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骏云专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华山东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09711432R。法定代表人：冯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宛灵，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军，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骏云专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被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刘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骏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根据化工公司与李华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约定，纵观该转让协议内容，化工公司向李华转让的是“投资收益”，而非“房屋所有权”。第二，上诉人骏云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华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李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错误。本案中，根据化工公司与李华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化工公司具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义务，而非上诉人骏云公司。另外，化工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李华，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是义务，该义务的转让并未征得骏云公司的同意。第三，李华提供虚假证据，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审法院不予鉴定错误。李华提交的证明及租赁合同中所加盖印章与上诉人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且提交了同时期经过公证加盖公章的文书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依然认为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纵容了李华提交虚假证据的不法行为。第四，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而非物权确认纠纷，但一审法院确认为是物权确认纠纷，致使上诉人并未按照物权确认纠纷进行答辩和举证，剥夺上诉人的诉权，按照合同纠纷，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不适用诉讼时效错误。第五，案外人五华专利科研所尚未清算完毕，该主体名下的房屋没有发生继承，上诉人也不是该主体的继承人，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本案所涉房屋物权是否存在、设立，与上诉人是否有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昆明市轴（华山东路24号、26号商铺）及华山东路2-28号综合楼7层701号房屋为申请人所有，并判令被申请人骏云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昆明市轴（华山东路24号、26号商铺）及华山东路2-28号综合楼7层70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一、1994年10月25日，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签订一份《集资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建盖华山南路综合楼尚缺部分资金，乙方同意集资；甲方同意将华山南路综合楼一层①-④轴约91m2、二层①-⑤轴约151m2、三层①-⑤轴约137m2划给乙方作营业网点，产权归乙方所有；集资金额一楼按4500元/m2，二楼按4000元/m2，三楼按3000元/m2集资；预计乙方需投入集资总额1424500元，如面积有所增减，按增减实际增减集资额；付款方法为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付集资总额的90%，约130万元给甲方，尾款支付时间根据工程进度另行商定；甲方按时于95年3-4月底交房，并负责统一办理房屋产权。协议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1994年11月1日，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向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出具两份发票，载明收到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集资建房款130万元。二、2001年10月30日，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经乙方多次催要，至今甲方提出因各种原因不能归还乙方款项，现愿用现有空房归还乙方；甲方按原集资建房协议规定的各楼层价格和乙方实际集资金额130万元折算，提供乙方现货房屋；因甲方目前不能按协议所定的楼层、位置提供乙方房屋，现双方商定按以下房屋、面积和价格抵补：原协议中给乙方的一楼91m2铺面，按照每平方米4000元，用一楼（16）轴铺面还给乙方；（16）轴余下的152m2按每平方米5000元折抵原定的二、三楼面积，折抵后的余款17.6万元用七楼还给，按每平方米2500元计，共计70.4m2；以上房屋甲方必须在2001年11月1日前交付乙方；交付给乙方的房屋，乙方拥有完全产权，此后，甲方及任何第三方不得提出异议，甲方必须尽快为乙方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三、2007年11月14日，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李华签订一份《投资转让合同》，约定：根据甲方与原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在1994年10月25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现甲方拥有对华山南路综合楼一楼152平方米铺面（目前由甲方按170平方米出租）及七楼70.4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目前空置）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乙方支付转让金人民币6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转让金90%，在甲方交付投资收益权及相关文件资料的当日，乙方支付转让金的10%，至此，乙方完全取得甲方上述投资的权利和义务。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向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支付款项60万元，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向原告出具发票，并向原告移交了《集资建房协议》等文件资料。庭审中，原告陈述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向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法定代表人冯基邮寄了投资转让的通知。四、（2010）昆民一终字第18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五华科研所建盖的综合楼中包括了本案涉及的房屋，该综合楼中，五华科研所已经办理了一部分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原五华科研所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云南骏云专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在五华科研所名下的综合楼现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三）根据审理确认的事实，原五华科研所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冯基，其明确陈述五华科研所的财产被上诉人当然可以使用且也实际由被上诉人在管理使用，此事实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实际继受了五华科研所的财产，其享有权利即应承担五华科研所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案外人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与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协议》均系协议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签订的《投资转让合同》的约定，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已将其在《集资建房协议》《协议》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原告，且向被告进行了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再次，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实际继受了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财产，其享有权利即应承担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义务。”则被告应承担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负有的相应义务。最后，根据《集资建房协议》《协议》的约定，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负有办理对涉案房屋产权的义务，现涉案房屋已经为原告占有并使用至今，但被告至今未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故原告主张位于昆明市轴（华山东路24号、26号商铺）及华山东路2-28号综合楼7层701号房屋为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与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所称原告提交的“证明”及“租赁合同”上所盖印章与其在2015年通过备案的印章不相符并要求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明”记载的内容虽然对原告享有的权利再次进行了确认，但根据前述分析，原告系从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处受让权利，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被告实际继受了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财产，其享有权利即应承担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义务。”，即使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明”及“租赁合同”上所盖印章与被告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也并不影响原告的权利，故对被告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被告所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并非债权请求权纠纷，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被告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昆明市轴（华山东路24号、26号商铺）及华山东路2-28号综合楼7层701号房屋为原告李华所有。二、被告云南骏云专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李华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二审期间，上诉人骏云公司提交《关于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申请变更登记状态的回复》一份，拟证明五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称，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可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正常清算，在完成清算前，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主体资格并没有终止，其名下的房产仍然属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所有。被上诉人李华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上诉人骏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属一审过程中已存在的证据，但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出具，不应当予以采纳。另外，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已经注销，该事实已在一审中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骏云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不认可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向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法定代表人邮寄了投资转让通知。2、遗漏认定涉案房屋物权是否设立、存在、是否有明确的权利人；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并使用至今放在说理部分不符合规定。本院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评述如下：1、一审在卷的标号为EU425685090CN的EMS邮寄单可证实，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向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邮寄了转让通知，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骏云公司所提异议不成立。2、经本院审查，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3、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明确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使用至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被上诉人李华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上诉人骏云公司应否承担办证义务？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华就涉案房屋请求办理产权登记，实属权利归属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上述法律规定的因物权的归属发生的争议，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但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的审理，必然涉及权属的确认，上诉人一审已经参加了诉讼，案由的不当并未剥夺其诉权，上诉人此理由不能成立。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已于1997年7月19日经昆明市五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的事实已在本院（2002）昆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云高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裁定书》中均进行了认定，故上诉人骏云公司主张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未注销，未完成清算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李华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案外人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与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协议》均系协议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根据被上诉人李华提交的其与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签订的《投资转让合同》的约定，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已将其在《集资建房协议》《协议》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李华，且于2007年11月19日通过ＥＭＳ快递方式邮寄了转让通知，该邮寄单载明的收件人为冯基，收件单位为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骏云公司表示对转让事宜不知晓，但该抗辩不能对抗转让的效力。另外，2019年1月7日，昆明市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原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已出具《证明》，载明其与李华2007年11月签订《投资转让合同》，将其与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集资建房形成的固定资产卖给李华，李华按照合同已全款付清，合同生效。除此之外未与其他任何公司和个人签订涉案投资项目转让协议，故被上诉人李华依据上述转让协议，取得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对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相关权利，上诉人骏云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华仅取得投资收益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根据《集资建房协议》《协议》的约定，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负有办理对涉案房屋产权的义务，而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冯基，冯基在生效判决中明确陈述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财产骏云公司当然可以使用，且实际由骏云公司在管理使用，因此其享有权利即应承担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的义务。也就是说，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负有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的义务应当由上诉人骏云公司承担。（四）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李华基于与昆明市化工原料公司签订《投资转让合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利，上诉人骏云公司在当然使用昆明五华专利技术开发科研所财产，并实际管理使用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集资建房协议》《协议》及《投资转让合同》的约定，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被上诉人李华名下，故一审判决确认位于昆明市轴（华山东路24号、26号商铺）及华山东路2-28号综合楼7层701号房屋归被上诉人李华所有，并判令上诉人骏云公司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骏云公司所提证明及租赁合同中印章与公司印章不一致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明及租赁合同与本案审理结果并无关联，一审判决不准许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虚假证据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骏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骏云专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