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恩信，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4年4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MA756FHN4L，住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长宁镇殷家庄**。法定代表人：李和平（已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4年2月25日出生，原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栓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出生，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监事，，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贺恩信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途公司）、李栓虎、李和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恩信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2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证实原告贺恩信与被告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即劳动关系”，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第二至第六项，与事实不符。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但不能据此否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从贺恩信陈述中推论出没有人身依附性，与事实不符。贺恩信的叙述表明的是双方对工资形成的计算方式的约定。工资形成方式与人身依赖性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由此得出否定双方人身依赖性的必然结果。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所述“原告贺恩信于2019年11月11日和被告李栓虎达成协议：……”，该证据在一审开庭时未在法庭出示，未经法定的举证质证程序，一审判决以未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上述协议违反自愿原则，而且协议内容违法，当属无效。上述所谓协议系李栓虎单方意思表示，不代表上诉人意愿，而且协议直接交给法庭，并未交给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并且，李栓虎将本案应属的劳动关系，擅自单方认为系劳务关系，违反了《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四、上诉人将李和平、李栓虎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通途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登记的是“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在股东信息中注明李和平持股比例100％，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可见，通途公司系一个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公司”。通途公司与一人股东、李和平混同。李和平否认混同，需要举证证明，其不能证明与公司不存在混同，则依法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和平去世后，将其子李栓虎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综上，上述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审理，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通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和平已死亡，公司未委托他人进行诉讼。李栓虎辩称，通途公司是我父亲个人注册成立的，父亲李和平因车祸死亡，我暂时接管公司处理事务，我认可父亲签字的欠条，我同意按欠条给付贺恩信工资，但贺恩信认为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给付其他费用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贺恩信一审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原告的工资72560元(92560元-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4400（按四年工资计算）；3、判令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60000×25%)15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未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金14700元(29400×50%)；5、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十一个月）计39600元；6、拖欠2015-2019年工资（60000元）利息5836元。一审法院查明，贺恩信自称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13日一直在被告处从事版面、卡子、打磨、看门、做饭、安装道路标志牌、高速路护栏板等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在公司干活每天120元，去外地干活每天150元，不干活则没有工资。2017年6月15日通途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李和平一人，李栓虎系公司监事。2018年11月，贺恩信因公司没活可做，便自行离开公司，期间从公司借支了部分工资。2019年4月27日，贺恩信与通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和平经过结算，扣除原告的借支，对尚欠的工资60000元出具欠条一份。2019年贺恩信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通途公司给付劳务工资92560元，该委于同年6月4日作出的大劳仲案字（2019）第3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其请求。2019年6月10日、8月26日、11月6日贺恩信针对通途公司欠付劳务工资问题分别三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均撤回起诉。期间，在本院对贺恩信和被告李栓虎进行谈话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协议：“1.被告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共计给付原告贺恩信劳务工资60000元，2019年11月11日之前给付10000元，2020年1月11日之前给付10000元，剩余40000元2020年10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2.本次协议达成后被告不得再向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主张其他诉求。”后李栓虎按上述协议给付贺恩信劳动报酬20000元。现贺恩信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资72560元(92560元-20000元)、经济补偿金14400（按四年工资计算）、拖欠劳动报酬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60000×25%)15000元、未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金14700元(29400×50%)、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十一个月）计39600元、拖欠2015-2019年工资（60000元）利息5836元。另查明，通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和平已于2019年6月12日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公司未变更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贺恩信的各项诉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明显的从属关系，本质上存在一种人身依附关系。根据通途公司和贺恩信报酬结算方式来看，主要为“完成一定工作，支付一定报酬，不干活则没有报酬”，原告与公司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原告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结合原告陈述的“在公司干活每天120元，去外地干活每天150元，不干活则没有工资”以及“因没活干，所以离开公司”等，无法证实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即劳动关系。通途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注册成立，贺恩信主张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13日就与通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公司成立时产生，故原告的诉求明显有悖常理。所以贺恩信基于劳动关系向通途公司提出的第2-6项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贺恩信于2019年11月11日和李栓虎达成协议：“1.被告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共计给付原告贺恩信劳务工资60000元。2.本次协议达成后不得再向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主张其他诉求”，该协议是贺恩信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且已经按协议从李栓虎处收取劳动报酬20000元，表明其有意按该协议履行。现根据贺恩信与李栓虎的陈述、欠条以及大劳仲案字（2019）第34号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李和平自认公司尚未支付原告工资金额为60000元，可证实当时通途公司尚欠原告工资60000元的事实。因贺恩信未就自己主张的工资数额向本庭提供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贺恩信对李和平、李栓虎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李和平、李栓虎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且李和平已经死亡，已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民事义务，故应当驳回贺恩信对李和平、李栓虎的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青海通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给付贺恩信工资60000元，其中已给付20000元，尚余4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贺恩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贺恩信起诉李和平、李栓虎主体是否适格;三、贺恩信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通途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从事交通安全设施制作销售、安装、公路养护、楼宇安全系统的设计安装等的企业,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该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注册成立，贺恩信自述其于2014年起就在李和平承揽的工程中干活，至通途公司成立前其与李和平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是合法的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建立的权利义务关系，自然人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故贺恩信主张通途公司成立前已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通途公司成立后贺恩信仍在该公司干活，但根据贺恩信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时的陈述，“在公司干活每天120元，去外地干活每天150元，不干活则没有工资”，“因没活干，就离开公司”等表明，贺恩信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获取报酬，具有明显的劳务关系特征，而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比较固定的具有人身隶属性质的关系，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上述关系，且2019年4月27日通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和平就贺恩信的工资出具欠条，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贺恩信与通途公司之间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贺恩信的此节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和平去世前,对贺恩信的劳务工资进行了核算，除已给付的工资外，李和平于2019年4月27日向贺恩信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贺恩信6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2月前付清。2019年6月12日李和平因车祸死亡，贺恩信就工资问题向大通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驳回申请，贺恩信又于2019年6月10日、8月26日、11月6日向大通法院起诉主张劳务工资，后均撤诉。在诉讼期间贺恩信与通途公司的监事李栓虎达成协议，由通途公司给付贺恩信的劳务工资60000元，在通途公司按协议给付20000元后，贺恩信再次起诉主张与通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通途公司应给付相关的劳动待遇。一审法院确认贺恩信与通途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驳回贺恩信的诉讼请求，但又判决通途公司给付贺恩信工资，超出了贺恩信的诉讼请求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判决已对通途公司欠付贺恩信的劳务工资作出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及时化解矛盾纠纷，根据基础法律关系判决给付劳务工资亦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贺恩信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贺恩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二○二○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申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