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瑞霞，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益民，福建泽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高（系邱瑞霞的丈夫），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立欣，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花妹，女，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明暑，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燕平，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美钦，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瑞霞因与被上诉人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瑞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改判支持邱瑞霞的一审反诉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有证不认，且对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多处错误。1.对养鸭场总融资款认定有误。2020年1月21日，双方确认大洋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记载的养鸭场总融资款“150050元”系案外人汤东升漏算5000元，一审庭审中邱瑞霞早已指出，但一审仍认定养鸭场总融资款为150050元，是错误的，应认定为155050元。2.对刘明暑、邱瑞霞出资款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微信转账记录，足以确定刘明暑的出资款并非13.5万元，而是10.5万元，一审对此未予以认定，明显是有证不认，应予以纠正。3.对2020年1月21日邱瑞霞向刘明暑转账的37480元是否包含刘明暑出具的收条中所载明的饲料款21800元，一审认定严重错误。4.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时，未切实注意到：（1）饲料款21800元的收条系2020年1月21日邱瑞霞现金交付后，刘明暑出具给邱瑞霞的。（2）收条上款项名称“鸭料款200包计21800元”与邱瑞霞一审提供的证据5结算单第⑥单款项名称“涵江亿达铝门窗墙配件合计1000元+华江饲料200包×99元+搬运费1000元计20800元”明显不一致。这显然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不可混淆。（3）邱瑞霞一审提供的证据5结算单第⑦单“玉米140包14980元+搬运费700元计15680元”，刘明暑的落款时间为“1月18日”，因玉米均是先款后货，故该15680元在2020年1月21日结算前早已现金付款，刘明暑不可能让邱瑞霞等到2020年1月21日才与鸭料款21800元一齐转账3748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37480元系支付结算当日的玉米款15680元和刘明暑于结算当日出具的收条所载的饲料款21800元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这明显与事实不符。（4）刘明暑提供的与此相关的证据，如签收条中的“转账”、“2020年元月21日收到玉米140包款”等字样均系刘明暑事后自行添加的，其混水摸鱼、侵吞财产的不法目的欲盖弥彰。由上可知，邱瑞霞转账的37480元与结算的318095元无关，可以认定为另外一笔支付刘明暑的饲料款和玉米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邱瑞霞的出资比例为12.5%、12.5%、25%和50%”。本案为个人合伙，对于股份比例，各方签订的《合同书》第1条明确约定“养殖中以实际投入资金为准”。一审法院未按此约定条款来确定股份比例，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按各方的实际出资额来认定各方实际的股份比例。2.由于上述股份比例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关于合伙的债务、合伙财产的分配额度也相应错误，应予以相应调整。 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养鸭场基建费用的总融资款不存在认定错误，邱瑞霞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书中对于2020年1月21日总融资款为150050元的表述，系对双方共同签订的“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中所载明的内容和事实进行还原和呈现，该内容与表中所载是一致的，并非如邱瑞霞所述为对总融资款事实的认定错误。2.“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中总融资款为150050元仅为笔误。（1）从该表内容的第二行以及第三行两个金额相加起来，总额亦为155050元，可以表明该表第一行所记载的金额系笔误。而且，从表中下方剩余金额的分配等其他金额来看，与事实也是相互印证的。（2）双方均在一审庭审时共同确认2020年1月21日的《大洋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上记载的养鸭场总融资款“150050元”系笔误。二、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均已按合同约定的出资比例将投资款出资到位，且各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比例为合同约定的比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论证和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以及《养鸭场融资400000万（肆拾万元正）》这两份结算表均可以表明刘明暑已按约定的25%出资比例出资到位。1.该两份结算表中明确载明各合伙人的出资总额，且均有邱瑞霞本人的签字确认，表明其对表中所涉及到的出资情况以及首期尚余款项分配均无异议。2.《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还涉及明确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以及首期投资款尚余款项的分配情况，若刘明暑存在未出资到位的情况下，邱瑞霞作为合伙财产的管理人，却依然将按约定比例将款项返还给刘明暑，这明显也与常理不符。3.各合伙的出资到位情况涉及到债权债务的承担，特别款项直接涉及到其他各股东的利益。即使其他股东与刘明暑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那么从出于对自我切身利益维护的私利性，以及不止一位合伙人对事实确认的基础上，刘立欣、严花妹的陈述也可以印证刘明暑已将款项出资到位的事实。第四，虽然刘明暑通过银行和微信只转账了10万元给邱瑞霞，但事实上其另在鸭舍基建时经邱瑞霞以及其他合伙人同意后通过现金的方式将投资款直接作为合伙支出支付了3.5万元，共计支付了13.5万元。（二）邱瑞霞主张投资款为347233元没有依据。1.邱瑞霞作为合伙财产的管理人，并未按合同约定专卡专用，其提供的专卡流水可以表明其不仅未依约如数将投资款存入合伙指定账户，且其支出款项并非唯一用于合伙事宜，存在个人事务与合伙事务混同的情况。在邱瑞霞未尽充分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混同部分以及与合伙事宜无关的支出不予认定系正确的。2.合伙书中虽约定了“养殖中以实际投入资金为准”，但事实上并未出现约定的情形，且从合伙事宜伊始直至合伙人各方进行分鸭，整个过程均系以合同书中约定的出资比例作为风险承担和享有利益的依据，邱瑞霞及其家属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此外，邱瑞霞在整个过程中也不曾向其他合伙人披露过其存在实际出资超过约定出资比例的事实。（三）各合伙人之间的实际出资比例为合同约定的比例。从《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分鸭协议》、出具的证明以及邱瑞霞本人在大洋瑞云养鸭场的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均可以证实邱瑞霞数次确认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的出资比例分别为12.5%、12.5%和25%。而且该数额也与各方签订的合伙《合同书》相一致，表明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在养殖中实际投入的资金和比例与合同书约定的是一致的。邱瑞霞作为养鸭场的唯一资金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公司的资金往来，其对养鸭场的融资情况是最清楚的，其在上述结算材料上的签名，足以表明其是认可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的出资比例和资金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在结合各方证据和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了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的出资比例分别为12.5%、12.5%和25%是正确的，并依据该出资比例确认合伙的债务以及合伙财产的分配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邱瑞霞转账的37480元以及刘明暑出具的收条上所载明的饲料款21800元均已包含在2020年1月21日各方结算并确认的《养鸭场总融资400000万》中，不存在邱瑞霞另外支付刘明暑饲料款和玉米款的事实，邱瑞霞存在虚假陈述，应当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1.37480元的款项仅为一笔，且支付时间在各方对账之前。《养鸭场总融资400000万》在性质上是结算确认单，不是付款凭证。该结算单对账的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晚8时左右，而邱瑞霞的付款记录中37480元的款项仅有一笔，时间点是在2020年1月21日午12时20分，在各方对账行为发生之前。如果当天邱瑞霞确有另外的37480元的支出，那么在当天晚上8时各方进行对账时，邱瑞霞为何却没有一并提出由合伙各方进行确认后再行对账，款项金额不小，但在对账时绝口不提，这不仅不符合常理，也能说明并不存在另行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2.从邱瑞霞于对账当晚以及次日在微信群中自行确认的事实及合伙尚余的金额亦可表明不存在另行支付37480元及21800元的事实。邱瑞霞称该37480元以及21800元系2019年1月21日当天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明暑，纯属谎话连篇，掩盖事实。根据“大洋瑞云养鸭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可以显示2020年1月22日，邱瑞霞及其丈夫彭志高在群里所发信息：“至大洋瑞云养鸭场各股东，于2020年1月21日时结账：融资400000元，现公司账户还有80955元（已扣除窗合金窗935元+运费15元）……”。从金额上也可以看出，至2020年1月22日，邱瑞霞以微信群的方式进行结算确认，尚有余额为80955元，即各合伙人已结算的款项仅为31万余元，并不存在邱瑞霞所说的另行支付37480元及21800元的事实。3.邱瑞霞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2020年1月21日结算时21800元的来源是其将饲料费20800元加上铝合金窗1000元，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邱瑞霞不仅从未提及其所称的该笔款项，且邱瑞霞也是于隔天的早上即2020年1月22日才发现刘明暑将饲料费20800元算成21800元，多算了1000元，邱瑞霞所述亦是谎言。之所以出具收条，系合伙各方就合伙事宜已经出现争议，而且邱瑞霞款项支付在前，刘明暑饲料供应在后，应邱瑞霞要求就收到的款项21800元向其出具一张收款凭证，刘明暑于次日供货到位后，因邱瑞霞本人不在现场，仅其父亲在场，故仅由其父亲出具一张收货凭证，收条无法当场收回，直至涉诉时该收条均由邱瑞霞保管。4.从邱瑞霞在一审中提供的支出明细证据及所体现的金额上亦是针对各方于2020年1月21日结算的《养鸭场总融资400000元》中的金额，即为318095元，不存在邱瑞霞所主张的另行再予支付37480及21800元的费用。21800元的费用系邱瑞霞提供的《涵江亿达铝门窗墙配件》中的下方注明的费用，亦在各方结算之前产生，且邱瑞霞及其丈丈彭志高于2020年1月22日上午7：56以及8：07在“大洋瑞云养鸭场”微信群陈述“刘明暑词料钱你算错数”、“一包是104元，200包是20800元”，该陈述与刘明暑在单据下文备注“算错1000元”的事实是相互印证的。而且邱瑞霞对已支付费用的使用有在群里发布且通知的习惯，但对于其所主张的37480元以及21800元却未曾在群里提及过，明显与其日常行径不符。因此，上述该两笔款项完全是邱瑞霞虚增的、重复计算的项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2.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邱瑞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解除；2.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返还鸭子出售款51500元；3.刘明暑返还饲料款70304元。一审诉讼期间，邱瑞霞将其反诉诉讼请求变更为：1.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返还鸭子出售款51500元（暂按5630×（59.14%-50%）×100元/只计）；2.刘明暑返还饲料款703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大洋瑞云养鸭场（简称公司）由邱瑞霞和刘立欣提供养殖技术及引进资源，刘明暑、严花妹提供场地共同投资；股份结构为邱瑞霞50%、刘明暑25%、严花妹12.5%、刘立欣12.5%（养殖中以实际投入资金为准）；场地由刘明暑、严花妹无偿提供20年，2020年1月至2040年1月合同期间，政府禁养时任何股东不得把鸭场私自改造成其他养殖业出租和出售；原刘明暑养猪场17.5小时挖机费及350平方米鸭舍邱瑞霞答应由个人承担费用，其他基建费用同意由公司承担；合同期间附近扩建按合同股份续投，任何股东不得引进新股东及扩股；鸭场水电由刘明暑负责到位，发生费用由公司承担；公司资金由邱瑞霞统一管理，注册新卡专卡专用，所有费用必经公示，负责人不得私自动用公司资金，负责人通知资金融资必须全额提前到账；为了公司长期稳定发展，股东上班工资体制，员工工资定在3000至4000元之间，伙食500元由公司共同商议；鸭子进场后（1万只）由邱瑞霞支付严花妹1000元、刘立欣付工资算500元加伙食200元。待所有场地建设完整（预计2万只）后再实行工资制度，人员调整由股东共同商议，所有股东上班一个月有4天事假及6个晚上探亲假，另每年大年夜及春节初一、初二、元宵必须由刘明暑及严花妹在公司值班；进出鸭对比择优由股东共同商议，任何股东因个人原因退股要跟公司协商一致才能生效，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合同期满场地跟设备归还刘明暑及严花妹；公司员工老幼发生工伤及意外，公司无承担责任，由本人自负。 2019年12月14日，案外人汤东升代刘立欣银行转账给邱瑞霞5万元。同日，严花妹银行转账给邱瑞霞5万元。2019年12月17日，刘明暑银行转账给邱瑞霞9万元、微信转账给邱瑞霞1万元。2019年11月22日，刘明暑代严花妹微信转账给邱瑞霞1万元。2020年1月14日，邱瑞霞名下账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137222.41元。 2020年1月21日，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共同确认了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内载：鸭场总融资款150050元，其中由邱瑞霞个人承担15050元，公司融资按14万元核算；现养鸭场基建及生活开支总费用为148182元，减去由邱瑞霞个人承担的15050元，剩余133132元由公司承担；现结算公司基建融资款剩余6868元，按公司股东出资比例返还；邱瑞霞占50%，返还3434元，刘明暑占25%，返还1717元，严花妹占12.5%、返还858.5元，刘立欣占12.5%、返还858.5元。 2020年1月21日，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确认了养鸭场融资40万元的结算清单，内载：2020年1月4日玉米150包16800元、2019年12月25日药款4275元、2019年12月14日药款1647元、2019年12月16日鸭子255000元、疫苗2040元、白灰23包552元、稻壳301元、2020年1月21日54PL200包21800元、2020年1月18日玉米140包15680元、伙食297元，合计318095元；欠款为饲料600包、每包108元计64800元。严花妹、刘明暑、邱瑞霞与案外人汤东升审核确认“共7单加伙食9单297元合计318095元”，其中：第①单“实付255000元”、第②单药款1647元、第③单药款4275元、第④单玉米150包+运费16800元、第⑤单稻壳301元、白灰552元、疫苗+工钱2040元、第六单为涵江亿达铝门窗墙配件合计1000元（门窗935元+运费25元+锁头40元）+华江饲料200包×99元+搬运费1000元计20800元（1月22日到料），第⑦单玉米140包14980元+搬运费700元计15680元，第八单为至2020年1月13日生活费计297元（审核为汤东升，案外人彭志高于当日标记“未入账”）。同日，刘明暑出具收条一份，内载“收条兹收到鸭料款200包计20800元（贰万壹仟捌佰元整）含运费搬运工费用。2020年元月21日刘明暑”。 2020年1月18日，案外人邱和銮确认尚欠饲料款计64800元。案外人邱和銮另确认代收2020年1月18日的玉米140包（玉米+搬运费计15680元）。2020年1月22日，案外人邱和銮确认2020年1月22日549L饲料200包计20800元刘明暑已运到。 邱瑞霞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转账给刘明暑37480元（时间为122056）、1717元（时间为191749）、297元（时间为297元），于2020年2月7日转账给刘明暑22200元（时间为183348）、于2020年2月21日转账给刘明暑32400元（时间为235005）。2020年2月21日，刘明暑出具收条一份，内载“收条兹收到邱瑞霞饲料款：叁万贰仟肆佰元整。（邱瑞霞50%股份）总600包×108=64800元×50%=32400元2020年1月21日饲料所签的欠款。2020.2.21日刘明暑（签名及指纹）”。 2020年2月20日，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案外人彭志高代邱瑞霞）签订分鸭协议，约定：应大洋乡人民政府的号召及要求，于2020年2月19日各股东被通知到大洋乡瑞云村部约谈，说明市政府最新文件规定大洋乡为禁养区，不得大面积养鸭，并责令各股东7日内将鸭场里的鸭子全部处理掉，否则将强制处理；由于股东邱瑞霞缺席，由乡政府包村干部直接电话将情况告知邱瑞霞丈夫彭志高（邱瑞霞没接电话），于2020年2月20日彭志高到鸭场与另外的股东协商处理鸭子；由于处理方案各股东意见不统一，经所有股东共同协商，于2020年2月20日中午开始将鸭场里的鸭子分为两份（一份为邱瑞霞占一半股份一份，一份为刘明暑、严花妹、刘立欣占一半股份），由股东邱瑞霞丈夫彭志高及她的父亲邱和銮和刘明暑、严花妹、刘立欣共同分鸭，双方各自分到2815只鸭子，分鸭之后，各自销售，特立此为证。 邱瑞霞在大洋瑞云养鸭场的微信聊天群中的聊天记录有：2020年1月22日上午07:56“刘明暑词料钱你算错数”、08:07“一包是104元，200包是20800元”、下午17:35“这种发票是铝合金窗发票遗落下来，钱已转刘明暑店家没有提供发票只拍照发微信我未入账，请各股东确认”、晚上18:38“致大洋瑞云养鸭场各股东，于2020年1月21日结账：融资400000元现公司账户还有80955元（已扣除窗合金窗935元+运费15元）你们也多次提出把钱分出大家自己最大化利用率起来，公司账面预留5955元，征求各股东意见如果同意请在群上发表，然后把笔录算出把钱分发下来”、1月23日上午08:47“由于2020年1月21日晚，各股东结账至8点多，时间较晚铝合金窗发票遗落未取，钱已转至刘明暑店家，拍照证实该发票，其所示金额并未入账，请各股东核实确认。碍于大家所处位置相离较远，请各位股东保持手机微信远程联系讨论”、2月22日凌晨00:47“这两张是同一张600包549L每包刘明暑挣4元当时按口头约定：欠款：按华江饲料价格表32回扣，价格表131元减32点+5元搬运费+4元每包108元，64800元，本人百分之五十，股份32400元今晚他用车拦路，24点多已转给他，邱瑞霞2020年2月21日”等。 2020年2月21日，各股东（案外人彭志高代邱瑞霞）出具证明一份，内载：2020年2月11日开始鸭场使用玉米36包×130元=4680元、华江515饲料56包×116元=6496元，合计11176元；其中玉米于2020年2月11日运到鸭场，华江515饲料于2020年2月18日运到鸭场，玉米36包、饲料56包于2020年2月20日喂完。 2020年5月7日，经现场清点，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确认养鸭场的资产：鸭舍3个、房间3间加卫生间1间、喂鸭水盆113个、斗车1辆、半球牌电磁炉一个、红乐牌烧水壶一个、红双喜牌电压力锅一个、不锈钢炒锅一个（在电磁炉上使用的加上餐具）、炒锅大个两个加两个锅盖（在柴火灶台上使用的）、飞雕牌照明LED灯宿舍共计使用小盏LED灯8盏、鸭舍共计使用大盏LED灯3盏、剩余2盏（小盏的）未使用、闽峰牌卫浴的热水器两用水龙头一个、电线一捆（未拆封，型号为BLVVB，规格为2×10m㎡，数量：0.1km公司名称为南平顺昌恒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1000个饲料袋。 2020年5月25日，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人民政府下发《大洋乡违法用地违法建设限期整改通知单》，要求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邱瑞霞于2020年5月26日立即拆除违法用地5000㎡上的违法建筑物鸭棚3座，否则将强制执行。2020年5月28日，鸭棚被强制拆除了一部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2月13日，莆田市涵江区大洋乡因《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畜禽养殖禁养区、禁建区及可养区的通知》（莆政综〔2011〕125号）中禁养区调整被划定为禁养区。2020年3月5日，福建价格监测网站显示，（活鸭）中等毛鸭本旬的平均价格为20.33元/500克。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合伙养鸭，此有各方签订的《合同书》为凭，应予以认定。各合伙人建设的养鸭场因养鸭场所在地被人民政府列入畜禽禁养区，且养鸭场的用地及建筑物因未经过审批，现各合伙人已于2020年2月20日分鸭、养鸭场也于2020年5月28日被部分强拆，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主张解除其与邱瑞霞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伙终止后，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各方未能达成协议。邱瑞霞主张其出资额为347322元、刘明暑出资额为10.5元，但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不予认可，虽然《合同书》约定出资额“养殖中以实际投入资金为准”，但邱瑞霞也并未按照《合同书》对合伙银行账户进行专卡专用，结合邱瑞霞签字确认的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案外人彭志高代邱瑞霞签订的分鸭协议、出具的证明以及邱瑞霞在大洋瑞云养鸭场的微信群中2020年2月22日凌晨00:47等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邱瑞霞的出资比例为12.5%、12.5%、25%和50%。综上，邱瑞霞反诉主张其出资比例为59.14%以及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按该出资比例返还鸭子出售款51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37480元是否包含刘明暑出具的收条所载的饲料款21800元的问题。各合伙人于2020年1月21日确认合伙融资40万元，为处理合伙事务已花去318095元（含算错的1000元、不含尚未支付的伙食费297元）。邱瑞霞主张刘明暑于2020年1月21日（结算当天）出具的收条中所载饲料款21800元系其现金支付，刘明暑主张该饲料款实际为20800元、算错1000元、并于2020年1月22日运到养鸭场，以及2020年1月21日邱瑞霞转账的37480元系支付结算单中的玉米款15680元以及2020年1月21日出具收条的饲料款21800元，结合邱瑞霞提供的证据5结算单中第六单中的“1月22日到料”、第⑦单、融资40万元的结算清单、邱瑞霞和刘明暑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案外人邱和銮于2020年1月22日的确认以及邱瑞霞于2020年1月21日的汇款记录（37480元的转账时间为122056，邱瑞霞随后支付给刘明暑的款项为1717元和297元），可以确信邱瑞霞于2020年1月21日转账给刘明暑的37480元系支付结算当日的玉米款15680元和刘明暑于结算当日出具的收条所载的饲料款21800元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予以认定。综上，邱瑞霞主张刘明暑返还邱瑞霞多支付的饲料款7030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的债务问题。养鸭场融资40万元的结算清单确认为处理合伙事务已花费317095元（不含算错的1000元）、未计入的伙食297元、尚欠刘明暑的饲料款64800元、双方确认尚未支付的电费334.5元、邱瑞霞于2020年2月7日支付的饲料费22200元中实际花费的11176元，计393702.5元。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主张还有合伙债务（车费800元、粗桶40元、运费100元以及严花妹的工资500元），但邱瑞霞不予认可，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邱瑞霞于2020年2月7日支付的饲料款尚剩下11024元（22200元-11176元），合伙尚欠刘明暑饲料款32400元（64800元中于2020年2月21日支付一半32400元），算错的1000元，相减后合伙期间尚欠刘明暑的饲料款债务为20376元。合伙债务电费334.5元邱瑞霞尚未支付，故应由邱瑞霞支付给刘明暑、严花妹、刘立欣电费334.5元。 关于合伙财产的问题。合伙融资40万元，扣减合伙事务花费393702.5元后，剩下的融资应按各合伙的出资比例予以返还，即邱瑞霞应返还给刘明暑融资余额1574.37元、严花妹和刘立欣融资余额各787.19元。虽然鸭舍部分被政府强制拆除，但各合伙人确认了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清点的财产，各合伙人同意上述财产作价4000元，各合伙人同意由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补偿给邱瑞霞应份财产，即应由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补偿给邱瑞霞4000元×50%=2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与邱瑞霞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二、邱瑞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刘明暑饲料款20376元；三、邱瑞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刘明暑、严花妹、刘立欣电费334.5元；四、邱瑞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刘明暑融资余额1574.37元、严花妹和刘立欣融资余额各787.19元；五、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邱瑞霞合伙财产折价款2000元；六、驳回邱瑞霞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负担4600元，邱瑞霞负担4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邱瑞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邱瑞霞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20年1月21日，邱瑞霞转账支付的37480元不包含刘明暑出具的收条中所载明的饲料款21800元。 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聊天内容仅能证明邱瑞霞约其他合伙人一起到现场解决问题，并没有任何内容体现跟饲料款相关事宜，该证据无法证明邱瑞霞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邱瑞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邱瑞霞对“2020年1月21日……返还858.5元”有异议，认为双方实际上总融资款是155050元，结算表格中对此存在笔误；对“同日，刘明暑出具收条一份……2020年元月21日刘明暑”有异议，认为一审存在笔误，收条中载明的金额是21800元；邱瑞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对“2020年1月21日……返还858.5元”有异议，认为双方实际上总融资款是155050元，结算表格中对此存在笔误；对“同日，刘明暑出具收条一份……2020年元月21日刘明暑”有异议，认为一审存在笔误，收条中载明的金额是21800元；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邱瑞霞、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双方总融资款确为155050元，刘明暑在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收条中所载明的金额确是21800元，故邱瑞霞、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异议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书》，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出资比例，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大洋瑞云养鸭场费用表（基建费用）、案外人彭志高代邱瑞霞签订的分鸭协议等证据，一审认定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邱瑞霞的出资比例分别为12.5%、12.5%、25%和50%，是正确的。邱瑞霞主张一审认定出资比例有误，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分鸭协议由双方自愿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邱瑞霞要求按其主张的出资比例返还鸭子出售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邱瑞霞主张的其用现金另行支付21800元及37480元给刘明暑的问题，刘明暑明确予以否认，邱瑞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两笔款项也没有在双方结算的《养鸭场总融资400000元》中予以确认，邱瑞霞的主张有违常理，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邱瑞霞作为合伙财产的管理人，一审在扣除开支后，判决由邱瑞霞支付给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相应的融资余额，支付给既为投资人也为合伙体饲料提供人的刘明暑相应的饲料款，合法合理。对于电费，双方在二审中均承认电费334.5元系由刘明暑代垫，一审却判决邱瑞霞将该电费款项支付给刘立欣、严花妹、刘明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邱瑞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刘明暑电费334.5元； 三、驳回邱瑞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45.5元，由邱瑞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审 判 员 黄珊珊 审 判 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逸 书 记 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