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尔，男，1967年1月4日出生，住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五小区**。 法定代表人：许玉军已死亡尚未变更登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久梅，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策，男，2000年12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继兵，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玉尔、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空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策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兵9001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许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兵08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许玉尔、被上诉人许策均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兵民申5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兵08民再10号裁定书，将本案发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兵9001民初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许玉尔、时空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玉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上诉人时空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久梅、被上诉人许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继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玉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十日内向时空房产公司缴纳出资4900000元及利息3683880元，合计85838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许玉军抽逃出资320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未认定。2009年6月24日，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时空房产公司库车分公司借款3300000元，6月26日时空房产公司库车分公司将3200000元转入许玉军名下的银行卡，6月29日许玉军将这3200000元转入时空房产公司账户用于验资，7月1日时空房产公司将此款转回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最后作平账处理，该资金流动过程中的各方当事人没有任何真实交易和资金流动原因，仅为验资而转款。许玉军实际未出资的事实证据充分。2、许玉军用公司资产作为股东出资的事实一审判决未认定。时空房产公司成立后，由该公司出资购买的石河子市×栋、×栋、×栋房屋，房屋购买后登记在时空房产公司名下，土地至今仍登记在案外人名下，评估报告将公司资产作为股东出资进行验资评估违反法律规定的“法人资产独立，股东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将公司资产私分处理”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未认定许玉军以公司的资产实物验资作为股东出资违法，属认定事实错误。3、许玉军以公司资产进行验资既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也没有对于公司现有负债进行核实，更没有对资产的权属进行界定，公司的净资产状态是不清楚的，直接用公司现有的部分资产进行验资评估违法，应当认定其未出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沙湾县农业银行出具的证明及调取的证据证实，时空房产公司成立时所依据的多次会计审计报告是基于虚假的进账单做出的，没有真实的资金流入，在虚假基础上产生的会计审计报告反映的增资减资不应当作为公司资产变动的依据，将公司资产直接作为股东个人的实物出资进行评估缺乏事实基础，故一审判决未认定以上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不是以股东是否损害公司的财产权益作为认定标准，只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资金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就应当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亦明确予以阐述。一审判决却将造成损失作为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的条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许玉军作为股东未出资，被上诉人许策继承其股份后应当承担补足出资义务。 时空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许策补足出资4900000元；2.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36838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时空房产公司登记注册资本5000000元，许玉军出资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对原公司的三次出资均为虚假进账，减资后又用公司资产三栋平房及车辆评估1700000元；二是从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出的3200000元，作为借款转入许玉军名下，许玉军作为出资转入上诉人时空房产公司，由此可以看出，许玉军没有实际出资。许玉军生前未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许策继承许玉军的股份后，应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并赔偿未履行出资部分的利息损失。二、股东不履行出资义务，就是对公司独立法人财产权的侵害，使公司变为空壳公司。利息损失本身就是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由于股东不履行出资义务，不仅损害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可得利益权，也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许玉军未出资未损害时空房产公司的利益错误。 许策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许玉军3200000元出资有进账单及验资报告证明足以认定，该款之后转给其他公司，至今仍作为其他应收款记账，该款并未转入许玉军个人账户，所以上诉人所说许玉军未出资或抽逃出资没有依据。二、有限责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是股东会，时空房产公司的两个股东许玉军、呙某某一致同意重新将公司资产进行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从许玉军取得3200000元的资金流向认为时空房产转出的3200000元即是许玉军出资的3200000元仅是上诉人个人推定，没有证据证明这两笔钱是一笔钱，且时空房产公司至今仍作为其他应收款挂账，故上诉人认为许玉军抽逃出资的事实不存在。四、上诉人许玉尔和许玉军是亲兄弟，持股比例仅占2%，其进入公司也是其哥哥许玉军同意才能进入的。其哥哥死亡后，许玉军的股份理应由被上诉人继承，上诉人拒不配合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无奈提起诉讼，至今虽然生效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股权继承事实，但时空房产公司一直在上诉人许玉尔经营掌控之下四年之久，从未给被上诉人公布过公司财务报表，更未分红。现上诉人主张时空房产公司最初的出资都是虚假的，那么上诉人许玉尔持有的2%的股份也应该是违法的。其哥哥许玉军在世时，上诉人许玉尔从未提出许玉军未出资，要求补足出资的主张，现在其哥哥死了，就将许玉军所有行为说成违法行为；其侄子许策继承股份，就要求补足出资，其诉讼目的显而易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玉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十日内向第三人时空房产公司出资4900000元；2.被告许策赔偿第三人时空房产公司利息损失3683880元（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许策负担。 时空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补齐出资4900000元；2.被告赔偿利息损失368388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许玉军系兄弟。1999年1月1日，许玉军出资450000元，呙某某出资50000元，注册成立石河子市时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玉军。同年12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石河子市时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时空房产公司。2000年4月29日，时空房产公司在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沙湾县支行石河子老街营业所为其出具4500000元的虚假银行存款等证明文件，骗取变更登记，使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增加为5000000元。2002年8月12日，被石河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查获。2002年10月20日，石河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对时空房产公司处以40000元罚款。2002年12月12日，许玉军与呙某某经股东会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减少至1800000元，其中许玉军出资1700000元，呙某某出资100000元。许玉军与呙某某均为实物出资，分别为位于石河子市×栋、×栋、×栋房屋三套和车辆一辆，登记在时空房产公司名下。2009年6月20日，许玉军与呙某某经股东会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800000元增加至5000000元，其中许玉军出资49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98%，呙某某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2009年6月29日，经新疆公信天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核，许玉军认缴新增资本3200000元。同年7月1日，石河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时空房产公司进行变更登记。2012年8月20日，呙某某将其100000元股权转让给原告许玉尔。2016年2月19日，许玉军因病死亡，时空房产公司由原告经营管理。期间，原告认为2009年7月1日验资确定的许玉军4900000元出资中，1700000元使用的是时空房产公司位于石河子市×栋、×栋、×栋三套房屋作为其个人出资，另外3200000元于2009年7月1日从时空房产公司转入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许玉军作为公司的98%股东出资不实，遂起诉。另查，一、2017年1月11日，该院在（2016）兵9001民初7523号案件中，曾向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进行询问，李某称，许玉军在2009年5月、6月间向其个人借款3200000元，李某不知道许玉军的借款用途。因为许玉军从时空房产公司的账户转入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偿还李某个人的借款。二、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3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李某和许玉军，各出资250万元。三、许玉军与杨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许策。2012年3月6日，许玉军与杨某离婚。4.2016年5月5日，许策起诉要求继承其父亲许玉军的股东资格及98%的股份，该院以（2016）兵9001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许策的股东资格及98%的股份。许玉尔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兵08民终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五、2009年12月31日，时空房产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其他应收账款年末数为3234468.30元，期初数为25686.10元。2010年至2013年，时空房产公司的审计报告载明“单项金额较大的其他应收款，欠款人名称：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年末数3200000元，期初数3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该纠纷是指股东违反出资义务，造成公司或者其他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损失而产生的纠纷。时空房产公司为原股东许玉军的出资对象，其作为第三人提出独立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该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股东出资纠纷形态主要有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抽逃出资等。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或资本验资后，股东将已缴纳的出资抽回，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原告主张许玉军抽逃出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时空房产公司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2009年7月1日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原股东许玉军出资4900000元，占98%的股份，呙某某出资100000元，占2%的股份。当天，时空房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转款3200000元。2009年12月31日，时空房产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该款为“其他应收账款”。2010年至2013年，时空房产公司的审计报告均在“单项金额较大的其他应收款”项载明“欠款人名称：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年末数3200000元，期初数3200000元。”虽然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称该款是许玉军偿还其个人借款，但该陈述与时空房产公司的审计报告相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凭李某的陈述不能证实许玉军以时空房产公司的名义向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转款行为的目的及归属。另外，股东出资纠纷产生的前提不仅是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同时其行为还造成公司或者其他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的损失。纵观案件审理过程，原告和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许玉军的行为是否导致损害时空房产公司权益的后果。原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该院对其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驳回原告许玉尔全部诉讼请求； 二、对第三人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92072元、送达费90元，合计92162元（原告预交61471元，第三人预交30691元），由原告许玉尔负担61471元、第三人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玉军生前，上诉人许玉尔从未向其主张过其未出资或抽逃出资，要求其补足出资。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足出资4900000元及承担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两上诉人认为许玉军出资4900000元，其中1700000元的实物出资为公司财产，3200000元验资后抽逃了。关于1700000元出资，本院认为，该公司1999年1月1日注册成立，2000年变更注册资本时虽出资不实，但经工商行政部门处罚后如实登记了注册资本。虽然当时验资的实物均登记在时空房产公司名下，但因该公司不是初始设立，已经经营两年之久，股东原始出资经经营后已经物化实物登记在公司名下亦属正常，且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其验资报告业经工商所行政部门确认，应属有效。关于3200000元出资，本院认为，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抽逃”是指股东出资资金或者相应的资产从公司转移给股东时，股东并未向公司支付了公正、合理的对价，即未向公司交付等值的资产或权益。依据许玉尔提供的时空房产公司的工商档案，时空房产公司原股东许玉军占有98%的股份，呙某某占有2%的股份。2009年7月1日，时空房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打款3200000元，至2013年时空房产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列明“单项金额较大的其他应收款，欠款人：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许玉尔主张许玉军构成抽逃出资，从许玉尔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尚不能证实许玉军作为时空房产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以时空房产公司的名义，向库车县东方今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转款行为的目的、所转款项的归属以及是否导致损害时空房产公司权益的后果。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74元（上诉人许玉尔预交71887元，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71887元），由上诉人许玉尔、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颖 审 判 员  孙铭徽 审 判 员  刘丽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 剑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