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428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中银。指派辩护人刘建元，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中银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苏0981刑初3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中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韩中银与顾某经人介绍于2007年6月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2018年12月18日、2019年6月13日二人经法院一审、二审判决离婚。2020年1月29日，被告人韩中银来到东台市梁垛镇如意村七组顾某家处理财产分割事宜，顾某不同意其进门，韩中银睡在门口三轮车上，双方因顾某给付补偿与韩中银迁出户口的问题未能协商解决。2020年2月11日，被告人韩中银因为下雨撬锁进入顾某家中，睡在二楼房间，顾某发现后报警，双方仍未能解决纠纷。次日上午10时许，顾某来到韩中银睡的房间，将韩中银盖在身上的被子扔到楼下，双方再次发生口角，韩中银产生与顾某同归于尽的念头，将站在窗口的顾某抱起，从二楼窗户向外摔出，致顾某摔到一楼水泥地上受伤。经鉴定，顾某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及桡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一级；胸腔积血，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顾某在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12日，花去医疗费33231.47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东台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发破案及被告人归案经过说明、提取笔录及手机截图，证实本案系群众报警而案发，韩中银在现场被抓获，韩中银的手机在案发当日上午10时43分有拨打110的记录，但未接通。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顾某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及桡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一级；胸腔积血，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4、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12月18日东台市人民法院判决韩中银与顾某离婚，共同财产（二轮电动车、三轮电动车各一辆）归韩中银所有，顾某自愿补偿韩中银4万元，个人的随身物品归各自所有，双方经手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2019年6月13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维持原判。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2日上午10点多钟，邻居姜某喊自己一起去顾某家，看见顾某挂在她家二楼东房间的窗户边上，她的头和上半身已经探在窗户外面，面朝上，她一只手抓着站在窗户里面的韩中银的衣服，韩中银抱着顾某的身子，嘴里还一边说“我也不想过了”。自己在楼下劝韩中银有话好好说，先把顾某拉回去，让周某赶紧上去看能不能把顾某拉回去，这个时候顾某就从这个窗户边上直接摔了下来，摔到一楼水泥地上，面朝下趴着，自己看见顾某的脸已经青了，没有说话，眼睛也闭在那里，周围的邻居打了110和120，在等120到场的过程中顾某自己醒了。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2日上午10点半左右，顾某的妈妈让帮忙报警，说顾某和韩中银在家里吵架，自己就去劝架。到了顾某家门口，看到顾某和韩中银在二楼东房间窗户口，顾某上身露在窗户外面，双手抓住韩中银的护领，两个人僵在那里，自己赶紧去喊马某来帮忙劝架，然后回家报警，刚到家门口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就听人说顾某已经从窗户上摔下来了，自已去看了一下然后报警。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2日上午10点钟左右，顾某的母亲请自己帮忙报警，说韩中银把顾某吊在二楼窗户边上，自己打了110，后来听说情况比较吓人，自己就到顾某家去，看见顾某面朝上躺在她家二楼东房间窗户边上，上半身已经在窗户外面了，顾某一只手抓着韩中银的衣服，自己赶紧劝韩中银冷静，韩中银情绪比较激动，一直在说“我也不过了”，当时马某让自己赶紧上去劝，自己刚到二楼就听见“砰”的一声，顾某已经掉下去了。8、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我和韩中银是2007年经人介绍结婚，2019年6月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之后因为补偿费用发生争执。2020年正月初五（1月29日）晚上，韩中银从外面来我家，我没有开门，让他走，韩中银不同意，就睡在门口三轮车上。第二天，我和韩中银协商让他把户口迁走，可以多给他补偿，但是他胡搅蛮缠乱要钱，找村干部来调解也没有成功，我就住回妈妈家了。之后我联系了律师、村干部来解决这件事，钱的问题也愿意让步，韩中银还是不同意。2020年2月11日，我发现家门被撬掉，韩中银睡在我家里，就报了警，警察调解了一下，韩中银还是胡搅蛮缠。第二天上午10点多钟，我回到家里，看见韩中银睡在二楼东房间，就进去把朝南的一个窗户打开，把韩中银的一条被子从窗户扔下去了，韩中银看见后就把我推到窗口，将我上身推出窗外，用手抱着我的腿，把我捧到窗户上，我双手抓住韩中银的衣服，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楼下陆续来了邻居，邻居让韩中银把我拉上去，有个邻居已经上来准备拉了，这个时候韩中银把手一松，我就掉下楼没有意识了。9、被告人韩中银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顾某是我前妻，2019年6月我们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了，但是顾某没有按照判决书履行，所以我们之间一直都还有口角。2020年1月29日，我从外地打工回来去找顾某，她把门锁起来不让我进，我就睡在门口三轮车上，之后我和顾某因为财产纠纷还去法律服务所协商过。到了2月11日下雨，我把门锁撬掉进去了，顾某还报了警，警察来调解。2月12日上午，我在二楼东房间睡觉，顾某来了之后，把朝南的窗户打开，把我盖着的被子从窗户扔下去了，然后我们发生口角，我当时比较激动，说不想过那就不过了，就想和她同归于尽，当时顾某站在窗口，我从顾某前面抱住她的双腿把她往窗外捧，顾某身体半挂在窗外用手揪住我的衣服，这时有个邻居大声喊，让我把顾某拉回去，但是这个时候我手没有力气了，于是我就松手了，顾某就掉了下去，脸朝地不动了。之后有人报了警，没多久派出所的人就到现场了。我原来也准备和她一起跳下去死掉算了，但是把顾某从二楼窗户扔出去之后我自己没有跳楼。我知道，一个人从这么高的距离掉到地上，如果是头着地的话有可能直接死亡，正常的也会骨折，后果肯定很严重。我对顾某的伤情鉴定没有异议，她摔下去后，我心慌的不得了，就打110报警准备救她的，但当时很多人打电话报警，我没有打得进。10、医疗凭证、票据等，证实顾某受伤后治疗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中银采用将人抱摔至楼下的方式故意剥夺公民生命权利，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韩中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行为致被害人多处轻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顾某主张的赔偿请求，认定如下：医疗费3323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有相应票据及住院病案资料等证实，予以认定；主张的营养、护理、误工（含二期手术），本院依据相关标准及原告人主张，认定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合计57791.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中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韩中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7791.4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韩中银上诉称：顾某是自己跳下去，不是其抱摔下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韩中银系初犯，属激情犯罪，且系犯罪未遂，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阅卷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中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韩中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韩中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韩中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造成的损害后果，对其适用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被害人顾某因上诉人韩中银的犯罪行为受到伤害，其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韩中银提出被害人顾某系自己跳楼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韩中银在侦查期间多次作出有罪供述，供认“其想和顾某同归于尽，其把顾某抱住从窗户往下扔”，其有罪供述不仅有被害人顾某陈述证实，且得到证人马某、姜某、周某等人印某，足以认定上诉人韩中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二审中翻供，辩称是被害人自己主动跳楼，不符合情理，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辩解不予采信。上诉人韩中银辩护人提出韩中银系初犯且系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在量刑时已予以考量，原审量刑适当。综上，原审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韩中银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阅卷意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莉青审 判 员 孙 婕审 判 员 姚海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楠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