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小寨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01MA6NLCBR7M。经营者：谭桂林，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维，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诗蓉，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经营场所：云南省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小寨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01MA6KERAL10。经营者：王背权，男，1978年1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背权，男，1978年1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晓梅，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固明经营部）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以下简称小寨山石场）、王背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固明经营部上诉请求：1、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有效，并确认该协议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支付5513199.02元（含4674398.02元结算款及838801元剩余押金），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退还款项的滞纳金;3、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小寨山石场、王背权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小寨山石场自安全许可证到期后一直陆续向相关部门申请试生产并未停止生产”，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查明，小寨山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9年3月份到期，截止到庭审终结时尚未办理下来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在庭审中，小寨山石场和王背权告知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其一直陆续向安全生产部门申请进行试生产，未影响上诉人的生产，但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明其一直陆续向安全生产部门申请进行试生产，保障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的证据。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其仅仅在2019年7月份才向上诉人提供过一份批准试生产3个月的申请书，同时可以进行试生产也并不等同于能够像在具有合法有效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情况下一样的进行正常规模生产。2019年3月至11月份，因被上诉人一直未办理下来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正常的生产规模和生产条件进行经营，严重阻碍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关于禁止以承包方式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的规定，认定本案案涉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系名为承包，实为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的协议，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禁止的是以承包的方式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的行为。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仅仅系上诉人具有开采、生产、加工、销售的管理经验和市场销售能力，被上诉人将小寨山石场的经营管理工作承包给上诉人负责的承包合同，属于采矿权承包经营行为。协议中明确约定：承包期限5年，承包期届满，双方无意继续承包的，承包关系终止；承包期间，被上诉人负责采矿、安全、林地、水务、环评等证照、手续的合法化和完善的办理、年检、延期等工作，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承包期间，上诉人生产石料的产量以上诉人磅秤数额为准；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对矿山、场地、生产设备、办公用房、设备等资产仅有使用权、经营权，所有权仍属于采矿权人。结合案涉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其具有承包合同的明显特征。上诉人仅仅在承包期间拥有独立的承包经营权限，而本案矿产品的采矿权人为王背权，采矿权人主体未发生变更，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情况。其次，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采矿权人王背权依然作为权利人参与矿山的管理并未退出矿山经营。在安全许可证到期后，仍是采矿权人王背权自行办理延期手续。此外，在2019年11月办理扩大矿区范围、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等均系采矿权人王背权进行并由其承担采矿权价款及相关费用，双方均认可并知晓采矿权属于王背权所有，上诉人仅仅具有开采、销售矿产品的经营权利，并不具有采矿权人权利。所以，本案《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是具有典型承包合同特征的承包协议，上诉人除对开采、销售工作进行承包，获取相应收益外，并不承担采矿权人的权利和义务，采矿权主体仍为被上诉人。无论是合同约定内容，还是实际履行情况，均表明采矿权人未发生变更，本案《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系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二）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庭审时也未就合同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未经过双方当事人充分辩论，也未就合同效力问题导致的诉讼请求变更作出明示。(三）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无效的认定，未能正确把握和理解适用《九民纪要》的精神实质和基本内容，严重违背文件中“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要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后，对合同约定承包费用的处理，法律适用逻辑混乱且内容相互矛盾。(一）一审判决认为“承包协议约定按年产量70万吨标准支付承包费，该承包协议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无效，但其中约定系自愿达成，故参照适用”，判决错误。首先，合同被确认无效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并未按无效处理，而是按照合同条款内容判令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逻辑混乱且内容相互矛盾。其次，关于年产量70万吨的约定，系基于被上诉人承诺要扩大矿区，能够实现生产规模的前提所作出。而本案实际情况是，直到双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才办理扩大矿区范围手续。在双方履行协议期间，被上诉人获得许可的生产规模仅为3.82万立方米每年。采矿权生产规模系经行政机关许可的同意生产规模，本案年产量70万吨的约定严重违反行政许可的范围，虽然该约定系双方自愿作出，但约定内容违反行政许可规定，应属无效约定。再次，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办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新的采矿许可证等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致使双方承包协议解除。一审判决未合理考虑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照，以及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等因素，严重影响合同约定年产量70万吨的实现。所以，双方协商后解除该协议，并按实际开采量支付承包费并签订《2019年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与王背权苍岭镇小寨山石场承包量汇总确认》。一审判决未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即判令上诉人按合同条款支付承包费，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判决错误。一审反诉原告小寨山石场、王背权的诉讼请求，不仅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小寨山石场、王背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并改判小寨山石场、王背权不向固明经营部支付任何滞纳金；2、将原判第五项改判为由固明建材经营部支付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承包费2144217.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以小寨山石场、王背权违约为由，判决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支付固明建材经营部未付款项12%的滞纳金没有任何依据。(一）上诉人并没有单方违约，上诉人承包给被上诉人的小寨山石场相关证照齐全,在被上诉人承包期间并没有因为安全生产许可证停产、停业过。小寨山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和采矿许可证配套的，有效期都是到2022年9月4日，只是2019年3、4月份，因政府要求对矿山进行转型升级，要求办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而且是半年一批的试生产安全许可证，实际上，半年一批的试生产安全许可证和之前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完全一样的，并没有对生产规模和产量进行任何限制，上诉人也一直在进行续批，安全生产许可证也是一直有的，没有中断过，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也载明“小寨山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9年3月到期，截止庭审终结时尚在办理过程中，小寨山石场自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一直陆续向相关部门申请试生产并未停止生产”。所以，被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之前停止生产，盘点移交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二）要说违约也是被上诉人先违约。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第三条“承包费用及支付”约定：双方每月最后一日结算当月承包费用，当乙方预付承包费用抵扣完毕后，乙方应遵循先交费后开采原则，上月底付次月承包费，但被上诉人却在预付款抵扣完后，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所以，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没有支付完承包费，上诉人才没有将货款和押金退还给被上诉人。(三）即使要计算滞纳金，在认定上诉人未付款时也应该扣除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承包费的数额。上诉人没有结清货款和退还押金是事实，但上诉人并不是故意不退还，而是在被上诉人也没有将承包款结清的情况下才没有将货款和押金退还给被上诉人。所以，要计算滞纳金也应当用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承包费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和押金进行抵扣之后才能认定上诉人未付款项金额，而一审法院在计算滞纳金时却没有考虑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的承包费，而直接单纯以双方结算的货款和押金为基数来计算滞纳金，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四）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则承包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的条款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基于被自己认定无效的承包协议判决滞纳金，相互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相关立法精神，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除了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和结算及清算条款不受影响之外，其他的条款都应当自始无效，所以，既然是无效的，那么就不存在违约条款，一审法院计算滞纳金的基础就不存在，滞纳金的计算也就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承包费时少计算被上诉人的承包天数21天，导致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承包费少计算。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载明“2019年11月21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对小寨山石场库存进行清点移交并签订《小寨山石场库存盘点确认表》，至此，固明经营部退出小寨山石场的经营”，也就是被上诉人固明经营部是开采到2019年11月21日才退出小寨山石场经营的，所以，被上诉人承包期应从2019年1月1日计算到2019年11月21日，共计10个月21天，而一审法院在计算承包费时只计算了10个月，明显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计算承包费的相关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应为5300662元（700000吨÷12个月×10个月×8.5元∕吨+700000吨÷365天×21天×8.5元∕吨），而不是一审计算的4958333元，扣除已预付的3000000元承包费及押金161199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承包费为2139463元。原审被告杨晓梅未陈述意见。固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固明经营部与小寨山石场、王背权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2、判决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共同支付未付固明经营部结算款4674398.02元；3、判令小寨山石场退还固明经营部剩余押金838801元；4、判令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支付二、三项款项（合计5513199.02元）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的逾期退还款项的滞纳金374897元，并自2020年3月16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承担。小寨山石场、王背权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固明经营部支付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承包费2610000元；2、由固明经营部支付小寨山石场、王背权44000元税费；3、本诉、反诉费由固明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8年12月20日，王背权（甲方）与固明经营部（乙方）签订《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约定：“第一条、承包标的。1、矿山名称：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矿山地址：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采矿许可证编号：C5323012010127120102167，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5年，自2017年9月4日至2022年9月4日，采矿许可证的开采矿种：建筑用砂岩，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矿区面积：0.1195平方公里……4、乙方已经多次到小寨山石场现场踏勘，对石场状况及所要承包的内容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第二条、承包期限。本协议初步确定的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9月4日。甲乙双方根据后续甲方办理采矿许可证延期或办理新采矿许可证事宜，友好另行协商合作期限。第三条、承包费用及支付。1、押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承包终止时，乙方无任何违约且无应当扣除款项后，甲方将押金在本协议终止后一个月内退还至乙方指定账户。2、承包费用甲乙双方协商一致：（1）砂石料年产成品料产量不低于70万吨；（2）年产量低于70万吨时，乙方仍需按70万吨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单价为8.5∕元吨；（3）当乙方年产量超过70万吨时，超过70万吨的部分按7.5元∕吨就超出部分支付承包费（按月平均6万吨支付甲方承包费）。计价成品料1号料、2号料、3号料、4号料、毛石、狗头石。根据市场行情，1号料、2号料、毛石、狗头石的销售单价上涨到45元∕吨时，以40元为基准，上涨部分甲乙双方各占50%。3、承包费用结算、支付。乙方预付甲方承包费用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乙方先行支付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019年1月15日前再支付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至甲方指定账户。此预付款于承包期开始后，从双方结算承包费用中扣除。甲乙双方约定每月最后一日结算当月承包费用，当乙方预付承包费用抵扣完毕后，乙方应遵循先交费后开采原则，上月底支付次月承包费，按每月6万吨标准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年终再进行全年结算，全年度结算按照两年度一次结算。第四条、特别事项约定。1、甲方保证承包矿山所有证照（采矿、安全、林地、水务、环评等）、生产手续等齐全并符合国家法律等规定，保证乙方能合法进行生产。甲方负责承包矿山所有证照、手续完善的办理、年检、延期等工作，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1、承包开始后，如因甲方采矿、安全、林地、水务、环评等证照、手续合法性及完善性问题，导致乙方不能顺利进行生产经营，则甲方需于乙方规定时间范围内退还乙方押金、所预付合作费用，支付欠缴的砂石料购销款项，并赔偿因不能承包而给乙方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应赔偿乙方违约金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应赔偿甲方违约金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2、如若因甲方前期经营过程中的债务、社会关系或自身问题等，导致乙方短暂性停产，则甲方应按照停产天数支付乙方当天实际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机械租赁费用、承包费用如若导致乙方承包期未来不能继续顺利生产经营，则参照上述第六条第一款执行。3、乙方迟延缴纳本协议约定的押金、承包费用等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缴金额万分之八的日利率向甲方承担滞纳金，直至款项付清为止。4、协议终止后，甲方逾期退还应当退还乙方的押金、砂石料等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退还金额万分之八的日利率向乙方承担滞纳金，直至款项付清为止。第七条、合作终止。1、协议项下甲方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根据甲方重新办理采矿许可证或办理采矿许可证延期事宜，甲乙双方重新协商承包事宜。……”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的经营者谭桂林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固明经营部印章。固明经营部按协议约定支付了押金1000000元和承包费3000000元。固明经营部于2018年12月20日接手小寨山石场进行经营，2019年10月7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签订《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结算单》，确认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王背权合计应付固明经营部承包的楚雄市小寨山石场货款4674398.02元。2019年11月14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签订《2019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与王背权苍岭镇小寨山石场承包量汇总确认》，确认双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承包费用为承包量371905.81吨×8.5元/吨=3161199元。2019年11月21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对小寨山石场库存进行清点移交并签订《小寨山石场库存盘点确认表》，至此，固明经营部退出小寨山石场的经营。另查明，小寨山石场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王背权，地址为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矿山名称为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经济类型为私营企业，有效期限五年，自2017年9月4日至2022年9月4日，开采矿种为建筑用砂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生产规模为3.82万立方米∕年，矿区面积为0.0149平方公里，证号为C5323012010127120102167。”小寨山石场的安全许可证于2019年3月到期，截止庭审终结时尚在办理过程中，小寨山石场自安全许可证到期后一直陆续向相关部门申请试生产并未停止生产。王背权与杨晓梅于2010年8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29日登记离婚。王背权通过小寨山石场账户于2019年6月19日、2019年7月29日、2019年9月3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20日（2笔）分别转账70000元、30000元、10473.29元、222951元、370000元、44398.48元、149988元、78115元合计975925.77元至杨晓梅账户。杨晓梅自婚后一直没有工作，于2018年10月与他人合伙开嘉华饼屋，于2019年9月与他人合伙开服装店，但截至庭审时均未分红，未得到收益。固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107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背权名下的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的矿业权（采矿许可证号：C5323012010127120102167），限额为4888096元，查封期限为二年；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10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王背权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2XX86账户内资金1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冻结杨晓梅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2XX78账户内资金9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107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冻结王背权名下账户内资金1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冻结杨晓梅名下账户内资金898393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107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查封王背权名下的小寨山石场的矿业权（采矿许可证号：C5323012010127120102167），限额由4888096元变更为3119800元，查封期限为二年；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冻结小寨山石场名下账户内资金1768296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固明经营部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1）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2）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而该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为：“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故应理解为对采矿权的转让仅限于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范围，而对以承包等方式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则属于该行政法规的禁止范围，即采矿权不能以承包的方式将采矿权转给他人采矿。另参照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有关“采矿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的规定。该款规定中的“他人”也应合理理解为经合法核准的采矿人以外的任何人。本案中，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质就是王背权、小寨山石场将采矿权以承包的方式转给固明经营部进行采矿，其行为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且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确认《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1日实际终止，故对本诉原告固明经营部关于确认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本案中，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虽属无效，但系双方自愿签订，根据合同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对小寨山石场的证照期限、生产规模等进行了详细了解和实地查勘后达成合意签订的承包协议，一审法院对双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权利义务条款的约定予以酌情参照认定。针对固明经营部的本诉诉讼请求2、3项，王背权、小寨山石场对本诉诉讼请求2、3均无异议，同意支付未付结算款4674398.02元并退还剩余押金838801元。根据庭审查明，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对小寨山石场库存进行盘点并移交，后固明经营部未再经营小寨山石场，至此双方已实际未再履行《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同时，双方于2019年10月7日进行结算，确认王背权尚欠固明经营部结算款4674398.02元，庭审中双方对该结算单均无异议，故对固明经营部要求王背权、小寨山石场支付其未付结算款4674398.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进行结算，确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固明经营部的承包量为371905.81吨，承包费为3161199元。扣除固明经营部预交的承包费3000000元，剩余161199元从押金1000000元中予以扣减，尚余838801元押金未退还。故对本诉固明经营部要求王背权、小寨山石场退还押金83880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滞纳金，王背权、小寨山石场于2019年11月21日盘点移交协议终止后，未将剩余押金及货款及时退还固明经营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协议终止后逾期退还应当退还的押金、砂石料等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退还金额万分之八的日利率向乙方承担滞纳金，直至款项付清为止。该约定虽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约定，但约定的标准过高，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庭审查明事实、公平原则及预期利益等方面综合衡量，一审法院调整按未付款项5513199.02元（含押金838801元、货款4674398.02元）的12%予以支持661584元。针对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已对小寨山石场的生产规模、经营状况及证照情况进行了充分了解和实地查勘，固明经营部对上述情况有足够认知，但仍与王背权签订承包协议，并约定“年产量低于70万吨时，乙方仍需按70万吨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单价为8.5元∕吨”，该承包协议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无效，但其中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本案中，固明经营部实际生产经营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按10个月予以计算支持承包费用为4958333元（700000吨÷12个月×10个月×8.5元∕吨），扣除已预付的承包费3000000元及押金161199元后，尚欠1797134元应由固明经营部承担支付义务。固明经营部关于双方约定的生产产量超出安全许可证许可生产规模，王背权和小寨山石场未及时办理新的安全许可证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等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背权与杨晓梅于2010年8月5日登记结婚，庭审中，杨晓梅自认其婚后无收入来源，且于2019年4月29日登记离婚后王背权通过小寨山石场账户于2019年6月至12月20日期间转账975925.77元至杨晓梅账户，该款项明显超出正常日常开支，且王背权、杨晓梅未能就该款项作出合理说明，故杨晓梅应当对王背权、小寨山石场应承担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支付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结算款4674398.02元；二、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退还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押金838801元；三、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支付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滞纳金661584元；四、由杨晓梅对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应承担的上述一、二、三项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五、由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支付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承包费1797134元；六、驳回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8元、保全费5000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负担（未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3840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负担4310元（已交），由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负担9530元（已交）。以上款项相互折抵后，应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负担的执行款项合计4399627.0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一审法院。如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固明经营部对一审判决认定“小寨山石场的安全许可证于2019年3月到期，截止庭审终结时尚在办理过程中，小寨山石场自安全许可证到期后一直陆续向相关部门申请试生产并未停止生产”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这个期间是由固明经营部在生产经营，但是因为生产安全许可证没有完全拿到手，王背权提供的仅仅是一份试生产的批复，这份试生产的批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固明经营部的经营，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试生产是在2019年的7月16日向楚雄市安监局申请的，批复的时间是截止到10月16日，同意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16日。因为双方在2019年的10月7日签订了小寨山石场、固明建材经营部结算单，2019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了承包量汇总确认，确认的时间段是自2019年的1月1日到2019年的10月31日，在2019年的11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小寨山石场库存盘点确认表，确认表签订后，固明建材经营部就正式退出石场。签订结算单后固明建材经营部就再也没有进行过生产。试生产的申请不能替代安全生产许可证，所以对于固明经营部的生产量有重大影响。被上诉人小寨山石场、王背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下列事实：1、固明经营部经营小寨山石场截止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1日；2、云南省人民政府文件云政法（2015）38号和楚雄州人民政府云政报（2017）38号，这两份文件证实了小寨山石场的年生产量是政府有关部门要求不低于30万吨∕年。原审被告杨晓梅未提起上诉，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固明经营部主张的事实，已在一审判决第一段中作了认定，故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认定“2019年10月7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签订《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结算单》，确认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王背权合计应付固明经营部承包的楚雄市小寨山石场货款4674398.02元。2019年11月14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签订《2019年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与王背权苍岭镇小寨山石场承包量汇总确认》，确认双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承包费用为承包量371905.81吨×8.5元/吨=3161199元。2019年11月21日，王背权与固明经营部对小寨山石场库存进行清点移交并签订《小寨山石场库存盘点确认表》，至此，固明经营部退出小寨山石场的经营。”故小寨山石场、王背权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固明经营部经营小寨山石场截止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1日的理由不能成立；小寨山石场、王背权主张的两份文件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一审判决未作认定并无不当。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固明经营部与王背权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承包费应如何计算？3、哪一方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固明经营部与王背权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固明经营部与王背权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约定的并非单纯的矿业权的承包，而是对矿山开采、销售的承包经营，王背权交付给固明经营部的范围包括了矿山的石料、场地、厂内生产设备、生活用房、办公用房等资产，承包期满后均应交回王背权，王背权要负责办理所有证照、年检、延期等手续及承担费用，并负责协调相关问题，作为矿业权主体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王背权，对以小寨山石场名义实施的行为和承担的责任及法定义务，对外均是由王背权和小寨山石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的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故固明经营部与王背权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应属有效。（二）关于承包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虽约定年产量不低于70万吨，但安全生产许可证至2019年3月就到期，王背权于2019年7月16日才申请试生产许可，试生产许可的期限至2019年10月16日，王背权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的约定。双方在2019年11月协商解除合同时，尚未满一年，且在2019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的《2019年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与王背权苍岭镇小寨山石场承包量汇总确认》“2019年1月1日–2019年10月31日双方确认承包量为：371905.81吨×8.5元∕吨=3161199无。叁佰壹拾陆万壹仟壹佰玖拾玖元。”故承包费应以实际开采量进行计算，为3161199元。（三）关于哪一方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固明建材经营部主张的是《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终止后逾期退款的滞纳金，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未按协议约定退款，其已构成违约，应向固明建材经营部支付滞纳金。小寨山石场、王背权主张协议约定的滞纳金及一审判决的滞纳金过高，要求调整按年6%，从2019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滞纳金过高，本院酌情认定按年8%计算至款付清之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份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楚雄市固明建材经营部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照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与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签订的《矿山开采、销售承包协议》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四、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向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支付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8%计算的滞纳金；五、杨晓梅对本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六、驳回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50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负担1312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负担301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40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负担；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2.5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固明建材经营部负担5858.5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杨晓梅负担20974元；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楚雄市苍岭镇小寨山石场、王背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