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江露，男，壮族，1975年9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长源，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膏，男，汉族，1977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宜，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江露因与被上诉人曾国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江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9日，蓝江露与曾国膏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曾国膏将桂林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3＃饲料周转仓储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蓝江露，由蓝江露组织民工进行施工。2015年2月3日，经结算曾国膏尚欠蓝江露工程款（劳务费）1103612元。同日，曾国膏写好一张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让蓝江露签名，事实上，蓝江露仅向曾国膏借款150000元，另外150000元为曾国膏要求支付的工程介绍费。《借条》签订后，蓝江露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018年10月29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2月1日或2日共6次向曾国膏付100000元、6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2000元，合计158000元。因曾国膏尚欠蓝江露工程款（劳务费）300000元，双方同意尚欠款项互相抵销，抵销后蓝江露不再欠曾国膏借款，而曾国膏欠蓝江露工程款（劳务费）158000元（300000-142000）。因曾国膏一直拖欠蓝江露的工程款（劳务费），蓝江露向曾国膏催款时，双方产生矛盾，曾国膏即以民间借货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蓝江露一审时委托的律师对案情不了解，所作的答辩内容与事实有所出入，加之该律师因未提交委托授权书，亦未出庭应诉，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书写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属认定事实不清。《借条》上只有“借款人:蓝江露”的内容为蓝江露所写，“2015、2月30日”为曾国膏过后添加，事实上，蓝江露在《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2月3日，与工程款结算日为同一天，曾国膏也不可能把“28”错写成“30”。二、一审法院认定蓝江露只还款2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如前所述，蓝江露已向曾国膏还款158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为据。三、蓝江露依法可行使抵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如前所述，曾国膏尚欠蓝江露工程款（劳务费）300000元，而曾国膏对《结算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双方之间互负债务，互负债务同为给付货币，且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亦不存在法律禁止抵销的情形，据此，蓝江露有权主张债务抵销。双方均同意尚欠款项互相抵销，也已通知对方，抵销己生效。蓝江露在一审答辩状中又再一次明确要求进行债务抵销，曾国膏收到该答辩状后，抵销通知即到达曾国膏，抵销即生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江露的抵销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蓝江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国膏辩称，曾国膏借款300000元给蓝江露是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曾国膏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借款300000元给蓝江露，有转账凭证佐证，蓝江露向曾国膏出具《借条》认可了借款事实。蓝江露在一审的答辩中也认可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合规，适用法律正确。蓝江露作为本案当事人，应按时参加庭审，但蓝江露无视法庭纪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蓝江露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已偿还给曾国膏113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三、蓝江露要求用工程款抵销本案的借款，不应支持，亦无法律依据。蓝江露提供的两份《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中还有其他案外人，蓝江露主张抵销的工程款并非蓝江露个人独有，且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工程结算问题均没有依法查实。综上，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曾国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江露偿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2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蓝江露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江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曾国膏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曾国膏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整，用于南宁工程，定于一年内还清一半（150000元整）拾伍万元整，余款定于工程按工程款付伍万元一次30％（一次还伍万元，分三次还清），是实。借款人：蓝江露。2015年2月30日”。借条内容为曾国膏书写，蓝江露在落款处签名。约定期限届满，蓝江露未能按时偿还借款。至2019年2月3日蓝江露通过微信还款给曾国膏2000元，余款蓝江露未予偿还。2020年5月11日曾国膏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曾国膏对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确认为法院受案日期，即2020年5月11日。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蓝江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曾国膏借款，曾国膏书写借条内容，蓝江露在落款处签名。虽然落款时间有出入，但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成立，蓝江露应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蓝江露逾期未偿还借款，在偿还2000元后，余款298000元未予偿还。曾国膏起诉要求蓝江露偿还借款本金，有蓝江露签名的借条为凭，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曾国膏主张蓝江露偿还借款本金298000元的利息，庭审中曾国膏主张的利息时间变更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问题。曾国膏要求蓝江露支付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计算标准，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亦应予支持。蓝江露提出其已经偿还给曾国膏借款113000元，尚欠187000元及曾国膏尚欠蓝江露工程款295000元，要求对双方尚欠款项进行抵销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蓝江露没有证据加以证实，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蓝江露偿还给曾国膏借款本金2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2885元，由蓝江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蓝江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务工程分包合同》（2份），证明曾国膏把劳务工程分包给蓝江露；证据2.《三方协议》；证据3.《结算书》，证据2、3证明2015年2月3日，经结算曾国膏尚欠蓝江露工程款（劳务费）1103612元，经以房抵债后至今曾国膏尚欠蓝江露工程款（劳务费）300000元；证据4.银行流水明细单，证明蓝江露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曾国膏100000元；证据5.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蓝江露于2018年10月29日偿还曾国膏6000元；证据6.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蓝江露于2019年1月24日偿还曾国膏10000元；证据7.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蓝江露于2019年1月25日偿还曾国膏10000元；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蓝江露于2019年2月1日或2日偿还曾国膏30000元；证据9.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蓝江露于2019年2月3日偿还曾国膏2000元。 被上诉人曾国膏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合同的效力尚存疑，不应在本案中查明，且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有案外人曾海峰等人，不应在本案认定该结算书的数据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是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与本案无关，系其他的经济往来；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未收到30000元还款；对证据9的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能证明蓝江露与曾国膏及其他案外人存在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5、6、7能证明蓝江露向曾国膏归还本案部分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8不足以证明蓝江露向曾国膏归还30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证据9曾国膏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曾国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广西灵川农村商业银行政务中心分理处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证据2.代收代付业务明细清单,共同证明除了本案借款外曾国膏与蓝江露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 上诉人蓝江露质证意见：收到证据1中的30000元及2000元，但该款为双方做牛场的款项，因曾国膏起诉的是2013年8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款项，而该份证据显示为2016年的款项，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为恭城县住建局发放的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蓝江露向曾国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蓝江露借到曾国膏人民币30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30日。二审中，蓝江露自述该笔债务分别由借款及工程介绍费各150000元构成，并对《借条》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但认为《借条》系与2015年2月3日的工程《结算书》为同一时间形成。曾国膏则认为《借条》形成时间实际应为2015年2月28日。曾国膏一审中提交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实双方间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及金额，清单显示，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曾国膏通过银行多笔转账至蓝江露账户。2015年2月17日，蓝江露通过银行向曾国膏转账100000元，2018年10月29日，蓝江露通过微信向曾国膏转账6000元，2019年1月24日，蓝江露通过微信向曾国膏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25日，蓝江露通过微信向曾国膏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3日蓝江露通过微信向曾国膏转账2000元。蓝江露在询问中陈述其曾通过银行现金存款30000元至曾国膏账户，用以归还欠款。 另查明，2012年12月29日，曾海峰、曾国膏（甲方）与蓝江露、刘西云（乙方）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桂林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3＃饲料周转仓储楼工程以单包工形式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2013年8月26日，曾国膏（甲方）与申利丰、蓝江露（乙方）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桂林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3＃饲料周转仓储楼工程以单包工形式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2015年2月3日，双方间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形成《结算书》，《结算书》上由曾海峰、蓝江露于2015年2月3日签名，曾国膏、韦君默则于2017年2月28日签名。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蓝江露尚欠被上诉人曾国膏借款本金为多少；2.上诉人蓝江露主张债权抵销是否应支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国膏依据《借条》诉请蓝江露归还借款298000元，蓝江露对《借条》所载明的300000元债务形成并无异议，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曾国膏有权要求蓝江露履行还款责任。 关于蓝江露尚欠曾国膏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双方对《借条》形成的具体日期虽互相否认，但均确认《借条》形成于2015年2月份，蓝江露二审中提交银行流水清单证实其在2015年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100000元，曾国膏亦确认收到了此款，但抗辩上述款项系曾国膏支付的其他工程介绍费，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曾国膏对其抗辩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此1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还款。另，蓝江露二审中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其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间归还了28000元，曾国膏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仅认可其中2000元系归还欠款，其余款项均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解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此28000元应认定为还款。蓝江露另外所主张的30000元还款，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但无转账凭证佐证，且曾国膏亦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蓝江露此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认蓝江露已向曾国膏归还了借款本金128000元，尚欠本金172000元未还。蓝江露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曾国膏要求从立案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蓝江露应向曾国膏归还借款本金298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蓝江露主张债权抵销是否应支持的问题。蓝江露所提供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及《结算书》上，均载明劳务工程的发包方及施工方除了本案当事人外，尚有其他案外人参与，亦即此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并非本案当事人独享，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他案外人同意抵销的情况下，蓝江露提出以其与其他案外人共有的劳务工程款债权抵销本案个人欠款，可能会损害到其他案外人的利益，故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江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蓝江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被上诉人曾国膏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曾国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2885元，由上诉人蓝江露负担1665元，被上诉人曾国膏负担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蓝江露负担3330元，被上诉人曾国膏负担244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