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峰峦餐饮店，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星公路********B8096-1展位。投资人：石生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乐，上海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周悦，上海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侠，女，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冯，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峰峦餐饮店（以下简称峰峦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张西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峦餐饮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峰峦餐饮店与张西侠从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张西侠未接受峰峦餐饮店的管理和约束；3.张西侠的工作内容并非峰峦餐饮店业务组成部分；4.峰峦餐饮店未曾支付过张西侠工资。张西侠辩称，不同意峰峦餐饮店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峰峦餐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海峰峦餐饮店与张西侠于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西侠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峰峦餐饮店未为张西侠缴纳上海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9年10月22日，张西侠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6618号裁决书，确认张西侠与峰峦餐饮店于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峰峦餐饮店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又查明，峰峦餐饮店的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不产生油烟），其所在门店对外悬挂的招牌为“保罗咖啡馆”。在仲裁阶段，峰峦餐饮店的投资人为焦某。一审庭审中，峰峦餐饮店陈述张西侠系焦某个人雇佣而来，并于2018年11月9日到峰峦餐饮店工作，张西侠负责清洗店内客人中午用餐后的餐具，工作时间约为两个半小时，每次费用为80元。张西侠最后工作至2018年11月15日或16日，之后没有再到峰峦餐饮店工作。峰峦餐饮店未支付过张西侠工资。一审庭审中，张西侠陈述于2018年11月8日到峰峦餐饮店工作，担任杂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峰峦餐饮店也未给张西侠缴纳社保。峰峦餐饮店对张西侠实行打卡考勤，考勤卡显示张西侠的工作时间为上午八点半到下午六点。2018年11月17日，张西侠在下班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之后未再到峰峦餐饮店工作。2019年7月30日，焦某向张西侠转账3,000元（人民币，下同）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18时32分许，张西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他人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张西侠因此受伤。2019年7月30日，峰峦餐饮店前投资人焦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张西侠转账3,000元。一审庭审中，峰峦餐饮店为证明其诉称意见，申请证人焦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如下：其系峰峦餐饮店前投资人。证人系经一名保洁阿姨介绍认识并招聘张西侠，张西侠工作内容是负责清洗店内客人用餐后的餐具，工作时间为上午十点半到下午一点左右，且张西侠告知证人其在下午三点以后还有另外一份工作。当时双方约定张西侠每次报酬是80元，按次结算。因为证人于2018年10月开始筹备转让门店事宜，后于同年12月将峰峦餐饮店转让给现投资人石某，故其与张西侠只是短期的雇佣关系，相关约定也都是口头的。2018年11月9日，张西侠第一次到店里工作，但在同年11月15日之后就没有再来过，也未告知证人原因。之后张西侠儿子于2019年7月电话联系证人，告知其张西侠于2018年11月17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要求证人支付工资。证人基于同情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张西侠转账3,000元。案涉门店在转让前系由证人管理和经营，其负责收银，店内还有一个大厨、一个切配和一个营业员，因为是亲戚关系，所以都没签过合同，也不设考勤。经质证，峰峦餐饮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是张西侠认为，在仲裁时证人仍系峰峦餐饮店的投资人，其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其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仲裁庭审，对于证人关于店内不设考勤的说法不予认可。张西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视频光盘，该视频为张西侠儿子于2018年11月20日录制，内容为其到案涉门店内取回张西侠个人物品的经过，并拍摄有门店相关内景，证明张西侠此前在峰峦餐饮店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店内设有考勤栏；3.考勤卡照片，证明张西侠在峰峦餐饮店工作，峰峦餐饮店对张西侠进行考勤，但是需要解释一点，因张西侠于2018年11月17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同事对此不知情，出于好意于18日上午帮张西侠代打卡；4.银行交易明细及短信截图，证明峰峦餐饮店前投资人焦某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张西侠转账工资3,000元；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西侠在峰峦餐饮店工作至2018年11月17日，并于当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峰峦餐饮店对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及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认可仲裁裁决，因峰峦餐饮店此前未收到仲裁开庭通知，故未作出相关答辩，亦不认可银行交易明细及短信截图的证明目的，该笔转账不是张西侠的实际工资，因张西侠系焦某个人雇佣，故焦某在得知张西侠发生交通事故后，基于个人同情才转给张西侠3,000元。峰峦餐饮店对视频光盘、考勤卡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视频无法证明拍摄人员和具体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峰峦餐饮店、张西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视频中出现了考勤卡，但是从考勤卡照片看不出考勤单位系峰峦餐饮店，峰峦餐饮店亦无法确认该考勤卡来源，而且其上显示张西侠在18日上午还有打卡记录，但是张西侠当庭陈述其于17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18日上午是同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于好意代打卡，那么之前的打卡记录也可能是他人代打卡，故峰峦餐饮店对考勤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峰峦餐饮店工作人员较少且大部分是亲友，并不实行打卡考勤；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张西侠当日未到峰峦餐饮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峰峦餐饮店否认其与张西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张西侠系与峰峦餐饮店前投资人焦某建立劳务关系，并申请焦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焦某与峰峦餐饮店的特殊关系，仅凭其所作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张西侠系与其建立劳务关系，峰峦餐饮店亦未能提供任何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张西侠系与焦某建立劳务关系。而且，结合张西侠提交的视频光盘、考勤卡照片、银行交易明细及短信截图等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西侠实际已向峰峦餐饮店提供过劳动，并接受峰峦餐饮店管理，峰峦餐饮店也向张西侠支付过工资。再者，根据峰峦餐饮店、张西侠双方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张西侠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清洗峰峦餐饮店客人用餐后的餐具，可见张西侠付出的劳动是峰峦餐饮店业务组成部分。故张西侠抗辩其与峰峦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峰峦餐饮店自认张西侠于2018年11月9日到其处工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张西侠的最后工作日及峰峦餐饮店是否实行打卡考勤，峰峦餐饮店主张张西侠最后工作至2018年11月15日或16日，其处不设考勤，但因峰峦餐饮店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根据张西侠提供的视频光盘及考勤卡照片，在2018年11月20日录制视频时，峰峦餐饮店所在门店内设有考勤栏，其中一张姓名为“张西侠”的考勤卡上显示在16日上午08:29、下午17:43，以及17日上午08:29、下午17:54有打卡记录，故一审法院对张西侠提供的相关证据及陈述予以采信，确认峰峦餐饮店设有考勤，张西侠最后工作至2018年11月17日。综上，因峰峦餐饮店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张西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峰峦餐饮店的诉讼请求实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峰峦餐饮店与张西侠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峰峦餐饮店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西侠主张双方在诉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峰峦餐饮店前投资人焦某支付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张西侠儿子到峰峦餐饮店取张西侠个人物品时录制视频以及显示张西侠工作时间为一整天的考勤卡照片予以证明。峰峦餐饮店认可视频的真实性，并认可张西侠是其前投资人焦某雇佣来清洗店内餐具的，主张双方只是雇佣关系，张西侠“每次报酬80元，按次结算”，张西侠在他处兼职，但峰峦餐饮店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采信张西侠的主张，确认张西侠与峰峦餐饮店在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峰峦餐饮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峰峦餐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