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申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国才，男，1954年9月9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秋华，女，1955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翱翔，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代理上述两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建东，男，1965年5月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瑜，常熟市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芬，女，196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再审申请人黄国才、卢秋华因与被申请人卢建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苏05民终1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黄国才、卢秋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将黄国才、卢秋华的房屋借给卢建东居住认定为买卖。1、双方从未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也未达成过房屋买卖的合意。卢建东举证的收条完全没有体现所收款项是购房款，所谓的买卖协议上也没有黄国才的签字。黄国才既然可以手写那么多次的收条，为什么不能在上方的买卖协议上签字?2、在当时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在30万以上，即便考虑双方的亲属关系，也不可能以低于半价的价格出售一套房屋。况且黄国才拆迁一共才分得两套房屋，除非有特殊原因急需用钱否则怎么可能贱卖房屋。退一步讲，即使急需用钱，略低于市场价即可轻易出手，绝无道理低于半价的价格出售。3、本案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在于，黄国才收到了卢建东的14万元后，于当天购买了2个汽车库，价格正好是14万元，而其中一个汽车库就买在案涉房屋的下面。黄国才不可能将一套房屋以两个汽车库的价格出售，然后房子都卖掉了还在该房屋的楼下买一个汽车库。二、卢建东的行为不仅涉嫌虚假诉讼，而且涉嫌诈骗。1、卢建东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并不存在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且在二审中卢建东指使3个亲戚出庭作伪证，声称买这个房子还办了喜酒，亲戚们还送了礼金。这些情形均涉及严重的虚假诉讼、妨碍诉讼的行为。2、由于卢建东将借住的房屋通过制造虚假买卖证据的方式，将房屋据为己有，已涉及刑事犯罪。在二审及案件执行中，黄国才已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书。贵院法官只需看一下本案的相关证据事实，即可察觉本案疑点众多，极有可能是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做出错误判决，二审没有查清事实，维持一审判决应该也是错误的。恳请贵院依法决定再审，纠正错误判决，维护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卢建东答辩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是：一、我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掌控涉案房屋，我方与申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借用关系。两申诉人于2010年1月3日，将涉案房屋及一个自行车车库出售给我。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本人在签约当天给付二再审人购房款14万元(全部房款)后，申诉人即将该房的钥匙交给了我；我方拿房后于2010年1月底，花费20余万元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之后被申请人即与家人一直在该房内居住生活直至去年诉讼时已达九年半之久；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缴费卡已过户在我的名下，一直以我的名义在使用至今；两申诉人就住在同一小区，且亲眼目击了我方对涉案房屋数月的装修，从未提出任何的异议；我方于2010年(端午节)我在后塍凯得利大酒店办了庆贺买房酒。亲戚数十人同两申诉人一起来我家吃酒，两申诉人还送了人情钱1000元。以上的事实已充分说明两申诉人将该房卖给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双方已经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两申诉人主张房屋是借给我居住的根本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申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申诉人黄国才称卢建东是将一张白纸一折二后让黄国才写的，协议书上方的字样是卢建东事后打印上去的说法，无任何依据，且违背事实的。二、关于申诉人称其收到我的14万元系借款的问题。我方认为，黄国才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其应当明白收条与借条之间的区别。我当时要求黄国才在协议上签字时，黄国才以双方是至亲，不必签订协议为由，未在卖房协议上签名。但其在《房屋买卖协议》的下面，自行明确书写了“收条”，并签字，且其收到的款项与卖房协议里的房款完全吻合一致。由此可见，两申诉人将本案讼争的房产出售给我是双方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申诉人主张14万元系借款不能成立。三、我方的主张得到了双方亲人的证实。二申诉人在本案中公然污蔑是我指使他们出庭。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申诉人烂用诉权，浪费诉讼资源，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并对其作出相应处罚。本案再审审查查明，黄国才向本院陈述，卢建东系卢秋华最小的弟弟，其家庭经济条件差。正因如此，申请人才将案涉张家港市金港镇新塍小区70幢501室房屋出借给卢建东使用。另查明，再审审查中卢家大姐夫张永才、老三卢建华及其妻倪芬华均到庭作证，其表示知晓黄国才、卢秋华夫妇在2010年1月3日将房屋以1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小弟卢建东的事实，且卢建东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在装修完毕后邀请包括黄国才、卢秋华在内的亲戚朋友喝进屋酒。上述事实，由本院2020年10月14日的询问笔录可予证实。本案再审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黄国才于2010年1月3日收取卢建东的14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购房款？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应认定为购房款，理由是:一、从书面证据分析，卢建东所提交的《协议书》主要内容即为乙方（卢建东）支付14万元给甲方（黄国才）购买张家港市金港镇新塍小区70幢501室房屋。黄国才虽未在上述协议书甲方处签名，但其在该协议书的下方亲笔书写了“今收到建东14万元整”的收条，该收款凭证紧接着房屋买卖协议下方，且收款凭证所表述的收款金额与房屋买卖协议金额相一致。黄国才虽认为其书写收条时，该纸张上并无其他内容，但对此黄国才未能举证证明，故对黄国才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黄国才认为，其收取的14万元为借款，但其既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又不能证明借款期限、是否存在利息等借贷主要条款，更不能举证还款事实，故从书面证据看，原审认定上述14万元系卢建东向黄国才支付的购房款，可信任度较高；二、从事实行为分析，卢建东接收、使用房屋长达九年多时间里，未接到过黄国才、卢秋华要求其归还房屋的通知。黄国才也从未向卢建东归还过所谓的借款。黄国才、卢秋华的行为显然有悖于日常经验法则。且根据黄国才自述卢建东经济条件是很差，在这种情况下，卢建东不具备将大额资金出借给黄国才的经济实力、并且长达九年之久不主张还款。对于再审申请人黄国才认为，14万元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房屋系拆迁房，其价格本身包含着政府一部分拆迁利益，基于申请人卢秋华与被申请人卢建东系亲姐弟关系，姐姐向弟弟出卖的房屋出卖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更何况，再审申请人至今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所谓的市场价格。对于再审申请人所述，其将14万元购买了两个车库，以此证明14万元系借款，双方不存在买卖房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按照再审申请人所述，申请人收取14万元后购买的一个车库在涉案房屋即张家港市房屋楼下，但此举不足以认定上述款项即非卖房款。综上分析被申请人卢建东的举证（书证以及证人证言）效力明显优于再审申请人，故黄国才、卢秋华于2010年1月3日收取卢建东的14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购房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黄国才、卢秋华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黄国才、卢秋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周 军审判员  钱 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