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霁萱。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雪川，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浩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惠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寿康。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男，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霁萱因与被上诉人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霁萱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判决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立即搬离苏州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登记在董霁萱一人名下，一审判决认为“江惠秋、董寿康对董霁萱的赠与是附义务赠与”缺乏依据。二、案涉房屋一直由董浩磊和其女友居住，江惠秋、董寿康一直居住于南谭子里2幢204室。三、关于案涉房屋由谁出资购买，董浩磊、董霁萱各执一词，一审采纳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的主张，认定系江惠秋、董寿康出资购买与事实不符。四、董霁萱很快要成家立业，客观上需要钱安家，江惠秋、董寿康本与案件无关联性，但为了护子，甘愿配合董浩磊，给董霁萱出卖案涉房屋设置条件。孙女孝敬爷爷奶奶是符合中国传统道德标准，但爷爷奶奶体恤孙女也是符合中国传统道德标准的。五、董霁萱母亲与董浩磊离婚时，没有对董浩磊花费于第三者身上的财产进行索赔，就是因为董霁萱获得了案涉房屋，现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更多的纠纷。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二审辩称，一、案涉房屋是江惠秋、董寿康出资购买，并非董浩磊购买。因董浩磊与董霁萱母亲长期分居，江惠秋、董寿康为了照顾董霁萱的利益，将其唯一的住房赠与了董霁萱。董霁萱当时随母亲居住于厦门，后出国留学，现在迪拜工作并定居，案涉房屋江惠秋、董寿康居住至其过世后即归孙女董霁萱所有从法律上更加符合中国人的人情世故和道德良心。二、江惠秋、董寿康于2013年7月办理赠与公证后，一直由江惠秋、董寿康实际居住。虽案涉房屋所有人为董霁萱，但实际居住人是江惠秋、董寿康，董霁萱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同时应当接受房屋是由江惠秋、董寿康居住使用的状态。三、江惠秋、董寿康年事已高且多病，没有其他住房，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允许江惠秋、董寿康居住至亡故。董霁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立即搬离苏州市；2．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浩磊与前妻姚莉生育一女董霁萱，二人于2014年离婚时，董霁萱已成年。董寿康、江惠秋系董霁萱的祖父母。2010年11月15日，江惠秋、董寿康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契约，购买了苏州市姑苏区西北街50号19幢204室房屋，购房款为40万元。根据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显示，买方支取人为江惠秋，买方账户为62×××21，资金监管40万元于2010年11月15日存入。后江惠秋、董寿康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7月3日，董寿康、江惠秋（赠与人）与董霁萱（受赠人）签订了赠与合同一份，主要内容：董寿康、江惠秋是董霁萱的祖父母。位于苏州市房屋是赠与人的夫妻共有财产。赠与人保证：该房屋无产权争议，无其他共有人，属于赠与人的私有财产。现经赠与人、受赠人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如下：1、赠与人董寿康、江惠秋自愿将上述苏州市房屋赠与无条件、无偿赠与给受赠人董霁萱个人所有。2、受赠人董霁萱表示自愿接受上述赠与，并负责办理房、地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3、本合同自当事人签名后成立，房地产所有权的转移自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2013年7月4日，苏州市苏城公证处对前述赠与合同作出了（2013）苏苏城证民内字第5036号公证书。2013年7月15日，苏州市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董霁萱名下。2019年9月6日，董霁萱委托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向董浩磊发送律师函表示，董霁萱因为生活需要考虑出售房屋，但因董浩磊实际居住在房屋中并反对出售、拒绝搬出，阻碍了房屋的出售，故要求董浩磊在收到律师函后协商解决此事。截止到2019年12月9日，江惠秋、董寿康名下苏州市行政区域内无登记的有效住宅类房屋所有权登记信息。庭审中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陈述，涉案房屋并非由董浩磊出资购买，而是江惠秋、董寿康以自有资金购买的。江惠秋、董寿康基于董霁萱20岁生日将涉案房屋赠与董霁萱，但房屋并没有交付给董霁萱，董霁萱只有房屋钥匙。董霁萱在2013年7月出国时，董浩磊还为董霁萱支付了留学费用。江惠秋、董寿康自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现在董寿康卧床不起在医院，董浩磊为照顾两位老人才搬进去。如果不考虑江惠秋、董寿康的情况，董浩磊是同意搬离涉案房屋的。涉案房屋的水费、电、燃气费用一直由我方缴纳。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惠秋名下账号为62×××21银行卡的部分流水及涉案房屋近期部分水费、电费、燃气费发票，其中银行流水显示江惠秋于2010年11月15日将40万元转至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账号。对此董霁萱表示江惠秋的银行卡明显以购房名义办理，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水、电、气发票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董霁萱陈述，涉案房屋由董浩磊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了江惠秋、董寿康名下。2013年我回苏州过生日，在我的生日宴上，董浩磊声称将涉案房屋赠与我，我就接受了。江惠秋、董寿康并没有住在涉案房屋内，只是我发了律师函后，江惠秋、董寿康就声称与董浩磊一起住在涉案房屋内，其实二人实际居住在苏州市潭子里2幢204室房屋内，不存在无处居住的情形。自2013年之后，我父母离婚，我也没有回过苏州了。我现在在迪拜工作，我想要将涉案房屋卖掉后在迪拜买房。董霁萱为证明江惠秋、董寿康在赠与房屋时在涉案小区内还有一套房，且南潭子里2幢204室系二人的拆迁安置房，故不存在无处居住的情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州市西北街50号24幢402室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前述房屋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有关安置南潭子里2幢204室房屋的相关材料，证明苏州市西北街50号24幢402室房屋于2012年5月21日由董寿康购买后，于2015年12月2日出售他人；南潭子里2幢204室房屋原系由江惠秋名下公租房拆迁所得，现登记在董浩磊名下。对此，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苏州市西北街******房屋已出售他人，南潭子里2幢204室房屋系因街坊改造拆迁所得的回迁房，房主为董浩磊。以上事实，有存量房买卖契约、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赠与合同、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律师函、苏州市不动产（住宅）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水电气缴费发票、银行流水、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姑苏区西北街50号19幢204室房屋原登记在董寿康、江惠秋名下，董霁萱主张前述房屋并非由董寿康、江惠秋购买，但根据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以及江惠秋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由江惠秋支付40万元购买，故一审法院对董霁萱的主张，不予采纳。涉案房屋由董寿康、江惠秋通过公证赠与给董霁萱，双方虽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董霁萱也已取得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涉案房屋尚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董霁萱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于其接受了董寿康、江惠秋的权利让渡，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之权利应以实际受让权利范围为限。董寿康、江惠秋与董霁萱办理赠与公证之时，虽书面协议未附加条件，但涉案房屋并未交于董霁萱实际控制，一直由董寿康、江惠秋居住、使用并支付水电等费用，故董霁萱在接受房屋之时，应当认为其接受房屋由董寿康、江惠秋居住使用的状态，董霁萱应当对涉案房屋的权能暂时受限负有容忍义务，故董寿康、江惠秋对董霁萱的赠与实为附义务赠与。此外，董寿康、江惠秋系董霁萱的祖父母，均已过古稀之年，董寿康、江惠秋将涉案房屋赠与董霁萱，并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双方因为该房屋对簿公堂，且董寿康、江惠秋现名下已无其他住房，返还房屋将使二人的生活条件严重恶化，董霁萱作为该房屋的受赠人应心存感激，于理于情都应当允许其祖父母在该房屋内度过晚年后再收回涉案房屋，且董浩磊亦表示在不考虑董寿康、江惠秋的情况下同意搬离涉案房屋。综上，一审法院对董霁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霁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6元，减半收取5443元，由董霁萱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董浩磊、江惠秋、董寿康向本院提供了照片打印件四张，前三张照片证明董寿康一直生病，大部分时间需要住院。第四张照片证明江惠秋、董寿康居住于案涉房屋内。董霁萱认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董寿康本来就年老体弱，不排除其为了本案诉讼办理住院。根据董霁萱一方的了解，江惠秋、董寿康居住于养老院，并非居住于案涉房屋。二审中，董霁萱为了证实江惠秋、董寿康居住于苏州市怡养老年公寓，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另，董霁萱为了证明案涉房屋系董浩磊出资购买，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以调取江惠秋银行账户资金转让、转出情况。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登记于江惠秋、董寿康名下，江惠秋、董寿康在2013年通过公证将房屋赠与孙女董霁萱，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董霁萱虽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但案涉房屋一直是由江惠秋、董寿康居住、使用并支付水电费等费用，本院认为，董霁萱在接受房屋赠与时对于案涉房屋的居住状态应当知晓并且对房屋使用权限受限制负有容忍义务。江惠秋、董寿康作为董霁萱的祖父母，均已界耄耋之年，其名下已经无其他住房，如现将案涉房屋返还给董霁萱，江惠秋、董寿康的生活条件将难以得到保障，故一审要求董霁萱允许其祖父母江惠秋、董寿康在案涉房屋内安度晚年后再收回房屋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房屋有谁出资购买与本案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故对于董霁萱向本院申请调查江惠秋银行账户资金转让、转出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董霁萱主张江惠秋、董寿康现居住于苏州市怡养老年公寓，本院认为，即便江惠秋、董寿康暂时居住于养老公寓，在江惠秋、董寿康无其他住房的情况下也应保障其对案涉房屋有居住的权利，故对于董霁萱要求本院调查江惠秋、董寿康居住于养老公寓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董霁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6元，由董霁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