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歌，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珍，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村**楼****。法定代表人：甄德连,经理、执行董事。上诉人孟令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微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跑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令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微跑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令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1、2、3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4项，改判微跑科技公司返还孟令歌合同保证金8万元；3.由微跑科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采信证据违反证据规则，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一、2016年6月份，微跑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子健在中央电视台CCT**财经频道“创业英雄汇”栏目中宣称只要购买了“一个小蛙产品就可以健身又可以玩游戏”，并在电视机前做了演示。2016年8月18日，双方签订《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8月22日孟令歌依约支付了8万元保证金，9月8日支付了5万元货款。之后，微跑科技公司只发送了小蛙游戏机280台，货值2.8万元，创维机顶盒100个，货值1.78万元，合计货物价值4.58万元，尚差4200元未发货，直至2017年8月18日合同期满，微跑科技公司都未能够发齐货物，已发货物由于微跑科技公司产品本身的原因，孟令歌只销售了小蛙25个，货值2500元(25个×100元/个)，机顶盒20个，货值3560元(20个×178元/个)，合计销售货物价值3560元，其余货物至今存放在店铺。由于微跑科技公司通过物流邮寄方式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发来的小蛙产品，要同时购买一个178元的机顶盒才能配套使用，因为相当多用户家里的电视没有蓝牙功能，这样用户不得不接受微跑科技公司搭配的178元机顶盒，否则就需要更换一个带蓝牙功能的电视机。但双方签订的《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也只是购买小蛙产品，并没有搭配机顶盒的约定条款。由于微跑科技公司的小蛙产品如此不接地气，市场销售受阻。微跑科技公司的生产也出现状况，其委托的代加工厂硬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得不停产。所以，由于涉案产品是校园大学生注册公司和创新、创业而开发的体验型产品，尚未达到大批量生产和投放市场的要求，更未得到国家质量监督检验部门的认可，就大肆向社会发布广告并召开产品推销会，预约全国各地经销商前来北京观看产品演示订货，对外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严重误导和欺骗经销商和消费者，是典型的民事欺诈行为。然而，一审法院对微跑科技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的上述违法违约事实视而不见，未予认定。二、微跑科技公司违反《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条款的约定，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1.涉案的《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是微跑科技公司单方制销商重复使用的统一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2点和第十条第5点及《经销违规处罚规定》第二条规定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款是格式条款，其排除和限制了经销商的权利，减轻或免除了生产经营者的责任，该条款依法应当无效，依据该条款所收取的合同保证金应当全额退回孟令歌。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识别，反而予以采信该合同中的无效条款，明显存在故意枉法裁判的嫌疑。2.《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第一条第4点明确规定微跑科技公司（甲方）“负责提供国家技术监督部门检测合格的产品及合法的销售协议书和授权书给乙方（孟令歌）”,第八条第3点规定“甲方的产品严格按照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的质量标准生产，并经质检部门严格检验合格后出品”,但双方在2016年8月18日签订合同时，微跑科技公司尚未取得国家质检局统一颁发的《产品检验合格证书》，产品包装盒中也没有附上“合格证”标签，明显违反国家“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一直到包括孟令歌在内的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因产品无证等原因而销售受阻，纷纷找到微跑科技公司要求退货和退回保证金时，微跑科技公司才于2017年1月24日委托中检集团南方电子产品测试（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样品测试“检验报告”，但就连该公司是否具有国家质检部门授权资质，微跑科技公司直至一审开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三、涉案的“微跑小蛙”是属于国家强制性认证（即CCC认证）的电玩具类产品，其适用于设计或预定供14岁以下儿童玩耍的、至少有一种功能需要使用电能的玩具产品。其产品上使用有硅胶和塑料，直接接触儿童皮肤，按照《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及“强制认证的产品目录”的规定必须进行产品强制性认证（CCC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它经营活动中使用。微跑科技公司在一审中一直未提供有关产品质量方面的国家认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未予查明。被上诉人微跑科技公司未答辩。孟令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定孟令歌与微跑科技公司签订的《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于2017年8月18日终止；2.判令微跑科技公司返还孟令歌合同保证金8万元；3.判令孟令歌退还微跑科技公司“微跑小蛙游戏机”255台、创维机顶盒80个，由微跑科技公司返还孟令歌货款43940元；4.判令由微跑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孟令歌在中央电视台二频道“创业英雄会”节目中，了解到微跑科技公司开发的“微跑小蛙可穿戴体感游戏机及其周边和升级产品”。同年7月4日，孟令歌（乙方、合作方）与微跑科技公司（甲方、品牌方）签订《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约定，一、授权产品、区域、期限。1.甲方向乙方授权产品为微跑小蛙可穿戴体感游戏机及周边和升级产品。2.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南省南阳市进行产品销售、宣传等商业活动，并全面负责授权产品销售及产品服务工作。3.授权方式为区域内独家授权经销商。5.甲方授权乙方的代理期限为十二个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二、经销细则。1.保证金：为更好的合作共赢规范市场，保护经销商利益，乙方须在协议签订3日内交纳8万元保证金。2.保证金返还：保证金仅为绑定甲乙双方合作而设定，在乙方完成协议规定的业绩考核指标并无违规的前提下，保证金将以业绩奖励的形式逐步返还给乙方。3.业绩承诺：乙方须积极开拓市场并维护良好形象，完成甲方定制的年度及阶段产品销售业绩考核指标。甲、乙双方认可乙方经销区域内销售量为每年5000套，用户激活率不得低于90％，销售量为各型号销售量累计之和。以上销售指标为甲方要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且得到乙方认同的理想成绩。4.业绩奖励：乙方在协议期内完成即定目标，可获得品牌合作保证金现金返还奖励，同时享有甲方经营业绩返点，返点以折算成甲方产品形式返回给乙方。三、产品订货。1.首批订货：乙方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订购首批产品。首批进货量不低于500套，后续单次订货量不低于200套。2.订货流程：乙方向甲方提交订货需求，需提前15个工作日发出订货单，双方约定的订单形式为订货单加盖公章和法人代表签字的扫描件为准。每份订货单均构成一份独立的购销协议，该订单自甲方收到乙方货款时生效，本协议的所有条款为该订单的捆绑条款。8.退换货政策：乙方在协议期内如无违约行为，协议履行期终止时可将包装完好无损的货品申请退换货。四、违约责任。1.乙方不得违反甲方的价格政策，低价倾销或抬高价格销售甲方产品。2.乙方不得跨越本协议规定的经销范围，向辖区外第三方销售甲方产品。3.独家经销商授予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在辖区内发展其它独家授权经销商。4.乙方不得与其他经销商串通做出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5.如甲方发现乙方有上述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视情节轻重予以惩罚性罚款直至终止协议。五、市场推广宣传和保护。4.品牌形象：甲方要求乙方在二三级城市主要城区内设置不小于30平米的店面或在商场内设置甲方品牌专柜，并在醒目位置张贴由甲方提供的统一宣传招贴和海报。十、授权终止。5.合同终止后，乙方交至甲方的保证金余额（扣除业绩返现和违规处罚后的余额）将在双方清点后3个月内返还至乙方帐户。该合同附件《微跑小蛙独家代理经销商合作标准》列明：四线城市，供货价100元，零售价198元，授权金3万元，首批订货300套。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出约定。2016年8月22日，孟令歌向微跑科技公司转账8万元。同日，微跑科技公司向孟令歌出具了相应保证金《收据》。2016年9月8日，孟令歌向微跑科技公司转账5万元货款。经查，《创维盒子连接小蛙使用方法》《微跑小蛙（使用说明书）》中均要求连接设备具有蓝牙功能。一审诉讼中，孟令歌称，其收到“微跑小蛙游戏机”280套（进货价每套100元）、创维机顶盒100台（进货价每台1**元），其最终销售“微跑小蛙游戏机”25套，创维机顶盒20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孟令歌与微跑科技公司所签订的《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应当依据合同条款进行结算和清理。一、关于保证金的争议。孟令歌主张，涉案“产品极不成熟，其宣传的功能和使用方法、效果，与实际情况相差太远，比如原宣称的其产品可以独立使用，不需要其他辅助工具，可后来却要求经销商对每个微跑小蛙游戏机需另行购买一个178元的深圳创维公司的机顶盒，才能配套使用，否则，只有用户家里备有带蓝牙功能的电视机才可以使用。”首先，《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中没有孟令歌所述“可以独立使用，不需要其他辅助工具”等类似内容，孟令歌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微跑科技公司进行过类似的承诺。其次，微跑小蛙产品包装盒上标明了该产品要求连接设备具有蓝牙功能。微跑科技公司提供低于市场价格的定制的创维机顶盒，系为促进产品的销售。此外，孟令歌反复指责“小蛙产品不成熟、没有市场”的问题，属于商品生产者与经销者需要共同面对的经营风险，孟令歌基于自主判断而与微跑科技公司签订《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并以销售5000套的业绩承诺获得“区域内独家授权经销商”地位和价格条件，均系其意思自治的结果，相应风险与责任应当自行承担。因此，孟令歌基于上述理由主张微跑科技公司违约，其理由不成立。《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中写明：“保证金仅为绑定甲乙双方合作而设定，在乙方完成协议规定的业绩考核指标并无违规的前提下，保证金将以业绩奖励的形式逐步返还给乙方。”因此，本案情形，不构成合同中关于“合同终止后，乙方交至甲方的保证金余额（扣除业绩返现和违规处罚后的余额）将在双方清点后3个月内返还至乙方帐户”的适用条件。孟令歌要求微跑科技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对于其承诺销售5000套而实际销售“微跑小蛙游戏机25套”的结果来说，没有合同依据。二、关于退货的争议。《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中约定，“乙方在协议期内如无违约行为，协议履行期终止时可将包装完好无损的货品申请退换货”。鉴于《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在“违约责任”中仅明确了“违反价格政策、跨越经销范围、私自发展独家授权经销商”等有损于甲方利益的情形，没有将“未完成业绩承诺”的情形列入违约责任范围，而微跑科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孟令歌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孟令歌主张确认《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于2017年8月18日终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在双方合同终止后，任由孟令歌自行销售、处置微跑小蛙产品，并不符合《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关于“授权”之本意。故孟令歌主张微跑科技公司返还货款4394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令歌应将剩余货物退还微跑科技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孟令歌与微跑科技公司签订的《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于2017年8月18日终止；2.微跑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孟令歌货款43940元；3.孟令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微跑科技公司退还“微跑小蛙游戏机”255台、“创维机顶盒”80个，如有毁损或数量不足，则按毁损、数量不足的数量以购买时的价格（“微跑小蛙游戏机”每台1**元、“创维机顶盒”每个178元）从判决第2项中扣减；4.驳回孟令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明提交搜狐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微跑科技公司生产的小蛙产品是儿童玩具类产品，有塑胶和电子功能，接触皮肤，其安全性必须经国家CCC认证。微跑科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微跑科技公司对孟令歌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本案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是否有效，微跑科技公司是否应该返还孟令歌8万元保证金；第二、微跑科技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孟令歌上诉主张上述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保证金退还条件的约定，排除、限制了其合法权益，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为，《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及其附件系微跑科技公司与经销商就经销微跑小蛙产品事宜达成的协议，系平等主体针对双方权利义务内容进行的约定，不存在微跑科技公司利用优势地位排除、限制经销商权利的情形，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孟令歌自愿成为微跑小蛙产品的经销商，同意按照双方约定的惩罚和奖励方案销售产品，并签署《微跑小蛙授权经销合同》及其附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孟令歌因实际销售量远低于上述合同及附件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事后以格式合同为由主张退还保证金相关条款无效，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孟令歌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故驳回孟令歌要求微跑科技公司返还保证金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孟令歌退还8万元保证金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孟令歌并未举证证明微跑科技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孟令歌上诉主张微跑科技公司产品未经3C认证，没有合格证，属于不合格产品，其有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微跑科技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了产品检验报告、荣誉证书、专利证书等证明其产品质量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孟令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微跑小蛙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微跑小蛙产品需要经过3C认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孟令歌上诉主张微跑科技公司产品需要配套使用机顶盒或者蓝牙电视，违反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微跑小蛙产品包装就产品使用及运行环境有清楚的说明，即“安卓4.3及以上系统，支持蓝牙4.0以上手机、平板电脑、部分智能电视、智能电视盒、智能投影仪”，孟令歌作为产品经销商对此应当明知，现孟令歌以产品没有市场、捆绑销售为由拒绝承担合同义务和经营风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发货的剩余货款43940元，一审判决已经判令微跑科技公司退还，本院不持异议。另，微跑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孟令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孟令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