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刑终267号原公诉机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志强，男，1976年10月1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户籍地江苏省，住上海市宝山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志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苏0412刑初33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吴志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吴志强为赚取0.3%的开票费，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常州丽朗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朗控股公司），为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177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涉及税款5986843.48元；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丽朗控股公司、常州丽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朗供应链公司），为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9份，价税合计134859614.4元，涉及税款19172657.62元。上述1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6629614.4元，涉及税款25159501.1元，均已申报抵扣。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和沈某到丽朗控股公司工作，沈某让其做丽朗控股公司法人；2018年春节前沈某又让其做丽朗供应链公司法人。实际上吴志强是老板，吴志强和沈某是男女朋友关系，沈某按照吴志强的要求做事，负责公司开票、过账等事实。2、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到丽朗供应链公司和丽朗控股公司做会计，老板是吴志强，罗某是挂名股东，其主要工作是根据沈某给其的进项发票和销项发票、合同做账，发票都是沈某开好后交给其等事实。3、证人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4月至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吴志强，公司的业务都是吴志强在跑。吴志强让其在企查查上查询过7家对应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否有经营金属和化工，在煤炭业务中没有叫其核实过相关公司等事实。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山西中弘天恒能源有限公司、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都是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经吕鹏跃介绍从丽朗控股公司、丽朗供应链公司开具煤炭发票到其公司，但双方没有实际煤炭业务，其支付开票费给吕鹏跃，资金走账等都由吕鹏跃负责等事实。5、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2016年年底我到上海与咸某合作经营瑞宝骏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年底自己经营奥河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我和咸某用瑞宝骏隆公司帮别人公司做流水贸易，我们从中赚取通道费0.3%，后来通过李某的介绍认识了吴志强，给吴志强也是0.3%的通道费。刚开始吴志强用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做了没多久这个公司被税务限制开票了，吴志强就改用丽朗控股公司做煤炭通道业务。2017年黄某说他的合作单位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缺进项发票，能不能开点发票，要国企的发票，司机李某就介绍了吴志强，说吴志强是国企的，也做通道业务。后吴志强到我公司商谈，我和吴志强说我有煤炭通道业务，客户要求国企资质的公司，我提供上下游公司，需要他的公司做通道，给0.3%通道费。所谓的煤炭通道业务就是虚构贸易，有买卖合同、有资金走账、有发票，但是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吴志强知道的。具体就是我提供上游公司先开票给吴志强的公司，然后吴志强的公司开票给我提供的下游公司，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就是其中一家下游公司，同时我和吴志强会做全煤炭买卖合同和相应的资金流水等手续，但实际上没有真实的煤炭贸易。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把网银盾给我，我让会计把资金打到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账上，然后打给丽朗控股公司，我再让吴志强把钱打到上游公司，就是开票给丽朗控股公司的单位，走账的资金一般都是黄某支付的开票费，我们把开票费多走几次账就行，到了最后一次，各个环节把点数都扣掉了，资金就回来了。吴志强赚0.3%通道费，在资金流转的时候丽朗控股公司就算好了通道费给扣除了。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2017年年底张某问我认不认识国企背景的公司，我就和张某说我的朋友吴志强是上海和平影视的副总，然后我打电话给吴志强说张某要找国企的公司做煤炭业务，后约了吴志强到瑞宝骏隆公司和张某谈，张某和吴志强说“我的客户认国有企业的抬头，你那边的公司有没有是做煤炭的，通过你的公司走一走，这样我这边公司能增加流量，到时候给你点利润”，意思就是通过吴志强的公司销售煤炭，把进项发票开给吴志强的公司，让吴志强把发票开给张某指定的公司。吴志强主要用丽朗控股公司和张某合作。我平时按照张某的要求和沈某用微信联系，核对开给丽朗控股公司的发票是不是都开出去了，是不是和开进来的进项匹配，结算时吴志强和张某结算。我知道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和张某合作，做合同的时候我看到过丽朗控股公司开给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发票的。张某和吴志强表面上是做煤炭贸易，实际上是为了开票，没有业务往来。7、证人闫某的证言笔录：我是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公司在2017年开始经营冶炼金属的煤炭，但在正规的煤炭场购买价格太高，就从小的私人煤场购买煤回来加工，之后再卖给炼钢厂，如果没有进项发票我就要交13%增值税，为了少交点增值税，我就找人开进项票，因为公司缺进项票，黄某说认识的朋友在国企，国企有多余的煤炭发票，可以开票给我们公司，2017年7月黄某说要发票票面金额的9%作为开票费，我同意后黄某就联系了“中芯宇恒”等公司开增值税发票给我们公司。2018年黄某又给我们公司提供了丽朗控股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过账是黄某负责，我直接将开票费通过我的尾号为6713的工商银行卡，打到黄某的中国银行卡上。我们公司和丽朗控股公司之间没有贸易往来，也没有接触丽朗控股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税务统计丽朗控股公司开给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共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1770000元，税款5986843.48元，这些都是我通过黄某支付了9个点的开票费虚开的发票，都已申报抵扣了。8、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2016年我认识了闫某，闫某说经营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缺进项票，问我能不能拿到发票。之后张某说能弄到发票，但要收发票票面金额9%左右开票费，之后就从张某提供的开票单位开票给闫某的公司。丽朗控股公司也是张某提供给闫某的公司用于虚开发票的，丽朗控股公司和闫某的公司没有实际贸易往来。并对丽朗控股公司开给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予以了确认。9、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2015年4月我通过陌陌认识了吴志强。2018年初，吴志强跟我说别人看中我们公司的国有企业背景，要和我们做煤炭贸易，常州公司的事情让我和对方对接。我的主要工作就是1、接收上游公司开过来的发票，核对进项发票金额，然后开出相应的销项发票去指定的下游公司；2、接收相对应的银行资金走账，然后扣除0.3%的手续费，将剩余资金打给李总、周总指定公司；3、接收整理备份相应的合同、磅单、出入库单、走账流水。对上下游公司、真实业务的审查是吴志强做的，我不清楚。吴志强把李某的电话和微信给我，叫我和李某联系，李某告诉我进项发票和购销合同、出库单寄到我们公司，进项合同已经盖了卖方的公章，销项合同已经盖了买方的公章，我在进项合同上的买方、销项合同的卖方盖我们公司的章，出库单是两份，一份是上游公司的出库单，已经盖好了上游公司的印章，一份是我们公司的出库单，我就盖上我们公司的印章，然后把这些寄给李某给的地址。吴志强让我根据出库单上的抬头、金额、单价、数量，开我们公司的发票给对方，寄给李某给我的地址。吴志强、李某告诉我下游单位把资金打到公司账上，然后根据他们的交代把资金打到上游单位，开票金额大的话要走好多次帐，最后是扣除开票金额的0.3%留在丽朗控股公司账上。我的笔记本记录的丽朗控股公司的进项和销项发票，大部分是李某的，李某提供的进项有从上海稀予商贸有限公司等开给丽朗控股公司，之后从丽朗控股公司开给奥河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瑞宝骏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摩柯燃料有限公司等。丽朗供应链公司的进、销项发票情况，这些是周总联系的，进项发票来自上海八个公司，销项发票开给山西中弘能源有限公司、山西中弘天恒能源有限公司、山西新胜佳商贸有限公司、洪洞县慧鹏煤化有限公司四个公司。实际上我们公司从来都没有煤炭的进出。10、被告人吴志强在侦查环节的供述：丽朗控股公司在2015年6月成立，我是公司实际经营人；2016年成立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实际业务和经营都是我负责；2018年2月丽朗控股公司因为涉及到重庆的官司，账户被冻结了，我叫沈某注册了丽朗供应链公司。常州两家公司在2018年是一套人员，罗某是法人，不做什么；王某是会计，主要做账、纳税申报；沈某是我女朋友，我不在公司，她负责，一般我让沈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我主要是对接业务。2017年12月，李建（指李某）打电话给我说他老板需要国企背景的企业做煤炭贸易。我们约好在瑞宝骏隆有限公司具体商谈，张某也在，张某说他们一直在做煤炭贸易，想要一家国企背景的企业穿插在煤炭贸易中，说是因为有了国企背景的企业穿插在里面，可以提高单价。后张某把上游企业的发票开给丽朗控股公司，丽朗控股公司再开发票给张某指定的企业，下游企业将资金打给丽朗控股公司，丽朗控股公司扣除0.3%再打给上游企业。具体操作是李建和我或沈某对接操作，李建把上下游企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上下游企业的购销合同给我确认，合同上已经制作好了煤炭的吨数、金额、单价、总价等，进项合同已经盖好了卖方印章，销项合同也已经盖好了买方印章，我确认上下游企业有煤炭经营范围后，在购销合同上盖上我们公司的印章，之后我们把一份上下游购销合同给李建，我们自己留一份，我还要求李建把上游企业的纳税申报情况微信发给我看，我确认后，李建把进项发票寄给沈某，我让沈某在金税系统把进项发票勾选认证，之后按照合同及结算表开票，结算表就是上下游具体明细，上面有货物名称、金额和吨数等，我当时认为上下游是有实际贸易的，虽然上下游企业是张某联系好的，单价、金额也定好的，经过我们公司走一走，下游企业再销售的话能提高价格，因为我们公司是有国企背景，所以看上去就是国企卖的煤炭。丽朗供应链公司是和周总合作的，吴建民介绍的，也是做的煤炭托盘贸易，具体操作也是和张某那边操作一样。我们公司没有现场查验过贸易中的这些煤炭，只在企查查上核查过上下游企业，在企查查上的核查都是让尹某去核查的。11、证人姜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徐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万寨港分公司的业务主管。2018年丽朗控股公司从未在其公司存放或者取过煤炭，其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丽朗控股公司的书面放货指令。12、相关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证明丽朗控股公司、丽朗供应链公司、央鸿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工商设立登记等情况。13、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认证明细、抵扣证明，证明本案所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且均已申报抵扣。14、相关银行往来帐据，证明相关资金往来情况。15、相关税务稽查报告等，证明税务机关对丽朗控股公司、丽朗供应链公司票流、物流、资金流及关联企业、关联人员全面稽查认为，上述两公司开具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16、丽朗控股公司、丽朗供应链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货权转让证明、收货确认函等，证明丽朗控股公司、丽朗供应链公司与相关公司的业务出具了相应货权转让证明并指令相关煤炭货场放货等书面手续。17、公安机关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丽朗供应链公司涉案的部分煤炭存储和调运地“河北省黄骅港市泽盛货物仓储服务有限公司”、“黄骅港市天海物流有限公司”未能查询到。1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证明对沈某主要用于记载发票开具情况的笔记本予以扣押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志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吴志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吴志强以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其对煤炭交易的真实性尽到审核义务。2、上下游公司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3、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既不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识因素，在意志层面也反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志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志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上诉人吴志强所提其对煤炭交易的真实性尽到审核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志强仅对相关购销合同等形式上是否完备进行审核，未对是否存在真实贸易进行实质审核，未尽到审核义务。关于上诉人吴志强所提上下游公司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张某、沈某、姜某等人的证言、业务操作流程及公安机关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形式完备的凭证是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专门制作，实际并无真实的煤炭业务。关于上诉人吴志强所提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和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志强为赚取开票费，明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导致国家税收损失的可能性，仍与张某等人安排的上下游企业进行受票、开票、资金往来，放任税收流失结果的发生，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主观故意。故上诉人吴志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林 青审 判 员  陆一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军辉书 记 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