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张公镇高桥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788181020。 法定代表人：甘锋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飞，进贤县罗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希红，男，汉族，1975年10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传辉，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希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希红向上诉人归还不当得利4426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案争议款项为农民工工资，当事人间就农民工工资终局责任的承担，依法应按照“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进行处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该规定进一步确认了被挂靠单位在支付农民工工资报酬中仅承担垫付责任、挂靠人承担终局责任、被挂靠单位有权在承担垫付责任后向挂靠人全额追偿的权利。该处理原则即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挂靠施工行业习惯，同时也是众多生效判例类案确定的裁判方法〔类案可见新疆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7）新012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等均明确实际施工人系终局责任承担主体〕。从本案看，上诉人于2018年1月13日收到发包人赣州润豪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10万元劳务费,于收到的第2天就转给了实际施工人赵希红93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已及时向赵希红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所需资金。因被上诉人赵希红未及时支付其雇佣的农民工工资而导致农民工工资被拖欠，损害农民工利益的过错责任应归责于怠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实际施工人赵希红。上诉人经人民法院诉讼后强制执行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导致多支出44261元，因上诉人承担垫付责任的行为而导致赵希红应付农民工工资的债务、上诉人受损、赵希红受益，被上诉人赵希红获得不当得利44261元。被上诉人赵希红因违法拖欠农民工工资应受谴责，但一审判决却致使赵希红在违法拖欠农民工资过程中受益，进一步鼓励其拖欠农民工工资、侵害农民工合法利益，明显不符合正确的价值取向。鉴于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赋予被挂靠人行使追偿权的法定权利及诉由，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但就该法定事由，上诉人代理人已在一审辩论中明确予以说明，一审法院未依法采纳适用，存在不当。上诉人为此特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纠正，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赵希红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他人而获得利益。上诉人支付工资是根据生效判决书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从任何地方获得不正当的利益。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其存在挂靠关系，依法应按挂靠合同纠纷主张自己的权利。二、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是其法定义务，工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支付工资是其法定义务，不应转嫁他人。三、上诉人提供的判例不能一概而论。个案的法律关系及证据材料不一样，选择诉由也不一样，上诉人提供的判例均是签订挂靠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签订挂靠协议，也没有明确权利义务关系。如新疆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7）新012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公司与个人签订挂靠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法院也未支持其全部诉请，仅是在挂靠人的获利中部分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获利，在（2020）赣0703执655号执行案件中也被执行了13351.5元。因此，上诉人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赵希红归还其不当得利款44261元；2.该案诉讼费由赵希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与赣州润豪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由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承建赣州润豪混凝土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约定合同总包工价价款10万元。赵希红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挂靠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名下施工。赣州润豪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3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赵希红于2018年1月14日在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处领取9.3万元。因未及时支付薛小勇等8名农民工工资，后经南康区政府部门协调，由赣州润豪混凝土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了57000元工资。事后，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赣07民终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赵希红共同返还57000元，案件受理费612.5元也由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赵希红共同承担。判决生效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了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44261元。为此，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以赵希红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就外部债务承担终局责任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支持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的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与赵希红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应共同返还57000元，且已执行完毕。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可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但该案的关键在于双方并未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责任承担方式和比例，故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要求赵希红返还44261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元，由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可以就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依法向终局责任人追偿，但该条并未明确追偿比例为全部追偿还是部分追偿。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从该条内容可知挂靠人并不必然承担全部终局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责任划分仍需以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为依据。本案中，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向赵希红追偿所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其应提供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与赵希红之间就涉案农民工工资44261元如何承担责任的证据。在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尚无法认定双方就本案农民工工资44261元责任承担方式和比例。如有充分证据，权利方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东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