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安俊，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谦，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娟，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锁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木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眉山经济开发区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丽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勇，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永奎，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喻安俊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俞好公司）、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永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安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判俞好公司立即向喻安俊支付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药包材生产车间工程款223.2万元及利息（以223.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89810元）；2.双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俞好公司欠付喻安俊药包车间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主要理由：1.药包车间是喻安俊个人承建，只有喻安俊一个人是药包车间的实际施工人。药包车间的合同由喻安俊个人与俞好公司签订，工程也由喻安俊个人完成建设。喻安俊与张永奎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仅限于纸箱车间和民用车间，药包车间与张永奎无关。2.一审判决错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药包车间的建设合同是俞好公司与喻安俊一个人签订，无论喻安俊和张永奎之间存在什么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俞好公司在没有喻安俊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将张永奎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对张永奎的付款不能视为对喻安俊的付款。3.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俞好公司与张永奎之间没有结算。双丰公司和俞好公司的《工程结算协议》和通过走账形成的支付记录系串通形成的虚假证据。张永奎和俞好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明细》也是虚假的，《明细》没有注明支付原因和对应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4.喻安俊与双丰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在俞好公司与喻安俊签订挂靠协议当天，双丰公司就知道了挂靠事实，双丰公司不但不予制止反而与喻安俊建立了工作联系，双丰公司以实际行为与喻安俊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喻安俊可以就药包车间工程款直接向双丰公司主张权利。即便两公司存在向错误对象付款的事实，在向喻安俊履行付款义务后可依不当得利进行救济。 俞好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张永奎与喻安俊系合伙承包药包车间，俞好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结算给了张永奎，张永奎的收款行为代表合伙体，至于合伙体内部分账，与俞好公司无关。上诉人声称俞好公司与张永奎之间的结算虚假，但没有任何依据，也不是事实。 双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双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俞好公司建设，至于何人挂靠俞好公司，双丰公司并不知晓，双丰公司只认可俞好公司，喻安俊在工程建设中是代表俞好公司，双丰公司从未与喻安俊本人建立任何联系。2.双丰公司已经与俞好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这个结算不仅有结果还有过程，并且有大量银行支付凭证，喻安俊作为外人，无权质疑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的结算。 张永奎述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张永奎最初是与贾志洪挂靠俞好公司、合伙承包工程，药包车间的合同最初也是由贾志洪出面与俞好公司签订合同，后来贾志洪退出，喻安俊进来合伙。张永奎就安排喻安俊与俞好公司签订合同。2.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因为药包车间多处存在安全隐患，喻安俊联系购买的材料是废旧回收材料，不符合要求，2017年5月9日，俞好公司对双丰公司项目部发出通知，取消喻安俊购买项目材料一切活动以及喻安俊在该项目的一切施工活动，从即日起由该项目原负责人张永奎全权负责落实，并将该通知送达给喻安俊本人及相关各方。自此喻安俊就退出了工程建设，之后药包车间由张永奎独自施工完毕。3.工程完工后俞好公司已经和张永奎进行了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我方是代表合伙体完成结算、接受款项，上诉人诬陷我方串通、空手套白狼毫无依据，不予认可。 喻安俊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俞好公司立即向喻安俊支付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药包材生产车间工程款223.2万元及利息（以223.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89810元）；2、判令双丰公司在欠费工程款范围内就俞好公司欠付喻安俊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药包材生产车间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日，三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陈木奎系三建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张永奎（居民身份证号：5111××××××××）为我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单位就双丰公司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工程施工、设备材料采购安装工程进行谈判、工程结算、财务支付等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其签名真迹如本委托书末尾所示。委托期限：2015年10月1日至工程完工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托权。”三建司加盖公章，张永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5年10月8日，发包人双丰公司与承包人三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工程地点：眉山经济开发区新区。工程承包范围：土建、钢结构、安装、装饰、附属等施工图示的全部工程内容及设计变更；甲方要求的其他施工内容：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1月2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陆佰陆拾万元（￥6600000元）；（暂定价款，最终价款按竣工结算为准）。承包人项目经理：张建。签订地点本合同在眉山经开区工地现场签订。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丰公司加盖公章，周丽群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三建司加盖公章，陈木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张永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专用合同条款主要约定：发包人代表：林霞；发包人对发包人代表的授权范围如下：对承包人的安全、进度的监督、检查、管理，负责协调、解决承包人提出的需要由发包人协调、解决的问题；确认隐蔽验收记录、分部工程（单位）的验收记录。其他价格方式：（双方约定按此价格方式进行计价）A.药包材生产车间220万元（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7804平方米，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帐户）。B.民用制品生产车间116万元（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3296平方米。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帐户）。C.纸箱生产车间116万元（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3296平方米。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帐户）。……F.该价格范围内不包括消防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散水等室外的施工内容。同日，三建司（甲方）与张永奎（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双丰公司第一期工程的1.民用制品生产车间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3296平方米，工程造价116万元（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帐户）。2.纸箱生产车间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3296平方米。工程造价116万元（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帐户）。3.土建工程及其他附属建筑由双丰公司提供材料，乙方负责劳务；由张永奎承担。本工程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竣工。付款方式：1.按工程总合同支付方式支付。2.公司管理费按乙方总造价的千分之八收取，如工程发生质量安全事故、发生民工工资纠纷，按乙方总造价另外收取千分之二管理费。三建司加盖公章，张永奎签名捺印。同日，三建司（甲方）与贾志洪、张永奎（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双丰公司第一期工程的药包材生产车间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7804平方米，工程暂定造价220万元，最终造价以结算为准（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帐户。施工图示的全部工程内容及设计变更；甲方要求的其他施工内容；由乙方承担。本工程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竣工。付款方式：1.按工程总合同支付方式支付。2.公司管理费按乙方总造价的千分之八收取，如工程发生质量安全事故、发生民工工资纠纷，按乙方总造价另外收取千分之二管理费。三建司加盖公章，贾志洪、张永奎签名捺印。 2015年11月20日，双丰公司出具《任命书》，载明：“双丰公司（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因工作需要特任命林霞、女、身份证号：511××××××××，为（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总负责人。”同日，双丰公司出具《任命书》，载明：“双丰公司（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因工作需要特任命陈召付、男、身份证号：511××××××××，为（专用医药包装制品项目）工地门卫及全部进出材料验收负责人。” 2016年7月15日，张永奎（合伙人甲）与喻安俊（合伙人乙）签订《工程承包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双丰公司的；和；……工程价款按已确认工程施工图钢结构报价范围的工程内容，纸箱生产车间钢结构部分工程合同包干固定总价为￥115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民用制品生产车间钢结构部分工程合同包干固定总价为￥115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工程总金额为：￥230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工程款的筹备（原则为：共同垫资，共同分享利润，平等互利，公平合作）合伙人的资金筹备：本合同签订后张永奎支付喻安俊￥10万元作为合伙及钢结构定金（本合同签订当天付4万，随后7月20日补齐），主体钢架结构材料（钢柱、钢屋面梁）第一车进场张永奎再支付喻安俊￥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开始安装第一天付5万元，然后其他材料进场随后安装。喻安俊负责材料的提供。利润的分配：合伙人张永奎和喻安俊利润的分配比例为：张永奎的利润分配为总利润的55%，喻安俊的利润分配为总利润的45%。 2016年8月5日，因贾志洪退出与张永奎合伙承包药包材车间，三建司（甲方）与喻安俊（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主要约定：三建司将双丰公司第一期工程的药包材生产车间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7804平方米，工程定价220万元（正负零以上钢构部分包工包料，含预埋件、窗户以及各项验收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消防门除外。）凭票付款，款项直接汇入承包方对公账户。承包方式：工作内容以施工图为准，不得随意变更施工图图示尺寸，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工期要求：本工程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竣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必须严格执行公司《质量管理制度》和《施工及验收规范》，听从公司现场负责人的指挥，如发现不听从指挥违章操作，粗制滥造，偷工减料不符合质量，乙方必须返工，由此而产生的工料损失费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1.按工程总合同支付方式支付。2.公司管理费按乙方总造价的千分之八收取，如工程发生质量安全事故、发生民工工资纠纷，按乙方总造价另外收取千分之二管理费。三建司加盖公章，喻安俊签名捺印。庭审中，喻安俊确认没有交过千分之八的管理费给俞好公司。同日，三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陈木奎系三建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喻安俊（居民身份证号：5111××××××××）为我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单位就双丰公司第一期工程的药包材生产车间工程施工、设备材料采购安装工程进行谈判、工程结算、财务支付等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其签名真迹如本委托书末尾所示。委托期限：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托权。”三建司加盖公章，喻安俊签名捺印。同日，双丰公司（甲方）与三建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现因钢材价格上涨，经双方平等协商作以下补充：1.双丰公司第一期工程的药包材生产车间建筑面积一楼一底共7804平方米，因钢材价格上涨甲方补贴乙方10万元。2.该钢材材料补贴款，甲方于2016年8月20日支付给乙方，乙方于9月10主钢材全部进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无论钢材涨跌由乙方自己承担）。此10万预付款由张永奎担保。双丰公司加盖公章，周丽群签名，三建司加盖公章，喻安俊签名。同日，双丰公司（甲方）与喻安俊（乙方）签订《情况说明》，载明：“因药包材车间合同正式签订为2016年8月5日，经双方协商甲方允许乙方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特此说明，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双丰公司加盖公章，周丽群签名，喻安俊签名。 2016年12月16日，双丰公司（甲方）与三建司（乙方）签订《工程补充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原承包给乙方药包材生产车间的二层楼承板材料及工程现由甲方自行制作安装。2.甲方在支付乙方该车间的工程款总额中扣除5万元（“10”被划掉，写为“5”）（大写：伍万元整）（“壹拾”被划掉，写为“大写：伍万元整”）。备注：因药包车间（“纸箱生产车间和民用生产车间”被划掉，写为“药包车间”）是由喻安俊分包的，此¥5万元（“10”被划掉，写为“¥5”）（¥伍万元整）（“壹拾”被划掉，写为“¥伍”）喻安俊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周丽群在“甲方双丰公司”后面签名，喻安俊在“乙方三建司”斜下方处签名。双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庭审中陈述合同上“纸箱生产车间和民用生产车间”被划掉并写为“药包车间”是自己所为，其余勾划是喻安俊所为。 2017年6月1日，四川省彭山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17年6月26日，张永奎与喻安俊对《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合伙账目明细表（垫资承建合伙人：喻安俊、张永奎）》予以签字确认，载明：“纸箱车间收款1023000元，药包车间795200元，民用车间380000元，合同内工程款总计2198200元。”该明细表是俞好公司提交，并称是张永奎提供的，张永奎认可。庭审期间，喻安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确认明细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面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并认可收到明细表上载明的工程款2198200元。 2018年12月26日，案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将《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工程款明细及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永奎工程款明细》及银行回单、《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工程款明细》及银行回单与2019年10月16日《往来账款明细》及银行回单进行核对，双丰公司三个车间的工程款452万元＋钢材款20万元＋土建劳务费861072.84元（总计5581072.84元）支付情况为：双丰公司支付给俞好公司共计29笔款项，民工工资728901元（6笔：2016年5月26日148292元、2016年5月27日12万元、2017年7月6日10万元、2017年8月28日20万元、2018年2月13日10万元、2019年1月23日60609元）＋药包工程款150万元（8笔：2016年8月19日10万元、2016年11月23日40万元、2017年3月20日30万元、2017年4月20日10万元、2017年5月2日20万元、2017年6月1日15万元、2017年6月21日15万元、2018年6月5日10万元）＋纸箱工程款1111732元（6笔：2016年9月30日30万元、2016年10月24日16万元、2016年12月28日10万元、2017年1月18日25万元、2017年1月23日101732元、2017年3月20日20万元）＋民用车间工程款70万元（4笔：2017年5月2日20万元、2017年5月12日30万元、2017年6月1日15万元、2017年12月25日5万元）＋民用车间10万元（1笔：2018年9月12日）＋民用车间瓦楞款100800元（1笔：2017年5月18日）＋药包车间楼承板款10万元（1笔：2017年4月20日）＋纸箱保温款3万元（1笔：2016年11月18日）＋民工工资所得税5365.84元（1笔：2016年5月30日），合计4376798.84元；双丰公司支付给张永奎个人医药车间瓦楞款141920元（1笔：2017年4月15日）＋药包屋顶补偿款6万元（1笔：2017年4月28日）＋民用车间隔热棉补偿款3万元（1笔：2017年8月9日）＋货款21034元（1笔：2018年5月29日），合计252954元；双丰公司代俞好公司支付款项320520元；双丰公司支付给陈木奎个人药包工程款10万元（1笔：2019年8月19日）；双丰公司法人周丽群个人账户支付给张永奎个人200800元【4笔：2016年8月8日5万元、2016年12月8日5万元、2016年12月9日50800元、2016年12月10日5万元（该笔转款补录在2017年4月28日），银行回单上均无附言】；张永奎在俞好公司领取双丰公司代缴民工保证金33万元。俞好公司支付给张永奎的每笔款项的确切金额不详，张永奎仅在俞好公司银行回单上签字“已取”，在2019年10月16日张永奎与俞好公司形成《往来账款明细》上，2016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俞好公司自行统计支付给张永奎共计4767912.66元，张永奎在《往来账款明细》“领款人签字”处签名。 一审法院曾询问俞好公司与双丰公司实际上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俞好公司法人陈木奎回答：是的。双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勇回答：基本按照，就是工程款金额有点出入。本庭询问俞好公司开除喻安俊时，工程进行到什么地步？有没有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俞好公司法人陈木奎回答：主体钢构刚完成，檩条没有上，瓦也没有上，维护没有上。有一个结算，双方对价格没有说好，张永奎说是4200，喻安俊说是5200，那个意见上面就是，对于喻安俊拿了多少钱进行了结算。双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回答：只有几根立柱，檩条没有上，瓦也没有上，各种附属都没有做。张永奎回答：只立了柱子，檩条什么的都没有做。本庭询问张永奎证人说开除通知是你去送的，开除后药包材车间你完成了哪些工程量？张永奎回答：檩条、主钢材、瓦、大门、窗子、通风孔都是自己做的。一审法院询问双丰公司通知上未完成的工程指的哪些？双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回答：除了药包车间的立柱以外，所有工程都是张永奎完成的。只是外观上看的，没有具体的。一审法院询问电动卷闸门、电动门是否是药包材车间合同范围内的？喻安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回答：窗户三个车间是总包范围内，门不是，相应款项可以在总款里扣除。合同上面只写了窗户，没有写门。双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回答：门窗都是含在总包范围内，只有消防门没要他们做，电动门都是总包范围内。没有门是验收不到的。俞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回答：门窗都是含在总包范围内，只有消防门除外，电动门都是总包范围内。 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俞好公司举证时指出张永奎除2017年6月26日《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合伙账目明细表（垫资承建合伙人：喻安俊、张永奎）》上载明的2198200元外，还支付了10万元现金给喻安俊，张永奎陈述其是转账1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第二次庭审中，张永奎仍未提交转账10万元证据。第三次庭审中，张永奎提交一份8万元转账记录，喻安俊质证意见为该8万元已经在合伙账目明细表中载明。庭审中，张永奎陈述下列事实：1.其与喻安俊签订2016年7月15日的《工程承包合作协议》只涉及纸箱车间和民用车间，是因为当时贾志洪在药包材车间没有退出，纸箱车间和民用车间自己做主找了喻安俊合作，喻安俊并不认识双丰公司，是自己引荐的；2.除了喻安俊自己购买的大约150万元的钢材没有交税开税票，其余都是自己交税开了税票，自己还交了三个车间钢材的探伤检测费；3.2017年5月9日的通知是自己交给喻安俊的。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喻安俊与张永奎、俞好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关系；2.俞好公司2017年5月9日通知的认定；3.双丰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案涉工程款的情况，如果欠付，其承担责任的范围；4.俞好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 第一个问题，喻安俊与张永奎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所谓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从其法律特征上讲，具有极强的人合性质，在没有明确的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对合伙关系的认定可以从相关事实中加以分析，其中共同投资（资金、技术或劳务等）、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是认定合伙的实质要件。虽然喻安俊与俞好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并持俞好公司授权委托书与双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合同》及《情况说明》，看似俞好公司转包双丰公司发包的药包材车间工程给喻安俊，但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三个车间均是张永奎作为代理人参与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张永奎持有俞好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在贾志洪退出药包材车间的承包后，喻安俊是单独承包该工程还是与张永奎合伙承包该工程。首先，喻安俊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证实其单独实际进行了建设药包材车间工程。其次，张永奎与喻安俊对《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合伙账目明细表（垫资承建合伙人：喻安俊、张永奎）》均予以签字确认，庭审期间，喻安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确认明细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面的签字系喻安俊本人签字，并认可收到明细表上载明的工程款2198200元，该明细表上明确载明了“纸箱车间、药包车间及民用车间”。其中，药包材车间喻安俊收到795200元。第三，喻安俊与张永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对话：“喻安俊：你这样你凭啥要我在投资成本上亏几拾万？5200每吨是我们免提电话询价后，你认可后定的价。现在你咋让我亏？你认可后电话通知我赶快做，我才定的。第一、纸箱车间单价4200每吨。第二民用车间是你认可5200元每吨后，又电话催我后才定的。第三、大车间前期4200元每吨。中途4900元每吨，我是给你打了电话，你说认可5000元以下。最后一批是与民用车间同时做的5200元每吨。张永奎：首先，我这个人所做的事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同时合伙人我宁愿亏自己不会亏朋友。喻安俊：起码我的投资成本不要我亏。不可能你不让我亏、你赚我的本钱嘛？在利润上你适当多分一点点，这个可以适可而止。”这是二人发生争议后的对话，二人在纸箱车间及民用车间中的合伙并未发生争议，即该争议是发生在药包材车间，其聊天内容反映出二人在药包材车间中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及共同收益，并且，张永奎在微信上将《关于喻安俊和张永奎合作过程中的意见》发给喻安俊，而张永奎提交的《关于喻安俊和张永奎合作过程中的意见》下半部手写体载明：“①纸箱车间按4200/吨，Q345材料进，②民用车间按事先约定5200元每吨计价，③药包车间前期约90吨按4200元每吨，中期约90吨按4900元每吨，后期约70多吨按5200元每吨”，虽然喻安俊否认是自己书写，但这与喻安俊在微信上的聊天话语内容一致。第四，喻安俊与张永奎短信截图载明的对话：“张永奎：从公司开除你之日起解除你我合伙协议，协议之前工程材料质量由你负责，解除协议后的和你没有关系。喻安俊：张永奎，先给你讲，眉山双丰包装公司钢构项目，3个车间的钢构安装人工费及材料款现在仍然欠起未付清的。剩余工程款好久付款过来？少一个也不行的。”双方均提及整个合伙欠款事宜包含了药包材车间。故张永奎与喻安俊在案涉工程中属于合伙关系。 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丰公司是发包人，俞好公司是承包人，喻安俊与俞好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基于喻安俊与张永奎的合伙关系，实质是俞好公司将其从双丰公司承建的药包材生产车间工程交给喻安俊与张永奎施工，故喻安俊、张永奎与俞好公司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因喻安俊与张永奎均为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而无权承建工程，故《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确认为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俞好公司应当向张永奎与喻安俊支付工程款。 第二个问题，关于俞好公司2017年5月9日通知，俞好公司、双丰公司和张永奎均以此来证明在当日解除了喻安俊在药包材车间的一切施工活动，喻安俊否认收到该通知并称其完成了药包材车间的全部施工。在本案中，喻安俊是完成药包材车间的部分施工还是全部施工并不影响喻安俊与张永奎在药包材车间中的合伙关系的认定，个人合伙关系中，任一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均有决定和执行的权利，在没有约定合伙执行人的情况下，合伙人之一或其中数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效果，均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张永奎与喻安俊为合伙关系，双方合伙施工了案涉工程，那么无论是喻安俊亦或是张永奎，均有权执行案涉工程相关事宜，且该效果及于另一人，故张永奎接受工程款的行为，应当对合伙体产生效力，俞好公司、双丰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张永奎并无不妥。俞好公司2017年5月9日通知的认定只是影响喻安俊在药包材车间完成工程量的认定以及由此对二人之间合伙结算的成本和利润分配的认定，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案不应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第三个问题，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以及张永奎就三个车间最终结算后，形成《工程结算协议》及附件【《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工程款明细及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永奎工程款明细》、《双丰公司（医药专用包装项目）应扣减俞好公司工程款清单》】和《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工程款明细》，虽然喻安俊对此真实性持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以及张永奎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不能认定《工程结算协议》及附件和《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工程款明细》无效。双丰公司三个车间应当支付5581072.84元，双丰公司在施工中代俞好公司支付款项320520元，并已经支付给俞好公司4376798.84元，支付给俞好公司法人陈木奎10万元，支付给张永奎252954元，双丰公司法人周丽群支付给张永奎200800元，张永奎在俞好公司领取双丰公司代缴民工保证金33万元，总计5581072.84元，双丰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喻安俊对明细中的某些项目有异议，如药包屋顶补偿款、民用车间隔热棉补偿款、货款等，认为这些是本案工程款之外的款项，但在双丰公司证明其支付行为的客观性以及张永奎均对这些项目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如果喻安俊认为合伙人张永奎的结算行为损害其利益，其可以另行向张永奎主张权利。 第四个问题，按照俞好公司与张永奎、贾志洪、喻安俊分别签订的《项目工程安全质量施工责任内部协议》的约定，公司管理费均是按总造价的千分之八收取，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张永奎最终三个车间结算款为5581072.84元，则俞好公司应收取三个车间管理费为5581072.84×8‰＝44648.58元，俞好公司已收管理费33520.34元，双丰公司在施工中代俞好公司支付款项320520元，俞好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为5227032.5元，张永奎与俞好公司形成《往来账款明细》上，俞好公司自行统计支付给张永奎共计4767912.66元，张永奎签字认可，另张永奎收到双丰公司及其法人周丽群付款共计453754元，张永奎收到的款项共计5221666.66元，扣除少收的管理费，俞好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综上所述，喻安俊不是案涉工程药包材车间的单独承包人，且俞好公司已按合同支付了合伙人张永奎案涉工程款，双丰公司不欠俞好公司工程款。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喻安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74元，保全费5000元，由喻安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组新证据，并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1.证据一：《劳动合同》14份、《药包车间钢结构安装汽车吊租赁协议》、《收条》、《移动脚手架租赁合同》，系喻安俊为完成药包车间的建设，与劳动者、出租人、服务方等签订的合同和收款凭证。2.证据二：《药包车间钢结构探伤坚持承包协议》及其《收据》，系喻安俊与第三方就药包车间钢结构探伤检测签订的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费用5000元，第三方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相应《收据》上张永奎注明“帮喻安俊垫付”，该收据在一审中张永奎也曾提交。3.证据三：2017年6月3日《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眉山经济开发区新厂建设工程资料交接登记签收表》、《收条》、2020年9月7日喻安俊与何江燕通话录音。《签收表》和《收条》上都有何江燕的签名，表格上罗列了药包车间部分钢结构检测检验报告；现场播放录音，录音中自称何江燕的一方认可曾收到喻安俊交的三个车间竣工资料，都交给了张总。喻安俊认为何江燕是双丰公司工作人员。4.证人张某、王某陈述自己系喻安俊雇请的人员，在工地上干到完工，时间约是2017年6月上旬，一直是受喻安俊安排，工资也是喻安俊发，不认识张永奎。上诉人拟以上述证据证明：1.药包车间是由喻安俊独自承建完成；2.俞好公司和张永奎声称2017年5月9日“开除”自己不实，自己一直负责完成了药包车间的全部建设。 俞好公司质证意见：1.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没有正当理由，不应采信。2.对证据本身，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属实也是合伙体的事。3.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组证据与俞好公司也没有关系。4.证据三中的签收表真实性不认可，是喻安俊单独整的。收条的意见以一审中的意见为准。对何江燕的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是何江燕本人。如果录音属实，恰好证明张永奎和喻安俊合伙范围是三个车间，因此三个车间的资料全部给了张永奎，最后是张永奎在负责。5.对于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俞好公司在2017年5月9日起就解除了与喻安俊之间的关系，至于喻安俊与张永奎之间具体怎么回事，我方不清楚。 张永奎质证意见：在俞好公司意见的基础上补充。1.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2017年5月及以后，张永奎组织完成药包车间的建设，为此张永奎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收货单据，其中有2017年3月29日张永奎和余学文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安装协议书》，将包含药包车间在内的劳务安装分包给了余学文，以及履行该协议中余学文确认收款的多张收据，对方证据很可能是一审后伪造。2.证据二中探伤协议对应收条上“帮喻安俊垫付”是张永奎书写，因为喻安俊与张永奎之间的合伙尚未结算，而这个钱本来该喻安俊出，张永奎付了，所以这样备注。3.证据三，何江燕是张永奎请的人，帮助保管资料，喻安俊被开除后把资料交过来是事实，但不认可《签收表》，这是喻安俊自己制作的。4.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喻安俊提交的收条中王某工资是48800元，非常好记，作证时王某回答是4万7千多元，并不一致。另一证人张某的证言更是虚假，当时这部分工程包给了余学文，由余学文直接发工人工资，而且当时工资没有结完。 双丰公司表示不清楚工程建设工程中这些事实，不发表意见。 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喻安俊参与药包车间的建设的事实，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均有所反映，各方也都认可喻安俊是药包车间的实际施工人，分歧在于喻安俊是独自承包，还是与张永奎合伙承包。以此为基础审查认证如下：从真实性方面来看，证据涉及的多个案外人并未参加诉讼，无法核实。从内容来看，可以证明喻安俊参与药包工程的建设，但远不能反映药包车间工程完整的建设情况，不能证明药包工程系其单独完成。相反部分证据，如《药包车间钢结构探伤坚持承包协议》及其《收据》，反而印证张永奎关于合伙的主张。故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2017年6月26日喻安俊与张永奎共同签字确认的名为《四川双丰包装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合伙账目明细表（垫支承建合伙人：喻安俊、张永奎）》的证据中，分为纸箱车间、药包车间、民用车间三部分，载明张永奎本人，或通过张锐、杨静玲的账户，向喻安俊付款合计2098200元，其中药包车间7笔合计795200元。喻安俊声称自己签字确认时没有注意其中的合伙字样，只认为是张永奎代表俞好公司和自己对账，对于已经收到药包车间795200元却还主张223万元工程款本金，喻安俊未作解释。2.俞好公司一审提交了《关于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期工程的药包材生产车间工程施工方喻安俊进场的约定》（以下简称《约定》，签署时间2016年10月20日）、《停工整改通知单》（2016年12月15日）、《通知》（2017年3月20日）、《关于民用生产车间、医药包材车间工程进度的承诺合同》（2017年3月20日），内容主要是双丰公司或俞好公司对药包车间项目建设提出的要求，均由张永奎代表项目负责人签收。在2016年10月20日的《约定》中，双丰公司和张永奎代表的俞好公司约定了在喻安俊进场次日预付张永奎进度款16万元，如果喻安俊钢材价格不足拾万，由张永奎作担保在工程进度款扣除。 二审中上诉人还以代理词的方式提交了一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的复印件，案号为（2019）最高法民终1350号，拟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中的“如果相对人在签订协议时知道挂靠事实，即相对人与挂靠人、被挂靠人通谋作出虚假意思表示，则挂靠人和发包人之间可能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挂靠人可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支持上诉主张。 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讼争药包工程建设是张永奎与喻安俊合伙承建，还是喻安俊个人承建？2.俞好公司、双丰公司是否应就药包工程向喻安俊支付工程款？如应支付，金额为多少？需要说明的是，喻安俊本案诉请的对象是俞好公司和双丰公司，并未包含张永奎，也否认药包车间建设存在合伙情形，但从审理情况来看，如果喻安俊与张永奎之间就药包车间承包存在合伙关系，对于喻安俊针对俞好公司和双丰公司的诉请能否成立具有影响。如成立合伙，则俞好公司与张永奎之间的结算，以及对张永奎支付的工程款，效力将及于整个合伙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规定，每一名合伙人的行为后果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上诉人主张即便张永奎与自己之间存在合伙，俞好公司与张学奎之间的行为与自己无关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当然，即便合伙成立，若双丰公司和俞好公司尚欠工程款没有付清，喻安俊的诉讼请求仍然可以成立。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可进一步明确为：1.讼争药包工程建设是张永奎与喻安俊合伙承建，还是喻安俊个人承建？2.双丰公司、俞好公司、张永奎之间的两两结算和付款行为是否真实有效，能够对抗喻安俊对两公司的诉请？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药包车间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喻安俊与俞好公司签订，且喻安俊与张永奎之间没有就药包车间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最初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三个车间均是张永奎作为代理人参与双丰公司与俞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结合三个车间中的其余两个车间（民用和纸箱）张永奎是承包人（与喻安俊合伙承包）这一无争议事实来看，至少最初张永奎参与俞好公司与双丰公司之间三个车间工程建设合同订立的原因，是张永奎从俞好公司处分包工程。其次，《四川双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合伙账目明细表（垫资承建合伙人：喻安俊、张永奎）》，明确分项载明了三个车间的付款情形，药包车间赫然在列，而喻安俊在这份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表明喻安俊认可其与张永奎合伙承建的工程包含药包车间。再次，药包车间工程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函件、通知、补充协议等表明，喻安俊和张永奎都曾作为项目负责人签署。第四，从张永奎和喻安俊之间大量微信对话记录来看，双方均提及整个合伙欠款事宜包含了药包材车间。上述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喻安俊和张永奎合伙承包药包车间工程建设，共同参与了药包车间工程的建设管理，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至于2017年5月9日俞好公司发出的关于取消喻安俊在工程项目中的权力的通知，并不当然影响张永奎和喻安俊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本案中喻安俊并未对张永奎提起诉请，故对于合伙关系存续时间、合伙清算等，本案不予审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三个车间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双丰公司、俞好公司、张永奎两两之间也已经就三个车间已经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和张永奎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及附件、《双丰公司支付俞好公司工程款明细》、张永奎与俞好公司《往来账款明细》等结算材料，以及相应的大量转账付款凭证和收据表明：双丰公司就三个车间共应支付5581072.84元，扣除管理费差价之后，俞好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为5227032.5元。双丰公司在施工中代俞好公司支付款项320520元，直接支付给俞好公司4376798.84元，支付给俞好公司法人陈木奎10万元，支付给张永奎252954元，双丰公司法人周丽群支付给张永奎200800元，张永奎在俞好公司领取双丰公司代缴民工保证金33万元，总计5581072.84元；张永奎在与俞好公司结算中签字认可收到4767912.66元，另收到双丰公司及其法人周丽群付款共计453754元，张永奎收到的款项共计5221666.66元，故双丰公司和俞好公司均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喻安俊对上述结算和付款真实性持异议，主张双丰公司、俞好公司、张永奎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无法否定相应付款的真实性，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至于上诉人关于其与双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直接权利义务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表明俞好公司在将工程分包给喻安俊和张永奎二人合伙之后，专门为喻安俊和张永奎分别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喻、张二人是以俞好公司项目负责人或受委托人的身份代表俞好公司与双丰公司之间互动，本案中不存在（2019）最高法民终1350号民事裁定书中“相对人与挂靠人、被挂靠人通谋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形。其次，即便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在实际施工人是合伙体、且合伙体已经受偿工程款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余没有直接受领的合伙人同样丧失了对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 综上，喻安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4元，由上诉人喻安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陈晓华 审 判 员  余林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