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国伟，男，1966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东，男，1978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远，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诚，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国伟因与被上诉人黄建东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管国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2年7月1日，管国伟与黄建东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黄建东向管国伟出借本金70万元（人民币，下同），利率1.5%以及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在该份合同中约定以管国伟所有的本市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作为上述70万元债权的抵押物，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此时黄建东并未付款。2012年7月2日，管国伟与黄建东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了黄建东向管国伟出借本金110万元，利率1.5%以及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在该份合同中约定以管国伟所有的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作为上述110万元债权的抵押物，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此时黄建东仍未付款。由此可见，双方在不同时间分别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分别进行抵押登记，应认定为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虽然黄建东与管国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将70万元和110万元合并为180万元，且上述两笔借款一同转入管国伟账户，以及管国伟出具借据、收据也是180万元，但均为黄建东的要求，故黄建东的合并给付行为不能改变上述两份合同两笔借款的法律性质。2.管国伟于2012年10月20日按照黄建东的要求向其账户转账90万元，双方明确该笔90万元款项用于清偿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设置抵押所担保的70万元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设置抵押所担保的债务的部分利息；在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管国伟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黄建东也已确认管国伟归还的90万元用于清偿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设置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及利息、违约金等，故黄建东有义务涤除设置在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3.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管国伟向黄建东借款180万元的事实成立，根据《九民纪要》第58条对担保债权的范围的约定，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以公示登记的范围为准，也就是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抵押担保的是本金7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抵押担保的是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即双方对债务的共同抵押作了份额约定。基于黄建东对管国伟归还90万元作为清偿本金70万元债务的自认，意味着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设置的抵押权已归于消灭，黄建东也应履行涤除抵押权登记的义务。4.黄建东在管国伟尚未还清本金110万元债务等情况下自愿涤除其设置在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登记，系黄建东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导致的后果应由黄建东自行负担，即黄建东以管国伟尚未全部归还本金110万元的债务作为其拒绝涤除设置在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管国伟的合理诉求。被上诉人黄建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管国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国伟向黄建东借款180万元，并以两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之所以签订两份借款抵押合同系管国伟提供的房屋价值受限的原因，管国伟是以两套房产共同抵押担保180万元债务。黄建东之所以同意涤除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设置的抵押登记，是管国伟未经黄建东同意擅自出售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并造成购房人的利益受损以及法院的协调，并非黄建东自主行使处分权。鉴于管国伟尚未归还全部借款，故黄建东不同意涤除设置在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登记。管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黄建东涤除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抵押权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系管国伟。2012年7月1日，管国伟（借款人、抵押人、乙方）与黄建东（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将座落XX公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的担保。本次抵押甲方为第一顺受人。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产生的其他费用。借款本金为70万元整，利息为1.5%，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7月2日，黄建东（甲方、出借人）与管国伟（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向乙方出借本金壹佰捌拾万元；二、借款期限：贰个月，自2012年7月2日起至2012年9月1日止。三、上述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四、乙方应在到期日前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偿还给甲方。五、违约责任。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还款，除了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为借款本金的5%，同时甲方为解决本纠纷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交通、诉讼、执行、聘请律师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2年7月2日，管国伟向黄建东出具借据和收据各一张，其中借据上载：今有管国伟因生意周转需要将XX公路XX弄XX号XX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抵押向黄建东借款1,800,000元。双方约定2012年9月1日之前全部归还，逾期未归还按照银行的同期四倍利率计算。收据上载：今收到黄建东现金转账1,800,000元整。2012年7月2日，管国伟（借款人、抵押人、乙方）与黄建东（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将座落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的担保。本次抵押甲方为第一顺受人。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产生的其他费用。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整，利息为1.5%，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期限自2012年7月2日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7月4日，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就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具抵押权登记证明，上载：房地产抵押权人黄建东，债权数额为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7月6日，上海市黄浦区房地产登记处就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具抵押权登记证明，上载：房地产抵押权人黄建东，债权数额为11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2年7月2日起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10月20日，管国伟根据黄建东指令向案外人周某转账90万元。黄建东认可此系管国伟归还了借款7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10月20日，管国伟将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200万元转让给严某。2012年10月20日，严某向管国伟支付房款100万元；10月29日，严某向管国伟支付房款30万元。因管国伟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导致该房屋被法院司法查封。2013年6月6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为：管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涤除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抵押权，协助严某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严某名下；严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管国伟剩余购房款30万元；管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严某支付违约金17万元。2016年8月22日，管国伟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7月1日向黄建东借款180万元，并以名下XX路XX弄XX号XX室、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现因本人无力归还，特此提出如下还款计划：1、2016年8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180万元，利息以借款日期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以月息2%计算。2、上述抵押物继续为此笔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10月17日，黄建东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要求管国伟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016年10月25日，黄建东和管国伟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管国伟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黄建东借款本金110万元，并以1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若管国伟届时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黄建东可以与管国伟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以及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管国伟所有，不足部分由管国伟继续清偿。2019年6月17日，黄建东与严某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的谈话（执行）笔录中，黄建东称：“我与管国伟民间借款纠纷一案，我已向静安区法院申请执行。关于严某所要购买的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我是该房产的抵押权人。我们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在黄浦法院做的执行笔录，双方约定该笔抵押债权为155万元。待申请人严某将155万元支付到法院后，我这笔抵押债权业已实现，由我协助或法院依法律规定将这笔抵押涤除。待严某办理了相关产证之后，由黄浦法院将155万元发还给我。”严某称：“同意支付抵押权人黄建东155万元。”2019年8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将严某交纳的155万元代管款发还黄建东。黄建东收到该笔钱款后，依约将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登记的抵押权涤除。一审还查明，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现有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等多个查封。一审审理中，管国伟自认其与黄建东除180万元借款及引申出的相关案件外，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截止2020年4月14日，管国伟尚欠黄建东16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的，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的全部行使其抵押权。”，可见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具有不可分性。这种不可分性，一是指债权人在全部债权没有清偿以前，仍可对抵押物的整体主张抵押权，其目的在于保障抵押权的实现。二是指抵押物的分割或者部分转让或灭失，对抵押权的行使不发生影响，抵押权人可以就分割或剩余抵押物主张权利。也即，债权人在全部债权清偿之前，债权债务的部分变化或者担保物的部分变化，不能影响担保债权的整体性，债权人仍然可以担保物的全部主张担保债权。管国伟、黄建东之间仅存在整笔金额为18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为担保该笔借款能够按时偿还，管国伟才将其名下的两套房屋根据当时的市场价值分别设定了70万元和110万元的抵押登记。双方明确约定抵押权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产生的其他费用。故该两套房屋是担保180万元的主债权及利息等债权。根据庭审调查，即使如管国伟所述曾归还黄建东90万元，黄建东因收到155万元而涤除了XX路XX弄XX号XX室上的抵押登记，却因借款产生了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仍未归于消灭，管国伟自认尚欠黄建东160余万元，故在管国伟尚未还清180万元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黄建东仍对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享有抵押权。管国伟主张两套房屋担保的是两笔独立的债权、XX公路XX弄XX号XX室抵押权已经实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管国伟之诉，因不符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管国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管国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仍在于被上诉人黄建东是否应涤除设置在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首先，根据上诉人管国伟与被上诉人黄建东在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管国伟向黄建东借款180万元；同日上诉人管国伟在出具给被上诉人黄建东的借据中确认将其名下两套房产抵押担保该笔180万元借款；在管国伟因故未能如期归还借款而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管国伟再次确认其向黄建东借款本金180万元以及以两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本金为18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套房产作为180万元借款的共同抵押担保物。上诉人管国伟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一笔本金70万元、另一笔本金110万元的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应被上诉人黄建东的要求而合并在2012年7月2日的借款合同中，对此被上诉人黄建东予以否认，且上诉人管国伟对其所作的上述陈述也无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于2012年7月1日、2012年7月2日分别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以及分别办理了抵押权人为黄建东的抵押权登记手续，虽然借款抵押合同对两套房产分别设定借款本金70万元、110万元，主要也是限于两套房产的市场价值，而非如上诉人管国伟表述的两笔借款或者是双方对债务的共同抵押作了份额约定。再次，即便黄建东在相关案件中曾表述过管国伟归还的90万元指向的是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但因管国伟向黄建东所借款项为本金180万元，且黄建东也没有确认将180万元借款拆分为70万元、110万元两笔借款并允许管国伟分别归还，故在管国伟自认其就借款产生的利息等尚未结清情况下，不因债权债务的变化或者抵押担保物的变化而影响担保物权的整体性，即黄建东的上述表述并不影响其作为债权人及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抵押权人仍可以以担保物的全部主张担保债权。上诉人管国伟以被上诉人黄建东在其他案件中确认的借款本金70万元等已归还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黄建东涤除设置在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缺乏依据，故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管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管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