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春风，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桂芹，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嫩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黑龙江崔喜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丽萍，女，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侯春风因与被上诉人史桂芹、原审被告殷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春风，被上诉人史桂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原审被告殷丽萍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春风上诉请求：1.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史桂芹一审诉讼请求；2.史桂芹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史桂芹一审起诉状中主张2006年侯春风以物抵债共计还款5.05万元，后史桂芹于一审庭审提交侯春风欠账单，该欠账单中将起诉状中侯春风以物抵债改为2006年经侯春风委托黄伟把晒粮场房屋卖给陈革军4万元，为了逃避以物抵债的现实。欠账单中写明黄伟（系史桂芹丈夫，已去世）生前从正丰农场拉走汽车大箱板、后桥、破212车、废暖气片、废铁拖拉机2台并变卖五项共计金额1.05万元，该数额过低不符合情理。黄伟在2006年出卖晒粮场房屋之前把正丰农场多台大型农机具汽车、农机配件、所有库存固定资产都拉走了，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包括212吉普车1台、东风汽车1台、东方红54型2台、东方红802型3台、大马力1台、液压耙2台套、四划犁2台套、播种机3台、喷药（挂机）1台套，以上农机具都是正常使用，变卖金额不可能是1.05万元，史桂芹应当举证证明出售农机具的真实性情况。2.一审起诉状中史桂芹认可侯春风在2000年1月24日签订22万元总条之后还款5万元，一审法院未将侯春风还款5万元在20万元中扣除。3.侯春风以物抵债偿还史桂芹借款价值20万元，有证人出具的证明、照片及史桂芹的起诉状为证。4.史桂芹一审提交的侯春风欠账单改动了其一审提交起诉状中主张的内容，增加了1998年在九三物资农场欠扬场机一台0.74万元、1999年欠配件款4.7万元、1999年欠房租0.4万元、1999年欠款2万元、1999年11月7日还款5万元、2000年欠配件款0.5151万元，该欠账单去掉了起诉状中2000年9月22日还款5万元，该欠账单不真实。5.1999年11月7日3.5万元欠条包含在2004年2月4日22万元之内，2004年2月4日欠条是黄伟带人持刀胁迫下补充签字的。6.2004年2月4日黄伟带人持刀到殷丽萍家中当着王玉波（系侯春风岳母）的面，威胁侯春风、殷丽萍在两张欠条上补充签字认可22万元欠款。2000年1月24日黄伟同侯春风已经结算之前欠款共计22万元，没有拿现金只是统计之前的旧账。史桂芹一审庭审中称2000年1月24日侯春风给史桂芹出具欠条一张，史桂芹给付现金与事实不符，2000年1月24日侯春风与黄伟进行结算时史桂芹不在场，欠条上也没有史桂芹签名。2000年1月24日22万元欠款包括之前所有欠款。7.史桂芹认可侯春风一审提交的正丰农场场地多台大型农机具汽车照片，其质证认为侯春风提供照片与其没有关系。史桂芹认可黄伟出售正丰农场房屋及正丰农场汽车大厢板等共计1.05万元资产，但不认可黄伟拉走正丰农场多台大型推土机、大马力、汽车的事实，史桂芹应举证证明大型农机具不是黄伟拉走的事实。8.侯春风从1996年至2000年1月24日拖欠黄伟赊购农机配件款共计22万元，黄伟威胁侯春风、段丽萍还款并拉走正丰农场多台大型农机具，2010年之前侯春风不敢见黄伟，只能写信给黄伟，等待陈革军还清晒粮场房屋款。9.2006年之前，黄伟出卖正丰农场晒粮房屋之前，正丰农场场地上多台大型推土机、大马力、汽车、配件等价值100万元，黄伟仅拉走价值1.05万元汽车大箱板等并且只把正丰农场晒粮房屋变卖不符合常理，请二审法院调查核实正丰农场场地上价值100万元的物资是否是黄伟拉走，并追究史桂芹编造、篡改、掩盖以物抵债事实的责任。10.2010年1月29日收条中黄伟收取陈革军部分房款0.5万元，至2015年7月15日黄伟去世，其五年不起诉侯春风主要是正丰农场所有物资价值不少于100万元。11.2000年1月24日22万元欠条是黄伟、侯春风双方认可的欠款金额，2006年黄伟拉走正丰农场物资，侯春风不敢让黄伟出具收条也不敢收回黄伟处的欠条，侯春风提供了证据证明正丰农场破产还债以物抵债的事实成立。12.一审判决对于侯春风证明其以物抵债的证据一律否定显失公平。史桂芹辩称，1.史桂芹未在一审中主张1999年11月7日形成的7.11万元欠款的部分，只是对1999年11月7日3.5万元和2000年1月24日22万元两份欠据主张了权利，侯春风1999年11月7日还款5万元、2000年9月22日还款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审理；2.侯春风主张其以物抵债偿还20万元不成立，侯春风一审陈述与黄伟关于以物抵债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不能证实其用哪些物品抵顶债务，不能证明实际抵偿债务的数额；侯春风至2006年在史桂芹处欠款不只20万元，除了案涉25.5万元外，还有1999年11月7日欠配件款7.11万元中扣除已还5万元后尚欠2.11万元及1998年8月6日黄伟代偿的扬场机款0.74万元，如以物抵债不应是20万元而是28.35万元才符合常理；如侯春风通过以物抵债偿还全部欠款应当收回所有欠据或者要求史桂芹出具收据，且侯春风于2009年给黄伟的书信中还提到要偿还欠款的事实，更加能够证明侯春风没有以物抵债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3.侯春风主张殷丽萍于2004年2月4日在欠据上受胁迫签字无有效证据，殷丽萍未在受胁迫之后报案或行使撤销权，也未在2006年与侯春风离婚协议中约定该笔债务由侯春风个人承担，殷丽萍的签字应认定事后追认该笔债务，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殷丽萍述称，对于1999年11月7日及2000年1月24日欠条殷丽萍不知情也没有签字，在黄伟持刀威胁下，殷丽萍不得已在2004年2月4日的22万元欠条上签字，该欠条不能作为证据。22万元欠条上注明是“嫩江县正丰农场”，欠款人是侯春风，欠款用于正丰农场经营，证人邓某的证言也证明了这个事实。1999年11月7日的3.5万元的欠条殷丽萍没有签字，该3.5万元也包含在22万元内，与殷丽萍无关。上述两张欠条均无证据证实用于夫妻生活，欠款应由侯春风及正丰农场自行承担。史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春风、殷丽萍偿还20万元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从2004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春风、殷丽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1月7日，被告侯春风从原告与原告丈夫黄伟处借款3.5万元，约定年利率3分，并给原告出具欠据1份。2000年1月24日，被告侯春风从原告处借款22万元，约定年利率3分，当时被告侯春风出具借条，2004年2月4日，被告侯春风和被告殷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2000年1月24日的欠据上都签了名。2006年1月26日，二被告登记离婚。原告丈夫黄伟于2015年7月19日去世。上述欠款合计25.5万元，原告自认2006年被告侯春风以物抵债5.5万元，被告侯春风只对以房屋抵债4万元认可，其它对原告自认的以物抵债的品种、价款都不认可。2001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侯春风给原告丈夫黄伟邮寄信件中一直提到要偿还欠款，综上二被告尚欠2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侯春风曾经向原告借款25.5万元，二被告签订的借据是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成立，原告要求利息从二被告于2004年2月4日在借据上签名时间起按年利率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侯春风提出是配件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应按借贷关系认定。被告提出以物抵债还清欠款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殷丽萍提出2004年2月4日欠据上的签名是受胁迫形成，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认定。2004年2月4日借据是侯春风与殷丽萍夫妻存续期间形成的，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依据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原告认可被告侯春风以物抵债5.5万元，二被告尚欠20万元及利息应按约定偿还。判决：被告侯春风、殷丽萍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史桂芹20万元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从2004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年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侯春风围绕上诉请求申请邓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1.侯春风向黄伟的借款用在建设农场上了，并没有挪作他用；2.侯春风也有还款的意愿和措施；3.正丰农场的设备、设施、房屋等确实给黄伟顶账了，包括农场房屋暖气片都被黄伟拉走了。史桂芹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未亲眼看到其所述物资均是黄伟拉走的事实，不能证实侯春风所要证明的问题。该证言的内容与侯春风2004年2月3日给其二姐夫邮寄信件内容矛盾，在信件中侯春风称不要把拉走这些东西的事实告诉老邓（邓某），黄伟拉走物资的事情对邓某有所隐瞒，物资具体如何处理邓某是不清楚的，并不是侯春风与邓某协商之后决定农场的所有事宜，该份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殷丽萍质证认为，对证人证明问题不清楚。史桂芹围绕答辩意见提交欠条一份，旨在证明：1999年欠配件款除已偿还5万元剩余4.71万元、1999年欠房租0.4万元、欠款2万元，上述总计金额是7.11万元，即1999年11月7日之前共欠款7.11万元。2000年9月22日，侯春风偿还5万元是偿还以上三笔款项，还有2.11万元未予偿还。侯春风质证认为，史桂芹提供证据的7.11万元包含在本案20万元之内，1999年11月7日还款5万元、2000年9月22日还款5万元既有还款时间又有金额，是经史桂芹确认证实存在的事实。史桂芹的证据应该在一审提交，在侯春风就两笔还款提出质疑后，史桂芹又提交证据为了弥补编造的漏洞，该证据不真实。段丽萍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侯春风申请邓某出庭所证明的事实系从其朋友处听说，黄伟拉正丰农场物资时邓某不在现场，不能直接证明黄伟将正丰农场所有设备设施等拉走，不予采信。史桂芹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2000年9月22日偿还5万元系偿还案涉款项之外的其他欠款，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春风向黄伟、史桂芹借款25.5万元，有1999年11月7日、2000年1月24日侯春风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侯春风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上述两笔债务发生在侯春风与殷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殷丽萍应当与侯春风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侯春风上诉主张1999年11月7日3.5万元借款包含在2000年1月24日的22万元借款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侯春风上诉主张史桂芹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侯春风于2000年9月22日还款5万元，该笔还款应在史桂芹请求的2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但史桂芹提交的1999年11月7日侯春风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侯春风偿还的5万元系偿还案涉25.5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欠款，侯春风请求在借款本金中扣除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侯春风上诉主张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借款，案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但侯春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除史桂芹自认以物抵债的农机设备外，黄伟从正丰农场拉走农机设备的具体数量及价值，侯春风亦未在以物抵债后将案涉欠条收回或要求史桂芹出具收据，且在侯春风主张的黄伟拉走正丰农场固定资产后侯春风在给黄伟的信中仍然承诺偿还借款，故对于侯春风主张其以物抵债已清偿案涉借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春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侯春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贺 颖审判员 吴萌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石莹莹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