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岑溪市岑城镇思英社区蓬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0719966693。法定代表人:黄文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炎，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军，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永凯春晖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5110706E。 法定代表人:李福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钦州市南珠东大街兴桂惠民小区******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699896620C。诉讼代表人:林振明，该分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岑溪市万宝项目部。住所地：岑溪。住所地：岑溪市义洲二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岑溪市。住所地：岑溪市岑城镇滨江三路****码91450481579429657Q. 法定代表人：李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海外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简称“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岑溪市万宝项目部（简称“项目部”）、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253号第一、二项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海外公司应共同支付混凝土款项14469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1446929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利随本清）给上诉人混凝土公司，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审判决断章取义地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9月18日所签订的两个《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作为三方债务完全转移的事实依据，完全错误。纵观两个补充协议，完全没有把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排除作为债务人的意思表示。2017年5月9日所签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经三方商议，甲方所欠乙方商品砼货款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但下列所有货款均需要通过甲方账户支付给乙方，否则甲方不予确认）。”丙方仅仅是代甲方支付，而且必须要通过甲方的账户，否则不予确认。说明甲方仍然是债务人及付款人。还有该补充协议的第2页的第二段约定：“从2017年4月20日起项目每月发生的商品砼货款由丙方按当月发生的货款的50%月结支付给乙方，剩余50%的材料货款甲、丙双方在主体封顶后10日内结清，超出期限的应付未付款按月息3%计息给乙方，直到甲、丙双方还清材料货款为止。”很明确写明“直到甲、丙双方还清材料货款为止。”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的签订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第一段就约定：“在原三方签订‘广西岑溪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及在2017年5月9日签订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法律效力不变的情况下，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再次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充分肯定之前所签订的所有法律文书效力不变，即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都是商品砼的付款人。该协议的第2页的第2点也明确写明“直到甲丙双方付清为止”，第3点也强调“如封顶后超过三个月甲丙双方不能按以上协议约定支付砼货款的”补充协议均一再强调“甲丙”的付款义务。纵观两个补充协议，尽管里面约定有要求“丙（即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怎么支付给上诉人的条款，这纯粹是由于该公司是实际使用者，理所当然是付款人之一。但是三方均没有丝毫排除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作为商品砼付款人的意思表示。两份补充协议，充分肯定了三个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均是该商品砼的付款人，并且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于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去认定事实，完全曲解了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而导致错误适用债务转移的相关法律，得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宝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海外公司、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项目部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欠原告的混凝土款1446929元及利息1415246元给原告，上述所欠混凝土款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息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经营混凝土的企业。被告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系被告海外公司的分公司，海外公司派到岑溪市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是蒋宾才。被告万宝公司是岑溪市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的开发业主。被告海外公司是岑溪市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的建设承包商，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是岑溪市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1月6日以项目部为甲方，以混凝土公司为乙方，以万宝公司为丙方签订了《广西岑溪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2016年1月混凝土公司开始供应混凝土给被告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对岑溪市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进行施工建设。因混凝土货款的支付问题，2017年5月9日以海外公司为甲方，以混凝土公司为乙方，以万宝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一、商品砼货款支付约定1。经三方商议,甲方所欠乙方商品砼货款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二、违约责任2.如丙方不能按本协议第一点约定支付货款超2个月的,愿意以本项目2层商铺的1000㎡,以每平2000元抵押给乙方；如超过3个月不能按本协议给商品砼款的，丙方所欠货款以2层面积1000平方商铺产权过户给乙方名下，办理过户相关费用由丙方负责。3.本协议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均由丙方负责”2017年9月18日同样以海外公司为甲方,以混凝土公司为乙方,以万宝公司为丙方再次签订《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一、商品砼货款支付约定1。经三方商议,甲方所欠乙方商品砼货款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6.如该项目封顶两个月内不结清所有欠款，或到达封顶日期不能封顶，或23层楼面浇筑完成后三天未付清协议所需支付的砼款，所有欠款从2017年6月份起按月息3%计息给乙方”至2017年11月30日止被告海外公司承建的岑溪市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累计共欠原告混凝土款2346929元,2018年2月被告万宝公司支付了900000元给原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1446929元没有支付。2020年1月14日原告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万宝公司开发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至今尚欠海外公司工程款100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岑溪市万宝项目部及万宝公司签订了《广西岑溪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外公司、混凝土公司与万宝公司三方因混凝土货款的支付问题，三方两次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甲方（海外公司)所欠乙方(混凝土公司)商品砼货款由丙方(万宝公司)代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充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各方应按补充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按协议履行了义务，但万宝公司没有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给原告，酿成纠纷，万宝公司应负过错责任。债务应当清偿，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万宝公司支付欠原告的混凝土款1446929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虽然在补充协议有约定，但约定的利率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该院支持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原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所有欠款从2017年6月份起计息，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海外公司、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及项目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负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万宝公司至今尚欠海外公司的工程款1000多万元未支付，并且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海外公司所欠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由万宝公司支付原告，因此对原告诉请要求海外公司、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连带责任，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由于项目部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承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混凝土款14469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1446929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利随本清）给原告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98元，减半收取14849元，由原告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849元。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除万宝公司开发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至今尚欠海外公司工程款1000多万元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海外公司、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项目部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万宝公司欠付上诉人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万宝公司欠付混凝土公司1446929元混凝土款均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万宝公司是岑溪市商贸限价房小区的开发业主，海外公司是岑溪市商贸限价房小区的建设承包商，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是岑溪市商贸限价房小区的实际施工人，混凝土公司向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供应混凝土，项目部由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设立。因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海外公司承担。2016年1月6日以项目部为甲方，以混凝土公司为乙方，以万宝公司为丙方签订了《广西岑溪市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2017年5月9日以海外公司为甲方，以混凝土公司为乙方，以万宝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2017年9月18日同样以海外公司为甲方,以混凝土公司为乙方,以万宝公司为丙方再次签订《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以上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项目部或海外公司、混凝土公司、万宝公司三方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混凝土公司为出卖方，即债权人；海外公司为买受人，即债务人；万宝公司则为混凝土实际使用人，也是债务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海外公司与万宝公司共同向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1月6日海外公司、混凝土公司、万宝公司签订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中约定：“经三方商议，甲方所欠乙方商品砼货款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2017年5月9日签订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第2页的第二段约定：“从2017年4月20日起项目每月发生的商品砼货款由丙方按当月发生的货款的50%月结支付给乙方，剩余50%的材料货款甲、丙双方在主体封顶后10日内结清，超出期限的应付未付款按月息3%计息给乙方，直到甲、丙双方还清材料货款为止。”以及2017年9月18日海外公司、混凝土公司、万宝公司签订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中约定：“经三方商议，甲方所欠乙方商品砼货款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很明确写明“直到甲、丙双方还清材料货款为止。”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海外公司所欠的款项由万宝公司代海外公司支付给混凝土公司，但没有免除海外公司的付款责任，海外公司作为买受人仍应向混凝土公司承担付清货款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海外公司、海外公司分公司、项目部应对被上诉人万宝公司欠付上诉人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海外公司、海外公司分公司、项目部不需对欠付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对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2017年9月18日海外公司、混凝土公司、万宝公司签订的《万宝商贸限价房小区商品砼补充协议》中约定：“本协议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均由丙方负责”，故因违约所产生的利息由万宝公司负责，海外公司与海外公司北部湾分公司不需承担因欠款产生的利息的支付责任。协议约定的所有欠款从2017年6月起按月息3%计息，约定的利率过高，一审判决认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混凝土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共同支付混凝土款项1446929元给上诉人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 三、被上诉人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岑溪市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第二项欠款的利息，利息以1446929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98元，减半收取14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8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4454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部湾分公司、梧州市万宝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