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南街。法定代表人：王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新，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森、蔡海彬，驻马店市高新区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迅达路**。法定代表人：樊继光，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诸市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新、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农村公路管理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诸市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王成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彬，农村公路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市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29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成新对其单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桥梁在本案事故之前已经塌方，且是夜间被大车压塌，无论何人是管理者均不可能及时发现并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一审判决认定其单位与农村公路管理所未尽到养护、管理责任错误，本案应属突发的意外事件；2、即使判决其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单位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本案事实，王成新作为成年人通过桥时没有尽到观察意外，未能及时发现险情，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70%的责任。案涉桥梁系驿城区公路管理部门所建造，桥梁的维修也应由公路管理部门负责，根据相关规定，即使其单位承担责任，其单位的职责仅是协助义务，其单位承担的责任不应当超过农村公路管理所。王成新、农村公路管理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成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186260.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5时许，王成新驾驶两轮电动车行至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沈楼西公路桥梁时，因桥梁出现塌陷致使王成新摔伤。当日，王成新被送至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并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2.多发颅骨骨折；额骨、鼻骨、上颌窦壁骨折；眼眶壁、左颧骨、颞骨骨折；上颌骨及下颌骨骨折；3.面部多发皮肤、粘膜撕脱伤；左眼眉弓部皮肤撕裂伤；右前额皮肤撕脱伤；左鼻翼边缘撕裂伤；鼻根部皮肤撕裂伤；上唇皮肤撕脱伤；下唇粘膜撕脱伤；4.脑脊液鼻漏；脑脊液耳漏；5.鼻旁窦积液；上颌窦积液；筛窦积液；蝶窦积液；6.T8椎体压缩骨折；腰椎骨质增生；L5-S1椎间盘膨出并突出；L5椎体轻度滑脱；7.休克；8.肺部感染。王成新住院期间，长期医嘱显示陪护两人，2019年3月25日，王成新出院，共住院28天，扣除医保支付费用后个人支付医疗费22614.99元。住院期间于2019年3月1日在驻马店市华佗大药房有限公司人民店购买价值1520元的人血白蛋白。2019年7月24日至同月29日（住院6天），王成新因此次事故入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扣除医保支付费用后个人支付医疗费1210.8元。2019年12月12日至同月14日（住院3天），王成新又因此次事故入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扣除医保支付费用后个人支付医疗费1268.84元。2020年1月10日，王成新到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84元。以上王成新共计支付医疗费25278.63元（不含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现王成新以诉称理由来法院起诉，酿成纠纷。诉讼中，一、王成新提交以下证据：①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9年3月5日王成新支付开发区关王庙卫生院其他费和治疗费200元，王成新称该笔医疗费系补开救护车费用）、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25日，共计28天，医疗费合计68556.97元，医保统筹支付42769.38元，其他医保支付3172.6元，个人支付金额22614.99元（68556.97元-42769.38元-3172.6元=22614.99元）]、华佗大药房购药小票2张。王成新用以证明:王成新住院期间为治疗伤情支出的医疗费及合理支出费用；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均质证称：对费用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费用应由原告承担；②购药发票（2019年11月25日，王成新从驻马店市驿城区久玖生物制品专营店购买价值3800元的人血白蛋白）及单据（2019年3月15日，河南三立药业有限公司向驻马店市驿城区顺河办大陈庄村卫生所出售价值3800元的人血白蛋白）。王成新用以证明：王成新手术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3800元。农村公路管理所质证称：购药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发货单位与发票单位不是同一单位，真实性有异议；诸市镇政府质证称：与其无关；③照片7张[现场照片4张（显示王成新受伤当天塌陷处无警示标识，同年3月13日塌陷处下方掉落有反光棒）、王成新受伤后在医院期间照片及王成新受伤时所穿衣物照片3张]。王成新用以证明：王成新在2019年2月26日凌晨5时在沈楼村支部东边桥上摔伤，受伤情况及住院治疗，桥梁塌陷处未设置警示性标识，从塌陷处照片中能显示该处桥面是因年久失修未进行及时修缮导致塌陷。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均质证称：照片为局部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掉在下面有一警示标志，不能证明损坏的地方没有警示标志。二、王成新申请证人贾某、白某出庭作证。贾某称：王成新和我不是一个大队的，去年的时候，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半夜里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乡凌晨四五点沈楼西头桥塌方了，王成新从桥上过的时候，一头摔下去了，我当时过去看了。贾某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证明”显示：王成新在2019年2月26日早上5:30左右在我村（沈楼）西桥因桥老化塌陷摔伤。白某称：2019年春节后，凌晨五六点的时候，听村里人说沈楼西边摔死人了，我过去看到一个伤者脸上都是血，都看不到脸了，怎么摔的我不清楚，后来有人打120伤者被救护车拉走了。白某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证明”显示：2019年2月26日早上5:30左右，王成新摔伤在我村（沈楼村支部东边桥上），因桥老化塌陷。王成新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王成新在事发的桥面上受伤，同时两位证人证言能够印证王成新是因桥面塌陷导致摔伤，在塌陷桥面上及相连的道路上没有设置任何的警示性标识。农村公路管理所质证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贾某当庭记不住事故发生时间，但其在书面证言上却把时间写的很清楚；贾某说现场没有见到警示性标志，但是照片坑中显示有警示性标识；贾某没有看到王成新摔伤经过，而是在王成新摔伤后才到现场，没有看到王成新是如何受伤的。白某称未在现场看到警示标识，但照片中显示有，其称道路两边周围没有提示性标识，实际上贾某已证明有，白某故意隐瞒桥上已设立警示标志事实，白某是王成新摔伤后到的现场，没有看到摔伤过程，王成新如何摔伤白某不知道。诸市镇政府质证称：同农村公路管理所意见，贾某说头天桥没塌，白某说可能夜里过大车把桥压塌，可以说明出事前桥没有塌，桥既然没塌，不论谁是管理者，在桥没塌的时候不可能设立警示标志，桥塌后确实及时设立警示标识。另查明，①本案审理期间王成新申请司法鉴定，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驻蔚康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20号），王成新由于头颅、面部、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在医院接受治疗。经检测及辅助检查结果，其牙齿脱落七颗；面颅骨折畸形愈合；胸椎压缩性骨折（严重型）等。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损伤结果评定三项十级伤残。其后期取内固定手术治疗费用评估需8000元；若种植牙治疗每颗费用需12000元，其他治疗费用以实际支出为准；其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王成新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3770元。农村公路管理所质证称：王成新损伤为三项十级伤残过高，缺乏客观性，且王成新存在恶意拖延鉴定时间，致使误工期限过长，导致误工费用过高，请求法院对王成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及误工费用予以核减。种植牙未进行实际治疗，该费用未实际支出，在本次诉讼中不应得到支持，修复安装牙齿材质应按社会公众认可的方法治疗修复，种植牙费用过高，应采取一般治疗方式进行治疗，请求法院待牙齿修复费实际产生后以及根据客观真实情况予以认定；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超出住院天数费用法院应予以核减；诸市镇政府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仅给出种植牙治疗费用有异议，未给出一般牙治疗的费用不妥，建议法庭对种植牙治疗费用不予采信，而应以王成新提供的牙齿治疗实际支出票据为准；根据《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工作，具体工作由其所属的农村公路管理机构承担。故桥梁所有权及日常维护管理由公路管理部门负责。诸市镇政府不是桥梁建造者，也不负责日常维护与管理，诸市镇政府与王成新伤情无关；②王成新住驻马店市××城区诸市乡××号附1号，为农村居民，其父王勤章（出生于1947年3月15日）和其母徐文贺（出生于1949年6月16日）仍健在，二人除王成新外还生育三个子女王秋红、王成雷和王成宇。王成新尚有一女王思源未成年（出生于2008年4月22日）；③王成新提交赔偿清单显示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天数均为27天，误工费请求天数为296天；④《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将农村公路的发展纳入当地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逐步加大政府对农村公路的资金投入，加强对农村公路工作的组织领导和监督检查，促进农村公路持续健康发展。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规划、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应当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做好农村公路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工作，具体工作由其所属的农村公路管理机构承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按照各自的职责做好农村公路的相关工作；⑤农村公路管理所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养护、路政管理和收费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五条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规定，农村公路管理所负责驿城区内的农村公路工作，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养护，诸市镇政府负责辖区范围内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对案涉公路桥梁疏于养护和管理，未尽到养护和管理责任，桥梁坍塌后造成王成新受伤之后果，农村公路管理所和诸市镇政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王成新作为成年人，驾驶两轮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尽到注意观察的合理审慎义务，对其受伤后果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王成新、农村公路管理所和诸市镇政府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王成新和农村公路管理所各承担20%的责任，诸市镇政府承担60%的责任。对诸市镇政府提出案涉桥梁的建设与日常管理维护不属诸市镇政府负责，王成新要求诸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王成新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6798.63元（22614.99元+1268.84元+1210.8元+184元+1520元=26798.63元），对王成新主张3800元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因其提交的单据上购货单位与发票上的出售单位不一致，不予支持；对王成新主张的2019年3月5日关王庙卫生院门诊费用200元，该笔费用系王成新在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支出，王成新所称补开救护车费用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2）关于伤残赔偿金，经司法鉴定王成新为三项十级伤残，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予以采纳。王成新为农村居民，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6393元（15163.75元/年×20年×12%=36393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成新之女王思源为4849.32元（11545.99元×7年÷2人×12%＝4849.32元）；王成新之父王勤章为2771.04元（11545.99元×8年÷4人×12%＝2771.04元）；王成新之母徐文贺为3463.8元（11545.99元×10年÷4人×12%＝3463.8元）；（4）关于误工费，误工期间为自王成新受伤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至评残前一日2020年1月14日，共计324天，而王成新仅主张296天，系对其权利的放弃，不予干涉。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计算，误工费为12298.8元（15163.75元÷365天×296天=12298.8元）；（5）关于护理费，在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长期医嘱显示两人护理，出院后及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两次住院期间未有医嘱显示护理人数，故应认定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参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护理费为14766.52元（45677元/年÷365天×28天×2人+45677元/年÷365天×62天×1人=14766.52元）；（6）关于营养费，王成新住院三次共计37天，但王成新仅主张27天，故营养费为540元（20元/天×27天=54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135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成新构成三项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9）关于交通费，因王成新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酌定为600元；（10）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3770元；（11）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期取内固定手术治疗费用评估为8000元，并给出种植牙治疗每颗牙齿的费用，但未明确牙齿一般治疗方式的费用，故王成新对牙齿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暂不作处理。因此除牙齿治疗费用外，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1601.11元。根据上述分析，农村公路管理所承担20%的责任，诸市镇政府承担60%的责任，故农村公路管理所应赔偿王成新各项经济损失24320.22元，诸市镇政府应赔偿王成新各项经济损失72960.67元。对王成新请求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驻马店市驿城区农村公路管理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成新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320.22元；二、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成新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960.67元；三、驳回王成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驻马店市驿城区农村公路管理所、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王成新负担1925元，驻马店市驿城区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525元，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人民政府负担15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诸市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判决诸市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诸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经查，《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地点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县级以上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公路工作，具体工作由其所属的农村公路管理机构承担。本案中，案涉公路桥梁位于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管辖的行政区域内，因案涉公路桥梁疏于养护、管理，桥梁被压塌后致王成新受伤的后果，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均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一审判决根据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及王成新各自的过错程度，判决诸市镇政府、农村公路管理所、王成新分别承担60%、20%、20%的责任，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适当。综上，诸市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诸市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