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锋，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燕，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法定代表人：李佳，苏州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锋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区顺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签署离职文件并不是朱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朱锋作为员工服从管理和安排的职务行为，明显属于被安排辞职。朱锋作为在的资深快递员，被解除合同前收入也不错，如果不是园区顺丰的要求或诱导，朱锋根本不可能主动要求设立个体工商户为自己缴纳保险，并开具发票结算工资，更不可能提出签订所谓的《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快运经营部并非经营快递业务主体，也不具备劳务派遣的资质。《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系内部承包合同，不应视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经营快递业务的服务合同。朱锋与益佳仁快运服务部不存在劳动关系。从外观上看，朱锋以及其他三个快递员与快运经营部签订了劳动合同，而且社会保险也是有快运经营部缴纳，但是他们的实际用人单位还是园区顺丰。园区顺丰存在规避法律的强烈动机和充分理由。园区顺丰也已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根据《收派服务合同》，朱锋应遵守顺丰包括考勤制度在内的所有制度，不能因为不考勤就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考勤就存在劳动关系。朱峰以及其他快递员的工资由园区顺丰发放、经济上完全从属于园区顺丰的客观事实，至于顺丰公司的工资报酬是直接发放还是通过第三方间接发放，均不应影响隶属性的认定。缴纳社保和发放工资不是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明。朱锋属于园区顺丰快递从业人员。园区顺丰《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收派服务合同》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泛化和滥用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仅依据形式上的辞职文件、服务合同、社保以及工资关系做出的判决，而缺乏实质的从属性法律关系分析和判断，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园区顺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4241.7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锋于2006年12月4日入职园区顺丰处，从事收派员工作，双方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在职期间，朱锋月平均工资为23015.83元。2019年2月26日，朱锋经工商核准注册成立益佳仁快运经营部，朱锋为该运营部经营者，公章由朱锋本人保存。2019年3月31日，朱锋、园区顺丰双方办理退工手续，朱锋在退工手续备案表中签字确认，工作岗位为收派员，解除(终止)类型为辞职。朱锋在员工辞职申请表、离职交接表上签字，申请离职日期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日，园区顺丰作为甲方与乙方益佳仁快运经营部签署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约定由益佳仁快运经营部在约定区域为园区顺丰提供收派业务服务，服务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约定园区顺丰有权对乙方的收派服务行为进行监管及考核，有权对乙方人员素质与业务能力进行抽查，有权建议乙方调换不胜任工作的人员或增加人员；朱锋签字的重要事项确认书上明确收派服务提供方在收派服务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发包方就货物收、派等服务的最新规定，及时掌握并遵守发包方的相关规定和操作规范；双方签署业务服务条款、结算条款，附件包含收派综合业务评价办法、应交款结算细则、服务质量检查和问题处理、服务费核算标准、违约责任条款、创业基金条款、服务证取消细则、乙方人员招录标准。2019年7月16日，园区顺丰处员工束长满以客户视频投诉野蛮操作为由，为不影响大客户的正常合作，停止朱锋现场作业，并要求等待具体结果。2020年1月16日，园区顺丰向益佳仁快运经营部发出《收派服务合同》终止通知书，以益佳仁快运经营部在2019年7月期间严重违约（违规使用我方生产工具并超出服务范围作业等行为），根据《收派服务合同》第一部分第六章第19条第13款条约定，违反第八部分第2小节2.2第（11）、（12）款内容，终止服务合同。双方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第一部分第六章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展第19条合同的解除约定“2、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双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3）甲乙任何一方达到严重违约情形的（见《违约责任条款》），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八部分违约责任条款第2小节严重违约约定“2.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11）因不当行为给甲方业务或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的，包括但不限于引发针对甲方的群体事件、负面媒体新闻、遭遇政府部门处罚等；（12）因乙方的不当行为，导致乙方人员实施怠工、罢工等过激行为，或影响收派服务的；…”。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日起，朱锋的社会保险费由益佳仁快运经营部缴纳。2019年4月前，朱锋的工资由园区顺丰支付至朱锋个人账户，2019年4月后顺丰恒通按月向朱锋个人账户汇款，金额高于此前的工资。朱锋表示该款项中包含名下其他业务员的钱，过渡时期先发放到朱锋账户，以后会直接发放到业务员的个人账户上；园区顺丰虽说这些人员是朱锋的雇员，但朱锋没有开除的权利，招聘需要园区顺丰的同意，即使朱锋个人招聘也要经过园区顺丰的同意，工资多少是园区顺丰确定，包括朱锋的工资都是园区顺丰确定。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以及7月，益佳仁快运经营部分别以“运输服务*装卸服务”、“物流辅助服务*装卸搬运服务”、“运输服务*快运服务费”向园区顺丰开具发票，园区顺丰按照开票金额向益佳仁快运经营部打款。朱锋提供的邮件、照片显示园区顺丰以朱锋拋扔快件，导致吴江大客户项目投诉野蛮操作，造成极大影响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园区顺丰以朱锋未提供原件为由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系基于创业服务的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朱锋提供范军及布如亮的书面证人证言，以证实该两名挂在益佳仁快运经营部的快递员都是园区顺丰的员工，接受园区顺丰的管理、由园区顺丰核算工资，该经营部有四个人、分别是两个证人、朱锋及朱锋妻子，涉案事件发生后四个人都没干了，朱锋妻子和园区顺丰也签了合同，承包以后朱锋妻子也和园区顺丰解除了合同，布如亮和园区顺丰签过合同，范军当时在找工作，朱锋处需要人就问了朱锋，过来后通过主管面试、培训考试后才上岗。园区顺丰质证不予认可，园区顺丰与经营部系合作关系，经营部员工的后续安排与园区顺丰无关。朱锋陈述，2019年3月前后工作内容、方式、管理均无改变，领导是束长满，此前是到点部在顺丰系统内打卡，后续是只要有收派件的业务就算上班；服务费是按单计算，收派的单价不同，收件金额越大提成越多，派件的一块五一件，再加公斤，每公斤两毛，系统里设置好的，以前是有工资单的，工资构成与园区顺丰说的一样，但实际核算就是业务量，如果没有业务第一个月有基本工资，没有正当的理由，后面就会让你离职。园区顺丰陈述，2019年4月后朱锋身份发生变化，园区顺丰以服务费结算方式向朱锋支付合作服务费，朱锋开具发票；朱锋离职后考勤方式发生变化，园区顺丰不再对朱锋进行考勤，朱锋不再接受公司管理，双方是合作，朱锋是收派服务商的雇主；朱锋的经营部负责业务区域，已由另一家经营部承包，园区顺丰雇佣的快递员工资构成包含岗位工资、全勤奖、绩效奖金、工作质量完成奖金，长期服务奖、加班工资及收派件计提奖金，业务服务费是根据经营部完成的快件数量乘以不同快件类型的单价得出全月外包服务费，额外补贴是激励举措。一审再查明:朱锋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裁决不予支持朱锋的仲裁请求。朱锋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邮件、照片、营业执照、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员工辞职申请表、退工手续备案表、员工离职交接表、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收派件操作流程、关于修订禁止野蛮操作的通知、重要事项确认书、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终止通知书、社保缴费明细、书面证言、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784号仲裁裁决书及一审中的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朱锋认为双方一直是劳动关系，园区顺丰则认为双方自2019年3月底解除劳动关系、自4月1日起与朱锋注册的经营部存在合作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稳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首先，本案中朱锋、园区顺丰在2019年3月31日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朱锋已知悉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朱锋仍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注册成立益佳仁快运经营部承接业务；其次，朱锋虽表示其在2019年4月前后的工作内容、工作场地、工作管理方式均未发生变化，但朱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此前是到点部在顺丰系统内打卡，后续是只要有收派件的业务就算上班，此前的工资构成包含岗位工资、全勤奖、绩效奖金、工作质量完成奖金，长期服务奖、加班工资及收派件计提奖金等，此后是按单结算，与园区顺丰陈述的服务结算方式及结算凭证相应印证，足以表明朱锋在2019年4月前后的考勤方式及报酬核算上存在区别，不能体现出园区顺丰对朱锋进行考勤及薪酬管理，且朱锋此后的工资并非由园区顺丰发放、社保并非由园区顺丰缴纳，双方之前不存在紧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再次，园区顺丰陈述与朱锋注册的益佳仁快运经营部存在合作关系，因该经营部严重违约而解除合作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朱锋、园区顺丰的陈述均表明因合作关系结束，该经营部的其他人员均未再为园区顺丰提供工作，表明该经营部的人员并未与园区顺丰存在劳动关系。据此，认定双方自2019年4月1日起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且朱锋系辞职，故朱锋主张园区顺丰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朱锋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园区顺丰否认的情况下，依朱锋的陈述和朱锋提供的邮件复印件，不能证明园区顺丰2019年7月29日作出了解除与朱锋的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朱锋的陈述，也不能证明朱锋在员工辞职申请表、退工手续备案表、员工离职交接表上签字确认不是朱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朱锋、园区顺丰的陈述与朱锋注册成立益佳仁快运经营部，2019年3月31日在员工辞职申请表、退工手续备案表、员工离职交接表上签字确认，并与园区顺丰于2019年4月1日签订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的行为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朱锋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了与园区顺丰的劳动合同。朱锋、园区顺丰的陈述与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的内容，朱锋2019年4月1日后的考勤、劳动报酬、社保缴纳情况亦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4月1日后朱锋并不是因其与园区顺丰存在劳动关系而提供劳动。一审认定双方自2019年4月1日起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支持朱锋认为的2019年7月29日园区顺丰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合同、继而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步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