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霞，女，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云，女，1957年4月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婷，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向阳，男，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于淑芳，女，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旭，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毋晓爽，男，1980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旭，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超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瑞云、原审被告于向阳、原审被告于淑芳、原审被告毋晓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超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判令李超霞返还张瑞云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部分，改判驳回张瑞云对李超霞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张瑞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瑞云出借给于向阳的370万元发生于李超霞与于向阳婚姻存续期间，而且该370万元款项汇至河南亚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德公司）财务人员于淑芳的个人账户，而亚德公司的股东是李超霞与于向阳，故李超霞对该借款的情况是知情的，故判决此借款的金额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超霞也应予偿还。该判决显然错误。一、李超霞虽然是亚德公司登记股东之一，但该公司自2012年起就从未开展过经营。于淑芳虽然在另案当中被认定为是亚德公司的财务人员，但是她同时还是于向阳的妹妹，而且涉案370万元不仅没进亚德公司对公账户，关键是亚德公司自2012年起就没有任何经营，显然该款项也没有用于亚德公司。对于亚德公司没有发生过的经营行为，李超霞作为股东也不可能知情。二、如果该370万元款项汇至亚德公司财产人员于淑芳的个人账户，在法律上就属于亚德公司收到，而且债务人就是亚德公司，而非于向阳。案涉债务就是公司之债，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瑞云辩称：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事实存在，李超霞和于向阳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且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亚德公司，李超霞对所涉债务知情，应当与于向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亚德公司从2012年起从未开展经营行为完全是虚假陈述，根据当时市场潜规则，公司为了避税或其他原因，财务不走对公账户复合经营习惯和常理。本案于淑芳一审自认为公司会计，公司为其从2013年开始缴纳养老保险，如果公司没有经营，为何给员工继续缴纳养老保险。根据用于亚德公司经营的于淑芳个人账户的交易明细可见，亚德公司自成立之日开始每日大小走账，故李超霞陈述亚德置业公司没有任何经营行为且作为股东不知情，于情于理不通。二、事实上，2013年出具的370万元借条有李超霞签名，150万云借条由于当时李超霞不在场，于向阳出示结婚证和房产证后又向李超霞电话询问身份证号后代替李超霞签名，符合日常民间借贷习惯。于向阳和李超霞于2012年3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6日离婚，2013年生育一子，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6月至7月，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涉案借款用于服装生意和亚德公司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由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三、于向阳和李超霞共同投资经营亚德公司，于向阳占80%股份，李超霞占20%股份。结合结婚证、共同成立公司、经营个体工商户等证据足以证明李超霞、于向阳借的涉案款项用于生产经营，获取的收益以更好地改善家庭生活质量，所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超霞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根据李超霞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从内容上可见，价值巨大的名车和房产均归李超霞，债务全归于向阳，且离婚后不久李超霞又购买价值百万的保时捷豪车，结合一审庭审表现，于向阳极力维护李超霞母子财产，不排除二人系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形。五、依据本案最重要证据“借条”，借款合意发生在张瑞云和于向阳、李超霞之间，且借款时并非以亚德公司名义借款，至于借款系何用途，不影响实际借款人系于向阳、李超霞这一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李超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于向阳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于淑芳、毋晓爽陈述称：本案借款与于淑芳、毋晓爽无关，一审认定于淑芳、毋晓爽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判决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于向阳、李超霞、于淑芳、毋晓爽连带偿还张瑞云借款本金15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于向阳、李超霞、于淑芳、毋晓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6月9日、7月30日，张瑞云分别向于向阳指定户名为于淑芳的工商银行卡62×××52转款1,400,000元、100,000元、2,200,000元，共计3,700,000元。2013年6月9日至2014年1月28日，于向阳向张瑞云转账合计2,885,500元。2014年3月12日，于向阳向张瑞云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张瑞云现金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人：于向阳李超霞2014年3月12日”。李超霞的名字系于向阳代签。后于向阳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5月14日还款200,000元、100,000元。经催要，于向阳、李超霞未偿还借款，故张瑞云诉至法院。另查明：于向阳、李超霞于2012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6日离婚。2011年7月20日，于向阳出资80万元、李超霞出资20万元成立亚德公司。2014年8月19日，李超霞退出亚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瑞云认为双方对2013年至2014年所发生的借贷进行了结算，由于向阳出具2014年3月12日借据，确认借到张瑞云现金150万元。于向阳认为，其与张瑞云之间不存在150万元借贷事实，双方对涉案37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于向阳所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于向阳已将借款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全部还清，2014年3月12日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据是于向阳与张瑞云欲发生新借款的合意，而非往来结算结果，且无支付凭证，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对本案的相关争议焦点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于向阳的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于向阳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但于向阳的还款呈现出在固定时间固定金额的规律性还款。张瑞云关于利息的陈述和举证虽然存在一些瑕疵，但能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且张瑞云和于向阳双方并无特殊的亲朋关系，而张瑞云向于向阳出借款项其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张瑞云将其所有的370万元无偿出借给于向阳，供于向阳用以赚取利润，与常理不合。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推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对张瑞云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本案所涉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予以采信。综上，本案讼争150万元借据是对2014年3月12日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结算的事实成立的可能性比较大。于向阳在出具借条后偿还的300,0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故应视为偿还的本金，应予以扣除。关于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外所负债务应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视夫妻双方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夫妻是否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夫妻存在共同举债合意而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自不必说，如果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应当遵循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当所负债务为共同生活所需时，即使不是共同所为，但其用于生产、经营的最终目的仍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的，他方仍应承担清偿责任。以上债务发生在于向阳、李超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超霞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所借款项均打入亚德公司财务人员，即本案于淑芳卡上，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李超霞系亚德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财务等事项有知情权、检查权，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李超霞知情，故李超霞应承担清偿责任。毋晓爽、于淑芳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向阳、李超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瑞云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张瑞云负担4,660元，于向阳负担18,6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超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1-2014年度亚德公司年检报告档案查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案例一份；于向阳和王会芳离婚协议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再816号民事判决书判例。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23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5月30日李志勇与于向阳就投资经营海天商贸城商场项目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李志勇按照协议约定向于向阳指定尾号为70552于淑芳账户转款600万元，于向阳向李志勇出具相应《收据》，该《收据》加盖亚德公司公章。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于向阳和李超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出借于2013年6月-7月，发生在于向阳、李超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3,700,000元借款均由张瑞云转账至于淑芳账户；2011年7月20日，于向阳出资80万元、李超霞出资20万元成立亚德公司，2014年8月19日李超霞退出亚德公司；于向阳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称：涉案借款用于海天商贸城，于淑芳是公司的会计，我用的于淑芳的银行卡，后面还有个会计为徐双喜，于淑芳不在公司了，徐双喜一直拿着于淑芳的卡；案涉于淑芳的银行卡存在大量的资金转进转出。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用于了于向阳、李超霞的共同经营，涉案债务属于于向阳、李超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超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李超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