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04行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9610400016108489J。 法定代表人：景雪峰，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松毅，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池阳，女，汉族，1945年5月10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蓉，女，1980年2月2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屈池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新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梅松毅，被上诉人屈池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刘海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陕西省人民政府分别于2011年3月26日、2011年8月26日、2012年11月5日、2013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日作出陕政土批（2011）184号、陕政土批（2011）555号、陕政土批（2012）778号、陕政土批（2013）1347号、陕政土批（2017）98号土地审批件，将包括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村、华家寨村、王家村有关村组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对有关建设用地依法征收为国有。2016年10月10日咸阳市人民政府批复了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制定的《关于咸阳市高新区快速干道沿线（东南坊村、华家寨村、王家村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2017年3月6日，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和秦都区人民政府联合印发了《关于东南坊村、华家寨村、王家村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意见》，并联合成立了咸阳市东南坊村、华家寨村、王家村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工作领导小组，设立了东南坊村、华家寨村、王家村征迁项目指挥部（领导小组办公室）。2017年4月6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土地征收公告，就咸阳市高新区快速干道沿线棚户区改造项目，对高新区快速干道沿线东南坊村、华家寨村、王家村区域77.7166公顷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咸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分局同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告屈池阳系咸阳市秦都区渭滨街道办事处东南坊村村民，其在XX村XX街XX号有房屋。2017年6月23日，原告屈池阳就其XX村XX街XX号房屋与咸阳市东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征迁补偿（房屋）安置协议》和《征迁补偿（货币）安置协议》。2017年6月30日，原告屈池阳的丈夫签了房屋移交单。2018年，原告屈池阳对其与咸阳市东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征迁补偿（房屋）安置协议》及《征迁补偿（货币）安置协议》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2018年10月31日，（2018）陕0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屈池阳的诉讼请求。屈池阳不服，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陕行终35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4日，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屈池阳作出了《限期搬离通知书》。2018年11月5日，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屈池阳作出了《强制拆除通知书》，该《强制拆除通知书》载明：“东南坊村村民屈池阳：东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经省市人民政府审批已进入最后的拆除阶段，被拆迁户绝大部分已经拆除完毕。你户已完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但迟迟不肯搬离，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并且严重影响到东南坊数千村民回迁房的开工建设。现我管委会决定于2018年11月6日对你户进行强制拆除。特此通知。2018年11月5日。”后原告屈池阳位于XX村XX街XX号的房屋被拆除。2019年1月24日原告向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该案经裁定由兴平市人民法院审理。 原审认为，从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强制拆除通知书》可以看出，原告屈池阳虽与咸阳市东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征迁补偿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征迁补偿（房屋）安置协议》和《征迁补偿（货币）安置协议》，也签了房屋移交单，但原告实际并未搬离本案案涉房屋；而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和秦都区人民政府联合印发的《关于东南坊村、华家寨村、王家村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意见》第五条第八项载明：解决遗留问题，对于超过征迁期限，仍不配合征迁工作的被征迁户，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亦有明确规定。本案中，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原告不履行《征迁补偿（房屋）安置协议》和《征迁补偿（货币）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程序，未进行催告，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未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强制执行决定或处理决定，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即将原告房屋拆除，故其拆除行为违法。因《强制拆除通知书》是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且该《强制拆除通知书》载明：“现我管委会决定于2018年11月6日对你户进行强制拆除”，而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提供原告房屋不是其拆除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辩称的房屋移交后征迁领导小组根据协议约定对移交后的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符合征迁程序不存在任何强制拆除的情形一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确认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除原告屈池阳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村XX街XX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咸阳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 上诉人高新管委会上诉称，关于本案涉案房屋的征迁，被上诉人已自愿签署了征迁协议并自愿将房屋交由拆迁部门实施拆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房屋移交后即转移了房屋权属，房屋纳入拆迁范畴，领导小组可以自行安排拆除，因此征迁领导小组对被征迁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是依协议约定，该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不存在强制环节，不适用行政强制法的任何情形。就房屋移交事项，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本人将房屋及房屋钥匙在协议签署后均予以移交，其已完全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移交房屋的义务，不存在任何不履行协议义务的情形。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其自愿签署征迁协议并将房屋移交拆迁部门拆除后又诉请拆迁部门系违法拆除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错误的将上诉人依据协议事实的合法征迁行为认定为行政强制行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原审判决应予撤销。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屈池阳答辩称，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五个征地批复文件中，只有一个与涉案土地有关，该批复文件于2011年作出，2017年才开始实施征收，已过二年期限，该批复应确认无效。屈池阳所在村的村民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有异议，并有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在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请求确认无效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房屋被强行拆除。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强制拆除通知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搬离房屋未交付房屋的事实。上诉人在《强制拆除通知书》中也称将于2018年11月6日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拆，证明上诉人对自身的行为定性为行政强拆。但签订协议的主体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权利让被上诉人履行协议。被上诉人既使与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协议，在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秦都区政府也应该依照法律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没有权利自己强制拆除。屈池阳丈夫王某某在没有屈池阳授权的情况下签字涉案房屋移交单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从未将房屋移交给任何部门让其拆除。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据此，对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高新管委会作出的《强制拆除通知书》显示，被上诉人屈池阳虽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丈夫也在房屋移交清单上签字，但屈池阳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腾空房屋并搬离。在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拒绝履行腾退房屋义务的情况下，高新管委会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高新管委会的拆除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实施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管理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刚 审判员  周昌柱 审判员  张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朝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