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主要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6。主要负责人：罗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岸嫦，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强，广东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文，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3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18。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超林，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夹层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33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伟文、原审被告黄超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平保公司需要向曾伟文赔付108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伟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曾伟文受伤后，双方共同通过一体化平台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人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人保公司的赔付金额时没有扣除该部分费用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曾伟文辩称，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其处理方式和案件受理费一样，不应占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一审时，我方没有对鉴定费提起诉求，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如果二审法院认为需要调整，则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当由平保公司进行支付。平保公司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实。平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伟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的鉴定报告，鉴定机构认为曾伟文的左股骨折在2014年因外伤拆除内股骨远端内固定后，其他内固定未拆除，定期复查左股骨折均未能治愈，本次交通事故后并未骨折，为陈旧性骨折不愈合，曾伟文之前的受伤不愈合必定影响远端左膝关节功能，目前左膝关节功能障碍主要系陈旧性骨折骨不愈合造成。本次交通事故起轻微作用，建议事故参与度1%-20%。2.根据曾伟文提交的鉴定报告，曾伟文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并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主要是陈旧性骨折骨折骨不愈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为诱因，为轻微作用，所以本案中曾伟文的伤残有两个原因，要根据原因力大小，按照1%-20%的比例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曾伟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是导致曾伟文伤残的其中一个原因，即证实曾伟文原体质特殊并不能单独构成伤残。只有在本案交通事故致伤的作用下才导致了其最终的伤残结果，因此曾伟文实际伤残的损害结果与接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我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只有一种，即被侵权人过错。受害人具有特殊体质这一客观事实，本身无法被看成过错。无论受害人的特殊体质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后天形成的，都只是一种客观事实，而非受害人的作为或不作为，法律不能要求受害人因其特殊体质而需要尽到比没有特殊体质之人更高程度的照顾和保护自己的注意义务。从法律平等保护原则出发，任何自然人都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法律对于这些权利的保护程度应当是相同的，不应当区分有误特殊体质而给予不同程度的保护。最后，关于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也发布了典型案例（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该案例所反映的法律观点恰好否定了平保公司的上诉主张。人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曾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平保公司、黄超林共同赔偿284723.1元给曾伟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是否按事故参与度计算相关的损失。广东五邑司法鉴定所鉴定曾伟文构成十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起轻微作用，建议事故参与度为1%-20%。人保公司及平保公司均主张曾伟文的损失应按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经审查，曾伟文因黄超林的侵权行为导致损害，产生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由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与曾伟文自身存在陈旧性骨折共同作用，导致曾伟文构成伤残，产生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等的损失，曾伟文自身体质状况虽然是损害结果的客观因素，但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曾伟文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因为自身体质状况而在法律上承担比正常人更多的风险。因此，曾伟文自身体质状况不能成为减轻人保公司及平保公司赔偿责任的事由。人保公司及平保公司主张按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曾伟文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曾伟文的经常居住地属城镇地区，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3.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曾伟文住院期间医疗费38819.68元，门诊费用248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医疗费合计59067.68元，有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和发票佐证，予以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具体数额。曾伟文住院43天，按100元/天计算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5.营养费的具体数额。曾伟文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10%）。6.护理费的具体数额。(1)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医嘱，曾伟文住院期间（住院时间共43天）需留有陪人一名，护理费为6450元(150元/天×43天)。(2)出院后护理费。曾伟文提供医嘱证明出院后需要短期护理，人保公司及平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对曾伟文该项主张，予以认可，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医嘱，曾伟文出院后一个月需留有陪人一名，护理费为3600元(120元/天×30天)。上述两项护理费合计10050元。7.伤残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伤残赔偿金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2066元的标准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10%）共84132元。8.辅助器具费的具体金额。曾伟文主张辅助器具费113.44元，有发票佐证，予以采纳。9.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曾伟文需抚养的人为父亲曾振荣（抚养年限为18年，抚养人为二人）；母亲李雪影（抚养年限为18年，抚养人为二人）；儿子曾家乐（抚养年限为8年，抚养人为二人），儿子曾嘉骏（抚养年限为14年，抚养人为二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28875元的标准计算，共83737.5元[（28875元/年×18年÷2人×10%）+（28875元/年×18年÷2人×10%）+（28875元／年×8年÷2人×10%）+（28875元／年×14年÷2人×10%）]，曾伟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5181.25元过高，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误工费的具体数额。结合曾伟文的伤残情况，其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医嘱休息时间结束之日，共193天。误工费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193天，共30804.92元。曾伟文主张的误工费共30804.73元，不超出该范围，予以采纳。11.交通费具体数额。按30元／天×门诊次数或者住院天数标准计算,曾伟文主张交通费1290元（30元／天×住院43天）,合理有据，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在本事故中，曾伟文不承担责任，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500元。13.车辆损失及鉴定费的具体数额。平保公司对曾伟文提交的车损的鉴定报告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不予准许。曾伟文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和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费合共4087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车辆损失价格鉴定报告和车辆维修发票及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14.曾伟文主张的复印费及陪人床费由黄超林、人保公司及平保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5.关于人保公司主张已向曾伟文支付伤残鉴定费3200元，请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扣减的问题。曾伟文称本案诉请损失已扣减了人保公司垫付的伤残鉴定费，不应在本案中重复扣减，采纳曾伟文的意见，对人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伟文赔付11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伟文赔付158582.35元；三、驳回曾伟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5.43元，由曾伟文负担138.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095.6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551.40元。二审期间，人保公司提供了鉴定费回单及银行回单，拟证明该公司已垫付司法鉴定费3200元。针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平保公司、曾伟文、黄超林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于认定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曾伟文的总损失认定及本次事故作用程度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伟文因涉案交通事故进行伤残鉴定用去鉴定费3200元，该笔费用已由人保公司垫付。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鉴定费3200元是否予以扣减；2.在计算曾伟文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是否考虑事故参与度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曾伟文进行伤残鉴定时垫付鉴定费3200元，该笔费用应当在人保公司的总赔偿数额中进行扣减。经审查，涉案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已为曾伟文垫付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200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人保公司需要在交强险内赔偿曾伟文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扣减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款项，交强险尚余可赔偿责任限额108800元（122000元－10000元－3200元）。一审法院没有将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鉴定费在该公司的总赔偿额中扣减，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平保公司上诉主张曾伟文在原骨不愈和基础上受本次交通事故影响造成十级伤残，且原陈旧性骨折影响较大，因此在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赔偿时应当考虑事故参与度。经审查，曾伟文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曾伟文、人保公司通过江门道交一体化平台共同委托广东五邑司法鉴定所对曾伟文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曾伟文左股骨中断陈旧性骨折，骨不愈和基础上受交通事故损伤，影响远端肢体活动功能，从而再次行内固定术治疗，目前法医检查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3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11之规定：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事故参与度为1%-20%）”。本院认为，曾伟文本次十级伤残是由原陈旧性骨折骨不愈和与本此交通事故共同作用所致，曾伟文原陈旧性骨折是损害结果的客观因素，且本次事故起的作用为轻微作用，如若没有原陈旧性骨折，则本次事故难以造成其十级伤残，因曾伟文本人对伤残的结果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在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对曾伟文相关赔偿时，应当考虑参与度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曾伟文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67869.5元（84132元+83737.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中，曾伟文的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该部分损失应为33573.9元（167869.5元×20%）。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院在综合考虑受害人伤残情况、当地经济水平、事故过错程度等因素作出的认定，该项赔偿中不应考虑事故参与度的影响。一审法院在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没有考虑事故参与度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曾伟文医疗费5906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0050元、辅助器具费113.44元、误工费30804.73元、交通费129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重新核实，曾伟文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45399.75元[医疗费5906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0050元+辅助器具费113.44元+误工费30804.73元+交通费1290元+鉴定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33573.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63867.68元（医疗费5906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500元），已超出该项最高赔偿限额10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为53867.68元（63867.68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81532.07元[护理费10050元+辅助器具费113.44元+误工费30804.73元+交通费1290元+鉴定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33573.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未超出该项最高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项下的损失为车辆损失及鉴定费4087元，已超出该项最高赔偿限额2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的部分为2087元（4087元-2000元）。对于曾伟文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55954.68元（53867.68元+2087元），因黄超林驾驶的粤J*****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该车已在平保公司共投保了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平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伟文53867.68元。据此，人保公司应当向曾伟文赔偿93532.07元（10000元+81532.07元+2000元），扣除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鉴定费3200元，人保公司还应当向曾伟文赔偿78332.07元。平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曾伟文赔偿55954.68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8332.07元给曾伟文；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5954.68元给曾伟文；四、驳回曾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5.43元，由曾伟文负担1471.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766.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5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55元由曾伟文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已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本院予以退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65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