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兴华一路**华创达中心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朱红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宸硕，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祥，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东明建筑装饰材料商行，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鸿都商务大厦**div>经营者：董学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成，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刚，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展涛，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云，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伟，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东明建筑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东明商行）、董学成、田志刚、史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田志刚为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多份代持股东史伟的录音材料以及公司日常邮件中显示，田志刚与史伟具有股权代持关系，田志刚为实际控制人。原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对该部分证据视若无睹，存在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015年9月、11月、12月及2016年1月、2月、3月、4月、9月等与被上诉人东明商行有款项往来就认为双方有业务合作存在错误。首先，东明商行成立于2015年6月，正是双方变更经营权后不久，东明商行成立至今，所有账目均用以接收上诉人账款，并在收款后立即转给实际控制人田志刚的关联方，其作用仅仅是作为职务侵占的过桥幌子，并没有开展任何实际的业务。其次，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起诉时仅就“往来款”进行主张是基于往来款本身属性就是没有实际交易内容的资金占用行为，如果双方是真实交易为何没有具体业务用途。东明商行的银行流水显示，除该两笔“往来款”外，其余时间段发生的所谓“材料款”、“工人款”也是虚假伪造的，因为所有上诉人转账给东明商行的款项最终都流入田志刚及其关联方的腰包中。原审法院颠倒逻辑，本末倒置地认为之前备注有业务，所以所有的款项也是有业务往来取得，而忽略所有业务往来均系伪造的关键事实。二、原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合法传唤被上诉人均未到庭而缺席审理，后被上诉人田志刚庭后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原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任何答辩状或证据材料，也未进行任何质证，在未安排重新开庭的前提下单方采纳被上诉人田志刚的意见，明显违反程序规定，有失公正。三、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原股东与被上诉人田志刚进行股权转让，上诉人原股东宋芳东、朱红莲将公司股权合计60%转让给田志刚。该股权由史伟代持，田志刚是实际控制人，并将该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账户、U盾、营业执照等一并交付给田志刚。2017年2月5日，双方因转让款纠纷，经过深圳市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原股权结构。原股东取回公司经营控制权后发现田志刚在2015年5月—2017年2月控制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期间，多次通过被上诉人东明商行挪用公司资金，本案诉争的两笔款项为2016年4月29日转账20万元，以及2016年8月3日转账250万元。通过上诉人原审调取东明商行银行流水发现，2016年4月29日田志刚将公司资金20万元转给东明商行后即在5月8日分四笔共20万元转给其妻子徐红；2016年8月3日，田志刚将公司资金250万元转给东明商行即在8月5日分24笔连续转账给其妻子徐红120万元，转账给胞兄弟关联公司肇庆桥和公司130万元，向法庭说明，史伟担任过肇庆桥和公司的股东。此外，东明商行注册成立于2015年6月正是田志刚取得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控制权后不久，从东明商行的流水可知，东明商行除了用于为田志刚转账，抽逃资金外，并无任何其他业务，没有上下游业务，多次向关联方套取资金，田志刚侵占挪用上诉人公司资金具有高度盖然性，事实明确。因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田志刚、史伟、东明商行、董学成承担连带责任，返还上诉人被侵占挪用的资金27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东明商行、董学成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田志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史伟未作答辩。瑞福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退还原告瑞福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给付的往来款20万元及利息21190.2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每笔往来资金占用之日起计至2018年7月10日），2016年8月3日给付的往来款250万元及利息233211.8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每笔往来资金占用之日起计至2018年7月10日），两笔往来款共计2954402.09元；2.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瑞福源公司的股东的宋芳东、朱红莲与史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宋芳东、朱红莲将各自拥有的瑞福源公司40%与20%的股权分别以2万元和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伟，史伟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分别支付给宋芳东和朱红莲。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深圳）有限公司对该份协议进行了见证。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各方于2015年5月2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史伟持有瑞福源公司60%股权，朱红莲持有40%股权。后双方因股权转让款事宜产生纠纷，宋芳东、朱红莲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以史伟未支付相应原股权转让款为由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2017)深仲裁字第18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宋芳东、朱红莲与史伟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于2017年2月5日解除，宋芳东、朱红莲的股权状态恢复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状态，也即恢复为朱红莲持有瑞福源公司60%的股权，宋芳东持有瑞福源公司40%的股权。史伟对该裁决书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深仲裁字第185号裁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3民特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史伟的申请。2018年5月31日，瑞福源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宋芳东持有瑞福源公司40%股权，朱红莲持有60%股权。瑞福源公司认为田志刚在作为瑞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以往来款的方式向东明商行转移公司资产共计270万元，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己构成不当得利。2018年9月14日，瑞福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关于四被告的关系。瑞福源公司庭审中主张田志刚、史伟是瑞福源公司原股东，史伟是代田志刚持有瑞福源公司的股权，田志刚为瑞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董学成是东明商行（个体工商户，材料商）的负责人，田志刚是通过东明商行的关联方转移占有财产的。东明商行和瑞福源公司之间并无实际的经营往来，双方仅仅是款项转移关系。以上事实，有瑞福源公司股东信息及工商变更信息公示报告、股权转让见证书及股权转让协议、深圳仲裁委员会（2017）深仲裁字第185号裁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特361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公司股东（朱红莲）申请查阅会计帐薄的回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电话录音、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工程建设合同、银行流水以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瑞福源公司作为原告应就东明商行、董学成、田志刚、史伟取得其诉争27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瑞福源公司主张与东明商行之间没有业务关系，田志刚在作为瑞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8月3日向东明商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及250万元的往来款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首先，从瑞福源公司提交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单位活期对账单显示，除涉案的270万元外，瑞福源公司在2015年9月、11月、12月、2016年1月、2月、3月、4月、9月等均有款项往来，瑞福源公司称双方不存在业务关系，且仅诉请涉案270万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另外，瑞福源公司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史伟是代田志刚持有瑞福源公司的股权，而田志刚为瑞福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再者，瑞福源公司关于股东田志刚、史伟侵害公司权益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法院对瑞福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不能仅依据转账记录认定东明商行、董学成、田志刚、史伟不当得利，故对于瑞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43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瑞福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8月3日向东明商行支付的20万元和250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以及东明商行、董学成、田志刚、史伟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于不当得利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该类型案件仍适用一般的举证规则，即主张不当得利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应由权利主张方即瑞福源公司对涉案款项是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瑞福源公司是主动支付案涉款项的当事人，即涉案款项在其与东明商行之间发生权属变动的主动实施人，应当就该给付行为自始无法律原因或者给付行为发生时存在法律原因而嗣后该原因不存在或被撤销、无效等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瑞福源公司对上述情形的举证并未使本院达到认为东明商行缺乏合法依据获取案涉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具体理由原审已予以阐述和评判。瑞福源公司上诉称双方所有业务往来均系伪造，其转账给东明商行的款项最终都流向田志刚及其关联方，一方面与其银行转账备注为“支付材料款”“购买材料费用”“支付佛山工人工资结算”“佛山开票及春节费用”“材料款”“往来款”不符，无论案涉款项是否往来款，瑞福源公司系基于一定法律关系的行为，即瑞福源公司在向东明商行转账时对项下款项的基础关系、目的以及用途是了解的，并非错付；另一方面2015年、2016年期间，瑞福源公司与东明商行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本案诉争的2016年4月29日、2016年8月3日两笔转账之后东明商行也曾向瑞福源公司转账付款（备注为“往来款”），本案中瑞福源公司仅主张各被上诉人向其返还该两笔款项，本院有理由相信其陈述有重大疑点或矛盾之处。结合考虑本案事实，瑞福源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然而根据以上论述，依照证据规则，瑞福源公司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对其要求东明商行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问题，瑞福源公司称其未对田志刚原审庭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原审单方采纳田志刚的证据，有误，应当发回重审。经审查，该情形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况，为了保护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和审级利益，二审中瑞福源公司已就此充分发表意见，并无损害其辩论权利的违法情形，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各方认为存在其他性质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5.21元，由深圳市瑞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