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青大大学生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栾翠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文豪，男，汉族，2001年12月23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理人：魏某，男，汉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理人：范某，女，汉族，1972年1月22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基，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国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文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国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退还费用70,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已经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全部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之所以未能在签证后入学的原因，并非上诉人没有及时安置寄宿家庭，而是在上诉人多次告知寄宿家庭的信息并通知及时订购机票赴美入学后，被上诉人单方放弃，因个人原因自行决定不再入学导致。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证通过后单方面退出项目，所有已缴纳项目费用不予退还。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70,000元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应当依法改判撤销。一、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协议约定的最晚安置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为由认为上诉人未按约进行安置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按约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安置，不存在安置时间晚于约定时间的问题。按照赴美签证以及交换生项目要求，被上诉人只有取得了美国国土安全局签发的DS2019表格才能申请签证，而取得DS2019表格的前提是必须完成安置，所以不存在晚于安置时间进行安置的问题。实际上，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收到了安置学校和寄宿家庭接收的文件和资料，只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英语成绩不合格导致第一次签证被拒而未能及时入学，签证被拒并非是上诉人决定的，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虽然说第一个安置的寄宿家庭发生了变故，但是这个变故并非上诉人原因造成，而是突发的、不能预见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这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进行安置。相反，在得知被上诉人签证被拒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再次进行了各方面的培训，积极安排被上诉人进行第二次签证预约，并于2018年9月10日英语成绩合格后才通过签证；而且在得知第一个寄宿家庭发生的变故后，上诉人积极联系确定了第二个符合要求的，条件更好的寄宿家庭和就读学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在签证通过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联系及时赴美入学，此时美国的寄宿家庭也经上诉人安置确定接收被上诉人寄宿学习生活，但是被上诉人单方决定放弃，并向上诉人表示不再同意赴美入学。上诉人多次劝说被上诉人未果，同时向被上诉人告知了单方放弃不退还任何费用的后果，对此被上诉人未表示异议。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项目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履行合同中已经向美方和合作机构缴纳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70,000元显示公平，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 魏文豪答辩：一、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安置义务，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协助答辩人办理完毕签证手续。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1项第2）约定：“按照美国国务院的规定，2018年秋季入学J-1交换生项目的最晚安置时间为同年8月31日”。根据该约定，在2018年8月31日前，被答辩人应办理完毕答辩人的出国签证工作。但最终答辩人的签证通过日期是2018年9月10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安置时间，导致答辩人不能按时入学，被答辩人明显违约。双方合同中多次出现2018年8月31日这个截止日期，这与美国中学秋季开学日期为9月1日是有直接关系的，若交换生的手续在此日期后办理，会导致错过开学季，便失去了入学的意义，因此合同中强调安置工作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完成。二、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为答辩人提供寄宿家庭，构成违约。双方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被答辩人负责答辩人在美国的寄宿家庭的审核与安置工作，但直至2018年9月底，被答辩人都没有为答辩人确定适宜的寄宿家庭，导致答辩人无法入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答辩人主张其第一次将寄宿家庭信息告知答辩人是在2018年8月24日。但2018年9月8日，被答辩人称寄宿家庭成员的爸爸重病，无法接待答辩人，取消了原寄宿家庭。假设该理由是真实的，也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负责寄宿家庭的安置与审核，被答辩人也不能因此免责。而取消寄宿家庭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安置时间2018年8月31日。原寄宿家庭被取消后，被答辩人虽声称另行寻找寄宿家庭，但迟迟未向答辩人提供合适的寄宿家庭，导致直到9月底答辩人仍然无法成行，答辩人已经失去入学的意义。美国秋季开学日期为9月1日，被答辩人在另行寻找寄宿家庭时，早已超过该日期，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与答辩人父亲等人的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承认，在寻找新的寄宿家庭时，已经导致答辩人迟延入学几个周，同时在聊天记录中被答辩人承认自己存在违约，愿意与答辩人协商退还费用事宜。正是由于被答辩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为答辩人提供合适的寄宿家庭，导致答辩人无法按时入学，错过了开学日期，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责任在被答辩人。 魏文豪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国际交换生/留学生项目协议书（美国项目）》；2.国弘教育公司退还魏文豪所交费用168110元；3.诉讼费用由国弘教育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7年9月25日，魏文豪与国弘教育公司签订《国际交换生/留学生项目协议书（美国项目）》，该协议书第二条美国中学项目选择及费用J-1公立交换生项目（可就读一年，一般不能毕业）-免收学费、自愿者接待家庭，项目时间为一学年/秋季入学，项目费为129800元，境内服务费为29800元。关于J-1公立交换生项目：学生持J-1签证，被安置在经美国官方认可的公立中学，最多可就读一学年，申请人不可以选择学校和地区，项目结束后可申请美国F-1项目转读其他公立或私立中学，或转为申请欧洲等其他国家项目。按照美国国务院的规定，2018年秋季入学J-1交换生项目的最晚安置完成时间为同年8月31日。项目费用包含：项目申请费（即学位占用费）人民币10000元（不可退还的费用）；英语水平测试，包括笔试与面试（其结果是录取J-1交换生项目学生的主要依据之一，同时是为申请F-1项目的学生推荐学校的参考依据）；指导学生准备项目申请材料；完成项目申请流程，办理用于签证的经美国官方备案的录取文件（称为预签证文件）；接待家庭的审核与安置，以及在项目国家有关官方机构进行备案；接待学校的审核与安置，以及在项目国家有关官方机构进行备案；指导申请人准备签证所需的材料和文件；签证预约安排；签证面试培训；行前综合培训及安全教育培训；接待家庭食宿与监管；项目期间境外医疗与意外伤害保险；全程地区辅导员对学生的全程监管、社区辅导和24小时紧急电话服务；指定国内负责老师的全程管理服务，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配合境外机构对学生的监管，与学生及家长保持有效沟通，对学生在境外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向家长提供报告等；境外最终指定目的地机场接送机服务。该协议第六条第一学年项目费付款程序在2017年5月15日以后签订本协议的，申请人应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向项目主办方上述账户一次性支付项目费全款。协议第七条项目费退款原则项目申请费人民币10000元是不可退还的费用，本协议一旦生效，任何情况下将不予退还；申请人获得签证后单方面退出本项目，所有已交纳项目费用不予退还。签证费、SEVIS费等由项目所在国家有关部门、使领馆收取的费用，不在退款范围之内。 2017年9月28日，魏文豪给付国弘教育公司78310元；2018年3月18日魏文豪给付国弘教育公司79800元，共计15811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魏文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国弘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签证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8日因美国寄宿家庭成员患病通知魏文豪取消寄宿家庭，导致魏文豪不能成行，双方协议约定寻找寄宿家庭是国弘教育公司义务，由于寄宿家庭取消导致魏文豪不能出国留学，国弘教育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国弘教育公司质证称，聊天记录不完整，魏文豪提供的证据证明2018年8月20日国弘教育公司已经提供好了备用的安置家庭，其后的聊天记录都是魏文豪父亲对于变更寄宿家庭而发出的抱怨及解释。魏文豪混淆了安置时间、入住时间，没有文件说只要晚于2018年8月31日赴美学校就不接收该学生。国弘教育公司未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魏文豪提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国弘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由于取消寄宿家庭违约，国弘教育公司承认至少已经耽误魏文豪入校几周，新的寄宿家庭还未确定，已经是2018年9月底。国弘教育公司质证称，办理好寄宿家庭是取得赴美必要条件，原有寄宿家庭因其祖母去世在一月内无法安排，魏文豪拒绝调整，故没有赴美。国弘教育公司未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国弘教育公司提交转账凭证一份，该跨境付款凭证载明结汇币种为USD、外币金额为6200、付款金额为RMB43116.52，证明魏文豪报名后，国弘教育公司将代收的前期费用50000元交至第三方处，在收到DS2019表后再将尾款支付。魏文豪质证称，国弘教育公司与合作方收费金额与原国弘教育公司约定收费金额是有差额的，国弘教育公司所从事项目是盈利性项目，不属于其主张的公益项目，魏文豪向国弘教育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国弘教育公司收到魏文豪款项后如何处理与魏文豪无关，也与国弘教育公司违约后是否应全额退还魏文豪费用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国际交换生/留学生项目协议书（美国项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的J-1公立交换生项目时间为一学年，魏文豪于2018年9月10日签证通过后，未实际入学，现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及必要性，对魏文豪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退还费用问题，魏文豪依约向国弘教育公司交付项目费用158110元。合同约定2018年秋季入学J-1交换生项目的最晚安置时间为同年8月31日，魏文豪签证通过的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且寄宿家庭亦未能依约及时安置，故对未能依约参加涉案交换生项目魏文豪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国弘教育公司所提因魏文豪单方退出所有费用不予退还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国弘教育公司主张其给付基金会8200美元、人民币50000元、180美元注册费及人民币3000元培训费，但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能证实支付43116.52元，合同约定项目申请费（即学位占用费）人民币10000元（不可退还的费用），费用还包含英语水平测试、指导学生准备项目申请材料、完成项目申请流程、办理用于签证的经美国官方备案的录取文件（称为预签证文件）、接待家庭的审核与安置等内容，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国弘教育公司退还魏文豪项目费用70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魏文豪与国弘教育公司签订的《国际交换生/留学生项目协议书（美国项目）》；二、国弘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魏文豪费用70000元；三、驳回魏文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魏文豪承担2137元，国弘教育公司承担15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支付美才基金会2000元美金的凭证、3000元人民币培训班微信转账凭证、上诉人与王林及上诉人与魏文豪的父亲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认定支付款项外还支出了2万元的人民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该证据显示不出汇款人名称，只有收款人的名字，且收款人名称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亦未证明该转账与本案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内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林的之间的聊天记录及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林之间的转账，有本案争议事项无关，证明事项不成立。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用的问题。本案中，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国际交换生/留学生项目协议书（美国项目）》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为被上诉人办理完签证及寄宿家庭及学校的手续。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9月13日取得护照，该时间点已远远超过了美国秋季入学9月1日的时间，且双方亦未就寄宿家庭达成一致，导致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目的不成立；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5月22日微信聊天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栾翠莉认可其违约的事实。故原审综合考虑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服务项目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酌情判定上诉人退还服务费7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上诉人青岛国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青岛国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