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02民初3361号原告：余四荣，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生，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原告：王四娥，女，汉族，1970年10月23日生，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原告：王文兰，男，汉族，1984年1月2日生，大理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字香聪，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园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04317167805。法定代表人：唐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伯轶，云南慧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余四荣、王四娥、王文兰与被告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四荣、王四娥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字香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伯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231818.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26811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文兰系死者丈夫，原告余四荣系死者父亲，原告王四娥系死者母亲。死者于2017年4月23日到被告医院就医，确认怀孕12周+后，在被告医院建立产检档案，并接受被告的孕产期保健服务，此后全部孕期产检均按照被告医嘱进行。截至2017年10月25日，原告王文兰陪同死者前往被告医院进行正常产检过程中，被告医院初步诊断：“胎心监护异常”，并于当日11:08:15收住院待产。死者入院后，被告医院疏于观察和监测，对于“胎心监护异常”这一病理指针置之不理，未对死者进行持续胎心监护，直至当日16:50至17:00行胎心监护再次提示异常，于17:34违反手术指南规定剖宫产出一死婴。因被告医院在行剖宫产手术过程中的不当操作，导致死者腹腔、腹后壁大出血休克死亡。原告认为，死者自入院至死亡期间，医院疏于对胎儿及死者的观察监护，手术不及时导致了胎儿的死亡；而手术过程中的不当操作，导致死者术中大出血；出血后抢救的不及时，导致失血休克死亡；其后，在原告要求查封病历过程中，被告存在篡改、伪造病历，伪造患者及亲属签名，将其他患者检查单伪造穿插到死者病历中等行为，被告医院上述行为系直接导致死者及胎儿死亡的全部原因，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巨大精神损害和物质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对死者的诊疗措施完全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存在串改、伪造病历的行为。1.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司法鉴定书中已经明确：医方的上述诊疗措施完全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被告在为被鉴定人王燕梅及胎儿提供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原告所诉死者入院后，被告医院疏于观察和检测，对于“胎心监护异常”这一病理指针置之不理，未对死者进行持续胎心检测，以至死者在剖宫产手术中死亡，无事实依据。在原告2017年10月25日11:08入院后，被告便进行了第一次胎心检测，后又于11:40、13:01、14:15、15:00、15:40、16:35、16:40、17:05、17:20共10次明确记载了胎心记录，不存在原告所陈述的，被告对于“胎心监护异常”这一病理指针置之不理，未对死者进行持续胎心检测。3.被告在《麻醉及术后镇痛、有创操作知情同意书》（麻醉同意书）的签字及《产科知情同意书》的签字，属亲属王文兰亲自签署；同时，被告已经履行了不排除并发症（胎儿死亡、甚至孕妇死亡）的告知义务，原告家属亦在《产科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确认。二、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麒麟区人民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委托事项为：被告对死者及胎儿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进一步对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的过错参与度及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其先决条件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后，才能探究因果关系。因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司法鉴定书中已经明确：被告在为被鉴定人王燕梅及胎儿提供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所以，既然过错都不存在，那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便无任何因果关系，被告也就不存在赔偿责任。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临床死亡确认书复印件一份、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3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2017年10月25日19时52分，王燕梅在被告医院就医期间死亡，死亡原因为腹腔、腹后壁大出血休克死亡。死者身上发现了多处静脉和动脉的破裂，该意见书明确说明了死者系这些破口出血过多、失血休克死亡，而医院却诊断认为死者系腹主动脉破裂导致的出血休克死亡，这一诊断无法解释说明死者体内下腔静脉破口从何而来。2.死者王燕梅病历复印件一份、关于王燕梅产科住院情况陈述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1）被告伪造病历：①被告自认死者在死亡当天做了心电图，但是病历中仅有第37页的一份心电图报告，患者姓名却为“孔令荣”，被告伪造了死者病历，企图以他人心电图检查报告代替死者心电图报告，系伪造病历；②根据病历第4页，医嘱要求做胎心监测，其记录的处置时间为16:20，但纵观病历，找不到任何16:20进行胎心监测的报告，被告伪造了病历。鉴于被告伪造病历的上述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直接推定被告有过错。（2）根据死者病历，被告在对死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诸多如下过错：①在对死者行剖宫产术前未听取胎心（系必须听取），导致其对胎儿状态判断错误，根据病历第12页、32页、35页，在胎儿为死胎（系剖宫产术禁忌症）的情况下仍行剖宫产术，作出了错误的诊疗行为，未及时抢救死者致使死者死亡；②根据被告记录，死者术中出血量高达8000ml，但是根据病历第24页死者的输血记录，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手术时间里，被告给死者的输血量仅有3900ml，在死者术中大出血的情况下输血量严重不足致使死者大出血休克死亡，违背了相关技术规范；③根据病历记录，死者在17:25进入手术室时已“意识恍惚，颈动脉博不能触及”，那么此时应为失血性休克，若死者死亡原因确若被告诊断的“腹主动脉破裂”，则被告在行剖宫产术打开死者腹腔时即应发现大量出血，与被告取出婴儿后探查腹腔才发现出血点的记录相互矛盾。此外，在胎儿为死胎的情况下，被告首先应采取的诊疗措施应先探查出血点并给予及时输血，然而遗憾的是被告浪费了诸多时间，其17:32分取出胎儿，但根据病历24页第一次输血时间竟为长达近一个小时后的18:15。被告备血不充分，输血不及时、不充分导致死者失血休克死亡；④被告抢救死者过程中于17:44申请心血管内科医生急会诊，但根据病历25页《会诊申请单》的记录，会诊医生于20分钟后才到达，违背了急会诊的时间规定（10分钟内）；⑤被告陈述的心脏骤停的时间为19:07，而根据被告提供的死者术中心电图监测，死者于19:03便已心脏骤停，被告在长达4分钟后才发现死者心脏骤停并才采取抢救措施，错失黄金抢救时间致使死者死亡。3.王燕梅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死者王燕梅为城镇户口。4.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三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件两份，用于证明原告王文兰与死者王燕梅系夫妻关系，原告余四荣、王四娥系死者王燕梅之父母，两人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王燕梅系抚养义务人。5.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已预交医疗费人民币2000元。6.法医病理尸体解剖检验鉴定费发票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因为被告的诊疗行为过错而支付的鉴定申请费用共计人民币14000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三性认可，但对部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该鉴定系家属以及被告医院共同委托，其所做的仅是一个死亡原因的鉴定，至于能否核实血管破裂的原因在另一份过错鉴定报告中已经进行了释明。证据2三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1.被告并不存在伪造病例。在《麻醉及术后镇痛、有创操作知情同意书》（麻醉同意书）签字，系亲属王文兰亲自签字；2.死者曾于2017年10月10日于门诊作了心电图检查，被告无法确定是否是死者交回病历中；同时，即使是将他人心电图放入病历，也与死亡本身无因果关系；3.在病历第10页2017年10月25日11:08、11:40、13:01、14:15、15:00、15:40、16:35、16:40、17:05、17:20共10次明确记载了胎心记录；同时，在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司法鉴定书中资料摘要中（P4页），都已说明被告持续心电监护，持续胎检等处理及（P7页）医方的上述诊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4.关于被告应如何进行抢救，以及原告所提出的，在胎儿为死胎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怎么做这一证明内容问题，被告所属的医务人员，受过严格的专业技术学习及培训，其抢救过程完全是按照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进行的。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据4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结婚证、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三性认可，对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了被告在为被鉴定人提供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被鉴定人的死亡不是被告所导致的，所以不论原告有无收入来源，都与本案无关。证据5三性无异议。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交纳了14000元法医病理尸体解剖鉴定费，并不能证明是原告过错导致的。在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中已经明确了被告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既然不存在过错那该笔费用就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被告针对其答辩，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3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鉴定人王燕梅死亡原因为腹腔、腹后壁大出血休克死亡。3.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在为被鉴定人王燕梅及胎儿提供的诊疗过错中不存在过错，医方诊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内容认可。证据2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应以原告举证证明内容为准。证据3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理由：在做该鉴定时的听证会以及法院的质证笔录，原告均明确提出该病历存在伪造情况，对该病历的真实性存在巨大争议，在原告明确提出该病历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做出的鉴定结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该鉴定结论过程中的诸多陈述均存在明显错误，具体以原告在第二组证据中的举证内容为准。本院认证，原、被告所提交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王燕梅无子女，王文兰系王燕梅丈夫。王燕梅系余四荣与其前妻之女，余四荣前妻死亡后，余四荣与王四娥登记结婚，王燕梅与王四娥系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2017年10月25日11:08分，患者王燕梅因“停经9月余，阵发性腹痛3小时，发现胎监异常当天”入住被告医院，预交医疗费2000元。查体：脉搏110次/分，血压115/79mmHg，神志清楚，腹膨隆，胎心132次/分，宫缩无，胎膜未破等。诊断为：1.G2P0孕39周+2头位先兆临产；2.胎心监护异常；3.妊娠合并窦性心动过速。16:18分，心率112次/分，体温36.8°C，血压98/67mmHg，胎心154次/分。16：52分、17:05分，监测到胎心异常，考虑胎儿宫内情况不良可能，建议患者及家属行剖宫产终止妊娠。患者17：25分入手术室，入室后突然出现面色、口唇苍白，劲动脉搏动不能触及，无创血压测不出，立即给予抢救并联系相关科室急会诊，手术于17:27分开始，于17:32分剖宫产取出一女婴，Apgar评分0分，交儿内科医师抢救无效。探查患者腹腔时见腹膜后巨大血肿，多科室紧急会诊并告之家属病情。随即对血肿进行处理，见腹主动脉在髂血管分叉处喷射性出血，下腔静脉有两处出血点，腹主动脉裂口长约0.5cm，下腔静脉两处裂口分别长约0.2cm、0.3cm,缝合出血点。19：07分患者出现心跳呼吸骤停，持续抢救至19：52分时，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腹主动脉动脉瘤破裂；2.下腔静脉破裂；3.多器官功能衰竭；4.低血容量休克；5.急性失血性贫血；6.急症剖宫产术的单胎分娩；7.胎心监护异常；8.孕39周+2；9.单胎死胎。后被告医院、患者家属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王燕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受理后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378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燕梅死亡原因为腹腔、腹后壁大出血休克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死者王燕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王燕梅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曾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起诉，案号：（2018）云0302民初2545号，后该案开庭后原告以需补充证明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后又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在前述案件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被告协商选取鉴定机构，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被告医院在对死者王燕梅及胎儿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该中心受理后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告医院在为王燕梅及胎儿提供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根据现有鉴定资料，无客观依据明确判断被鉴定人王燕梅腹主动脉破裂，腹腔、腹后壁大出血的原因。”在被告医院封存的病历中，第37页为“孔令荣”的心电图检查报告单，后本院就相关问题函询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回函本院，医患双方在该鉴定中心提交病历资料并拆封病历时，未对病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鉴定中心在审核病历时，病历中有一份案外人的心电图检查报告单，鉴定中心鉴定过程中并未引用上述报告单的记载内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查明本案是否符合上述情形，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临床）鉴字第2534号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在为王燕梅及胎儿提供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被告认可患者曾做过心电检查，提交的封存病历中无患者的心电图检查报告，有“孔令荣”心电图检查报告单，病历材料存在瑕疵，但鉴定机构审核时，并未引用该心电检查报告的内容。此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原告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同时，原告所提交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或者隐匿、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亦或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原告不能证明患者在被告医院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本案不适用过错推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四荣、王四娥、王文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余四荣、王四娥、王文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雁人民陪审员  孙绍权人民陪审员  王利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