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苏州东街**百商太阳城小区**A1、A2、A3综合楼**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轩，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南六巷****** 法定代表人：钟名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杰，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凯万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鑫源吉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轩，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凯万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承担60%的过错责任错误，本案合同之所以无效是因主合同没有履行，从而使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没有履行的可能和依据，与被上诉人施工资质无关，被上诉人在工程中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系提供劳务，并不需要相关资质，且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故即便存在过错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被上诉人在没有接到上诉人进场通知的情况下，自行进场抢占工程，损失系被上诉人自行造成，应自行承担。三、被上诉人举证的人工工资协议，不能证明工资确已发生。四、双方合同约定明确，如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进场所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 新疆鑫源吉利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疆鑫源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0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被告与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签订《工程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开发的阜彩贵都项目装修工程，被告在收到该工程进场通知书后组织相关人员进场做开工准备工作。2016年10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上述装修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2016年10月28日，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向被告发出进场通知书，阜彩贵都室内外装修项目施工合同已具备履行条件，通知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进场施工。2016年10月31日，原告与水磨沟区南湖北路盛宏远建材设备租赁部签订《电动吊篮租赁合同》。2016年11月4日，被告向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作出阜彩贵都外墙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不损坏防水，如有损坏，负责维修并自行承担维修费用的承诺。其后，原告持进场通知书进场并安装了电动吊篮。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李帅签订《临时用工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李帅为项目负责人，每月工资14000元。2017年3月10日，原告与李玉签订《临时用工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李玉为技术员，每月工资8000元。原告分别向李帅、李玉支付了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56000元、32000元。2017年7月25日，原告与水磨沟区南湖北路盛宏远建材设备租赁部经结算，吊篮租赁费为127920元，原告支付了120000元。至2017年施工期，被告与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因图纸设计产生冲突，原告一直未能施工。2017年7月，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另行寻找施工队进驻工地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承包工程的施工人必须为具有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该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的经营范围虽然包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但原告并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其于2016年10月21日与被告签订的《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劳务派遣公司，显然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在承包了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开发的阜彩贵都项目装修工程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整体转包且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存在过错，原告明知其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仍然转包案涉工程亦存在过错。由此，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对双方的过错比例，原审法院划分为4﹕6，即原告承担40％的过错责任，被告承担60％的过错责任。关于本案原告的损失，因原、被告双方缔结的《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由此产生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告在接到进场通知书后进场并做了租赁设备、聘任工作人员等必要施工准备工作，原告由此产生的设备租赁费以及人工工资系为准备履约和实际履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该费用系原告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而产生信赖利益造成的损失，即缔约付出的成本，该损失应当限定在实际损失的范围内。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水磨沟区南湖北路盛宏远建材设备租赁部负责人孙英玉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支出租赁费120000元、人工工资共计88000元。据此，本案原告的损失应当为租赁费120000元、人工工资88000元，共计208000元。根据原、被告责任划分比例，原告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即83200元（208000元×40％），被告应当承担60％的过错责任即124800元（208000元×60％）。判决：一、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4800元；三、驳回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诉新疆凯万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阜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新23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的查明事实中载明：“2016年11月4日，原告在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作出不损坏防水的承诺后持进场通知书进场，安装了电动吊篮”。新疆凯万森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公司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对工程的主体部分自行施工，但上诉人将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被上诉人，其具有明显的过错。被上诉人明知自身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资质而承接工程，亦具有过错。因此，涉案合同无效系由双方的过错造成。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根据过错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应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包括租赁安装电动吊篮产生的租赁费以及工人工资，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吊篮租赁合同》、《电动吊篮租赁安全协议》、电动吊篮进场清单、吊篮租金结算单、收据、收条、现场照片以及一审法院对设备租赁部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租用吊篮设备，并支出租赁费120000元的事实，因租用吊篮系为了施工而做的必要的准备工作，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费120000元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擅自进场，所造成的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辩称其是依据上诉人向其交付的建设方发出的《进场通知书》进场的，且上诉人为了被上诉人能够顺利进场施工还向建设方作出了施工过程中不损害防水的承诺书，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0月28日建设方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向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公司发出的《进场通知书》以及上诉人向建设方出具的《承诺书》。本院经审查认为，通常情况下，建设工程的施工现场均有人员进行管理，无关人员未经许可很难进入。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进入了上诉人所承包工程的施工现场，并且在现场安装了吊篮，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系擅自进场的理由不符合常理。结合被上诉人持有发包方向上诉人发出的进场通知书原件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的解释更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擅自进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租赁的吊篮并未用于涉案工程，经审查，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载明：“2016年11月4日，原告在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中天银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作出不损坏防水的承诺后持进场通知书进场，安装了电动吊篮”。该案经二审发回重审后，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上诉人对一审中认可的事实予以否认，其应作出合理的解释或提供有效的证据，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也可以证明其安装吊篮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提供了临时用工协议以及署名为李帅、李玉的收条，因李帅、李玉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出了人工工资88000元，且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支出人员工资88000元不符合常理，据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人员工资损失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损失数额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72000元（120000元×60%）。 综上所述，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装修工施工内部合作协议》无效”；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4800元；三、驳回原告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2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2932元，由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上诉人新疆凯万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被上诉人新疆鑫源吉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雷 鸣 书 记 员 马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