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富东，四川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秀，女，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富东，四川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珍，女，194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洁，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洁，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雨燕，女，199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洁，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彬、刘金秀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珍、周健、周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杨彬、刘金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富东以及刘金秀，被上诉人王明珍、周健、周雨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洁以及周雨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彬、刘金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明珍、周健、周雨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明珍、周健、周雨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许青慧于2013年3月6日向刘金秀转款9万元为借款存在错误，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该款实际是许青慧出借给案外人姚顺文，并约定借款10万元，预扣利息1万元，许青慧将该款转到刘金秀账户，刘金秀收到该款后将9万元交付给姚顺文。2013年3月20日，刘金秀分别向许青慧出具5万元的收条，杨彬出具收条注明为投资现金，该收条并非债权凭证，刘金秀、杨彬出具收条的行为表明收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8月31日，杨彬还去青岛找到姚顺文更换借条，能证实许青慧与姚顺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出具与许青慧的聊天记录能证实许青慧收到2015年之前的借款利息；2.2014年11月21日，杨彬出具借条并非与许青慧成立真实借贷关系，实际仍为许青慧与姚顺文之间的借贷关系。在2018年8月31日，杨彬去青岛找到姚顺文更换借条时，姚顺文向许青慧出具了借款325800元的借条，该借条的金额包括许青慧通过杨彬、刘金秀交付给姚顺文的14万元及截至2018年8月的未付利息，包含了许青慧于2014年11月21日转账给杨彬的5万元，对该5万元，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杨彬在转款当日出具的借条实际为姚顺文出具给许青慧的借条所替代，故杨彬与许青慧不存在借贷关系；3.杨彬与周健系战友关系，杨彬于2018年8月与许青慧商量去青岛市找到姚顺文更换借条，许青慧将原借条交给杨彬，由杨彬去找姚顺文交换借条。2018年8月31日姚顺文收回原借条，分别向许青慧、杨彬、刘金秀出具了新的借条，杨彬回来后就把借条给了许青慧，许青慧并未就收到该借条向杨彬出具任何凭证，但杨彬提供的该借条复印件及姚顺文同日出具给杨彬、刘金秀的两份借条可以佐证。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许青慧在青岛与姚顺文交往期间，从许青慧银行交易看，并无与姚顺文发生资金往来情况，但姚顺文向许青慧出具借条表明其确实收到许青慧的款项，因此，案涉款项的借贷关系是发生在许青慧与姚顺文之间，上诉人与许青慧之间没有发生借贷法律关系。 王明珍、周健、周雨燕答辩称，许青慧向刘金秀转款9万元，该笔借款是由杨彬、刘金秀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另一笔款项5万元，是由杨彬出具，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刘金秀、杨彬归还借款2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刘金秀、杨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青慧于2019年11月16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王明珍，丈夫周健，女儿周雨燕。 杨彬和刘金秀于2007年4月26日结婚。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向杨彬和刘金秀主张的四笔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 2013年3月6日，许青慧向刘金秀转账9万元，之后杨彬于2013年3月20日出具了收到5万元的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收到许青慧投资款5万元，每月红利2千元；刘金秀出具了一张没有落款时间的5万元收条一张，结合杨彬和刘金秀的自认，一审确认杨彬和刘金秀共计借款9万元的事实。 2014年11月21日，杨彬再次向许青慧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许青慧现金5万元”，杨彬认可收到该5万元，对此，一审确认杨彬收到该5万元事实。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业务回单、收条、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许青慧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明珍、周健、周雨燕依法继承许青慧的遗产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王明珍、周健、周雨燕为证明许青慧与杨彬和刘金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提交相关证据。一审确认杨彬和刘金秀共同收到9万元和杨彬单独收到5万元的事实。其中9万元，杨彬和刘金秀分别各自出具5万元是对收到9万元事实的确认，故对9万元具有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一审确认9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杨彬在2013年3月20日的收条上表明每月支付红利2千元，故认定杨彬对该5万元承诺了利息，因该利率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仅支持5万元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杨彬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借条5万元，因王明珍、周健、周雨燕没有证据证明事后得到刘金秀的追认或有证据证明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当认定为杨彬个人债务。杨彬和刘金秀抗辩收到许青慧的款项后均转交给了姚顺文，借款人应为姚顺文的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对刘金秀和杨彬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彬、刘金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偿还9万元及其中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0日起按年利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二、杨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偿还5万元；三、驳回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杨彬、刘金秀负担1429元，王明珍、周健、周雨燕负担1021元。 二审中，杨彬、刘金秀向本院申请案外人姚顺文出庭作证，拟证明与许青慧产生案涉纠纷的相对方系姚顺文。经质证，对于姚顺文的证人证言，王明珍、周健、周雨燕认为姚顺文的证言存在矛盾，且姚顺文认可借款系从杨彬、刘金秀处取得，利息也向杨彬、刘金秀支付。本院认为，姚顺文在出庭作证时确认款项系通过杨彬、刘金秀获取，同时姚顺文支付利息的相对方也系杨彬、刘金秀。 二审中，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向本院提交许青慧与刘金秀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许青慧曾向刘金秀催收案涉借款，刘金秀、杨彬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王明珍、周健、周雨燕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许青慧就案涉借款向刘金秀进行催收。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许青慧与刘金秀的聊天记录中，许青慧称“2014年8月起的利息到春节前的该给我吧！在道明亲家团年的时候你和我算过的！给我承诺过的一定要给我的因为用辛苦打工钱帮你垫付给我的弟弟妹妹的！！当初在青岛时候你为什么不给说我叫我去收？？”。2.二审庭审中，周雨燕确认杨彬曾于2014年9月10日转款2000元至许青慧。3.姚顺文在二审作证时，表示其向许青慧出具借条，但款项系从杨彬、刘金秀处取得，并向杨彬、刘金秀支付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在于与许青慧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刘金秀、杨彬。本案中，许青慧向刘金秀转款9万元，之后，刘金秀、杨彬分别向许青慧出具5万元的收条，上述证据能印证许青慧与刘金秀、杨彬形成借贷合意，并通过许青慧的转款行为履行出借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金秀、杨彬系与许青慧之间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2014年11月21日，杨彬向许青慧出具借条上的借款金额5万元，对此，杨彬确认收到该款，基于上述理由，杨彬与许青慧之间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刘金秀、杨彬认为与许青慧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案外人姚顺文，对此出示姚顺文向许青慧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复印件，作为许青慧的法定继承人的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并未认可，并表示从未看到姚顺文曾向许青慧出具过借条，因此，仅凭姚顺文的陈述，不能印证该借条的真实性，且即或该款项与姚顺文存在关联，但姚顺文确认在刘金秀、杨彬处取得款项并向刘金秀、杨彬支付借款利息，其并未向许青慧归还借款，不能证明姚顺文与许青慧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从许青慧与刘金秀聊天记录可知，许青慧向刘金秀催收案涉债务，且刘金秀、杨彬在知晓案涉实际借款人系姚顺文，其不向许青慧主张收回出具的借条、收条，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综上，与许青慧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系刘金秀、杨彬，现由许青慧法定继承人王明珍、周健、周雨燕主张案涉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从刘金秀、杨彬出具的借条、收条中，仅有一份杨彬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每月红利2千元，因此，对于未约定利息的借条、收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一审未予支持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从许青慧与刘金秀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许青慧认为从2014年8月起的利息，刘金秀、杨彬未予支付，刘金秀、杨彬认为其已支付两年利息，并无证据证明，因此，案涉杨彬出具载明每月红利2000元的收条，应从2014年8月起算，杨彬出具收条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则利息应从2014年8月20日起算，二审中，周雨燕、王明珍、周健确认收到杨彬于2014年9月10日转款2000元，鉴于杨彬出具借条上载明的每月红利2000元实为每月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以借款本金5万元约定的每月利息2000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于杨彬、刘金秀已归还款项中支付的利息在年利率36%以内的部分应当清偿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从2014年8月20日算至2014年9月10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1035.62元（50000元X0.36%/365天X21天=1035.62元），因此，刘金秀、杨彬多归还的借款金额964.38元（2000元-1035.62元=964.38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4年9月10日止，刘金秀、杨彬尚欠借款本金为49035.62元（50000元-964.38=49035.62元），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刘金秀、杨彬应从2014年9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49035.62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 综上，刘金秀、杨彬应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归还借款本金89035.62元（49035.62+40000元=89035.62元），并应以49035.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杨彬应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 综上，刘金秀、杨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杨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偿还5万元”; 二、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杨彬、刘金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偿还9万元及其中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0日起按年利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其他诉讼请求”； 三、杨彬、刘金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偿还借款本金89035.62元； 四、杨彬、刘金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明珍、周健、周雨燕支付借款本金49035.62元产生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49035.62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五、驳回王明珍、周健、周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王明珍、周健、周雨燕负担1540元，由王明珍、周健、周雨燕负担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王明珍、周健、周雨燕负担50元；杨彬、刘金秀负担2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