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春，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楠玎，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宇，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春玲，女，1977年12月29日出生，高丽宫家居生活馆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李建春因与被上诉人白春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春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教条化适用法律,作出不予认定合伙关系的结论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一审诉称:2019年6月自己和被上诉人合伙并投资98000元给被上诉人,同年8月得到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合伙关系,所以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被上诉人一审辩称:上诉人已违反合伙约定,应该退出合伙。一审判决还认定原、被告一致认可如下事实:原告、被告及案外人王某三人于2019年6月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生活馆,每人出资10万元。2019年8月6日至13曰,三人共同去广州进货。2019年原告退出合伙,但三方未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通过上述各方的自认以及共同认可的内容足以看出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三人在平时聊天中、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伙事实的存在,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但是,在得到以上事实后,一审判决适用《民通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以需要进一步证明为由(实际上就是指欠缺“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认为上诉人没有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故不予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该法律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从立法本意来看,为了将公民之间纠纷查清审明,在一方或者多方当事人否认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结合该条规定可以认定合伙,进而按照合伙关系来审理案件,而不是将该条款所有条件都作为认定合伙存在的必备要件。最高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1279号《民事裁定书》中,最高院对于该条的理解为:“该条并非将‘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作为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时认定个人合伙关系的必备条件,没有排除在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情形下,根据其他证据并结合有关事实,认定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也就是说,在没有书面协议且没有工商登记的情况下,认定是不是个人合伙要通过是否具备合伙其他条件并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而非简单套用法条,无视基本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属于个人合伙,一审判决对于这个基本事实也是认可的,唯独最后套用法条时出现了自以为的条件欠缺,所以不予认定合伙关系,该套用过程过于的机械教条,不利于对当事人之间纠纷的处理,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形成个人合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现行法律的立案层面来看,尚未实施的《民法典》中取消了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这并不代表以后不允许出现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而是这种个人合伙被纳入到了合同编的范畴,以合同纠纷为由来处理个人合伙。如果按照合同纠纷处理,各方都认可存在个人合伙的口头合同,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都是合法有效的,根本不再需要“进一步的证明”或者“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民法典》之所以对这部分进行修改,说明原有的法律条款存在问题,才会出现修订或者删减。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的行为是在逼迫当事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必须在诉讼时虚假陈述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如实陈述、被上诉人在这个法律关系上也予以认可,但最终结果却被法院不予认定合伙关系。现在的案件情况是:上诉人出资98000元投资合伙,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反合伙约定所以应该退伙。那么双方究竟是哪一方违约了上诉人的投资款应否退还应退多少这些问题直接涉及到上诉人合法权益,在一审判决的裁判思路下却无法得到处理。本案的一审原、被告对于存在合伙关系都无法进一步证明了,难道这种情况就理所当然造成上诉人的投资款98000元消失无踪那么,试问下一步在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合伙关系存在的情况下,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如果上诉人想要主张权利,只能编造一个其他的理由向法庭陈述,无非就是上诉人依据打款凭证按照借款起诉,但这笔钱明明不是借款,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已经自认是合伙投资;按照不当得利起诉,被上诉人当时取得投资款也并非不当得利。所以,在一审判决不认定合伙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要么丧失了所有的救济渠道,要么就只能虚假陈述,而虚假陈述又会因为本案的自认再次被驳回,最终结果就是上诉人这98000元无法得到法院的处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内容是应否返还上诉人的出资款,而非确认个人合伙关系的存在与否,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争议焦点,没有对争议进行解决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王某对于三人成立个人合伙关系都表示认可。这种认可并没有损害他人、社会及国家的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却无视当事人对于事实的陈述,一意孤行对几方关系作出错误认定,同时忽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正的矛盾,导致虽然结案但是双方争议依旧存在,并阻断上诉人解决争议的道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违背事实的情况下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问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上诉人投资款应否退还,应退多少等实际争议无法得到法院的审理。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春玲辩称，我们当时三人口头达成协议约定一起做生意，后来一起投资装修店铺进货，我们进货都有收支情况，后来李建春自己挪用投资时办的信用卡资金，所以我最后散伙的时候我给她五万元，我不欠她的钱了，我们可以仔细算算账。   李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欠款9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贷款手续费9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6月,被告曾分别向原告借款8000元、10000元。   原、被告一致认可以下事实:2019年6月,原告与被告、王某三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生活馆,每人出资100000元,其他内容三方未具体约定。2019年7月,原告向被告支付出资款80000元。合伙经营店铺位于包头市青山区呼得木林新天地,装修店铺的费用由被告支付。2019年8月6日至13日原告与被告、王某三人共同前往广州进货,期间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由被告支付。2019年8月,原告退出合伙,但三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9年8月25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一致认可与案外人王某系合伙关系,原、被告亦认可三人关于合伙经营仅是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原、被告应当就三人存在合伙关系进一步举证，但原、被告均未就此进行举证，因此本院对原、被告与案外人王某系合伙关系不予认定，故原告基于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０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建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计1220元（原告李建春已预交），由原告李建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白春玲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李建春投资款98000元。   上诉人李建春和被上诉人白春玲及案外人王某三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生活馆，每人出资十万元，上诉人李建春向被上诉人白春玲现金转账80000元，白春玲欠李建春的18000元抵顶李建春的出资，上诉人李建春总计出资款98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事实。双方对生活馆进行装修并去广州进货，后上诉人李建春退出合伙，退伙时未三人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仅有口头协议，但双方事实上共同出资、共同进货，双方对彼此间的合伙关系均表示认可，已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上诉人李建春主张退还合伙投入的投资款9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生活馆现为白春玲经营，白春玲对合伙期间债权和债务问题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交经营的账目资料对合伙期间的账目、盈亏进行清算，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李建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   二、白春玲返还李建春合伙投入的投资款98000元；   三、驳回李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白春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李雅滨   审 判 员 贺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卜凡琦   书 记 员 黄 晶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