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7982号 原告：南京惠农千重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华商路****（江宁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樊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东外环路****** 法定代表人：GIOVANNIAFFABA。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巨法，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惠农千重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农千重浪公司）诉被告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科姆公司）、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成文娟进行独任审理，被告世科姆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同年8月3日裁定驳回被告世科姆公司的管辖异议，并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农千重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张珮珊、被告世科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巨法、王平、第三人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农千重浪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续十日在淘宝网（×××.ｃｏｍ）、原告淘宝店铺显著位置发布致歉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声誉造成的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2日，原告在第三人淘宝网平台开设并经营企业店铺“独树惠农植保”，通过该淘宝店铺主营销售多个品牌的除草剂、杀菌剂、化肥等农资产品。经原告苦心经营积累，目前己经成为3蓝钻店铺，并获淘宝金牌卖家认证，店铺动态评分中的“描述相符、服钻店铺，并获淘宝金牌卖家认证，店铺动态评分中的“描述相符、服务态度、物流服务”三项指标均为4.9,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 2019年8月26日，被告世科姆公司以“世科姆”品牌权利人身份，通过伪造真假对比图，向淘宝网平台投诉原告销售的“世科姆”品牌“诺凡”产品为假货。第三人淘宝公司根据被告的投诉材料认定原告出售假冒商品，并于8月27日作出处罚，删除该产品链接，扣2分并采取屏蔽店铺措施。后经原告多次申诉，平台于2019年10月14日予以撤销。 原告所售被告“诺凡”产品均为正品，不存在假冒情况。被告基于其自身价格管控或其他目的，捏造真假对比图，打击淘宝网正常经营的卖家，诬蔑原告销售假货，致使淘宝平台对原告店铺执行严厉处罚措施。 原告认为，被告利用淘宝网知识产权保护平台，采用出具虚假的真假对比图方式恶意投诉正常经营的原告，使原告店铺受到严厉处罚，导致原告店铺销量明显下降，且名誉受到损害，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被告除应当澄清事实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给原告造成的负面影响之外，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世科姆公司答辩称，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责任。被告并非适格主体，无证据证明涉案投诉为被告发起。商标权为财产权，法院不应判令赔礼道歉。原告声誉受到影响，无依据，与我公司无关。原告损失无依据不应支持。 第三人淘宝公司发表意见，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原告指控的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二、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三、淘宝公司作为平台服务提供商，已尽平台义务。 原告惠农千重浪公司、被告世科姆公司、第三人淘宝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惠农千重浪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淘宝店铺信息】、证据2【被告企业公示信息】，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投诉信息】，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其发起的投诉，本院对投诉的内容及过程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应由被告担责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4【处罚信息】，上述信息经勘验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销售的案涉产品图片】，被告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确认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商标标识下方有相应的英文标，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6【营业收入统计】，上述证据内容经勘验属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关联性本院综合加以评判；证据7【进货凭证及录屏】、证据8【银行电子回单】、证据9【企业信用信息】，其中进货凭证未显示与本案关联，账面记录也是原告单方制作，相应的打款及收款主体也未体现与本案关联性，证据之间也无法相互印证，故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10【诺凡产品官方信息】，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诺凡产品网上售卖信息】，被告不予认可，因发布主体不明，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世科姆公司提交的证据1【诺凡商标证及商标授权书】，原告对三性无异议，因本案所涉投诉基于的权利凭证为“世科姆”商标，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世科姆公司的农药经营许可证】、证据3【产品贡献奖】，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第三人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2722号公证书】、证据2【（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069号公证书】，被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投诉人知识产权信息】，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非其注册并提交，对其关联性及应否由被告担责本院综合加以评判；证据4【投诉详情】、证据5【申诉详情】，投申诉过程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淘宝公司庭后补充涉案投诉账户的相关证据，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非其注册，本院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加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一、各方主体情况 惠农千重浪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9日，经营范围为农药、种子、化肥、农膜、农用器械销售等。2019年2月22日，惠农千重浪公司在淘宝网开设了掌柜名为“njhn666”，店铺名为“独树惠农植保”的淘宝店铺。 世科姆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4日，经营范围为肥料、农药及其他化工产品的批发、进出口业务等。第×××36号“世科姆”注册商标由世科姆公司所有，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包括抗隐花植物制剂、杀真菌剂、除草剂、杀虫剂等。 淘宝公司为ｔａｏｂａｏ.ｃｏｍ（淘宝网）的经营者。淘宝公司为保护知识产权，设立了专门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权利人在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注册账户并提交相应权属证明后即可针对淘宝网上的相应侵权链接发起投诉。在淘宝知识产权平台上注册投诉账户需选择用户身份、注册人类别为权利人还是授权代理人并设置邮箱账户作为登录名，如是权利人直接注册，还需提交加盖红章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本案中，投诉账户用户显示“世科姆公司”的登录邮箱为“×××＠163.ｃｏｍ”并提交由世科姆公司加盖红章的营业执照副本。所绑定的知识产权为第×××36号“世科姆”注册商标，并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显示上述商标由世科姆公司所有，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包括抗隐花植物制剂、杀真菌剂、除草剂、杀虫剂等。 二、被控侵权情况 2019年8月26日，惠农千重浪公司的涉案淘宝店铺收到投诉账户显示为“世科姆公司”的投诉，知识产权类型为商标权，知识产权编号：×××36，投诉类型为商品投诉，投诉编号为×××17，被投诉的商品链接名称为“诺凡霜脲嘧菌酯60%水分散粒剂葡萄黄瓜霜霉病杀菌剂”，商品ＩＤ591980274290，理由说明为“真假货对比为假货，详见附件，烦请审核，谢谢了”，具体附件中载明“我司正品外包装标记处没有英文，而卖家的产品图中却有英文。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并附正品加卖家产品图片。2019年8月28日，惠农千重浪公司进行申诉，申诉理由为与官方一致-与权利人画册中产品／宣传对比一致，因未提供画册展示图片，淘宝公司经审核后认定申诉不成立，并于2019年8月29日删除涉案商品链接并扣2分。2019年10月11日，惠农千重浪公司进行第二次申诉，因提供了与权利人画册中产品／宣传对比一致的图片，平台认定原告申诉成立并撤销了处罚。 庭后，淘宝公司确认除了针对涉案链接进行删除并对店铺扣2分处罚以外，还对整个店铺做降权处理、以及限制参加推广活动。 三、其他事实 1、世科姆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展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记处有“SipstarPlus”标识。庭审中被告亦确认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记处有相应的英文标识。 2、本案诉讼过程中，世科姆公司曾以“我公司委托杭州务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新公司）进行侵权商品信息的购买鉴定及维权业务，与此案可能存在关联”为由申请追加务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提交了世科姆公司与务新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服务合同》。 3、庭审中，世科姆公司表示其对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注册投诉账户等操作细节未管控，但上传的材料有其公司公章的其认可，并确认为维权所需会提供给务新公司相关维权所需资料，具体投诉哪家店铺由务新公司决定，其仅提供一个大的框架，并不需要每个投诉过程都需要经过世科姆公司批准，只要合法、符合淘宝规定，其均认可。庭审后，世科姆公司确认务新公司申请了投诉账户“×××＠163.ｃｏｍ”，并声称务新公司每一次投诉并没有经过其确认，是务新公司超越约定的行为，没有得到其公司的追认。 4、在本院审理的原告嘉善县康庄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庄公司）诉被告世科姆公司、第三人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该案原告指控世科姆公司通过淘宝平台投诉其店铺商品构成恶意投诉，所涉及投诉账户与本案相同，且在该案中世科姆公司确认所涉投诉为其维权代理公司务新公司发起，并对该投诉予以确认。 5、查看惠农千重浪公司的生意参谋显示，惠农千重浪公司的涉案淘宝店铺在2019年7月，店铺交易金额为393983元，其中杀菌剂为12.98万；8月的交易金额为365940元，其中杀菌剂为11.67万；9月的交易金额为65842元，其中杀菌剂为24815.92元；10月的交易金额为10542元，其中杀菌剂为134元；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守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知识产权权利人针对涉嫌侵权的信息通过电商平台发起投诉时应履行谨慎投诉的注意义务，更不能通过“恶意投诉”打击竞争对手，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惠农千重浪公司指控世科姆公司利用品牌方地位在向淘宝公司投诉中伪造真假比对图，导致原告店铺被处罚、链接被删，构成不正当竞争。世科姆公司否认该投诉由其发起。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投诉是否由世科姆公司发起或应由其担责；二、如果是，被控投诉是否构成恶意投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相应的责任。 一、本案所涉投诉是否世科姆公司发起或应由其担责 本案所涉的投诉名义为世科姆公司，所涉投诉账户为“×××＠163.ｃｏｍ”，世科姆公司确认该账户系由其委托的维权代理公司务新公司所注册，但认为务新公司的投诉未经其确认，属于越权行为。本院认为，首先，世科姆公司确认委托务新公司进行侵权商品信息的购买鉴定及维权业务，并表示其对注册账户等操作细节未管控，但维权所需材料会向务新公司提供。本案中涉案投诉账户以世科姆公司名义注册，且注册时候提供了世科姆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且世科姆公司确认该账户即是务新公司所注册，由此可见，即使该投诉账户确系务新公司操作注册，世科姆公司对于务新公司以其名义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注册投诉账户的事宜应知情且同意。其次，本案庭审中，世科姆公司陈述其仅提供给务新公司一个大的框架，具体投诉哪家店铺由务新公司决定，并不需要每次投诉过程都经过世科姆公司批准，只要合法、符合淘宝规定，其均认可。世科姆公司在庭后又认为务新公司每一次投诉未经其确认，属于越权行为。该陈述与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根据自认规则，在世科姆公司未提供足以相反的证据推翻其自认情况下，应以其庭审中自认的对其不利的陈述为准。因此，即使以世科姆公司名义发起的投诉均系务新公司操作，世科姆公司作为委托人亦应对务新公司的投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本院同时在审的康庄公司与世科姆公司、第三人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世科姆公司对于涉案账户针对康庄公司所发起投诉的予以确认，说明其关于务新公司每次投诉未经其确认的陈述不能成立。综上，世科姆公司应对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上以其名义注册的投诉账户项下所发起的投诉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被控投诉是否构成恶意投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恶意投诉是指权利人明知自己无权通知或通知依据不足，仍然发出错误通知，从而对被通知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恶意”，可以考量下列因素：提交伪造、变造的权利证明；提交虚假侵权对比的鉴定意见、专家意见等。本案中，世科姆公司作为“世科姆”商标权人明知其生产销售的杀菌剂产品外包装上所使用的“诺凡”商标标识下方有“SipstarPlus”的英文标识，仍然出具“我司正品外包装标记处没有英文，而卖家的产品图中却有英文。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的虚假鉴定意见，最终导致惠农千重浪公司的相关链接被错误删除，构成恶意投诉。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破坏了正常市场竞争秩序，损害了惠农千重浪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世科姆公司的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世科姆公司的恶意程度、所涉链接下架时长，尤其是由于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导致惠农千重浪公司的整个店铺被降权处理及限制参加活动，因此，涉案店铺被采取措施期间的整个营收下降所导致的利润损失以及限制措施取消后惠农千重浪公司为恢复之前的搜索排名所需支付的推广成本应作为损失赔偿确定的重点考量因素。同时，根据《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故世科姆公司应对惠农千重浪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加倍承担赔偿责任。在以上因素基础上，本院对惠农千重浪公司主张的20万元损失予以全额支持。 惠农千重浪公司还主张世科姆公司赔偿道歉消除影响，因被控恶意投诉行为本身是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内部发起，相应的处罚措施并未对不特定的公众公开，惠农千重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给其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惠农千重浪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惠农千重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惠农千重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成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