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6337号原告:杨益明，男，1975年9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诚信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33999261T。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山西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益明与被告山西诚信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17日、2020年8月18日、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益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周雪桉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益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381610元。2.判令被告承担以263161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2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以238161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5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为满足晋城主城区凤台街人行道改造工程的需要，从原告处购买钢材，由被告公司的项目副经理胡志贤与黄建华与原告具体协商具体购买事宜，双方共同商定了付款方式、价格组成（根据西本行情确定价格）、违约责任等，因被告需要开发票，原告以上海沛林钢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并共同指定黄建华为担保人，甲方（被告）由被告公司员工宋建清签字，并加盖晋城市至城区凤台街人行道改造工程的印章，后由于被告提出不需要发票，上海沛林钢铁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而是由原告个人向被告供货，具体供货情况为：原告分19次向被告提供了钢材，其中9张送货单的抬头为被告，由被告公司员工王智乾、李军、赵承平、赵海伟、方小军、刘玉香等人的签字；另因被告与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混凝土、钢筋、模具、短驳、管堵等为甲（被告）供材料，所以另外10次是送到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构建分公司承接被告的工程施工地，该10次送货单由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邵海栋、朱卫明、钱春辉等签字。上述19次送货，总计价款3631610元。但被告仅支付100万元，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又支付了25万元，目前尚欠238161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诚信公司辩称，抬头为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与被告无关；编号为0274273送货单无送货人签字；编号0011202的送货单上的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而案涉工程于2013年已经竣工，故不予认可；编号为0011210的送货单抬头为山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无关；被告认可王智乾、李军、赵承平、赵海伟、方小军、刘玉香为被告公司员工；被告虽使用了原告提供的钢材，但双方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黄建华是中间商，被告与黄建华有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系代扣关系，原告主张货款及违约金被告不予认可；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则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原、被告没有争议的事实：2012年初，被告诚信承接了晋城市凤台街人行道改造工程，发包方为晋城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胡志贤、黄建华与原告杨益明洽谈买卖案涉钢材事宜;杨益明向晋城市凤台街人行道改造工程运送了钢材，其中9次供货由被告诚信公司员工王智乾、李军、赵承平、赵海伟、方小军、刘玉香签收，另外10次供货由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隧道公司）员工邵海栋、朱卫明、钱春辉签字；晋城市凤台街人行道改造工程已竣工，目前发包方晋城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已支付2600万元工程款；杨益明已收到货款125万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诚信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代扣协议合法有效。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代扣协议，约定由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到期未能履行，由原告在后续工程款下达后代付被告壹佰叁拾万元。此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代付款贰拾伍万元。现被告突然否认代扣协议，并拒绝按照代扣协议约定履行双方权利义务。《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本协议无法定的无效事由，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为明确双方关系，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诚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若承担付款义务，应承担多少付款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诚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原告称，2012年5、6月份，黄建华约原告到山西晋城市政府对面的工地办公室恰谈案涉钢材的买卖事宜，到现场后和原告洽谈的还有胡志贤，他们说他们是诚信公司的项目副经理，在山西晋城承接了一个市政隧道工程，需要一批钢材，我们大概谈了一下付款方式，价格根据当时西本行情（有一个平台，大家可以查到钢材的价格）来确定，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关于数量确认，由现场工班负责人和材料员双方签字确认，具体数量在三日内未提出异议的，以供货单为准；原告按约完成了供货义务，19张送货单上由被告公司员工或上海隧道公司员工签字确认。被告认为案涉钢材是向黄建华购买的，黄建华是被告与原告的中间商，原告应当向黄建华主张货款，被告提供了诚信公司与杨益明签订的代扣协议予以证明，代扣协议载明：“我是山西晋城地下通道钢材供应商，因与黄建华签订的供货合同（合同是黄建华提供的虚假合同）到期未能履行。现与山西诚信市政公司签订代扣协议，晋城建筑局结算后20%的工程款下达后，由山西诚信市政公司直接代付给杨益明，定金额为壹佰叁拾万元整。”原告称签订该协议是为了早点拿到货款。从买卖合同磋商的情况看，黄建华、胡志贤与原告就案涉钢材买卖事宜进行洽谈，而被告在庭审中认可胡志贤为被告公司的项目副经理、黄建华曾在项目上负责技术，且谈话的地点也是在工地的办公室，原告有理由相信黄建华、胡志贤是代表公司与原告洽谈买卖钢材事宜，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称其与黄建华有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庭审中未陈述与黄建华磋商买卖钢材事宜的具体情况，结合被告公司从未向黄建华支付过货款等因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依据代扣协议主张被告只有代扣义务，没有付款义务，因本院通过前述论证，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原告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买卖合同双方的主体已经确定，不会因为后期签订的代扣协议而变更，且代扣协议中约定的代黄建华扣款，而该协议并没有黄建华的签字。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被告诚信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被告应当承担多少付款义务？编号为0274273送货单虽然没有送货人签字，但是该收货单上有被告公司员工王智乾、李军的签字，且该送货单由原告持有，对该送货单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编号0011202的送货单，虽然该送货单上的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但是从表面来看，该送货单的陈旧程度与其他送货单基本一致，且该送货单的编号为0011202，原告提供的另一张编号为0011201的送货单与该送货单的抬头、收货人签字都是相同的，2016年的书写应为笔误，对该送货单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编号为0011210的送货单，被告称该送货单的抬头为山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无关，该送货单上有被告公司员工赵承平、李军的签字，且山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山西诚信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确有相似之处，对该送货单本院予以认可；另外6张抬头为诚信公司的送货单有被告公司员工的签字，本院予以认可；上述9张送货单的合计金额为1836238.2元。关于抬头为上海隧道的10张送货单，原告称因上海隧道与被告约定由被告支付货款，所以向被告主张该10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本院从上海隧道公司调取了两份内容相同的施工合同，一份为甲方山西诚信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凤台街地下通道项目经理部与乙方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构件分公司所签，另一份为甲方上海点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构件分公司所签，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晋城市主城区凤台街人行道改造工程……第五条：承包方式……除混凝土、钢筋、模具、场地、短驳、管堵等甲供的材料和条件。”因上海点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从本案来看，无法认定上述两份施工合同的效力，也无法认定抬头为上海隧道的10张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的付款义务人，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可因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中断，本案原告杨益明陈述多次向被告公司项目副经理胡志贤催要，2014年5月27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代扣协议，说明原告在在此期间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且被告确认于2019年4月23日向原告转账25万元，虽然被告认为该25万元是履行代扣协议，但是从转账行为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根据权利人的主张而中断。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交付价值1836238.2元的货物，因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履行了125000元的付款义务，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586238.2元货款。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损失应当以实际逾期付款额为基数，被告书面答辩称于2019年4月23日向原告支付25万元，本院予以认可,因原、被告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了代扣协议，说明原告于该日向被告催要过货款，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的损失自2014年5月27日开始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本院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认定损失计算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但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关于反诉，民事诉讼中的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这种牵连包括法律上的牵连和事实上的牵连。本案中，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反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确认《代扣协议》效力法律关系，二者并非相同法律关系；基于法律关系的不同，付款的主体也不同，代扣主体不是付款主体，如果代扣协议合法有效，那很明显的结论是代扣人不是付款主体，应该还有一个直接付款主体或直接付款义务人，这个主体或义务人显然不是本案被告；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买卖合同的合意与履行情况的事实基础上，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签订代扣协议的事实基础上，二者没有相同的事实基础。对反诉与本诉的合并审理解决民事纠纷，提高诉讼效率，并且避免因分别审理造成裁判矛盾。本案通过审理发现因法律关系复杂、查明事实存在困难、审理裁判难度大、审理期限长，加上疫情影响本案已延长审限。被告提出反诉的时间点虽然不违反民事法律规定，但是在经过一年的审理之后才提出反诉，已经不利于提高诉讼效率，达不到受理反诉后提高诉讼效率的目标，虽然这个制度是建立在符合受理反诉条件的基础上的，那反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还不确定呢。而且要确认代扣协议的效力，将涉及其他主体，需要审查谁是被扣款人，该被扣款人是否有向本案原告付款的义务，代扣协议是否会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等等事项，而这些主体并不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反诉的当事人包含反诉的原告与被告两方面，无论是提起反诉的主体或反诉的对象，如果超越了本案当事人的范围，则均不构成反诉，需要另行起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诚信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益明支付货款586238.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以836238.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2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为216950.39元；以5862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为9415.64元，货款及损失暂合计为880514.1元；后期损失以5862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二、驳回原告杨益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53元，由被告山西诚信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407元，由原告杨益明负担194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853元。审 判 长  朱陟峰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人民陪审员  万秀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海龙书 记 员  虞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