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一，女,198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泉，男,195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伟斌，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华，男,198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冠一、黄国泉因与被上诉人付文华所有权确认纠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冠一、黄国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付文华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任何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及购房合同的订立主体均为黄冠一、黄国泉，两上诉人于2013年1月29日持付文华银行卡支付的购房款17万元是付文华向上诉人家给付的彩礼；付文华父亲转账的5万元系筹办婚礼所用。2.案涉房屋为黄冠一的单位团购房、指标房，具有福利房的性质。3.本案纠纷属于物权法调整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购买案涉房屋时，黄冠一与付文华尚未结婚，该房屋系上诉人黄冠一、黄国泉两父女的共有财产，与付文华无关。（三）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在付文华确权诉求之外还判决两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程序严重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付文华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付文华对涉案房产享有25%的产权份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付文华具有直接购买涉案房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付文华为购买涉案房产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黄冠一，并不定时向其转款，而不是给付特定数额的金额，说明17万元不属于彩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付文华为购买涉案房产足额支付了首付款且偿还了购房贷款，系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依法应当享有物权。一审法院判决付文华享有25%的产权份额，适用法律正确的。（三）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产的购买及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不动产权证上的所有权人为黄冠一和黄国泉，但涉案房产属于付文华与黄冠一、黄国泉与陈国荣共有。 付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坐落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房屋份额的所有权并予以分割；2.依法确认原告享有绿地悦城车位1／2的份额并予以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国泉与案外人陈国荣系夫妻关系，黄国泉、陈国荣系被告黄冠一的父母。黄冠一是南昌市财政局的工作人员，按单位政策享有购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地悦城团购房的资格，该团购房只限资格人本人购买，因贷款原因可增加一名直系亲属。2013年1月29日，黄冠一支付绿地悦城购房款25万元，其中，付文华出资17万元，陈国荣出资8万元。2013年1月30日，原告付文华与被告黄冠一登记结婚。2013年9月16日，黄冠一支付购房款15万元，其中，陈国荣出资12万元，黄冠一出资3万元。2014年1月17日，黄冠一支付购房款71811元，其中，陈国荣出资21811元，黄冠一用自己尾号6513中国银行卡刷卡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当日，南昌九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黄冠一出具了收据，载明：悦城XX-X-XXX室房款471811元。2014年1月17日，黄冠一、黄国泉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南昌九龙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所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以下简称302房），建筑面积142.4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715.79元，总金额671811元；买受人应于2014年1月17日前支付房款471811元，剩余房款20万元办理银行按揭，应于2014年2月28日前付清。2014年11月20日，黄冠一、付文华、黄国泉、陈国荣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住房城市建设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借款本金为20万元，用于购置302房，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24年11月20日，借款人以委托扣款方式还款。黄冠一代付文华在该合同中“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名。2015年11月28日，黄冠一（乙方）与南昌九龙湖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绿地悦城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绿地悦城地下停车场停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该停车位使用权总价为4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签约即付清。2016年6月6日，南昌九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就案涉车位开具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黄冠一、黄国泉。2018年3月8日，黄冠一用陈国荣的尾号6445赣州银行卡刷卡11756元用于支付购房契税11756.70元。2018年3月15日，黄国泉转账支付维修基金6718.10元。2018年6月15日，302房下发《不动产权证书》［赣（2018）南昌市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登记为黄冠一、黄国泉，为共同共有。302房的物业服务费、车位管理费均由黄冠一、黄国泉交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的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由黄冠一偿还，自2017年6月25日至今的按揭贷款由黄国泉偿还。2019年2月18日，付文华与黄冠一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13日生效。截止至2019年3月13日，黄冠一、黄国泉已偿还贷款本金共计72499.73元，剩余贷款本金为127500.27元，剩余贷款利息为19069.99元。由于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302房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省豫章房地产经纪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1月13日，该评估机构出具赣豫章［2019］（房评）字第Ｂ-38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302房评估价值为2426521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万元。 另查明：庭审中，黄冠一提供了其北京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及赣州银行电汇凭证一张，显示2015年4月10日黄冠一刷信用卡3万元给南昌九龙湖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4月23日陈国荣转款3万元至黄冠一名下南昌银行账户。黄冠一据此证明案涉车位由黄国泉夫妇出资购买。 又查明：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1月付文华名下银行卡支取现金共计104400元，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14日，付文华名下银行卡转账给黄冠一共计184500元，付文华提出上述现金支取及转账系黄冠一所为，用于偿还上述房产房贷及购买车位，并表示是其出资偿还上述房产贷款及购买案涉车位。此外，2014年1月17日，付文华的父亲付水如转款5万元至黄冠一名下的银行账户，关于该款项的用途，黄冠一于2018年12月25日双方离婚纠纷一案开庭审理中确认为购房用款。 还查明：2014年1月8日，付文华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付文华特委托其配偶黄冠一以黄冠一的名义购买房产一处，该房产为江西省南昌市绿地悦城X区X栋302室，建筑面积为144平方米。付文华委托黄冠一代为办理购买上述房产的相关事项如下：签署上述房产的买卖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公积金贷款或商业贷款的相关手续和担保手续；办理上述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缴纳相关费用；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相关的单位、水、电、煤气、物业管理等登记、过户手续，缴纳相关费用。委托期限自签署本委托书之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该委托书经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予以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国泉在其妻子陈国荣支付部分购房款后签订302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合同签订后，夫妻二人为办理不动产权证又支付了契税及维修基金。由此表明，陈国荣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共计221811元的行为并非是对其女儿黄冠一购房的赠与，而是为黄国泉购买302房所履行的出资义务。黄国泉依法登记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付文华在其与被告黄冠一登记结婚前一日出资17万元购买案涉302房，显然其是为了结婚目的所共同购置房屋。根据付文华提交的公证委托书，可进一步确认付文华有与黄冠一共同购买302房的意愿。黄冠一以付文华的父亲所转的5万元支付购房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其与付文华共同支付了购房款5万元。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黄冠一无论是以自己的工资收入还是以付文华的工资收入偿还贷款，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贷。黄冠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取得不动产权证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冠一名下所有的302房的房产份额属于其与付文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黄国泉、黄冠一为父女关系，双方之间对案涉房屋共有关系明确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现付文华、黄冠一已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付文华享有案涉房屋产权1／4（25%）的份额。根据房管部门核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反映，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黄冠一、黄国泉，现付文华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并分割，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江西省豫章房地产经纪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赣豫章［2019］（房评）字第Ｂ-38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302房的评估价值为2426521元，故黄冠一、黄国泉应给予付文华该房屋价值相应的补偿款，即569987.69元［（评估值2426521元-剩余贷款本金127500.27元-剩余贷款利息19069.99元）×25%］。另，黄冠一提出其购买绿地悦城地下停车场编号Ｅ-355停车位其母亲陈国荣出资了3万元，由于黄冠一仅提供陈国荣向其转款3万的银行电汇凭证，未举证证明该转款用于支付车位款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黄冠一、黄国泉对上述车位仅享有使用权，付文华要求确认对该车位享有1／2的份额并予以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付文华对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房屋享有25%的产权份额；二、限被告黄冠一、黄国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付文华房屋产权份额相应的补偿款569987.69元；三、驳回原告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付文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110元，评估费1万元，两项合计20110元，由原告付文华承担5028元，被告黄冠一、黄国泉承担1508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黄冠一与黄国泉两人名下，付文华主张该房屋的产权份额并要求分割是基于该房屋系其与黄冠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首先需明确案涉房产中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在此基础上再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故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离婚后财产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付文华对案涉房屋产权是否享有相应份额；2.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本院逐项阐述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享有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认定。1.如前所述，本案需要对案涉房屋的两登记权利人黄冠一与黄国泉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先行明确，经查，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两权利人的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根据等分原则，黄冠一与黄国泉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2.黄冠一在结婚登记前一天持付文华的银行卡刷卡支付购房款17万元，婚后，付文华父亲于黄冠一签订购房合同当日向黄冠一转款5万元，黄冠一于当日将该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基于上述事实，再结合不动产权证书的取得时间、付文华作出的公证委托书以及黄冠一在离婚诉讼中对房屋出资相关事实的陈述，本院认为，付文华对房屋出资系建立在其与黄冠一夫妻共同生活的前提之下，黄冠一享有的案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应属其与付文华的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判定付文华享有25%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冠一、黄国泉提出付文华出资17万元系彩礼、出资5万元系置办婚礼费用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付文华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其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并要求进行分割，因付文华与黄冠一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对财产共有的基础已丧失，付文华要求分割共有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在确认其产权份额的基础上，结合房屋评估价值、未还贷款本息的金额，核算付文华应得房屋分割款569987.69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付文华应得的房屋分割款系其与黄冠一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结果，故付文华不再对黄冠一名下的房屋产权份额享有权利，黄国泉对付文华亦无给付义务，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冠一与黄国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 二、黄冠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付文华给付相应房屋产权份额的分割款569987.69元； 三、驳回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评估费10000元，合计20110元，由付文华承担5028元，黄冠一、黄国泉承担15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黄冠一、黄国泉负担7125元、由付文华负担2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