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忠，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永，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文，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上诉人曾国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永与被上诉人王海文均已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国忠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1日，原告王海文通过建设银行ATM机向曾国忠汇款2万元”，该事实认定的证据不足，没有排他性。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3月21日在ATM机转款2万元的证据，但是该证据没有显示是转款给了谁。到底是转款给了曾国忠还是转款给了第三人。从上诉人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该款是转款给了曾国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4年3月曾国忠的银行流水，在当天曾国忠的帐上确实有存款2万元的事实，但是这也不能证明该款系王海文所转。结合这两方面的证据，这至少有两种可能性，该款有可能是王海文所转也有可能是另外第三人所转。一审法院在没有排除该款是第三人所转的情况下，就先入为主，主观认定该款是王海文所转是错误的，也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系列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3日，王海文转款2.5万元系王海文入股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的入股资金，证据不足”。这一事实也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关于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入股协议书》。在2014年11月，王海文、郭东风、毛清平、曾国忠四人合伙承包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王海文、郭东风两人的入股资金为5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款转为入股资金，确实没有提供证据，这是因为四人合伙纠纷一案已经在新化法院调解结案，且四人的合伙资金也在2015年退还，现在无法提供证据，这是客观事实。反过来说，王海文提出不是合伙资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况且王海文的这一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假如曾国忠还欠王海文的款项没有还清，按常理，在2014年两人合伙时肯定会充抵，在2014年至2019年王海文在新化法院起诉时，王海文均没有提及该款项，这是不合乎常理的。从另一层面来说，在二人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该款也有可能是两人之间的其他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又总能认定这2.5万元系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很明显一审法院在偏袒被上诉人。3、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假如该4.5万元是真实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回答上诉人的代理人提问及审判长的提问时，均明确回答在2014年11月份，他就知道曾国忠没有搞娄底市政务中心项目，也提出要曾国忠退还该4.5万元。那么在2014年11月，被上诉人就知道他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从2014年11月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就应当最迟在2017年11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被上诉人在2020年才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自2014年至2019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这一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在2014年7月3日王海文转款2.5万元入股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后，被上诉人就没有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在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项目合伙过程中，都是毛清平在管理财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凭主观猜测认定两人有经济往来，既而以此为依据否定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5、本案判决的理由和本案的案由明显矛盾。《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很明显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因没有法律依据所取得的财产就应当返还。但是一审法院以“双方对本案所涉款项并未约定结算期限”为由，因而认定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这与本案审理的案由是矛盾的。一审法院一方面以不当得利案由审判，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一方面又以双方没有约定结算期限为由进而认定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这是明显矛盾的，也违背了基本的法理。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的约定。如果双方约定了结算，那么本案系合伙纠纷或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与判决的理由明显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曾国忠取得了不当得利的款项为4.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王海文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了汇款凭证和人证。经冷水江人民法院在银行提处了证据，时间地点汇款凭证都吻合。上诉人又说这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汇的。明白人都知道有汇款凭证，银行又有摄像。还有他兄弟郭冬峰在场的人证。由此证明上诉人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汇款的。也能证明该款就是被上诉人所转。2.上诉人曾国忠以2014年7月3日被上诉人转款的2.5万元是被上诉人入股奉家风貌改造的入股资金。可以说是胡说八道。第一、上诉人曾国忠是不用出资的。第二、就算入股也应该跟被上诉人搞清楚拿钱给被上诉人。那就不是2.5万元而是5.5万元了。但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第三、也不可能给毛清平。因为我跟毛清平的钱都是各管各的。毛清平的帐户是没有任何合伙入股资金打入的。也没有任何的收款凭证。从此事可能看出既然上诉人承认了2014年7月3日被上诉人转款了2.5万元给上诉人，为什么不提这时间段2.5万元又为什么而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娄底政务中心搞装修的项目就是上诉人曾国忠的一个骗局。由此证明上诉人是歪曲事实。因此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入股奉家风貌改造的入股资金。3.上诉人提及的2014年两人合伙时为什么不充抵?第一新化奉家改造项目的合伙人我们从来没算过帐分过钱。下来多少钱被上诉人从来不知道。工程搞完尾款都是背着被上诉人结的。第二为什么在新化人民法院未提娄底政务中心装修的事是：新化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提及我们这事是二码事，不能一起扯。要分开起诉。所以才在冷水江法院起诉。在新化人民法院奉家工程调解后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要娄底的钱，上诉人一句话就是没拿被上诉人的钱，所以只能通过法院起诉。第三郭冬峰和上诉人是亲表兄弟关系，既然郭冬峰能提供证言证明，说明此事系上诉人曾国忠利用郭冬峰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欺骗做的没有良心的事。所以上诉人提及两人合伙时为什么不充抵是不成立的。4.上诉人认为此案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年底我和郭冬峰打了无数电话给上诉人不接。找到上诉人老家问上诉人爸妈知不知道上诉人的情况，而上诉人爸妈有上诉人另外的联系方式但就不说。上诉人的妹妹也在家，说上诉人也骗了她好多钱找不到人。2016年过完年被上诉人和郭冬峰去娄底上诉人住的地方找，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守在楼下只见上诉人老婆和小孩在家，上诉人一直未归，只好回去。2017年上半年新化奉家风貌改造工程在新化审计局做审计时我试试运气去那碰碰，结果被我碰到了上诉人曾国忠。我问上诉人什么意思?找上诉人说娄底政务中心搞装修投的钱你要给我。和新化奉家的事你要给我个交代。上诉人说新化奉家项目还在做审计，娄底政务中心装修的钱要我找郭冬峰，上诉人借故接了个电话溜了，后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的。一直到2019年被上诉人把新化奉家风貌改造工程的质保金通过法院冻结才见到上诉人。提及此事上诉人一概耍赖。后面找上诉人要钱，微信上也有聊天记录。但被上诉人拉黑。所以上诉人提及已过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5.冷水江法院一审提及另外给的现金1万元没有收条等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本人认为有上诉人亲表弟做证。又有上诉人表弟的签字，当时签字做凭证都是认可的。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曾国忠7日内返还被上诉人5.5万元，并支付损失34200元。并承担此案诉讼费。原告王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55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200元（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2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国忠与案外人郭冬峰系表兄弟关系。2014年初，原告王海文与被告曾国忠通过案外人郭冬峰介绍相识,三人有意合伙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相关工程。2014年3月21日，原告王海文通过建设银行ATM机向曾国忠汇款2万元。2014年7月3日，原告王海文又通过银行向被告曾国忠转账2.5万元，合计4.5万元。之后，双方并未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的相关工程。2014年11月8日，曾国忠、毛清平、王海文、郭冬峰签订了《关于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入股协议书》，合伙承包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因合伙事务发生纠纷，王海文、郭冬峰起诉要求曾国忠、毛清平支付工程利润款，2019年8月22日，经新化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告王海文于2014年3月－2014年7月转给曾国忠的4.5万元，曾国忠一直未予返还，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王海文因有意与郭冬峰、曾国忠合作项目而向曾国忠交付了4.5万元,有原告王海文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及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明。被告曾国忠因原告王海文交付了4.5万元而获益，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取得的利益有法律根据，故对王海文请求曾国忠返还5.5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4.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另外1万元，没有收条等证据佐证，仅有郭冬峰的证言，故对该1万元，本院不予认定。王海文请求曾国忠赔偿损失34200元（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2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曾国忠辩称未收到2014年3月21日转账的2万元，但原告王海文提交的ATM转账记录与本院调取的被告曾国忠的银行账户流水相吻合，本院认定被告曾国忠确已收到该2万元，对其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曾国忠称另外2.5万元已转为原告王海文在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的入股资金，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曾国忠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双方对本案所涉款项并未约定结算期限，且双方自2014年至2019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原告王海文于2020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答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曾国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海文4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海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30元，减半收取1015元，由被告曾国忠承担600元，由原告王海文承担415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曾国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海文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证据：2019年10月21日我与曾国忠的聊天录音。证明目的：是我找曾国忠要娄底的钱，他说没拿然后把我微信拉黑了。上诉人曾国忠质证认为，1.听声音是曾国忠的；2.在微信的聊天记录里面曾国忠已经否认了拿了王海文的钱；3.2019年10月份也过了诉讼时效，在2014年7月份之后王海文就知道他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对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海文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即2014年3月21日王海文是否转款2万元给曾国忠，2014年7月3日王海文转给曾国忠的2.5万元是合伙资金还是其他款项？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还是合伙纠纷。对于争执焦点1，经审查，2014年3月21日，王海文通过建设银行的ATM机向曾国忠的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王海文提供了汇款时的银行票据，且经一审法院调查，在同日，曾国忠账号尾数为“4677”的建行卡上收取了2万元。对于此汇款还有案外人郭冬峰的证实，故一审认定曾国忠已收取王海文2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曾国忠对此予以否认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14年7月3日王海文转给曾国忠的2.5万元，曾国忠予以确定，但其认为已转为合伙资金。从本案的事实看，王海文与曾国忠及郭冬峰在2014年11月之前是为承包所谓“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进行合伙，但双方均未签订任何的合伙协议，事后也没有实际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到2014年11月8日，王海文、曾国忠、郭冬峰、毛清平为承包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签订了入股协议书，对于双方的责权利都有约定，从该入股协议看，收取合伙资金的是毛清平，作为合伙人的曾国忠在此合伙中并不要求出资，而可以成为实际合伙人，并分享红利，且在王海文就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合伙纠纷一案起诉曾国忠时，王海文对本案的事实主张权利，在双方的调解书中，也没有提到对此2.5万元已进行了处理。所以曾国忠认为王海文给付的2.5万元已转为新化县奉家镇风貌改造工程的合伙出资缺乏证据支持。从上述可以认定，为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王海文已转账4.5万元给曾国忠。关于争执焦点2，王海文为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进行出资，但作为为承包该工程的发起人曾国忠并未向合伙出资人明示承包工程已不可能，也没有向合伙人对该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其合伙事务何时终止不能确定，王海文随时可要求与曾国忠进行结算，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曾国忠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执焦点3，从当事人所述事实看，双方为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而由王海文出资，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从双方的陈述及案外人郭冬峰的证实来看，双方有口头的合伙约定，在王海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是曾国忠编造的虚假工程的情况下，本案可以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一、二审中，曾国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是真实的，也没有提供其为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的收、支方面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曾国忠在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中，没有应当由合伙人承担开支的情况。从目前双方的陈述看，再承包“娄底市政务中心工程”已不可能，故对于收取王海文的出资款4.5万元，曾国忠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但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审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曾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邓凤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