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梦琪斯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聚峰路**。法定代表人：秦洪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延志，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奕婉，女，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上诉人苏州梦琪斯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奕婉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琪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梦琪斯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杜奕婉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杜奕婉多次陈述其为秦总聘用，梦琪斯公司也提交了《人员情况说明》证明杜奕婉为相城经济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员工。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杜奕婉未作答辩。梦琪斯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梦琪斯公司无需向杜奕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2.请求依法判令诉讼费由杜奕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杜奕婉为从事家具销售工作人员，具体工作内容为销售“睡莲”牌家具，工作地点位于苏州市红星美凯龙。“睡莲”商标系梦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洪金所注册。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秦洪金每月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向杜奕婉转账付款，合计79719元，付款时间基本在月底，金额不等，少则几百元，多则上万元，大部分均超过4000元。杜奕婉与秦洪金之间未签订雇佣合同，与梦琪斯公司之间也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30日下午，杜奕婉与秦洪金通过电话进行联系。通话中，杜奕婉称“去年9月份做到现在”、“今天夏姐来店里核对10月份和11月份工资，我们签字确认了，老板娘也发过工资了”、“你店说转就转出去了，就提前几天给我们说月底不用做了，那我们也要有补偿”，秦洪金称“店确实没办法做，转店的目的也不是亏钱不亏钱，主要是和那个人赌气”、“我也不知道龚阳怎么和你沟通的，然后过了两三天龚阳就发信息说你们做到月底就不要做了”。杜奕婉主张，夏姐是梦琪斯公司的财务夏呈琳，龚阳是业务经理，直接管理杜奕婉。对此，梦琪斯公司表示从经营部购买睡莲牌产品再售卖，秦洪金与杜奕婉的对话与经营部有关，但与本案无关；单位有一名女职工夏呈琳，另有男职工名为龚阳阳。一审同时查明，2015年11月10日，梦琪斯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销售：家居用品、家具”。2018年4月17日，秦洪金注册成立经营部，经营场所位于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星美凯龙综合馆，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家具”。2019年5月9日，经营部注销。2019年10月30日，秦洪金再次注册成立经营部，经营范围不变，经营场所仍位于相城大道**红星美凯龙综合馆。一审另查，杜奕婉提交的《销售单》系印刷生成的格式表单载明：该表单上加盖有梦琪斯公司发票专用章，有编号，其内容包括客户信息、订货发货日期、品名型号数量价格等，载明“工厂地址：苏州市北桥镇聚峰路48号、展厅地址：蠡口红星美凯龙二楼睡莲床垫”。对此，梦琪斯公司不认可《销售单》的真实性，但认可印章的真实性一审另查，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协商不成，杜奕婉曾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杜奕婉于仲裁中要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7909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共计16000元；3.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社会保险费。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作出了苏劳人仲案字〔2020〕第1号仲裁裁决书，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苏州梦琪斯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杜奕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9704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苏州梦琪斯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杜奕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964.88元。上述金额合计人民币69668.88元，由申请人签领。三、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梦琪斯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梦琪斯公司举证：1、提供仲裁裁决书，证明涉案事由已经仲裁委裁决的事实；2、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梦琪斯公司与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为独立主体；3、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证明睡莲品牌商标属于秦洪金个人所有；4、人员情况说明，证明杜奕婉为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员工。杜奕婉质认为：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3，我去公司的时候是没有的；3、对证据4，我是梦琪斯公司方的员工，不是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的员工。一审审理中，杜奕婉举证：销售单、微信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通话录音，证明我是梦琪斯公司方的员工，我与梦琪斯公司没有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梦琪斯公司质证认为：杜奕婉提供的相应的证据、销售单、工资流水、微信记录已经充分的证明杜奕婉是在秦洪金个人开设的工商户中工作，也是由秦洪金个人对其发放的报酬，梦琪斯公司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地址也不一致，虽然秦洪金为梦琪斯公司的法人，但他个人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是独立的经营主体，也是独立进行核算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人员的混同，杜奕婉从没有到梦琪斯公司处提供相应的劳动，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个体工商户之间的劳动纠纷与梦琪斯公司无关。以上事实，由梦琪斯公司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仲裁裁决书、秦洪金家具经营部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人员情况说明、杜奕婉提供的梦琪斯公司销售单、微信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通话录音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有关举证，可以认定双方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具体如下：一、有关梦琪斯公司主体资格。本案中，杜奕婉与梦琪斯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杜奕婉从事的工作与梦琪斯公司的经营范围相符，所销售的商品商标由法定代表人所有，根据杜奕婉举证，可以认定杜奕婉与梦琪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梦琪斯公司的工作人员核对杜奕婉工资，由梦琪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月支付给杜奕婉报酬，且杜奕婉提供给客户并加盖发票章的销售单明确工厂即梦琪斯公司住所地、展厅在红星美凯龙即杜奕婉工作地点，杜奕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为梦琪斯公司的员工。梦琪斯公司与有关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同一人，业务内容交叉，管理人员也有混同，故一审法院对梦琪斯公司主张不符劳动争议主体资格不予采纳。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梦琪斯公司未与杜奕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杜奕婉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双方确认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梦琪斯公司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59704元，故应再向杜奕婉支付同等数额的赔偿金。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杜奕婉已就其主张举示证据，可证明梦琪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洪金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1月30日。故杜奕婉要求梦琪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梦琪斯公司应支付杜奕婉经济补偿金9964.88元(79719/12*1.5)。四、关于代通知金。杜奕婉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杜奕婉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法律规定，判决：一、梦琪斯公司应支付杜奕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970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964.88元，合计人民币69668.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杜奕婉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梦琪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基于用人单位的管理优势地位，劳动者只需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向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与用人单位人身上存在一定的管理、支配上的隶属关系，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即可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梦琪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有规律地向杜奕婉转账，在杜奕婉提供的盖有梦琪斯公司公章《销售单》中，载明工厂地址为梦琪斯公司的住所地，展厅地址为相城经济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的住所地。两家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秦洪金，业务内容交叉，杜奕婉有理由相信其为梦琪斯公司的员工。相城经济开发区秦洪金家具经营部单方出具的《人员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梦琪斯公司与杜奕婉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梦琪斯公司与杜奕婉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对于杜奕婉2018年9月至11月的劳动报酬为59704元，双方并无异议。在双方通话录音中，秦洪金已明确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现杜奕婉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梦琪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一审认定梦琪斯公司应支付杜奕婉二倍工资差额与经济补偿金共69668.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梦琪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梦琪斯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