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圣斌，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发，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占林，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雪，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豆依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汝明因与上诉人徐家发及原审第三人王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圣斌，上诉人徐家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原审第三人王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雪、豆依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汝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汝明的诉讼请求。具体为:徐家发应当归还杨汝明的借款本金1386.2万元；徐家发应当按照年利率24％向杨汝明支付自2014年6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4日，利息共计1998.86万元），上述费用合计3385.06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家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利息为年利率6％事实错误。第一，杨汝明与徐家发明确约定了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月息三分。2013年元月18日，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上记载的本金，与2012年元月徐家发向杨汝明借款的1000万元实际为同一笔款项。2012年元月，徐家发向杨汝明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期限为1年。借款到期后，徐家发仅偿还了利息、没有偿还本金，并向杨汝明作出续借1年的意思表示。杨汝明同意后，应徐家发的要求，归还了徐家发在2012年元月出具的《借条》，同时收到徐家发于2013年元月18日向其出具的《收条》故本案中关于1000万元的本金，现阶段杨汝明处仅有《收条》，并无《借条》。该《收条》不仅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而且针对1000万元的本金，明确约定了月息三分，故1000万元的利息并非约定不明。第二，根据《结算单》中的记载内容，也可证明1000万元的约定利息为月息3％。2014年4月24日，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了《结算书》，此结算背景为:在杨汝明向徐家发履行借款义务的两年后，即2014年4月，杨汝明才了解到自徐家发与杨汝明第一次建立借贷关系之日起（2012年元月10日），徐家发就利用杨汝明的钱款向第三人王占林进行放贷，并从中赚取高额差价。具体方式为:徐家发利用杨汝明的1400万元与王占林建立了借贷关系，并在该1400万借款到期后，通过还旧贷新的方式，将王占林偿还的本息，再次通过邸伟文转至第三人王占林。截至2014年4月，徐家发与第三人王占林核算的本息已经高达4000万元，期间第三人王占林一直在向徐家发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但徐家发一直欺骗杨汝明第三人没有还本付息。杨汝明出于担心徐家发不能向其按时履行支付本息义务的考虑，故与徐家发、第三人王占林邸伟文在第三人王占林的会所处就杨汝明与徐家发将1400万本息进行核算，同时约定由王占林代为支付。结算过程中，第三人王占林与徐家发达成口头协议，代付该款项后，应当在徐家发与第三人之间的4000万总款项中予以扣减。首先，《结算书》中第一条明确载明的内容是杨汝明、徐家发、第三人王占林本息核算结果，即“截止2014年4月9日，连本带息18867000元。”该18867000元的组成为:按照月利息3％，分别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4年4月9日为止，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9日为止，计算得出的本息共计20097314元。期间徐家发偿还了200万元，结算本息数额减少至18097314元，但由于徐家发利用杨汝明的资金转贷高额牟利，所以双方约定本息按照18867000偿还。假如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6％计算本息，那么根据利息的计算方法，连本带息仅为15016218元。在正常的借贷逻辑下，如果本息仅为15016218元，在已经偿还了200万元的基础上徐家发和第三人王占林是不会同意杨汝明在《结算单》中无故增加将近380万元数额，即利息多出了整整580万元。所以，真正的客观事实为:《结算单》中第一款利息金额是按照月息的3％计算的。一审认定当事人对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约定不明是完全错误的。其次，2014年4月24日，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的《结算书》第四条，明确约定:2013年元月19日前，壹仟万5天利息5万元。该约定的意思表示为:由于2012年借款1000万元后，自2013年元月14日起至2013年元月19日止（共计5天），杨汝明与徐家发有5日利息并未计算，故，双方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上述期间利息共计49315元，为了方便记账，杨汝明与徐家发取5万元整数作为5日利息。显然，《结算单》第四条能与《结算单》第一条、《收条》的内容前后呼应，故，再次证明，1000万元的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月息3％。第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第三人王占林针对上述《结算单》第一条“截至2014年4月9日连本带息结算款18867000元”的计算方式，同样明确表示是按照月息3％的方式进行计算的。以上事实同样证明，杨汝明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是有明确约定的，即月息3％。第四，自2014年结算后，第三人王占林向杨汝明代付结算款共计500万元，但邸伟文通过恶意诉讼方式，以4000万将第三人王占林起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最终支持了邸伟文主张的总借款4000万，并将第三人王占林已偿还给徐家发的1500万元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杨汝明认为邸伟文主张总款项中包括杨汝明的本息，故本案亦应当按照已偿还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判处。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的6％计算，则杨汝明与徐家发、徐家发与第三人王占林之间的利差高达30％，这意味着法院支持了徐家发通过邸伟文的高利转贷行为，这完全是与《九民会议纪要》第52条司法精神相悖的。第五，本案中，杨汝明向徐家发的出借金额高达上千万，二人之间仅为朋友关系且都在经商，按照朴素的价值观念，二人在建立借贷关系时，是不可能对出借的本金不明确约定利息的。再次证明，一审判决仅根据《收条》，而不顾及其他能证明月息三分的证据链，执意认定利息约定不明，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将徐家发向杨汝明偿还的200万元、第三人王占林代付的500万元直接认定为偿还400万借款的本息，既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按照客观事实，杨汝明向徐家发借款可分成2笔: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1月10日，由于徐家发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于2013年1月18日向杨汝明出具《收条》。该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第二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元月31日，该笔借款为400万元。然而徐家发向杨汝明第一次还款为2013年5月28日，晚于上述2笔借款产生的所有时间，即，先发生了本金为140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后履行的还款义务。按照正常的偿还逻辑，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偿还哪笔借款时，视为偿还的是14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年利率在24％-36％区间为自然债务区，债务人主动归上述期间利息的，债务人不得要求债权人返还。结合本案，2013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与2013年1月18日《欠条》载明的月息均为3分，同时均未约定偿还数额的性质，故本案中，徐家发于2013年5月28日偿还的100万、2013年8月7日偿还的100万元；第三人于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3日共计代付的500万元性质应先抵扣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利息，若有剩余，再抵扣年利率为24％的利息；最后抵扣本金。故，自2014年6月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4日，徐家发应当向杨汝明支付欠款本金1386.2万元；以年利率24％为计算方式，应当支付利息1998.86万元；合计3385.06万元。徐家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约定不明事实清楚正确。答辩人于2013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条，并未收到款项，借款合同未生效。2014年4月24日《结算单》对借款本金的利息约定不明，因此1000万元本金不应计息。案外人邸伟文诉第三人王占林4000万元借款一案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扣除本息的计算顺序正确。三、按照2020年8月20日新实施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院不再保护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高利息。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确定保护的利率上限，2019年8月发布的利率4.25%的4倍为17%，故对700万元还款的抵扣重新计算数额。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徐家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徐家发支付被上诉人杨汝明借款本金844349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杨汝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徐家发共欠杨汝明本金1400万元中，杨汝明于2013年1月31日向徐家发的转款400万元，当日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书面借条，约定月息3分，对此徐家发不持异议，但对于1000万元的借款，杨汝明主张其于2012年1月10日向徐家发转款的500万元、2012年1月20日按徐家发指示向第三人转款的500万元，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但杨汝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该1000万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徐家发对该1000万元承担年6％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均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查实的事实:徐家发于2013年5月28日向杨汝明偿还100万元、徐家发于2013年8月7日向杨汝明偿还100万元，第三人于2014年4月30日代徐家发向杨汝明偿还100万元、第三人于2014年5月13日代徐家发向杨汝明还款200万元、第三人于2014年6月3日代徐家发向杨汝明还款200万元。故本案中剩余欠款应为: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5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461589元（400万元＊0.36/365＊117天＝461589元），扣减徐家发于2013年5月28日的100万元还款后，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为3461589元，利息已结清；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3461589元本金的利息为238991元（3461589元＊0.36/365＊70天＝238991元），扣减徐家发于2013年8月7日的100万元还款后，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2700580元，利息已结清；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2700580元的利息为705850元（2700580元＊0.36/365＊265天＝705850元），扣减第三人于2014年4月30日代徐家发向杨汝明的1000000还款，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2406430元，利息已结清；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2406430元本金的利息为28481元（2406430元＊0.36/365＊12天＝28481元），扣减第三人于2014年5月13日代徐家发向被上诉人还款200万元，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434911元，利息已结清；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434911元本金的利息为8579元（434911元＊0.36/365＊20天＝8579元），扣减第三人于2014年6月3日代徐家发向杨汝明的200万元还款，该400万元本息均已还请，剩余1556510元的还款，继续冲减1000万元部分。因此徐家发仅欠杨汝明8443490元。一审法院判决徐家发承担9901828元本金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汝明辩称，一、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关于1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为月息三分。2012年元月借款1000万元本金未还，偿还了利息275万元，2013年收条为续借，不需再次支付。二、根据《结算单》中的记载内容，更加证明1000万元的约定利息为月息3%。三、2012年1000万元的利息275万元邸伟文已经于2012年12月26日支付。王占林述称，本案的1400万元本息，已包含在邸伟文诉王占林一案中，一审法院将王占林按照徐家发的指令偿还的500万元认定为王占林与杨汝明之间的借款偿还不当。一、王占林与杨汝明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款本金1400万元应由徐家发承担还款责任。其中1000万元包含在邸伟文诉王占林4000万元借贷案中，已处理完毕，400万元王占林已于2013年4月7日偿还完毕。二、王占林向杨汝明支付的500万元是三方的结算合意，与杨汝明转给王占林的500万元无关，一审判决张冠李戴，造成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为了查明本案，需将邸伟文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徐家发就同一笔款项分割为两个案件，高利转贷，请求发回重审。四、请求将徐家发、邸伟文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徐家发利用两个案子的独立性，与邸伟文相互出具证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王占林的利益，两人的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请求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杨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家发归还杨汝明借款本金共计1400万元。2、判令徐家发按照年利率24%向杨汝明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21343561.63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家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2年1月10日，杨汝明以银行转账形式，通过徐小敏的账户向徐家发转账500万元；同日，徐家发在收到500万元款项后，又将该款转入王占林账户。2012年1月20日，杨汝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王占林账户转款500万元。2013年1月18日，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汝明1000万元人民币，每月利息3分，起息时间由2013年元月19日计息，归还时间至2013年12月18日，收款人徐家发，2013年元月18日。2013年元月31日，杨汝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徐家发账户转款200万元、通过徐小平的账户向徐家发转账200万元，共计400万元。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汝明人民币400万元，月息三分，2013年元月31日，徐家发。同日，徐家发将该400万元转给王占林。2013年5月28日，徐家发向杨汝明偿还借款100万元；2013年8月7日，徐家发向徐小敏账户转账100万元，作为偿还杨汝明的借款。2014年4月24日，杨汝明、徐家发进行结算，双方形成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4月9号连本带息(18867000)元；承诺补150万元；2013年元月19号前1000万元五天利息（5万元），合计人民币20417000元，徐家发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5月24日，徐家发在结算单上加注：请江林地产王总按本条代付，所有原件归还本人。审理中，徐家发对2013年1月18日其向杨汝明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杨汝明并未实际向徐家发支付该1000万元。杨汝明则称该款系徐家发于2013年1月18日向其续借2012年1月10日的1000万元，但未提供双方之前存在借条及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经查，2012年1月10日，徐家发仅收到徐小敏转款500万元。徐家发对2013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收到杨汝明400万元。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其收到杨汝明的900万元均是替王占林所借，并已将900万元款项全部转给了王占林。2014年5月24日，徐家发应王占林要求与杨汝明进行核算。内容是以王占林欠杨汝明的债务为基础、按4分利息计算的，其中包括杨汝明向王占林转账的500万元。双方结算后，徐家发替王占林所借的债务已转让给王占林，杨汝明与徐家发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杨汝明则认为，本案债务是王占林代为徐家发向杨汝明支付债务，并不是债务转移。2014年5月24日，杨汝明与徐家发结算后，王占林向杨汝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根据徐家发2014年5月24日代付指示，王占林欠杨汝明20417000元。但结算单未载明借款的构成、起息日、借款利率及结算数额的计算方法。杨汝明主张结算单的计算金额系双方各自计算并经协商杨汝明让步后而得，但不能说明结算单中利息计算的方法，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另查，王占林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向杨汝明转款100万元、2014年5月13日向杨汝明转款200万元、2014年6月3日向杨汝明转款200万元，共计500万元。杨汝明承认收到上述款项，认为系王占林代徐家发偿还1400万元本金项下的利息。又查，2016年11月4日、2018年11月22日，杨汝明向徐家发邮寄催款函，徐家发拒收。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家发对其向杨汝明出具的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了杨汝明900万元借款，杨汝明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院应予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徐家发于2013年1月18日向杨汝明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杨汝明人民币1000万元，月利息为3分，起息日为2013年1月19日，归还日为2013年12月18日，但徐家发出具该收条后，杨汝明并未实际向徐家发出借1000万元款项，该收条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经查，杨汝明于2012年1月10日向徐家发转款500万元，徐家发未向杨汝明出具书面借据或收条；杨汝明于2013年元月31日向徐家发转款400万元，徐家发向杨汝明出具了借条。审理中，杨汝明未提供其于2012年1月20日向王占林转款500万元系受徐家发委托转款的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因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款项为生效要件，故徐家发实际收到杨汝明借款本金金额应为900万元。徐家发借款后，未及时向杨汝明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双方遂于2014年4月24日进行结算。该结算单载明：截止2014年4月9号连本带息(18867000)元；承诺补150万元；2013年元月19号前1000万元五天利息（5万元），合计人民币20417000元，徐家发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因杨汝明不能说明结算单中利率计算的方法，且结算单亦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但双方对借款本金14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借款本金包括了杨汝明于2012年1月10日向王占林转款500万元，故对徐家发借款400万元的利息，应当按照徐家发于2013年1月31日向杨汝明出具的借条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对徐家发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徐家发分别于2013年5月28日、8月7日向杨汝明偿还了共计200万元，王占林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13日、6月3日代徐家发向杨汝明偿还了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共计500万元。经计算，对400万元的借款,徐家发已偿还的款项应按照年息3%的标准，先息后本向杨汝明清偿。截止2014年6月3日，该400万元借款本息均已还清，【具体还款如下：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461589元（400万元*0.36/365*117天=461589元），扣减徐家发于2013年5月28日的100万元还款后，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为3461589元，利息已结清；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346158元本金的利息为238991元（3461589元*0.36/365*70天=238991元），扣减徐家发于2013年8月7日的100万元还款后，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2700580元，利息已结清；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2700580元的利息为705850元（2700580元*0.36/365*265天=705850元），扣减王占林于2014年4月30日向同人民的100万元还款，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2406430元，利息已结清；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2406430元本金的利息为28481元（2406430元*0.36/365*12天=28481元），扣减王占林于2014年5月13日向杨汝明的200万元还款，徐家发尚欠杨汝明本金434911元，利息已结清；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434911元本金的利息为8579元（434911元*0.36/365*20天＝8579元），扣减王占林于2014年6月3日向杨汝明的200万元还款后，尚剩余1556510元】，该剩余款项1556510元，应按照年利率6%继续清偿徐家发借款1000万元的本息。截止2014年6月3日，该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0日计算至2014年6月3日为1458333元，冲减后，剩余98177元，冲抵1000万元本金后，徐家发尚欠杨汝明借款本金为9901828元。综上，杨汝明的部分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徐家发亦未提供杨汝明同意其将欠款全部转让给王占林的相关证据佐证，故徐家发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已转移给王占林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家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汝明借款本金9901828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9018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杨汝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5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33518元，被告徐家发承担8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徐家发承担，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杨汝明提交一组新证据：杨汝明存折信息及对应的银行流水详单，王占林与邸伟文的转账回单。证明2012年12月25日王占林给邸伟文转账4000万元，同月26日，邸伟文给杨汝明转款275万元作为偿还利息，杨汝明2012年元月出借给徐家发的1000万元续借。徐家发质证意见：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除4000万元转账凭证外其他原件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邸伟文在转账中没有任何评注，不能证明偿还的是2012年利息。王占林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认可。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属于银行出具的书面资料，真实性应予认定，关联性需综合分析。第三人王占林提交新证据如下：1、西安经纬商务会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证明徐家发与邸伟文是该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份，两人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两人是一回事。2、2012年1月11、13日王占林收到邸伟文转账1700万元、30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徐家发2012年为王占林筹借的3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是从杨汝明处筹借的。3、该案一审第一、二次庭审笔录，王占林向杨汝明出具剩余款项的《借条》一张，证明徐家发承认在邸伟文诉王占林的4000万元借款中包含杨汝明的400万元，徐家发在一审中主张本案债务已转让给王占林，并认为王占林的债务本金为5400万元。王占林在偿还了杨汝明500万元后，重新出具剩余15417000元借条一份。杨汝明质证意见：对该新证据认可。徐家发质证意见：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邸伟文和王占林之间的事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属于工商部门、银行、法院行使职能行为形成的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需综合分析。王占林出具的15417000元借条在前几次诉讼中没有正当理由均未出示，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2000年7月1日，徐家发与邸伟文成立西安经纬商务会计有限公司，各占50%股份，2017年5月，股东变更为邸伟文和张春娟。2012年1月11、13日王占林分别收到邸伟文银行转账1700万元、3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王占林给邸伟文转账4000万元，同月26日，邸伟文给杨汝明转款275万元。已生效的邸伟文诉王占林民间借贷案的(2016)陕民终55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9日，邸伟文向王占林转账3000万元，同日王占林及其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月息4分”。2014年1月9日，王占林及其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肆仟肆佰肆拾万元整，月息5分三个月还清，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2014年3月7日、12日，徐家发受邸伟文委托向王占林转账200万元、400万元，合计600万元。其后，王占林及其公司于2014年3月8日向邸伟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邸伟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 2014年3月12日，王占林及其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2014年4月2日，邸伟文向王占林转账300万元，王占林及其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2014年4月3日，邸伟文向王占林转账100万元，王占林及其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上述借款到期后，经邸伟文多次催要，王占林及其公司未予清偿。庭审中，王占林表示其偿还了400万元，应予扣减，邸伟文表示上述400万元系另外的借款关系，其委托徐家发向王占林转款400万元并附有银行转账凭证，其后王占林归还了该款项，该笔借条王占林收回后已销毁，该笔债务双方已履行清结完毕。证人徐家发表示，邸伟文所述属实，王占林主张的该笔4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邸伟文表示王占林于2014年4月9日分三次向徐家发支付1500万元，后徐家发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其，其收到上述款项并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王占林表示上述1500万元系其与徐家发之间的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证人徐家发表示，邸伟文所述属实，其与邸伟文、王占林系朋友关系，其是本案借款的中间人，上述1500万元系王占林及其公司向邸伟文的还款。一审判决：一、被告王占林、被告江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邸伟文借款本金38463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846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8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邸伟文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7210元（原告邸伟文已预交），由被告王占林、被告江林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邸伟文提交的2013年1月31日徐家发向王占林转款400万元的凭证及徐家发的说明，可以证明王占林2013年4月7日向邸伟文归还的400万元是对2013年1月31日借款的归还，与本案400万元借款无关。本案所涉及的400万元借款是发生在2014年3月12日。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8日一审庭审中，法院问徐家发：邸伟文诉王占林的案子里是否涉及本案的1400万元，徐家发回答：涉及2014年元月31日的条子，其他的不涉及。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如何认定；2、已还的7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3、本案借款1400万元与邸伟文诉王占林借款4000万元一案的关联性。关于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杨汝明提交2013年1月18日《收条》用以证明双方就借款1000万元达成关于利率为月息3分的约定。原审对此未予采信。本案中，该书证所载明的标题为“收条”，其内容为“今收杨汝明壹仟万元人民币”，而收条本身带有已经履行的含义，徐家发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其在2013年1月31日还出具《借条》，可以证明徐家发明知“收条”与“借条”的含义区别之所在，徐家发关于该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与该收条含义存在矛盾。且在徐家发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的20417000元结算单中，其中载明为连本带息，而除去4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外，剩余部分应当为1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据此可以证明双方就1000万元借款本金有利息约定，双方除该1400万元以外再无就王占林借款事宜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经核算，该结算单约定的利息数额折算的利率大于月息3%，故可以进一步证明《收条》为双方就2012年1月转账的两笔合计1000万元的利息约定。据此，原审以杨汝明并未实际向徐家发出借1000万元款项为由认定收条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明显不当。关于已还的7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综上所述，案涉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其中1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1月19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4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查明的还款事实，有如下还款抵扣计算：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31日（13天）共计产生利息13万元（1000万元×3%÷30日×13天）。以1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5月27日（116天）共计产生利息162.4万元（1400万元×3%÷30日×116天）。2013年5月28日，徐家发偿还100万元，而前期已经产生利息175.4万元（13万元＋162.4万元），该100万元尚不足以冲抵前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剩余75.4万元利息（175.4万元－100万元）。以1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8月6日（71天）共计产生利息99.4万元（1400万元×3%÷30日×71天）。2013年8月7日，徐家发偿还100万元，而前期已经产生利息174.8万元（前期冲抵剩余的75.4万元＋新发生的99.4万元），该100万元尚不足以冲抵前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剩余74.8万元利息（174.8万元－100万元）。虽然1000万元借款自2013年12月18日已经到期，依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逾期利率可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予以认定，进而有如下计算：以1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4月29日（265天）共计产生利息及逾期利息371万元（1400万元×3%÷30日×265天）。2014年4月30日，王占林代偿100万元，而前期已经产生利息445.8万元（前期冲抵剩余的74.8万元＋新发生的371万元），该100万元尚不足以冲抵前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剩余345.8万元利息（445.8万元－100万元）。以1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12日（13天）共计产生利息及逾期利息18.2万元（1400万元×3%÷30日×13天）。2014年5月13日，王占林代偿200万元，而前期已经产生利息364万元（前期冲抵剩余的345.8万元＋新发生的18.2万元），该200万元尚不足以冲抵前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剩余164万元利息（364万元－200万元）。以1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2日（21天）共计产生利息及逾期利息29.4万元（1400万元×3%÷30日×21天）。2014年6月3日，王占林代偿200万元，前期已经产生利息193.4万元（前期冲抵剩余的164万元＋新发生的29.4万元），该200万元可以冲抵前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另可冲抵借款本金6.6万元（200万元－193.4万元），故截止2014年6月3日，徐家发尚欠借款本金1393.4万元（1400万元－6.6万元）。故杨汝明上诉请求要求徐家发支付借款本金1386.2万元，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1400万元与邸伟文诉王占林借款4000万元一案的关联性问题。已生效的邸伟文诉王占林借贷案的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31日的400万元借款，王占林已于2013年4月7日偿还，借条已销毁。生效判决未提及2014年4月24的徐家发与杨汝明的结算单，未提及王占林于2014年4月30日、5月13日、6月3日共计代付给杨汝明的500万元，未提及当事人之间在2013年1月9日之前的往来账务，故杨汝明、王占林要求确认借款1400万元属于借款4000万元的一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王占林代付的500万元，其可与徐家发等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对于杨汝明主张本金1386.2万元按照年息24%自2014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的上诉请求，因本案与已生效的邸伟文诉王占林借贷案件不具有一致性、对应性，且因权利主张的迟延、借贷利率的波动、司法解释的更替，故本院支持杨汝明本金1386.2万元按照年息18%自2014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的部分上诉请求。综上所述，徐家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汝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一项为：徐家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汝明借款本金1386.2万元及利息（以1386.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三、驳回杨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18元，由杨汝明负担28737元，由徐家发负担1897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家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1954元，由徐家发负担239744元，由杨汝明负担42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李勇杰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鑫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