但原审时刘泽应与阳江置业公司抗辩称《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款项除了已给付的300万元以外，其余款项没有实际履行，其收到的是中天二建对刘泽应的借款，且大部分已经偿还。申请再审时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又称案涉款项1410万元是其进行居间行为，完成居间事项，应取得的居间报酬，属于合法取得。本次审理中刘泽应明确其收到的款项为借款；阳江置业公司称案涉协议中的1530万元是合法报酬，其收到的款项是借款。故关于款项的性质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5月22日《买卖协议》签订后，建业公司接受了博雅居然项目，并继续组织施工，后期还进行了销售。自2012年6月中天二建开始向阳江置业公司付款，至2013年5月向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累计付款1410万元，故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现刘泽应与阳江置业公司辩称争议款项为借款，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刑初字第00189号刑事判决和（2015）大东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均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该判决认定坤得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由建业公司支付坤得公司所欠阳江置业公司投资款1530万元，后建业公司按约定向刘泽应支付人民币1250万元转让款，故生效判决已对款项性质作出了认定。其次，在检察机关询问刘泽应时，刘泽应承认收到博雅居然项目转让款1250万元，其并未抗辩此款为借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责任形式更为严格的刑事案件中，行为人对自己的供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更清醒的认识，持更谨慎的注意态度，同时，行为人的最初始陈述较之后期诉讼中出现的不同辩解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刘泽应在民事案件中主张此款为借款有悖常理，且其抗辩理由又不具有同一性，难以得到司法认同。再次，相关刑事案件中的笔录已经庭审质证。其中，吴秀荣、李亚春等人在检察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承认“阳江置业公司、刘泽应收到的汇款为博雅居然项目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款项”；实际付款方中天二建的负责人王代喜在最初检察机关对其询问时，其称，“协议上应当给付的钱通过中天二建公司的账号陆续支付到刘泽应的账户上”，其亦没有提及该款项为借款。最后，虽然中天二建在抚顺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填写汇款用途为借款，但中天二建负责汇款的经办人，即出纳曹宏伟在检察机关对其询问时称，“因为汇款时银行要求写明用途，其并不清楚款项用途，一般其公司汇款只有三种途径：借款、还款、材料款，其就写了借款”。故付款经办人对票据上载明的汇款用途所作出的解释与相关人员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根据上述分析，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款项为借款，且在本案诉讼中，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的辩解前后不一，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排除在本案之外与王代喜另有商业往来。在其无法合理解释接受原因、亦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泽应与中天二建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没有追加中天二建参加诉讼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煤矿调配中心、坤得公司与建业公司在《买卖协议》中约定了“代甲方支付所欠的阳江置业公司该项目的投资款1530万元”，但此约定是基于孙浩希望刘泽应通过社会关系为其取得博雅居然项目土地使用权而以煤矿调配中心与阳江置业公司的名义订立的虚假股权分配协议，虽然刘泽应及其代表的阳江置业公司参与签订《买卖协议》可能含有孙浩希望通过刘泽应实现其收取转让款的目的，但刘泽应在此过程中所采取的方式不为法律所认同，孙浩明对此亦为明知，故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擅自占用、处分转让款的行为缺欠合法依据，已经侵犯了煤矿调配中心的利益，原审判决返还并无不当。关于刘泽应提出在煤矿调配中心没有上诉的情况下，增加刘泽应的款项义务，程序违法一节。因二审审理范围主要涉及尊重当事人处分权和确保法律贯彻执行两者之间关系的协调问题，涉及二审程序的纠纷解决和纠错功能的定位问题。就本案而言，刘泽应作为阳江置业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利用公司独立地位订立合同，自己却占有公司的利益，不仅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也影响到了其他股东的权益。二审法院认定刘泽应对全部返还款承担民事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刘泽应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刘泽应及阳江置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民终4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双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