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荣芳，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清红，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小兵，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克力，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玉勇，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原审原告：龙登宝，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玉平，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梅荣芳为与被上诉人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及原审原告龙登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荣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借款利息由被上诉人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及梅荣芳五人共同承担；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龙登宝委托安某出借款，必定是与借款人商定了借款利息的。安某代龙登宝交付借款前，五借款人商定了月息2分，还与龙登宝的代理人安某达成了月息2分的合意。在借条上注明月息2分确实是与书写借条主文不是一支笔，也不是同一时间，是在之后2-3天，安某提出龙登宝不同意借条上未注明利息，梅荣芳才加注的月息2分，是借款双方达成的合意。2.一审判决借款30万元的月息2%由梅荣芳一人承担，于理于法不通。借款应该按约支付月2%的利息，但并非梅荣芳一人所借，为五人共借，五借款人共同享有的权益。梅荣芳书写借条是五共同借款人确认收到了出借款30万元后，另外四借款人共同授意的，梅荣芳书写借条及后来加注的行为均是代理五共同借款人的行为，也是五借款人已共同确认的事实。另外四借款人的代理人否认梅荣芳在借条上加注的行为，但事实和道理不容否认。易克力认可并在诉讼期间向龙登宝支付了其个人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及月2%的利息，一审竟然对其双方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否认，判决易克力不承担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说理自相矛盾，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答辩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30万元借款持有异议。被上诉人原本是有意向让安某去向外借款，并按安某的要求给他出具了本案的借条交给安某。但实际上安某并未帮被上诉人借到借据上约定的30万元借款，且明确表示会销毁该30万元借据。龙登宝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如何将借款交给被上诉人的。安某2016年1月8日转款20万元给苏清红的是合伙投资款，而不是本案借款，且苏清红退回了10万元给安某，另10万元是安某应承担的合伙亏损。一审认定20万元是本案借款，对10万元却以安某与苏清红有其他经济往来不予认定，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证实安某与苏清红有其他经济往来。假设认定20万元是借款，也应认定10万元是还款，不能用双重标准。被上诉人一直怀疑梅荣芳与安某和龙登宝三人恶意串通，将根本没有付钱的借条通过伪造添加虚假内容提起虚假诉讼，通过合法途径获取非法利益再分赃，一审司法鉴定印证了。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建议中止诉讼并移交公安。被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原本要上诉，但忙于工作耽误了上诉时间，正准备申请再审，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对本案作出客观公正的处理。2.被上诉人商量让安某去借款，并按安某要求出具借条，借款时仅说用于临时周转，并未约定利息，梅荣芳无证据证实借款时商量和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与安某是合伙人，安某凭借其个人关系和面子愿意帮合伙人向外短期融资借款周转，不计算利息，也不违背常理。如果真的约定了利息，为何出具借条时未在借条上注明，而要事后去伪造添加。本案最重要的还是借条约定的本金并未实际给付。梅荣芳名义上是借款人和支付利息的无辜受害人，实际上梅荣芳是与安某、龙登宝三人恶意串通，目的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非法利益，用根本没有实际给付的借条提起虚假诉讼，事后再分赃。借条是梅荣芳书写交由大家签字的，如果不从文字形成时间上去鉴定，还发现不了三人的恶意串通等。 龙登宝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梅荣芳与简小兵、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五人向龙登宝借30万元及支付月息2%作为利息是事实。2.借据到龙登宝手中已有梅荣芳等五人的签名。按借款前谈好的注明了月息2%，至于五人怎么签名的，龙登宝收到借据之前一概不知。3.龙登宝与易克力之间的协议书是事实，易克力已支付本金及利息及诉讼费分摊至其名下的12万元。 龙登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共同并相互连带偿还龙登宝借款30万元及利息22.8万元（自2016年1月8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3月7日，此后利息顺延计算至还清款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均由梅荣芳、简小兵、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案外人安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清红转账合计20万元。2016年1月13日，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向龙登宝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体部分载明：“今借到龙登宝先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该部分由梅荣芳书写。其后由简小兵书写：“公司名称：北京青山银湖电子交易有限公司股东：简小兵”，季玉勇、易克力、梅荣芳、苏清红先后在借条上签名。借条还载明：“月息2分注：其中拾万元付现金其中贰拾元经安某转账给苏清红”，该部分内容由梅荣芳书写。2019年4月4日，龙登宝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2019年4月19日，龙登宝作为甲方与易克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就2016年1月13日30万人民币借款事宜起诉北京青山湖电子交易有限公司并股东苏清红、简小兵、梅荣芳、季（玉）勇、易克力五人。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偿还30万借款中本息人民币120000.00元（壹拾贰万元）整，甲方同意收到乙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款后，立即撤销对乙方的起诉，并撤销对乙方的财产保全。以后就此借款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2.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即产生法律效力。3.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法院存一份，甲方律师存一份。”同日，龙登宝向易克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易克力本息还款，汇款金额人民币120000.00元（壹拾贰万元）整。”2019年4月28日，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安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安某非本案借款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019年5月13日，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借条上载明的“月息2分”和“注：其中拾万元付现金，其中贰拾元经安某转账给苏清红”的文字形成时间是否为2016年1月13日出具借条之后所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9月23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6年1月13日的《借条》原件上“月息2分”字迹及“注：其中拾万元付现金，其中贰拾元经安某转账给苏清红”字迹与借条其他内容字迹不符合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龙登宝主张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向其借款30万元，具有借条和银行流水为据，且能够与证人安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支持。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辩称龙登宝为虚假诉讼，但借条系梅荣芳书写，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先后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且借条上载明的“注：其中拾万元付现金，其中贰拾元经安某转账给苏清红”内容能够与龙登宝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证人安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而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辩称筹备公司成立公司的股东之间就债权债务进行了分配，由案外人安某承担30万元债务的还款责任；然而即使存在内部约定，亦不能对外部债权人产生约束力，至于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辩称苏清红向安某返还了10万元的辩称意见，因安某与苏清红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亦不足认定，因此，对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的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由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龙登宝与易克力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未影响其他债务人的权益，故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现易克力按约归还借款12万元，龙登宝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此，认定苏清红、简小兵、季玉勇、梅荣芳尚需连带归还龙登宝借款18万元，驳回龙登宝对易克力的诉讼请求。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辩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或还款时间，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规定，故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龙登宝仅依据借条主张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易克力、季玉勇自2016年1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但借条中“月息2分”结合证人安某的证言及鉴定意见，可以认定系梅荣芳事后用不同的笔书写，该部分内容未经其他借款人合意确定，事后亦未经其他借款人追认，梅荣芳个人事后对该利率标准的认可不能约束其他借款人，故出具借条后的借款利息只能由梅荣芳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季玉勇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龙登宝借款18万元，利息由梅荣芳按月利率2%分别自2016年1月13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计付至2019年4月18日止和自2019年4月19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计付至还清借款时止；二、驳回龙登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0元及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简小兵、梅荣芳、苏清红、季玉勇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梅荣芳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并当庭出示手机上的原始记录。证明目的：安某与我2019年1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安某截屏股东群内容给我。简小兵在群里说亏钱了，要往里面补100万，季玉勇、简小兵和苏清红都同意了。易克力在股东群内，他从没交易过，他的意见是要尽快落实，否则更加棘手。 被上诉人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质证意见：一审时，安某当庭出示了这份证据，我们已经当庭表示不认可。梅荣芳手机上没有这些聊天记录，是安某截屏转发给他。聊天记录中第一页仅是简小兵个人提出的一个建议，没有人响应。第二页是安某提出大家约时间开一个最后结算的全体股东会。一审判决书第二页龙登宝的诉讼请求是说2016年1月8日共同向龙登宝借款30万，而梅荣芳提供的是2016年1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不可能先在1月8日借了钱，在1月13日才讨论这个事，也没有说是已经借了安某的钱而且要付利息。聊天内容也没有提到龙登宝或要给龙登宝两分的利息。后面提到的借安某的事情要解决落实，但也没说要付利息的事。 龙登宝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意龙登宝的证明目的。涉案借条上所署的借款时间与该微信聊天记录为同一天，即2016年1月13日，因此可以证明当时各合伙人同意支付龙登宝两分的利息。对于一审中所提到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1月8日有特殊原因，涉案出借资金的交付并非龙登宝交付的，而是由案外人安某交付，安某由于欠龙登宝工程款，所以他会在出具借条时间之前将借款交付。2016年1月8日交付时的目的是补充投资亏损，后来才转化为借款。所以龙登宝从2016年1月8日就开始计算利息。 综合双方意见，本院认证如下：梅荣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向龙登宝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龙登宝提交的借条中明确了出借人为龙登宝、借款金额为30万元，梅荣芳、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五人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进行了确认，借条主文由借款人之一梅荣芳书写，主文后面的月息2分及备注内容虽也系梅荣芳所写，但经司法鉴定与借条主文中的其它内容字迹不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所写。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四人提出他们签名时借条上并无月息2分及备注内容，负责操办借条的案外人安某证明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是陆续在借条上签字、可能只有苏清红是在梅荣芳在借条上加了备注和月息2分之后才签字，可见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四人的意见与安某的证言能基本吻合，梅荣芳上诉意见中亦自认其在借条上补写的月息2分的书写时间与借条主文中的其它内容的书写时间相差2-3天，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条上的月息2分的内容系梅荣芳个人的认可从而对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四人不发生约束力并无不当。从易克力与龙登宝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易克力在诉讼过程中向龙登宝支付12万元是为了达到让龙登宝撤回对其的起诉并撤销财产保全的目的，并非易克力对借款月息2分的认可。综上所述，梅荣芳提出借款前与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共同商定并共同确认了月息2分的意见证据不足，梅荣芳提出苏清红、简小兵、易克力、季玉勇应当与其共同承担借款利息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梅荣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琳 审判员 周 晟 审判员 杨 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