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1民初2083号原告：洪正和，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勤，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仕龙，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磊，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保剑，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正和与被告黄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正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勤与祝仕龙、被告黄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保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正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中介费220万元（违约金在本案中不主张）；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的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门窗加工制造业务。2017年7月，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相识，被告自称与房地产开发企业关系良好，能够居间介绍促成原告所在公司与某房地产开发企业签订门窗加工承揽合同。2017年8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关于“江阴碧桂园暨阳府”项目门窗业务居间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承揽门窗业务及市场开拓（前期拓展费用自理），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所承揽业务费的及时支付，“江阴碧桂园暨阳府项目”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给甲方，支付办法为乙方接到建设单位的中标通知书，付给甲方120万元人民币作为业务中介费；甲方如果不能够确保乙方单位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江阴碧桂园暨阳府门窗项目（总价约1.2亿元）合同的顺利签订和实施属违约行为，如甲方违约，要退还业务中介费并承担损失，违约金双方约定为50万元。2017年9月15日，原告同样作为乙方与同样作为甲方的被告又签订关于“昆山千灯碧桂园项目”门窗业务居间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承揽门窗业务及市场开拓（前期拓展费用自理），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所承揽业务费的及时支付（昆山千灯碧桂园项目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给甲方），支付办法为乙方接到建设单位的中标通知书，付给甲方100万元人民币作为业务中介费，甲方如果不能够确保乙方单位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昆山千灯碧桂园门窗项目（总价约9千万元）合同的顺利签订和实施属违约行为，如甲方违约，要退还业务中介费并承担损失，违约金双方约定为50万元。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8月21日、9月22日、9月25日支付给被告中介费90万元、10万元、80万元和40万元，合计220万元。但事后证实，被告所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是伪造的，原告的公司未能与发包单位签订上述两个工程门窗加工的承揽合同。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退还所收的中介费，并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至今未能退还中介费，更未支付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黄磊辩称，对于原告提供的两份合作协议书上黄磊的签名以及收到原告支付的220万元的情况没有异议。案涉居间协议签署的过程是案外人杨如岩（系黄磊的同学）找到黄磊跟其陈述其妻子是碧桂园公司的片区高管，他本人在碧桂园房产公司有关系，可以运作相关的工程项目施工，让黄磊推荐感兴趣的施工单位谈合作，后黄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原告，告知了大概情况，原告表示项目其感兴趣，可以进一步洽谈。后原告和案外人杨如岩等人接触，双方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就合作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的商讨，最终确定了合作方案。即杨如岩每帮原告拿到一个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后，原告需要先行支付部分费用，杨如岩提出因该费用需要支付给碧桂园的有关高管，涉及到工程领域的潜规则，即商业贿赂，合同不便于以他的名义签署，最终双方协商一致，黄磊代杨如岩与本案原告签署案涉居间合同并收取费用。被告黄磊在收取费用后，根据杨如岩的指示，对相关款项进行了支付。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杨如岩利用黄磊通过上述手段，骗取施工单位的款项，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原告是杨如岩实施合同诈骗罪的受害人，对于原告损失，法院在判决主文第三项予以了交代处理，即追缴杨如岩的款项发还被害人洪正和220万元，原告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方式予以弥补。案涉的合作协议虽然由黄磊与原告签署，但是该合作协议本身是案外人杨如岩实施合同诈骗的方式方法，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该合作协议本身无效。同时，根据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黄磊只是犯罪嫌疑人实施犯罪的工具，在其过程当中其尽到了一个正常人应尽的合理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黄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法庭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黄磊作为甲方、洪正和作为乙方，双方就关于“江阴碧桂园暨阳府”门窗业务项目合作事宜签订《协议书》（编号：2017-02），约定：甲方负责承揽门窗业务及市场开拓（前期拓展费用由甲方自理）；甲方负责乙方所在公司（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上门窗工程款的及时支付及资金安全，不可有任何资金闪失，并协助乙方争取门窗项目到期建设方该付的工程款及时回笼；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所承揽业务费的及时支付，“江阴碧桂园暨阳府项目”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给甲方；支付办法为乙方接到建设单位的中标通知书，付给甲方120万元作为业务中介费，乙方在收到建设单位第一笔门窗工程款时付清第一标段的业务费30万元；甲方如果不能够确保乙方单位“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江阴碧桂园暨阳府”门窗项目（总价约1.2亿元）合同的顺利签订和实施属违约行为，如甲方违约，要退还业务中介费并承担损失；违约金双方约定为50万元等内容。2017年9月15日，黄磊作为甲方、洪正和作为乙方，双方就关于“昆山千灯碧桂园项目”门窗业务项目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编号：2017-03），约定：甲方负责承揽门窗业务及市场开拓（前期拓展费用由甲方自理）；甲方负责乙方所在公司（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上门窗工程款的及时支付及资金安全，不可有任何资金闪失，并协助乙方争取门窗项目到期建设方该付的工程款及时回笼；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所承揽业务费的及时支付（昆山千灯碧桂园项目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给甲方）；支付办法为乙方接到建设单位的中标通知书，付给甲方100万元作为业务中介费；甲方如果不能够确保乙方单位“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昆山千灯碧桂园”门窗项目（总价约9千万元）合同的顺利签订和实施属违约行为，如甲方违约，要退还业务中介费并承担损失；违约金双方约定为50万元等内容。2017年8月，杨如岩伪造了中标通知书通过黄磊交给了洪正和。洪正和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8月21日、9月22日、9月25日支付给黄磊业务中介费80万元、40万元、90万元、10万元，合计220万元。因洪正和迟迟得不到进场通知，2018年4月22日，杨如岩作为甲方、洪正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17年8月16日签署的“江阴碧桂园暨阳府”和2017年9月15日签署的“昆山千灯碧桂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情况，双方同意以上两份协议书履行有效期在2018年5月30日之前（以碧桂园进场通知书为准），如果在这期限内，甲方承诺的两个项目乙方均未如期与碧桂园对接或进场施工，属甲方违约，甲方除退还本金220万元外，还要承担每份合同违约金50万元，并按月息3%的利率给付乙方经济损失补偿等内容。黄磊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杨如岩与黄磊系小学同学。2017年年初至2018年1月，杨如岩利用其妻邹美霞的身份，谎称有能力疏通碧桂园集团公司上层领导关系，承接碧桂园集团公司在江苏各地的工程项目，并指使张海艳、卢江怀冒充碧桂园集团公司工作人员，骗取黄磊信任。杨如岩与黄磊约定，由黄磊推荐施工单位并签订工程居间介绍协议，黄磊收取居间介绍费用的10%。后杨如岩通过黄磊引荐，对施工单位谎称有能力承接碧桂园集团公司工程项目，并带领碧桂园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或者指使张海艳、杨涛和等人冒充碧桂园公司工作人员到施工单位考察或者与施工单位见面，进一步取得施工单位信任。在达成合作意向之后，杨如岩先后伪造多份项目中标通知书交给黄磊，由黄磊先后与杨兴全、周福忠、洪正和等人签订工程居间介绍协议，收取对方合计人民币7320万元。黄磊收款后，先后通过现金支付或者转账至杨如岩及其指定账户共计人民币5579万元，杨如岩并以采购烟酒为名又继续向黄磊索要价值人民币377.26万元的烟酒若干。期间，杨如岩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等方式给黄磊人民币400万余元。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杨如岩指使杨涛和冒充碧桂园集团公司领导上官鹏程与黄磊短信聊天，以进一步骗取黄磊信任，利用黄磊实施诈骗活动。其中，2017年8月至9月，杨如岩利用黄磊以上述手段骗取洪正和人民币220万元。2019年12月20日，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9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如岩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涛和犯合同诈骗罪；追缴被告人杨如岩人民币四千六百四十七万元，连同邹美霞退出的人民币三十二万元、张海艳退出的人民币四十二万元共计人民币四千七百二十一万元，发还被害人洪正和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责令被告人杨涛和退赔被害人黄磊人民币七十万元。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9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退赃部分，目前正在由该院执行局执行之中，相关财产正在调查、评估、拍卖过程中。2020年8月6日洪正和收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支付的执行款1896.91元、19572元，合计21468.91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9）苏129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中介费220万元是否有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黄磊认为，案涉协议虽然由黄磊与洪正和签署，但是协议本身是案外人杨如岩实施合同诈骗的方式和方法，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本身应属无效。洪正和认为，洪正和由黄磊带领多次到工地现场勘察，并与工地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在收到黄磊给的中标通知书后再行给付居间费，证明洪正和在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合同是真实的，黄磊以杨如岩被认定为合同诈骗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合同为刑事诈骗的方式和手段，认定合同无效，是不合理的；因为刑事与民事保护的法益、证明标准、归责原则等方面存在重大差异，尽管该行为被认定为杨如岩的诈骗行为，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可以认定为该合同是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但是我方并没有行使撤销权，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协议对黄磊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洪正和与黄磊签订《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的各自目的是：洪正和通过黄磊承揽门窗业务，黄磊通过给洪正和提供订立承揽门窗业务合同的媒介服务取得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法律认可的合法关系。第三、洪正和不认可其意在通过商业贿赂取得业务，黄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洪正和有通过进行商业贿赂取得承揽门窗业务的意思表示，更何况本案中并未发生商业贿赂的事实，故无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涉嫌商业贿赂。第四、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和独立性。洪正和与黄磊签订《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双方只受其签订的合同约束，合同效力不受他人行为的影响。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构成犯罪，没有合法正当的理由，一般不可以直接否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杨如岩骗取黄磊信任，与黄磊约定，由黄磊推荐施工单位并签订工程居间介绍协议，黄磊收取居间介绍费用的10%。杨如岩犯合同诈骗罪，并不能直接否定洪正和与黄磊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洪正和并无过错，其对合同的合理期待应当得到保护。针对争议焦点二，黄磊认为，根据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黄磊只是杨如岩实施犯罪的工具，其尽到了一个正常人应尽的合理义务，洪正和要求黄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洪正和认为，黄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事后得知系伪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黄磊违约则退还中介费并承担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洪正和与黄磊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均约定如果甲方（黄磊）不能够确保乙方（洪正和）单位“江苏安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的顺利签订和实施属违约行为，甲方违约，要退还业务中介费。故双方应当按约履行。黄磊受杨如岩欺骗事实上不能按约为洪正和提供订立门窗业务的媒介服务，已经构成违约，黄磊按约应当退还已经收取洪正和的业务中介费220万元。2019年12月20日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9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追缴被告人杨如岩人民币四千六百四十七万元，连同邹美霞退出的人民币三十二万元、张海艳退出的人民币四十二万元共计人民币四千七百二十一万元，发还被害人洪正和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发还被害人洪正和的220万元与本案洪正和要求黄磊返还的中介费220万元系同一款项。鉴于2020年8月6日洪正和已经收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支付的刑事判决退赃执行款合计21468.91元，故黄磊还应当退还洪正和业务中介费2178531.09元（220万元-21468.91元）。如此后洪正和收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支付的刑事判决退赃执行款，则洪正和应当将收到的款项在要求黄磊退还的业务中介费2178531.09元中扣除，以避免双重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黄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洪正和中介费2178531.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原告洪正和负担400元，由被告黄磊负担24000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黄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洪正和2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磊人民陪审员  王修文人民陪审员  王能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