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腾晟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5）。法定代表人：吴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钦，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进贤，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腾晟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晟远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晟远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腾晟远成公司与何钦之间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为，一、何钦系随车提供劳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何钦提交的随车记录显示跟着不同车辆出行，且所跟车辆并非都是登记在腾晟远成公司名下。即使登记在腾晟远成公司的名下车辆，根据运输行业规定，从事营运的大型运输车辆需挂靠登记在企业名下，腾晟远成公司是从事物流的企业，不是运输公司，其他运输公司的车辆（包括个人）也可以为腾晟远成公司提供运输或者转运服务。本案并不具备上述条款第（二）项、第（三）项的情形。二、何钦不受腾晟远成公司管理，也未约定报酬。一审庭审中，何钦明确表示如果家里有事可以随时回去，如果不愿意随车可以不去，无需向腾晟远成公司请假，腾晟远成公司也不会进行干涉，可见腾晟远成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何钦。三、何钦只是跟随运输车辆，属于临时性、辅助性的工作，这并不构成腾晟远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四、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加诸腾晟远成公司，且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失客观公允。首先，韩志梅所在的企业与腾晟远成公司是不同的市场主体，文杰只是腾晟远成公司监事，韩志梅与文杰是不同企业的管理人员，韩志梅的行为不能认定就是腾晟远成公司的行为。另外，庭审中何钦提交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及雇员名单，该名单最后的序号是104名。腾晟远成公司没有104名务工人员，该保险系多家物流企业的劳务人员一并由腾晟远成公司投保，不能证明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就是劳动关系。五、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也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法〔2016〕399号），“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对于构建和谐劳动关系，优化劳动力、资本、技术、管理等要素配置，激发创新创业活力，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促进新技术新产业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应当坚持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和维护用人单位生存发展并重的原则，严格依法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防止认定劳动关系泛化。”一审判决实际上就是泛化了劳动关系，没有依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确认。何钦答辩认为，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钦的主要工作是大型货车司机，仲裁期间，腾晟远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文后明已经答辩认可何钦自2018年9月1日开始驾驶登记在腾晟远成公司名下的车辆、固定线路运输货物的事实。何钦的工作内容是腾晟远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根据腾晟远成公司的安排，与同事周小龙两人共同驾驶车辆运输货物，何钦与腾晟远成公司之间是固定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腾晟远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晟远成公司与何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查明，腾晟远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吴唯，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货运代办、搬运、装卸服务、货运信息服务等。文杰系腾晟远成公司监事，系韩志梅之子。何钦系货车驾驶员。腾晟远成公司为何钦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自2017年1月17日起，韩志梅每月向何钦汇款，金额4,000元至7,000元不等。2018年10月12日，何钦乘坐腾晟远成公司所有的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行使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此后未再至腾晟远成公司工作。仲裁及庭审时，腾晟远成公司均认可聂文武系该公司员工，工作内容为车辆维修管理。但该公司主张何钦系聂文武自行雇佣的人员。何钦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腾晟远成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497号仲裁裁决，确认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何钦与腾晟远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腾晟远成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第一，腾晟远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作为一家物流企业，货物运输属于其主要业务。而何钦系货车驾驶员，即何钦的工作系腾晟远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何钦发生交通事故时，乘坐的是腾晟远成公司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腾晟远成公司对此作出的解释为聂文武已将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至该公司，何钦系聂文武自行雇佣的人员。但腾晟远成公司并未依据要求，提交聂文武的购车发票、双方的挂靠合同以及聂文武每年缴纳挂靠费的财务凭证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腾晟远成公司已为何钦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韩志梅作为腾晟远成公司监事文杰的母亲，自2017年1月17日起每月向何钦汇款，据此可以佐证双方之间已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第四，原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何钦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予以确认。综上，何钦与腾晟远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腾晟远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腾晟远成公司与何钦之间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审理中，腾晟远成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7月何钦以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为被申请人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拟证明何钦自认用工单位不是腾晟远成公司。何钦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申请书的被申请人是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该公司的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韩志梅，也是为何钦发放工资的账号的户主，何钦以此请求确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仲裁委调查过程中，该公司明确否认并查明韩志梅是腾晟远成公司财务，腾晟远成公司与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是合作关系，何钦与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江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说明文后明、文杰、韩志梅一家人控制了多家公司，导致何钦的劳动关系不明确，经多方调查后确认与腾晟远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何钦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何钦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腾晟远成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本案仲裁审理中，文后明以腾晟远成公司经理身份，作为腾晟远成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仲裁庭审，仲裁庭审笔录记载腾晟远成公司意见为，2018年9月1日之前韩志梅是代表荆州市天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发的工资，2018年9月1号之后是腾晟远成公司发的。二审审理中，腾晟远成公司陈述文后明与韩志明原系夫妻关系，文杰系其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腾晟远成公司与何钦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结合腾晟远成公司与何钦之间的用工实际情况，详细进行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根据腾晟远成公司在仲裁阶段自认2018年9月1号之后发放何钦工资，仲裁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从2018年8月1日开始建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腾晟远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腾晟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