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复海，男，汉族，1972年7月11日出生，住址光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国锋，男，汉族，1963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现住址光山县。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家升，男，汉族，1966年11月9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现住址光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定祥，男，汉族，1953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光山县。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福，男，汉族，1964年8月1日出生，住址光山县城关镇宝相路**，公民身份号码4130251964********。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因与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建设工程施工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复海以及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上诉人陈定祥以及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从2016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76184.0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76184.04元为本金，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工程转包协议书》无效、不支持被上诉人支付33万元转让费及利息错误。第一，涉案项目的发包方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将该项目转让给被上诉人是知情并许可的，且原审已查明，粮油公司多次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现涉案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起诉粮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任何一方均未对《仓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承包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第三，依照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接手涉案工程施工后，已足额受领工程款并获取利润，其通过涉案工程获取利润完全是因为上诉人的让利。假使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且被上诉人不支付转让费33万元，无疑使被上诉人因此而获得比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第四，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转让费33万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33万元为本金，按协议约定的月息1.5%计算，从被上诉人领取工程款之日（2016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二、既然涉案转让协议有效，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转让费3万元错误，计算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工程款利息76184.04元。被上诉人领取工程款利息（2016年6月30日）后应当立即返还该款项而未予返还，其应当赔偿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损失，即以76184.04元为本金，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三、由于被上诉人超额领取工程款，且拒不支付转让费，已违反协议约定，应当向上诉人赔付违约金20万元。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要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首先，建设工程转包是法律禁止行为。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和第二十九条“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涉案工程转包系非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其次，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施工也同样是法律禁止行为。《建筑法》的规定，所有承建单位都必须具备资质，不仅要求承包人有相应资质，而且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施工。其三，上诉状对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法院审理合同案件，首先对合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以确认其效力。审查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并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其抗辩理由：发包方知情并许可、双方对转让合同效力在诉讼中均未提出异议，这两条理由都体现的是当事人的意志，而法律并没有规定把当事人意思自治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其第三条理由即：因合同无效导致利益分配不公平，这只是无效合同引发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本不能作为抗辩合同无效的理由。即使合同无效造成双方的利益不均衡，法院也完全可以根据公平原则进行适当裁判，而不能成为认定合同有效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依职权通过对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予以审查，以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转让协议书无效是完全正确的。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工程款利息76184.04元没有任何理由。首先，发包方给付80万元的利息，是针对拖欠的工程款，按照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的约定，按月息1.5%计算得来的；其次，根据原审判决书的认定（第14页16-17行），“原告仍下欠被告工程款18125.96元；”这表明不仅没有拖欠被答辩人的工程款，反而其超领工程款18125.96元。因此，被答辩人不应参与利息分配；第三，根据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谢复海从预付的工程款中借25万元后，相应增加了其预付款项，减少了其实得款项，即使按这样计算，被答辩人也只是从80万元利息中分得利息15200元而已。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付违约金20万元不成立。第一，由于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就不存在违约金问题；第二，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答辩人不得扣留工程款，转让费待工程拨款的最后一批付给甲方，而在2011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备忘录时，发包方预付给谢复海的工程款为114万元，而谢复海给付答辩人的只有65万元，扣留49万元，属违约行为。其自己违约，反过来说答辩人违约，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三，即使答辩人违约，由于被答辩人没有在一审中就该项主张权利，更没有交纳诉讼费，其诉求超过了一审的诉求范围，二审依法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综上，要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5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工程结算款650425.96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谢复海代上诉人向马良军支付劳务费15万元不是事实。其理由是：第一，双方没有在《工程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甲方（原告）可以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第二，该付款事前没有授权委托，事后也没有追认。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和《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委托代理事项未经本人追认的，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规定，马良军的收条由于没有得到付款方上诉人的追认，故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第三，当时谢复海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后，上诉人要求支取，谢复海就不愿给，谢复海不可能将工程款付给与自己没有权利义务关系的人；第四，谢复海代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后，多年来一直不告知上诉人，不符合常理。替别人付款，付款后能不告知付款人吗？第五，上诉人向法院的证据9证明，欠马良军的劳务费只有2.1万元。如果将这15万元计算在内，马良军的劳务费反而领超了12.9万元，这是不可能的。以上足以证明谢复海支付马良军的劳务费不是事实。2、李国锋给付4万元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应不予认定。上诉人在2012年确实从李国锋手中支取过4万元，当时没有打条也是事实，后来上诉人又从谢复海手中支取工程款6万元，共计10万元，两笔款写在一张纸条上，即2012年6月17日的这张收条。如果被上诉人李国锋予以否认，应由李国锋举证，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利息94310元是错误的。其一审判决的理由是按双方应得工程款的比例进行分配，上诉人认为，该理由是错误的。因为发包方给付的利息是针对其拖欠的工程款，按月息1.5%计算得来的。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不仅没有拖欠，反而领超了18125.96元。没有拖欠工程款怎么能分配利息。因此该80万元利息都是给付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不应参与分配。二、一审对25万元借款不保护利息是错误的。一审以转让合同无效、转让费没有保护为由，本着利益合理平衡原则，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5万元资金利息不予保护是错误的。其理由是：一方面，借款25万元是客观事实，且双方约定了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得到法律保护；另一方面，借贷行为与转让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决定借款利息是否保护。合同无效、不保护转让费的缔约过失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免除其应承担的利息责任。再者，关于发包方拖欠工程款，在合同中约定了月息1.5分的利息，被上诉人从截留的工程款中向上诉人借25万元长达近10年，不能不计算利息。因此一审对25万元借款不保护利息是错误的。三、关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工程款650425.96元的理由和依据。根据一审证据材料，上诉人刘家升从谢复海处支取工程款160万元（含2011年1月25日的25万元借款），陈定祥于2014年1月28日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20万元，上诉人从法院领取工程款80万元，以上合计260万元。按照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得工程款2558125.96元（2559059.74元-933.78元），那么应返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41874.04元（260万元-2558125.96元）及该款产生的利息15200元（80万元×1.9%=15200元），两项合计57074.04元，扣除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3万元转让费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工程款27074.04元。而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按发包方拖欠工程款给付利率月息1.5%计算，从2011年1月25日暂计算到2020年7月25日，计息时长为9年半，利息为：250000元×9.5年×1.5%×12月=427500元，本息合计677500元。该款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与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27074.04元相减后，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款项为650425.96元。四、本案程序违法。关于谢复海代上诉人向马良军支付15万元劳务费问题，开庭过后，马良军到庭作了陈述，确认收条系本人于2010年12月29日书写。由于当时谢复海根本没有向马良军支付这笔款项，马良军在当时也不可能向谢复海出具该收条，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收条是他们二人串通后为打官司补写的。因此法庭通知上诉人质证时，当场要求对收条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后又向法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是法庭既不委托鉴定，也不向上诉人告知不鉴定的理由，而是直接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为查明案情事实，确保判决结果正确，法院理应进行鉴定，如果鉴定属实，采信该证据也无话可说。因此一审应当鉴定而未鉴定且不说明理由，属于程序违法。基于以上理由，要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答辩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是正确的。主要理由是针对刘家升上诉称马良军的劳务费15万元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在谢复海和刘家升共同起诉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光山寨河粮油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案件中，刘家升和谢复海作为上述案件的原告已经举证了马良军支付的15万元的相应款项，双方因此对于马良军的15万元的收条都是予以认可的。除此之外，马良军在本案一审中也已经接受法庭询问，并且认可该15万元其已确实收到。相反是上诉人刘家升在一审提供了其单方面没有和马良军结算的不实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我方认为马良军的劳务费谢复海已经代其支付，就应当从刘家升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且事实上是由于刘家升拒不支付其工人也就是马良军的劳务费，以至于谢复海不得不代替其支付这笔费用。关于李国锋向刘家升支付的4万元工程款并没有重复计算。双方在一审中刘家升已经当庭认可其收到了李国锋给予的4万元，并且一审查明的这4万元是在2013年年底给付的，而对方说4万元是重复计算，算在其他收条里面，但是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关于付款周期方面，4万元是2013年年底支付的，在此之前给付的一笔款是2013年元月份，在此之后给付的一笔款是2014年元月份，时间跨度比较长，不可能存在一个重复计算或者打到其他条据里面的问题。在其承认已经收到4万元，又没有证据证实属于重复计算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这笔4万元是我方支付的工程款。原审认定答辩人应得工程款利息九万余元是正确的。因为刘家升上诉理由称没有拖欠工程款，反而是我方领超了工程款，那么领超的工程款不可能支付利息，这个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即便我方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这个工程款也是超期领取的，既然是超期领取是肯定要存在超期而应支付的利息，因此利息我方是应当获得的。关于上诉称25万元借款利息，原审不予认定是正确的。理由是刘家升曾经起诉向谢复海主张过25万元的借款和利息，但是这个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已经认定这笔25万元借款是一个空头借条，并没有款项实际交付，因此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和成立。所以一审判决没有认定25万元借款是正确的。关于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工程款65万元的理由和依据，我方认为是完全不能成立的。我方在前述已经提到了4万元认定以及25万元不认定以及马良军的15万元应予认定的基础上，上诉人关于返还工程款的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关于程序问题，要求法庭予以核实。我方认为马良军已经向法庭进行了陈述，接受了法庭询问，那么就相当于证人证言已经过核实和质证，就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且涉案借条并不仅仅是出现在本案当中，在前期案件当中也已经接受过双方的举证和质证。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要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工程转让款33万元及利息；2、要求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工程款180940.26元、利息款390530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转让款3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调解书的付款之日即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2、要去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工程款180940.26元、利息款135705.1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反诉请求：1、要求判令二被反诉人返还二反诉人工程结算款共计422659.74元；2、判令二被反诉人向二反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谢复海以光山县九州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仓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的72米×30米跨墙体砖混结构、屋面为钢架结构仓房工程发包给谢复海垫资施工。后由于谢复海资金紧张，2010年4月18日，谢复海、李国锋（甲方）与刘家升、陈定祥（乙方）签订《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公司30米跨粮仓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此工程一次性全部有偿转包给乙方承建，乙方享受甲方在建设单位签约上的全部条件；工程转让费合计36万元，签合同时付3万元，剩余33万元待工程拨付款的最后一批付给甲方；甲方不得扣留乙方拨款资金，无任何理由和借口向建设单位催要工程款；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金贰拾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在原告方的参与下，被告方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后的工程款由谢复海在发包方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处结算支取后再转付给被告，2010年7月25日工程完工交付，现已实际使用多年。2010年12月31日，经决算，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应付工程款共计3040588.57元，其中图纸设计费10000元、环保费3000元、城建质检、监理费15000元、规划设计47800元、其他费用63730元，前述五项费用合计139530元，应付给第三方。2011年1月19日，谢复海、李国锋与刘家升签订《寨河粮仓工程结算备忘录》，经双方结算，谢复海、李国锋应付被告工程款2559059.74元（合同价2392200元＋附属工程99059.74元＋利息30000元＋垫付投标费37800元），扣除二原告已付650000元，下欠工程款1909059.74元。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6日，谢复海共计收到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0万元；2014年1月8日，刘家升直接收到寨河粮管所建仓工程款（利息）20万元，2014年1月28日，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公司通过转账给陈定祥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6日，刘家升共计向谢复海出具收条七张，涉及金额共计135万元，其中2012年6月17日的10万元虽标注为利息，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10万元系工程款。2011年1月25日，谢复海向刘家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刘家升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利息每月（6500.00）另算。借款人：谢复海，担保人：李国锋”；刘家升主张该25万元系谢复海向其借款，称该25万元其并未实际从谢复海处领取，而是直接作为借款出借给谢复海；2018年，刘家升以该25万元系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谢复海、李国锋偿还该笔借款。2018年10月27日，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谢复海偿还刘家升借款25万元及利息，李国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谢复海、李国锋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6日，该院（2018）豫15民终54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借款系基于工程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引起的涉案工程款结算纠纷，判决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家升的诉讼请求。李国锋于2013年底给付刘家升4万元。2010年12月29日，谢复海向马良军（其从刘家升处承包案涉粮仓大清包、主体工程、内外粉刷等工程）支付工程款15万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谢复海、刘家升作为原告起诉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光山县人民法院（2014）光民初字第0123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应付谢复海、刘家升工程款共计3040588.57元，已给付工程款2239530元、利息20万元，现仍有801058.57元工程款及利息657121元未支付。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意见：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偿付谢复海、刘家升工程款8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共计140万元；双方别无纠葛。该款项经光山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强制执行到位140万元，于2018年5月17日执行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虽然在抬头处显示甲方为九州建筑公司，乙方为宏源建筑公司，但合同签署系原、被告四名自然人，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且纵观整个工程施工过程，均未显示有上述两个公司参与，而双方在庭审中亦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建设资质。故原告将案涉承包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告依据无效的《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所应取得的转让费36万元，属于非法所得，但该36万元转让款中，原告实际取得转让款为3万元，被告仍下欠33万元未给付。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对已取得的非法所得可以进行收缴，但本案因原告实际取得转让费仅为3万元，且发包方给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已由被告实际领取，若此时对该笔转让费再予以收缴的话，明显造成原、被告双方之间利益失衡，激发新的矛盾，故综合本案情况，基于该转包合同无效基础上，原告应对该笔转让费予以返还，因实际收到转让费为3万元，故仅对该3万元予以返还被告。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转让款33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给付问题，依照双方结算结果，合同总价款为3040588.57元，扣除被告应得工程款2559059.74元及图纸设计费、环保费、城建质检、监理费、规划设计、其他费用五项费用合计139530元，原告应得工程款为341998.83元，则原被告双方应得工程款的比例为341998.83元∶2559059.74元；但在（2014）光民初字第01238号一案中，谢复海、刘家升应得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下欠工程款为801058.57元，但经调解为80万元，即二人让利工程款1058.57元（801058.57元－800000元），该1058.57元应按照上述双方应得工程款的比例，由原告承担124.79元，由被告承担933.78元。本案中被告已从发包方及原告处共计领取工程款254万元（20万元＋135万元＋4万元＋15万元＋80万元）、利息共计80万元（20万元＋60万元），被告刘家升应得工程款2559059.74元，扣除其让利的933.78元，原告仍下欠被告工程款18125.96元（2559059.74元－2540000元－933.78元）；对上述80万元利息应按照原、被告应得工程款比例进行分配，即原告应得工程款利息94310元[80万元×341998.83元÷（2559059.74元＋341998.83元）]，故截止双方共同起诉光山县寨河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一案执行终结时（2018年5月17日），被告应返还原告工程款利息94310元，扣除原告下欠工程款18125.96元及返还转让费30000元，二被告还应退还原告工程款利息46184.04元。关于原告主张对该部分利息按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再计算利息的诉求，属计算复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谢复海应于2011年1月25日支付给刘家升的25万元工程款而未支付期间占用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该25万元工程款已经在上述工程款结算中予以计算在内，若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不仅超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也极大加重了原告方的负担，对于已经未获取转让费的原告而言，再负担该笔利息，其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明显超过合同履行带来的利益，且被告方也不应因未依约支付转让费的不诚信行为而在该无效合同中额外获益，故为保证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利益合理平衡分配，对于该笔25万元工程款的占用利息一审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求，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属无效，故没有必要再对双方违约责任进行主张，故对于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对于本诉原告提出的违约责任请求，因未按法庭规定时间缴纳诉讼费，一审当庭已予以驳回，本案不再另行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家升、陈定祥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占用原告谢复海、李国锋的工程款利息46184.04元。二、驳回原告谢复海、李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家升、陈定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2元，由原告谢复海、李国锋负担11982元，由被告刘家升、陈定祥负担660元；反诉费5013元，由反诉原告刘家升、陈定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虽然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与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签订了案涉工程《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但是因为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有施工资质，因此案涉工程《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案涉工程转让费及相应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双方结算，案涉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040588.57元，扣减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应得工程款2559059.74元以及应支付给第三方的图纸设计费、环保费等五项费用139530元，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应得案涉工程款341998.83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按比例应分得案涉工程款利息80万元中的94310元，扣减下欠工程款18125.96元及返还转让费30000元，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应当向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返还占用工程款期间的利息46184.04元。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还主张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赔偿占用工程款期间利息的利息，属于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案涉工程《工程承包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主张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抗辩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是否代为向劳务承包人马良军给付劳务工程款15万元，本院认为，马良军从上诉人刘家升处承包案涉工程粮仓大清包、主体工程、内外粉刷等工程的事实清楚，马良军承认上诉人谢复海向其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15万元，马良军的自认行为并不影响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之后与其就案涉工程劳务费的结算，因此一审从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相应扣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国锋给付的4万元工程款是否是重复计算，上诉人刘家升虽然认可其收到4万元，抗辩称4万元包含在2012年6月17日10万元工程款中，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李国锋予以否认，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25万元利息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该笔25万元基础法律关系系基于工程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引起的案涉工程款结算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支付借款利息，因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以及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2元，由上诉人谢复海、李国锋承担6321元；上诉人刘家升、陈定祥承担6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