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常农，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平安管道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桃园社区西陈家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83220095N。法定代表人：王升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升平，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常农因与被上诉人莒县平安管道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常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导致结果错误。一、一审认定在上诉人转账50000元后，平安管道公司技术经理王均杰归还10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转账给王均杰50000元的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而王均杰转账给上诉人10000元（两次、每次5000元）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6日、11月25日，该两笔转账发生在上诉人转账之前，认定该10000元是归还的2018年2月14日转账款项明显不符合逻辑。二、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垫付了部分工人生活费。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及录音材料，在录音材料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垫付了工人生活费，认可垫付的原始材料在被上诉人处，现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又予以否认，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辩称，一、对于被上诉人已返还的10000元款项上诉人已构成自认，被上诉人无需再次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明确承认“王均杰后期已经付了10000元”。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尚需返还上诉人40000元款项结果正确。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技术经理王均杰个人款项50000元，王均杰亦支付上诉人款项10000元，无论上述两笔支付款项系何时形成，均可在同等数额内抵销。三、上诉人垫付工人生活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施工工地的所有费用均为被上诉人支出，经核查工地负责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任何财物，被上诉人所主张支出的费用上诉人亦不知情。陈常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30746.85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常农提交的证据有:1.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原件在王升平手中）及银行转账明细1份，用以证明在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中陈常农垫付税款49426.85元，该部分税款应由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承担；2.陈常农向王均杰转账50000元的交易明细1份（原件在城北派出所中），用以证明在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中陈常农垫付农民工工资50000元，该50000元转账给王均杰后由王均杰支付；3.（2019）鲁112民初1032号民事案件中王均杰微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陈常农垫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其中在2017年11月25日垫付材料费8000元；4.陈常农、王升平、陈萧竹谈话录音1份，用以证明陈常农已将垫付的费用明细全部交给了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5.微信转账记录1份，用以证明陈常农垫付费用的微信支付情况。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纳税人基于自己的合法收入，在向税务机关申请时而取得的，是纳税人与税务机关的纳税关系，银行转账明细显示的交易记录与平安管道公司无关；对证据2有异议，陈常农曾于2017年11月1日以平安管道公司名义签订莒南县北城文化路顶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陈常农转包给平安管道公司进行施工，平安管道公司在该工地施工8天，因泥浆马达含牙轮钻头损坏补件支出50778元，陈常农主张的该50000元系陈常农支付的零件款，镇工地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聊天记录是王均杰与陈常农基于亲戚关系而发生的，对此平安管道公司不知情，该证据出现是在2018年11月后，平安管道公司未接到王均杰对此内容的汇报，没有授权陈常农垫付任何费用，也没有具体达成任何协议；对证据4有异议，陈常农未向法庭提供原始的录音材料，无法核实录音情况；对证据5有异议，陈常农提供的该账单平安管道公司不知情，平安管道公司镇施工工地所有费用均系公司自己支出。平安管道公司、王升平提交的证据有：一审法院（2019）鲁112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陈常农与天元安装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陈常农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鲁112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虽认定平安管道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该份判决也明确认定工程是由陈常农介绍，陈常农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协调、垫付了部分工人生活费及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管道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升平，经营范围为非开挖管道穿越顶管工程施工。莒县宏通管道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管道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常农，经营范围为管道非开挖工程、土石方工程施工。王升平之子王均杰系平安管道公司技术经理，其与陈常农系连襟关系。案镇集中供热管线过206国道穿越工程系莒县海右热力有限公司发包，天元安装公司承包。莒县海右热力有限公司与天元安装公司签订镇集中供热管线过206国道穿越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天元安装公司未组织人员、机械等进行实际施工，并将其承包的案涉全部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进行了转包。2017年11月初开始，王均杰与陈常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两人多次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进行商讨，商讨事项主要为工程内容、报价及合同签订等。2017年11月4日，王均杰通过微信发给陈常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施工合同及报价表各一份，该施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天元安装公司，乙方为平安管道公司，平安管道公司通过陈常农与天元安装公司协商合同签订事宜。2017年11月15日，天元安装公司与陈常农签订日照市莒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劳务发包人为天元安装公司，劳务承包人为陈常农；工程名称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承包范围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全部工程量。2017年11月16日，平安管道公司工作人员携带水平定向钻机等机械到莒镇进行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施工。2017年12月12日，莒县海右热力有限公司的代表韩永义及莒县建华监理有限公司工程师董文斌作为验收人，与平安管道公司的技术经理王均杰、天元安装公司代表陈萧竹一同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了工程验收签证单。2018年1月29日，莒县海右热力有限公司付给天元安装公司案涉工程款1000000元。2018年3月10日，天元安装公司与宏通管道公司签订日照市庄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1份，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劳务发包人为天元安装公司，劳务承包人为宏通管道公司；工程名庄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承包范庄镇集中供热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全部工程量。双方签订该份合同时，案涉工程已施工结束。2018年4月9日，莒县海右热力有限公司与天元安装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日照市庄镇集中供热管线过206国道穿越工程，结算部位为管道过206国道穿越工程，结算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合计结算总价为1736910元（大写：壹佰柒拾叁万陆仟玖佰壹拾元整），附工程验收签证单一份”。该工程验收签证单即为2017年12月12日由韩永义、董文斌作为验收人出具的签证单。2019年6月15日，陈常农分三次向陈萧竹付款共计200000元。同日，陈萧竹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自认受天元安装公司委托，负责联系可以承揽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并最终选择与陈常农施工队伍合作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同时证明其于2018年2月14日付给陈常农的200000元（其中承兑汇票100000元、现金100000元）系陈常农的个人借款，该款已由陈常农还清。平安管道公司与陈常农、宏通管道公司、天元安装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工程款的归属产生争议，平安管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12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认定平安管道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该案的第二次庭审笔录显示，平安管道公司陈述“陈萧竹是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的施工现场代表人，其给陈常农借款200000元不属实。2017年12月底，工程完工后，平安管道公司多次催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山东天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付款，对此陈萧竹同意垫付200000元，该200000元由陈常农支取后，其中50000元由陈常农转给王均杰，100000元承兑由王均杰按排陈常农支付给平安管道公司与信邦建设公司签订的莒南县工程70000元，剩余承兑款30000元由陈常农支取，该款是陈萧竹基于平安管道公司施工完成而垫付的。”为保证案件执行，陈常农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民初507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王升平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青年路支行账户内的存款150000元（62×××66666）。一审法院认为，陈常农起诉要求追偿的款项包括两个部分：1.垫付的案涉工程部分工人生活费及工资91320元（其中2018年2月14日转给王均杰现金50000元、通过微信等支付方式直接垫付41320元，上述款项王均杰已向陈常农返还10000元）；2.案涉工程的税款49426.85元。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陈常农主张垫付的案涉工程部分工人生活费及工资91320元的问题。平安管道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鲁1122民初288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称其技术经理王均杰收到陈常农向其转账支付的50000元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款由陈萧竹垫付，但陈常农及陈萧竹对此均予以否认，称该款系陈常农向陈萧竹的个人借款。在平安管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萧竹支付给陈常农的200000元系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应认定陈常农付给王均杰的50000元系其个人款项。平安管道公司以案涉工程款的名义收取陈常农支付的50000元无理，现陈常农要求平安管道公司返还该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平安管道公司技术经理王均杰已向陈常农返还10000元，现尚需返还4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陈常农主张的利息应以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陈常农另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等方式直接垫付部分工人生活费41320元，对此，平安管道公司予以否认。王均杰与陈常农微信聊天记录中说道“大概还得用你（陈常农）个8000来块钱”，陈常农回复称“行行行，好说”，但双方在微信中并未就该8000元发生交易，现平安管道公司否认陈常农垫付该款项，陈常农亦未提交其将该8000元交付给王均杰的相关证据，对陈常农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陈常农提供的微信支付账单中付款时间虽发生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但平安管道公司予以否认，在陈常农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系垫付案涉工程费用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部分支出系其为案涉工程垫付的款项；陈常农提供的其与王升平、陈萧竹、唐艳等人的谈话录音虽提及“下账”等字眼，但录音中并未体现陈常农垫付款的内容及数额，双方亦未就陈常农所称的垫付款达成一致意见，无法据以确认陈常农主张的垫付款内容及数额。综上，陈常农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等方式直接垫付部分工人生活费及工资4132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陈常农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常农主张的案涉工程税款49426.85元的问题。平安管道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当依据相关税法就其收入所得缴纳税费。陈常农基于其与天元安装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金无法确认系平安管道公司所必须承担，现陈常农主张该部分税款系其为平安管道公司垫付并要求平安管道公司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升平作为平安管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陈常农要求王升平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常农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无明确约定，可自陈常农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管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陈常农垫付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常农对王升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常农的其他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陈常农负担。案件受理费2914元,减半收取计1457元，由陈常农负担1011元，由平安管道公司负担4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陈常农在本案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其垫付部分工人生活费共计91320元，王均杰已返还该部分费用1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陈常农在本案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明确陈述对于其垫付的工人生活费，王均杰已返还10000元，上述陈述构成诉讼中的自认，一审据此认定平安管道公司已返还陈常农10000元，并无不当。陈常农虽主张其另通过微信支付等方式垫付工人生活费41320元，但其提供的微信支付账单并未明确所支付款项的性质，不能认定该部分支出系其为案涉工程垫付的款项；谈话录音亦未体现陈常农垫付款的内容及数额等。因此，陈常农关于其另通过微信支付等方式垫付工人生活费4132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常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陈常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娜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