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老城区辰元五金经销部，经营场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润昶工艺品厂院内东第三间。经营者：王勤东，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明，洛阳市涧西区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霞，洛阳市涧西区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中关村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土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辰元五金经销部（以下简称辰元经销部）与被上诉人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能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元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司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司能公司已经通过其工作人员杨现领实现了涉案票据权利，司能公司再行起诉要求享有票据权利属于重复实现票据权利，显失公平公正。杨现领系司能公司经理，其已经收到王春晖向其支付的票据对价款，杨现领收取王春晖票据对价款的行为代表司能公司实现票据权利的行为。杨现领挪用的是本单位资金，证实司能公司已经实现票据权利。司能公司的损失不应当转嫁到合法善意支付对价取得票据权利的辰元经销部身上。涉案票据被背书人汇亿五金商行等以下下手关于涉案票据的流转均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对价，辰元经销部从其前手支付对价后取得票据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应当享有票据权利。辰元经销部与司能公司不是直接前、后手关系，辰元经销部无能力也没有权利对其再前手等取得票据的合法性及抗辩事由进行审查，一审判决以其再前手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来否定辰元经销部取得票据的合法性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杨现领向王春晖质押票据的行为是票据贴现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司能公司作为辰元经销部票据背书的再前手，其与直接前手王春晖之间的背书转让关系均不能影响辰元经销部经合法转让获得的票据权利。二、辰元经销部在取得该张票据时对其进行了合理必要的审查，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取得该张票据及票据上记载的票据权利，是合法持票人。一审法院在司能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辰元经销部有重大过失等，判决该张涉案票据归司能公司所有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汇票并非丢失，而是司能公司明知该张汇票的去向伪报丢失，滥用诉权。司能公司有可能通过诉讼实现三次票据权利：首先其通过杨现领获得了票据对价款，其次在刑事法律关系的审判环节，对犯罪嫌疑人杨现领挪用资金人民法院会依法进行追缴，通过追缴行为弥补其涉案票据的损失，第三，司能公司通过本案滥用诉权再行取得和享有涉案票据权利。司能公司辩称，一、杨现领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司能公司向其他主体主张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春晖通过民间贴现取得涉案票据是正确的，案涉质押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在公安机关对王春晖调查中，王春晖也亲口承认是通过贴现方式取得票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辰元经销部不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符合法律规定。坚持票据无因性原则，并不意味着不需审理持票人取得票据手段是否合法的问题。票据背书连续是持票人权利的外观证明，属于行使票据权利的形式资格要求，但不能决定票据权利的真正归属。票据返还之诉中如持票人关于票据来源的说法足以引起合理怀疑，应由其就持票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原理，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直接将票据交付其后手，其后手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辰元经销部关于其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支付对价的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得到认定。司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司能公司享有票号为32300051/20268313的承兑汇票权利；2、要求辰元经销部向司能公司返还票号为32300051/20268313的承兑汇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辰元经销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温州民商银行签发了出票人为浙江奥光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浙江众腾纸业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温州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票号为3230005120268313、到期日为2020年4月15日、票面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此汇票经多手背书转让，现票面显示的连续背书情况为：浙江众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绍兴三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绍兴市胜坚建材有限公司、杭州卫卫新材料有限公司、绍兴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浙江助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洛阳市老城区辰元五金经销部、洛阳银行友谊支行（委托收款）。另查明，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分公司将案涉票据交付给司能公司工作人员杨现领后，杨现领（甲方）于2019年12月29日持该票据及其他票据与王春晖（乙方）签订《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本次质押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7份，票面金额73万元整；乙方借给甲方的金额为73万元整，借款期限1天；如果甲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则视为同意将本次质押票据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用于偿还借款，乙方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有权处理本次用于质押的全部票据；甲方委托杨现领前往乙方办理业务，并委托乙方将上述借款汇入杨现领的银行账户等内容。同日，王春晖向杨现领银行卡转账642400元。杨现领在质押借款协议空白处载明：今收到转账64.24万元、现金8.76万元，共计柒拾叁万元，并在下面签字确认。次日，杨现领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后王春晖作为汇亿五金商行的经营者，以汇亿五金商行的名义将杨现领质押的案涉汇票交付给霞光商贸公司，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后霞光商贸公司将案涉汇票交付给喆浩商贸公司，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喆浩商贸公司又将案涉汇票交付给辰元经销部，辰元经销部在汇票上背书人为司能公司粘单内的被背书人一栏内填写“洛阳市老城区辰元五金经销部”。再查明，2020年1月15日，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1月14日16时许，犯罪嫌疑人杨现领到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投案自首称：2017年至2019年期间，其利用担任广西柳州司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大客户部门三部的大客户经理的身份，在驻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为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产品向客户单位回收货款的过程中，私自将本应该交给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入账的部分以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开具的应收款贴现扣下，挪作他用，涉案金额约631万元等内容”。司能公司知悉上述情况后于2020年3月20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其遗失案涉票据为由申请公示催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后辰元经销部于2020年4月22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申报了权利，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浙0302民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司能公司以辰元经销部不享有案涉票据权利为由将其起诉至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汇票粘单上司能公司的印章没有编号，司能公司在溧阳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有编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被告辰元经销部是否是合法持票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而要解决此问题首先需要对司能公司工作人员杨现领与王春晖之间质押案涉票据行为的效力做出认定。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杨现领与王春晖之间不构成票据质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出质人未在汇票、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本案王春晖与杨现领之间仅仅签订了质押借款协议而并未在案涉汇票上载明质押，故不产生质押效力。其次，根据杨现领与王春晖签订的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王春晖借给杨现领73万元，辰元经销部称协议签订当日王春晖向杨现领转账支付642400元，现金支付8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春晖在同一天向杨现领支付同一笔借款，大部分款项转账支付，一小部分款项现金支付，且借款期限仅有一天，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杨现领向王春晖质押票据的行为实质上是票据“贴现”行为，而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此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杨现领向王春晖“贴现”的行为应属无效。同时基于票据无因性原理及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如果将票据转让给其后手，其后手须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况下，才能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而本案中王春晖通过贴现行为取得案涉汇票又转让时，未在汇票上作背书记载，而是直接交付给了霞光商贸公司，之后汇票又经过喆浩商贸公司流转至辰元经销部，辰元经销部在接收汇票时，未审查票据的背书情况及对方票据的取得情况，存在重大过失，故辰元经销部不是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原告司能公司应为本案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被告辰元经销部应向原告司能公司返还案涉票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四）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司能公司享有温州民商银行签发的票号为3230005120268313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二、被告辰元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司能公司返还温州民商银行签发的票号为3230005120268313的银行承兑汇票。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辰元经销部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从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司能公司丧失票据占有是因其工作人员杨现领向案外人王春晖“质押贴现”行为所造成的，而不是辰元经销部采取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涉案票据。王春晖与杨现领之间仅仅签订了质押借款协议而并未在案涉汇票上载明“质押”，不产生质押效力。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王春晖同其所经营的汇亿五金商行均不具有“贴现”资质，杨现领与王春晖的贴现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理，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直接将票据交付其后手，其后手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辰元经销部取得涉案汇票是基于与其前手的正当债权债务关系取得，且其在取得涉案汇票后又在粘单上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同时又背书给洛阳银行友谊支行（委托收款），所以应认定辰元经销部系基于合法手段或善意且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票据，应认定其实合法持票人，享有涉案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辰元经销部取得案涉汇票具有重大过失及不享有票据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辰元经销部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江苏司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