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蓉，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均，慈溪市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尧，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刘丽蓉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刘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均及被上诉人陈光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光尧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丽蓉所欠货款总额在26万元以上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以刘丽蓉在微信聊天中所说以及陈光尧提供的发货清单即认定该事实，不严谨。陈光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光尧提出在6月16日晚上核对金额时，刘丽蓉明确表示因账本不在需次日进行核对，故其中涉及的“我这里总共26多”等话语系对陈光尧的劝解。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电话与刘丽蓉核对时，刘丽蓉也明确表示该数额未经对账。一审判决以同一数据来源进行相互印证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刘丽蓉是陈光尧的销售人员，从微信聊天内容也反映了厂家货款尚未支付、刘丽蓉再去催讨后收回再付给陈光尧等事实，符合推销或代销的特征。三、一审判决认定刘丽蓉构成迟延履行进而判定刘丽蓉赔偿利息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刘丽蓉并未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经验货和对账之后再进行付款，不应认为超过了合理期限，且刘丽蓉验货时发现部分商品存在瑕疵，故刘丽蓉有权行使相应的抗辩权，而非迟延履行。 陈光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从双方在4月份的聊天中，已经提到当时有30万元以上的欠款，之后刘丽蓉只付了4万元，说明双方欠款在26万元以上。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不是代销或者推销的关系。其他厂家与刘丽蓉也有类似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通过诉讼解决的。 陈光尧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丽蓉支付货款267347.4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于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11月12日、11月19日、11月26日、12月4日、12月19日，陈光尧开出出库单共六份，载明各类舒面绒不等，“送金翔毛绒刘丽蓉处，运费刘付”。驾驶员葛宇、汪志军、陆立峰、葛心亮分别在出库单上签字。以上出库单根据陈光尧的统计价值共计537347.42元。2019年11月8日、11月20日、11月27日、12月20日，刘丽蓉分别向驾驶员支付运费1600元。陈光尧自认刘丽蓉已支付货款27万元。 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摘抄如下：2020年6月16日，陈光尧“老板娘我们之间还有多少账，是不是还欠我267347.42元”，刘丽蓉“等会看下本子哈”，陈光尧“老板娘你本子看了没有”，刘丽蓉“本子不在家里，明天看了告诉你”，陈光尧“老板娘你给我个底，什么时候能给我”，刘丽蓉“月底之前肯定给你”，陈光尧“老板娘，不是尽力，我倒闭对你没好处，那我是个要饭的，也要动一心了”，刘丽蓉“陈总，别这么说，我这里总共26多，不会因为我这二十几万就倒闭吧！那我可罪过了，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人很实在，我也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支持，如果有办法我也不会拖你那么久”，陈光尧“我7.2号贷款到期，原料要进，工资月底又到了”，刘丽蓉“现在困难时期，所以我们都要顶着，月底之前肯定给你”。 另认定：一审承办法官在庭审中拨打刘丽蓉手机151××××2987，刘丽蓉陈述其系刘丽蓉本人，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41002197202××××，其表示与陈光尧的确有业务往来，货也收到过，但是没签收过送货单，没对过账，对陈光尧起诉的金额不认可，还有很多货在其仓库里，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陈光尧提供的证据并结合陈光尧的庭审陈述和刘丽蓉的庭审通话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刘丽蓉在庭审通话中虽称未签收送货单，但又认可收到过陈光尧的货物，虽称未对过账，但在其与陈光尧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又明确表示“我这里总共26多，不会因为我这二十几万就倒闭”，结合陈光尧提供的发货清单和出库单，可以认定刘丽蓉尚欠陈光尧货款26万元的事实，故对陈光尧的诉请，仅在26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陈光尧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陈光尧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丽蓉庭审通话中称陈光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刘丽蓉从未向陈光尧提出过质量异议，且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刘丽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丽蓉应支付给陈光尧货款26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自2020年7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陈光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刘丽蓉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陈光尧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认为从双方自2020年1月始至6月止的一些聊天内容中可以反映，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是代销的关系，陈光尧无权向刘丽蓉主张权利。并说明因刘丽蓉不了解法律程序，上述证据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陈光尧认可上述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并提供了更为完整的聊天记录供本院查询，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双方之前就货物的型号、规格、价格等作过协商，其也一直向刘丽蓉主张货款，在4月7日的聊天中提及货款在30万元以上。刘丽蓉也认可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中不能反映买卖关系的事实，有关货物的内容只是对市场信息的描述，不能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 本院认证认为，刘丽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活动，其以不了解法律程序为由说明前述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显然不能成立，故其二审中才提交上述证据，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再观双方的聊天内容，部分已由陈光尧在一审中提供，聊天中双方从未陈述到系由刘丽蓉为陈光尧代销货物，而是陈光尧一直在向刘丽蓉主张货款，故证据内容也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无关。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刘丽蓉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由于一审中陈光尧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故本院对陈光尧二审提供的其他聊天记录也不作认定。 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项：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还是代销。二、如认定为买卖关系，则一审判决认定刘丽蓉结欠陈光尧26万元货款的事实有无证据支持。三、如认定为买卖关系，刘丽蓉是否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以及陈光尧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使刘丽蓉有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权。 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陈光尧为证明其与刘丽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提供了发货清单（附出库单）、刘丽蓉向驾驶员支付运费的依据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刘丽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活动，应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从上述证据的内容上看，足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陈光尧已向刘丽蓉交付了货物、之后陈光尧持续向刘丽蓉催要货款的事实，这些事实又可与刘丽蓉向运输货物的驾驶员支付运费的事实相印证，陈光尧也详细向一审法院陈述了包括刘丽蓉历次付款等双方的交易详情。同时，一审承办法官与刘丽蓉当庭核对时，刘丽蓉也陈述收到了货物，只是陈述到双方未对账，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等事宜，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丽蓉关于其系陈光尧的销售人员、双方系代销或者推销关系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陈光尧一审中提供的发货清单系其自行制作，刘丽蓉在诉讼过程中就对账情况亦不认可，故难以单独以此证明刘丽蓉的欠款金额。但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主要是在2020年6月16日陈光尧向刘丽蓉明确提示欠款数额时，刘丽蓉未作否认，并表示次日核对账目，而陈光尧在次日询问刘丽蓉账目核对情况时，刘丽蓉明确表示“好的”“对的”，这与陈光尧提供的发货清单、出库单、双方其他聊天内容等其他证据相结合，足以证明刘丽蓉欠款金额为26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26万元已经有利于刘丽蓉。刘丽蓉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货款支付是否存在迟延以及货物质量抗辩的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未作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陈光尧可以自交货时起随时要求刘丽蓉履行。在履行过程中，特别是陈光尧在2020年6月开始持续催要货款时，刘丽蓉多次以其下家未向其支付款项为由拒付，期间还明确提到“月底之前肯定给你”，故陈光尧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刘丽蓉已陷入履行迟延。一审判决判令刘丽蓉从2020年7月7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也已经有利于刘丽蓉。另，刘丽蓉提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 综上所述，刘丽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刘丽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陆卫东 审 判 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