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8507、18508号 上诉人（原审2597号原告、2883号案被告）：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丹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岚、盛丽君，均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2597号案被告、2883号原告）：郭长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玢、陈必成，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白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长乐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597、28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依法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立白公司、郭长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当事人均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立白公司、郭长乐均未对穗劳人仲案字【2020】326、328、329号《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故视为立白公司、郭长乐同意上述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裁决，即立白公司向郭长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立白公司主张已安排郭长乐休2018年的年休假3天,并且郭长乐在2018年7月已休年休假2天；立白公司主张已安排郭长乐休2019年的年休假3天，并提供了立白集团《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和有郭长乐签名确认的《立白集团员工20180201-20180228考勤汇总表》、《立白集团员工20180701-20180731考勤汇总表》、《立白集团员工20190201-20190228考勤汇总表》相互佐证。结合郭长乐2018年2月、2018年7月、2019年2月的出勤情况，本院采信立白公司的主张，郭长乐2018年享有年休假5天已休完，立白公司无须支付其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郭长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享有的年休假1天已休完，立白公司亦无须支付其2019年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关于加班费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郭长乐虽根据其提供的《关于2018年9-10月销售总公司销售人员大干60天，全员参与周末动销的通知》及《关于2018年春节黄金档期围猎联合进攻作战令》，主张其在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4日中秋节、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国庆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并在2018年1月20日、21日、27日、28日，2018年2月3日、4日、10日，2018年9月8日、9日、15日、16日，2018年10月13日、14日、20日、21日、27日、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但根据立白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郭长乐的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虽郭长乐不确认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表示在劳动合同签署过程中其并未有修改的余地，但立白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有原件且郭长乐有签名确认，郭长乐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系在被胁迫、欺诈或受到重大误解等情形下签署劳动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依法采纳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且立白公司亦提供了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备案审批表，该表亦有原件并记载同意立白公司销售人员等职工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施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本院采纳立白公司主张，认定郭长乐的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结合立白公司提交的2018年度考勤汇总表记载，郭长乐所主张的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期间每月实际出勤天数未违反法律规定，在郭长乐在考勤汇总表签名确认的前提下，且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加班的事实。郭长乐主张其上述期间存在加班并要求立白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金及利息问题。关于市场共建基金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立白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市场共建基金及利息。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及《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的约定，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可以通过向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借款部分，公司不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违反立白公司的制度，则会影响其投入的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和承包资格。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因此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协议约定承包合同期限已到的情况下，立白公司应当向郭长乐退回市场共建基金12000元。至于支付利息问题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长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长乐返还市场共建基金12000元。三、驳回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四、驳回郭长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立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立白公司无须向郭长乐重新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改判立白公司无须向郭长乐返还市场共建基金1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长乐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上诉人无须重新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法律只规定了必须涵盖的内容，并未规定禁止性内容。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已完全包含了法律要求涵盖的全部内容，并不存在任何不当的表述。二、原审判决认定郭长乐缴纳的市场共建基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的事实错误。市场共建基金的性质属于投资款，该项目产生的投资回报也是和员工的工资报酬分开、独立核算，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押金或保证金。协议属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员工自愿选择参与我公司承保项目、自愿缴纳市场共建基金，充分说明了郭长乐是充分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协议约定的承包项目本身就是山西省区产品经销业务，投资收益势必会与产品的销售情况相挂钩。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且投资收益与销量挂钩，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属于一般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投资人已经获得远超过投资款的收益，不应要求我公司退回投资款。 被上诉人郭长乐答辩意见：一、市场共建基金(承包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立白公司违法收取劳动者财物，应当退还。2016年，立白公司以建设销售区域为由，要求所有在岗的销售人员按照所在岗位的级别支付一定金额以保留个人岗位，否则，立白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郭长乐为了能保住工作，应立白公司要求于2017年3月24日缴纳了12000元市场共建基金(承包金)。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和《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的约定，协议双方需存在劳动关系，员工如不参与承包，立白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投入市场共建基金金额与员工岗位级别挂钩，承包期内如有岗位级别变动，需要重新计算缴纳市场共建基金；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资金紧张困难的，可以向立白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员工唯有缴纳市场共建基金，才能保住工作。如员工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立白公司的制度，将会影响承包资格和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二、立白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有评价性内容，影响郭长乐再就业，应当重新出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立白公司是否应重新向郭长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为立白公司是否应退还郭长乐市场共建基金。 关于焦点一，立白公司未对穗劳人仲案字【2020】326、328、329号《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故视为立白公司同意上述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裁决，即立白公司向郭长乐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关于焦点二，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及《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等约定，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员工在公司的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可以通过向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违反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制度，则会影响其投入的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和承包资格。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至于立白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市场共建基金的问题，《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约定了一票否决的红线事项，处理方式是取消责任人的承包资格、解除劳动合同及承担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立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郭长乐行为造成的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立白公司应当向郭长乐退回市场共建基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20元，均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肖逸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倩雯 曹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