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敏，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儿，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钊，男，194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必权，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敏因与被上诉人陈芳钊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首先，案涉生态林补偿金与租金有不可分割关系。双方签订案涉《承包山地合同书》后，上诉人才得知案涉山林地被划为生态公益林。根据《广东省升级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之规定，案涉生态林补偿金应由上诉人收取，因当时未能出具准确的山林地四至及面积图纸导致该补偿金不能直接发放给承包者即上诉人，暂由陈芳钊代收。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以补偿款相抵当年租金，一审判决简单分割生态林补偿金与租金的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已提交《2013年-2017年度清远市清新区生态公益林损失性补偿金细化分配表》等证据证明生态林补偿金自2013年后一直由陈芳钊收取。因此，双方互负到期债务，陈芳钊欠生态林补偿金，陈少敏欠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只要一方明确通知对方抵消债务，双方之间的债务便可抵消，不以对方是否同意并签订协议为抵消前提。现陈芳钊既不返还生态林补偿金，又向陈少敏主张租金，其行为有违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二、陈芳钊提前收回土地，系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终止合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双方约定以生态林补偿金抵消租金，且陈芳钊已实际收取生态林补偿金，其无权提前收回土地，其强行收回土地行文系单方面终止合同，已违反合同约定。经鉴定，上诉人因提前终止合同产生的损失共378627元，陈芳钊应承担赔偿损失378627元及违约赔偿责任378627元，共计75725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陈芳钊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二、陈少敏上诉理由不成。陈少敏关于生态林补偿金与租金有不可分割之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条及《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十条之规定，案涉生态公益林的所有权属于陈芳钊，并受法律保护，国家或社会应对受到损失的生态公益林生产经营者给与补偿。但案涉生态公益林并未发包转让给上诉人，陈少敏不拥有案涉林地生态公益林的权属，不具有领取案涉林地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资格，更不存在以生态公益林补偿金抵扣租金的法律关系。另一方面，陈芳钊也不存在单方面终止合同，造成陈少敏严重损失的违约行为。陈芳钊未提出终止合同提前收回土地的土地，也未砍伐其种植的树木，陈少敏所称系捏造虚假事实。陈芳钊自签订合同以来，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之相反的是陈少敏存在严重违约，其未支付12年的租金且捏造生态公益林补偿金抵扣租金的口头协议及陈芳钊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虚假事实，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承包山地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陈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芳钊立即向陈少敏支付黄竹、桉树及修建道路和铺设排水管道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78627元，陈芳钊因其提前终止合同违约赔偿陈少敏损失378627元，以上合共757254元；二、由陈芳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陈少敏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陈芳钊支付陈少敏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少敏与陈芳钊是同村兄弟。本案的涉案林地为龙颈镇河洞村委会古坑村小组所有，位于龙颈镇河洞村委会古坑村的干阴山和棚坑山。其中干阴山承包的林地面积为65亩，棚坑山承包的林地面积约100亩。陈少敏实际种植面积约83.6亩。2008年11月3日，陈少敏与陈芳钊于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约定陈芳钊将其承包的涉案林地转包给陈少敏进行种植。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39年1月1日止；承包款为每年1975元；陈少敏应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当年租金，其后陈少敏应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逾期12个月未付租金，陈芳钊有权终止合同。另合同还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对方两倍的经济损失。《承包山地合同书》签订后，陈少敏在涉案林地上种植了黄竹及桉树。但直至起诉之日，陈少敏均未向陈芳钊支付过任何租金。2016年，陈少敏在砍伐涉案林地上黄竹的过程中，陈芳钊到清远市清新区林业局进行控诉，要求陈少敏在缴清租金前禁止其砍伐山林。陈少敏亦向清远市清新区林业局提出申请，要求将涉案林地的生态林补偿金支付到其账户中。清远市清新区林业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书面答复：因陈少敏未能出示缴纳租金的凭证，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陈少敏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陈芳钊赔偿其双倍损失合共757254元。另查明，涉案林地于2003年被规划为广东省省级生态公益林。自此，清远市清新区生态公益林管理中心每年均向清新区龙颈镇河洞村委会古坑村小组发放生态林补偿金。直至2013年度起，清远市清新区生态公益林管理中心才向承包人陈伟基、张彩连、陈齐等村民发放生态林补偿金。陈芳钊辩称于2014年4月才通过侄子陈齐领取涉案林地的生态林补偿金797.52元，通过妻子张彩连领取涉案林地的生态林补偿金841.90元。此后，每年年初均由陈芳钊领取上一年度的生态林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陈少敏向陈芳钊租赁位于干阴山及棚坑山的林地种植黄竹，双方自愿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合法有效。由于陈少敏并未诉求解除合同，陈芳钊亦未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且陈芳钊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愿，只是要求陈少敏补缴多年租金才让陈少敏重新砍伐；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严格遵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陈少敏向一审法院诉求陈芳钊违约导致其损失，陈芳钊辩称陈少敏未支付租金才禁止陈少敏砍伐涉案林地的黄竹，并未导致其任何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材料等综合分析，陈芳钊是否存在合同违约的争议焦点是：陈芳钊自2013年在清远市清新区生态公益林管理中心领取的生态林补偿金，能否直接用于抵扣陈少敏应支付给陈芳钊的租金。首先，陈少敏诉称与陈芳钊达成了口头协议，以陈芳钊领取的生态林补偿金用于抵扣租金；但陈芳钊予以否认，陈少敏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陈少敏诉称的抵扣意见不予采纳。另陈少敏亦曾草拟《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以陈芳钊领取的生态林补偿金用于抵扣承包款；但陈芳钊并不愿意签署，可见双方并未就租金的抵扣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故陈少敏应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书》合同条款，向陈芳钊履行租金的交付义务。其次，生态林补偿金和林地的租金，无论是法律关系还是支付主体均不一样。生态林补偿金是国家为充分体现生态优先原则，保护生态环境和生物多样性的宗旨，限制在生态林中进行采伐，从而造成林地的经济损失，而向林地承包者、租赁者或所有人发放的经济补偿。涉案林地的租金是基于双方于2008年11月3日自愿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书》，从而产生的合同债务。若陈少敏认为陈芳钊侵吞了其应有的生态林补偿金，应向林业部门进行申诉，或向一审法院提出侵权之诉。但就本案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中，陈少敏应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向陈芳钊交付租金。不能单方面认为已将国家划拨给陈芳钊的生态林补偿金，抵扣其应向陈芳钊交付的租金。最后，陈芳钊于2014年4月才领取涉案林地2013年度的生态补偿金，之前的生态补偿金一直由清新区龙颈镇河洞村委会古坑村小组进行领取。但双方于2008年已自愿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书》，陈少敏亦在2009年1月开始对涉案林地进行耕作，但自陈少敏对涉案林地种植黄竹至今，均未向陈芳钊支付过任何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陈少敏未付租金行为于法于理均不恰当。现陈芳钊承认涉案林地上的黄竹为陈少敏所种植，只是要求陈少敏补缴多年租金后再进行砍伐，其答辩意见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芳钊要求陈少敏支付租金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故陈少敏诉求陈芳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陈少敏为提起本次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均应由陈少敏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粤18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少敏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373元，由陈少敏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少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其他村民已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但被上诉人反悔拒绝签订补充协议；2、《补偿款计算明细表》，拟证明陈芳钊收取了2009年-2017年的生态林补偿款18914.56元，现其多收取了5089.56元生态林补偿款；3、《山地除草承包合同》，拟证明案涉土地在2013年仍由陈少敏耕作使用；4、录音、录音文字翻译，拟证明双方在林业部门调解时，陈芳钊自认已收回土地；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芳钊已收回土地，终止双方承包山地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陈少敏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黄竹、桉树、修建道路和铺设管道损失及提前终止合同违约赔偿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陈少敏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黄竹、桉树、修建道路和铺设管道损失及提前终止合同违约赔偿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约定了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39年1月1日止，现该合同还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双方均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种植黄竹、桉树、修建道路和铺设管道的损失及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赔偿，但其未能提供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3元，由上诉人陈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房 晔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