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金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米兰世纪花园61-02。法定代表人：周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天津安泽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春和，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作宾，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新港三百间**。法定代表人：殷天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宇，男。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翔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小站工业区**路****法定代表人：翟洪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利，男。上诉人天津金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春和、一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翔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凯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明、李爱，被上诉人周春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作宾，一审被告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宇，一审第三人翔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春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春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春和系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金龙公司与翔凯公司签订，周春和系以授权委托人身份签字，翔凯公司亦确认周春和系该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没有证据证明金龙公司与周春和达成履行合同的合意。2.周春和仅提交翔凯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系实际施工人。周春和还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施工能力。（二）周春和与翔凯公司系挂靠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金龙公司主张权利。1.即使周春和系实际施工人，其与翔凯公司亦属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挂靠的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2.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是翔凯公司而非周春和，一审判决判令金龙公司向周春和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缺乏依据。周春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交公司述称，鉴于金龙公司并未针对中交公司提出上诉，故中交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翔凯公司述称，不同意金龙公司上诉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周春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龙公司给付周春和工程款1187461元；2．判令金龙公司给付前述款项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中交公司在欠付金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给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金龙公司、中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中交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天津港国际邮轮码头二期工程（辅建区工程）道路堆场工程等分包给金龙公司，合同总价为12157696元，合同约定：当中交公司累计付款达到合同总价80%时，中交公司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工程款拨付幅度根据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比例并不超过结算值的95%支付；工程尾款必须在中交公司完成审计后竣工验收2年期满，中交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后，半年内一次付清。2013年12月1日，金龙公司与翔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前述道路堆场工程中的给排水、供电、控制、通信工程分包给翔凯公司，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合同总价为5692184元，合同中载明翔凯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周春和，合同落款中翔凯公司除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章外周春和亦进行了签署；合同约定合同总价80%的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尾款在金龙公司完成审计竣工验收两年期满、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后半年内付清。2014年5月20日，涉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17日，金龙公司出具欠付工程款确认书，载明尚欠付工程款1832246元，“乙方：天津市宏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周春和”。2017年9月14日，金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领款人为周春和。2018年2月14日，金龙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284785元和310000元，承兑汇票由周春和领走。另查明，中交公司与金龙公司就天津港国际邮轮码头二期工程（辅建区工程）道路堆场工程结算总价为11249516元，截至2016年3月23日中交公司累计向金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0350000元，尚欠付899516元。中交公司自认其与天津国际邮轮母港有限公司就天津港国际邮轮码头二期工程（辅建区工程）定案价值为19693253元，提供给法院的收款明细中列明结算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和2017年12月27日共计收款16800000元。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签署时，金龙公司原名为“天津海云川港航工程有限公司”，翔凯公司原名为“天津市宏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春和与金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中交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关于周春和与金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订立时签章一方为翔凯公司，周春和在合同上亦进行了签字，领取工程款的经办人亦为周春和。金龙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的欠付工程款确认书中亦将翔凯公司和周春和并列列明。翔凯公司庭审中自认其与周春和之间为挂靠关系，并未实际参与项目的承包和履约。综上，可以认定周春和借用翔凯公司的资质与金龙公司签订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春和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翔凯公司名义与金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周春和亦享有向金龙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中交公司的责任。就涉案工程，金龙公司确认尚欠付工程款1187461元，应当予以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鉴于金龙公司与周春和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而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竣工验收交付，故周春和就欠付工程款自2014年5月21日起请求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交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基于本案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交公司与金龙公司之间签署的与本案有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项下，中交公司尚欠付金龙公司工程款899516元。中交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中交公司与金龙公司就付款条件的约定“当中交公司累计付款达到合同总价80%时，中交公司停止付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工程款拨付幅度根据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比例并不超过结算值的95%支付；工程尾款必须在中交公司完成审计后竣工验收2年期满，中交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后，半年内一次付清”并非附条件支付条款。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与否决定合同发生效力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而前述约定不能得出“条件”不成就则金龙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消灭的结论。事实上，该约定仅是对合同义务履行期限的约定。中交公司与金龙公司的前述约定使得中交公司付款的时间取决于业主工程款的支付，但业主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该时间还取决于中交公司就工程款向业主的索赔。天津港国际邮轮码头二期工程（辅建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是2014年5月20日，中交公司提供给法院的收款明细中列明结算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收到业主最后支付的工程款是2017年12月，中交公司未能提供其在前述时间之后向业主索要工程款或采取任何法律措施的证据，可见存在中交公司怠于向业主索赔工程款的情形，致使其向金龙公司履行工程款的期限处于不能确定的状态。故金龙公司有权在业主应当支付中交公司工程款之日起相对合理的时间内向中交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中交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春和有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中交公司主张权利，中交公司应在欠付金龙公司工程款899516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春和支付工程款1187461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交公司应当就前述判决第一项在欠付金龙公司工程款899516元的范围内向周春和承担给付义务；三、中交公司承担责任后，周春和与金龙公司、中交公司与金龙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相应部分消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龙公司、中交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金龙公司应否向周春和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应款项和利息。一、金龙公司与周春和之间的法律关系金龙公司主张周春和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周春和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翔凯公司一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处签字，并作为经办人自金龙公司处领取了支票、承兑汇票等。第二，金龙公司单方出具的加盖公章的对账单“乙方”栏记载为翔凯公司、周春和。第三，翔凯公司出具《证明》表示周春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于二审庭审期间确认涉案工程款应由周春和收取。据此，应当认定周春和借用翔凯公司名义与金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周春和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周春和能否主张金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周春和系借用翔凯公司名义与金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故其具有合同中承包人的法律地位。该《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因周春和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但因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周春和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金龙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鉴于金龙公司于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龙公司应向周春和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予以确认。综上，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0元，由天津金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