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永勇，男，1972年2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1月17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0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道彬，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永勇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25日以普通程序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熹、检察官助理武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永勇及其辩护人李道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审理过程中，检察院因补充侦查证据，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熊永勇在重庆市渝北区木耳镇石坪村5组租赁一处厂房经营永盛塑料加工厂，进行塑料颗粒加工，因非法排放废气于2016年6月13日被渝北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因采取隐蔽手段排放废水于2016年7月20日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熊永勇来到重庆市合川区大石街道牌湾村3组租赁了该处的一厂房，并在未办理任何许可手续的情况下，继续从事废旧塑料的加工生产。因未安装废水处理设备，被告人熊永勇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冷却废水通过厂房墙角的一个孔洞对外排放。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熊永勇经营的合川区永盛塑料厂被查获。经重庆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熊永勇厂房冷却用水的进水口二噁英浓度为0.81pgTEQ/L，排水口二噁英浓度为1.1pgTEQ/L。 2019年4月3日，被告人熊永勇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案件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永勇违反国家规定，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永勇犯罪后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熊永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污染环境罪属结果犯，无证据证明遭受废水排放的受体环境受到污染及污染的程度，本案缺乏环境受到污染的证据；2.被告人利用管子将废水排放至厂外，该管子没有直接连至沟渠、凹坑等外环境，而沟渠、凹坑是废水自然流经区域，既非被告人挖掘形成，也非被告人使用管子导入其中，不构成“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方式”的排放行为；3.熊永勇在渝北区曾因排放废气被行政处罚，又因加工塑料颗粒排放废水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行为，但最终检察院对排放废水一事作出不起诉决定，也没有进行行政处罚，因此不能据此审查查明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规定的入罪情形。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永勇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熊永勇在重庆市渝北区木耳镇石坪村5组租赁一处厂房经营永盛塑料加工厂，从事将废旧塑料原料加工成塑料颗粒的生产。因非法排放废气，于2016年6月13日被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因采取隐蔽手段排放废水，于2016年7月20日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因认为公安机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于2019年4月28日决定对熊永勇不起诉。 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熊永勇来到重庆市合川区大石街道牌湾村3组租赁了该处的一厂房，并在未办理任何环保许可手续的情况下，继续采用将废旧塑料原料电热熔化后拉丝，于冷却池中冷却塑料丝，然后将塑料丝切割成塑料颗粒并包装出成品的生产工艺加工生产。被告人熊永勇在未安装废水处理设备的情况下，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冷却废水通过一根连接在冷却池的塑料水管，穿过厂房墙角的一个孔洞对外排放。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熊永勇经营的合川区永盛塑料厂，被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和重庆市合川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联合执法过程中查获。经重庆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熊永勇厂房冷却用水的进水口二噁英浓度为0.81pgTEQ/L，冷却池排水口二噁英浓度为1.1pgTEQ/L。 2019年4月3日，被告人熊永勇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案件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熊永勇在生产过程中，使用连接在冷却池的塑料水管，经过厂房墙角的一个孔洞将废水排放至厂房外的地坝，该地坝处于厂区内，排出的废水经过地坝散流入凹坑中。该凹坑的东面依次为空地、陡坎及嘉陵江，南面为水池，西面为厂房，北面为房屋墙体，东北面为水池，水池由铁皮墙围绕。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凹坑南面水池墙高2.5米，西面厂房墙高8.8米，北面房屋墙高4.5米，东北面水池铁皮墙高2米。废水从塑料管流出到凹坑，处于一个较为隐蔽的空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到案经过；3.户籍信息；4.闲置厂房租赁合同；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6.合川区公安局情况说明；7.行政处罚决定书；8.重庆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委托监测报告单；9.辨认现场笔录；10.现场勘验笔录；11.影像资料视频光碟及其制作说明；12.证人蒋某某、杨某某、周某、曾某某、彭某某的证言；13.被告人熊永勇的供述和辩解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熊永勇均无异议。其辩护人仅对《监测报告》的证明目的以及审判阶段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据以作出《监测报告》的样品，是对冷却池的进水和冷却池内的水进行的采样，说明该报告证明的是冷却池中废水的二噁英含量，并非外界环境的二噁英浓度，故定罪事实不清；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辨认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影像资料视频光碟及其制作说明等证据形成于审判阶段，公安机关在审判阶段没有侦查权，故该时段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依据环境监测的相关规定，监测取样点不一定要以排入外环境的点位为标准，监测人员对冷却池的进水和冷却池内的水进行的采样并无不妥，故不能达到辩护人的证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204条第（二）项之规定，检察机关可以在审判过程中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以补充侦查证据，本案系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的案件，检察机关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证据并依法移送法院，并无不妥，故辩护人提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锁链，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永勇违反国家规定，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熊永勇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告人熊永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本案废水自然流入沟渠、凹坑，该沟渠、凹坑既非被告人挖掘形成，也非被告人使用管子导入其中，不构成“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方式”的排放行为。经查，视频资料和现场勘验笔录均能证实废水从厂房排出流经区域三面均有墙体或水池围挡，难以被人发现，被告人正是利用其具有的隐蔽性肆意排放废水，达到逃避监管目的。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污染环境罪属结果犯，本案无证据证明受体环境受到污染及污染的程度。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即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由此可见，是否达到“严重污染环境”无需考量受体环境的污染结果。本案中，被告人利用环境的隐蔽性逃避监管，排放含有有毒物质二噁英的废水，已符合“严重污染环境”的构成要件，构成污染环境罪。故辩护人的该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熊永勇在渝北区曾因排放废气被行政处罚，又因加工塑料颗粒排放废水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行为，但最终检察院对排放废水一事作出不起诉决定，也没有进行行政处罚，不能据此认定熊永勇构成犯罪。本院认为，熊永勇的前述行为并未纳入本案的入罪情形考虑，辩护人的该理由成立。但被告人熊永勇因前述行为在渝北区被行政机关、公安机关查处，其应当知道排放加工塑料颗粒的废水可能含有有毒物质，但其仍不思悔改，继续使用同样的生产工艺在合川区加工塑料颗粒，其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明显，恶性较深。 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永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文芬 人民陪审员  秦 兰 人民陪审员  邓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曾 浩 书 记 员  陈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