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7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毅，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文奎，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俊长，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曹毅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奎、张俊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协议书》没有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全部审理活动中，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主张协议内容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被上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并依据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作为自己诉讼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关系。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提出质疑并要求被上诉人澄清时，不予查明，草草以合同纠纷裁决，故意回避本案的基本事实、帮助掩饰被上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这一无中生有的恶劣做法。被上诉人徐文奎、张俊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中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庭审笔录对此有详细记载，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文奎、张俊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被告给付原告款项共计8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6日，为生产汽车零部件、汽车内饰件等产品，由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曹毅、张俊长、徐文奎四方达成《合资协议》，共同出资组建烟台环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暂定名）。协议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等。2010年6月3日，烟台环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简称烟台环球）核准成立，原、被告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简称温州环球）均为发起人、股东，其中：温州环球出资1020万元，拥有合资公司51%的股权；曹毅出资328万元，拥有合资公司16.4%的股权；张俊长出资326万元，拥有合资公司16.3%的股权；徐文奎出资324万元，拥有合资公司16.2%的股权。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汽车零部件(家用轿车、商用货物卡车及其他轨道交通车辆内部隔音、隔热、降噪零部件）。(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销售：汽车零部件(家用轿车、商用货物卡车及其他轨道交通车辆内部隔音、隔热、降噪零部件）；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国家禁止的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成立后，由被告曹毅负责筹建公司厂房。2014年4月4日，温州环球及原告张俊长将股权转让给芜湖跃飞新型吸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芜湖公司或芜湖跃飞）；退出股东身份。因曹毅筹建公司厂房的工程款问题，原、被告双方产生争议。2016年3月5日，由原、被告参加，王敏雪、王黎明、陈奎典、杨祥林列席，在芜湖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上述人员就烟台环球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环球)历史遗留问题，经充分沟通、协商达成如下决议:一、基建问题:1.一致同意由王黎明负责聘请一家烟台当地的资产评估机构(经徐文奎、曹毅认可后)对烟台环球的基建项目按照基建项目建设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审计，若公司的现有工程造价决算额超出审定造价5％以上部分由曹毅承担，拿出资金按照张俊长、徐文奎、曹毅三人的股权比例分配;原股东温州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环球)若索要此部分收益，则张俊长、徐文奎、曹毅按照其收益分配比例补偿温州环球；2.若存在曹毅需要承担工程造价超出部分，曹毅必须在1个月内将上述资金支付给张俊长、徐文奎;曹毅以其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烟台环球股权、芜湖跃飞新型吸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提供保证，到期拒不支付的，张俊长、徐文奎有权提起法律诉讼;3.资产审计评估费用分摊:若现有基建工程造价在合理范围内(即审定造价在现有工程造价的105％以内)，则评估审计费用由张俊长、徐文奎、曹毅三人平均分担;若超出合理范围的，则评估审计费用由曹毅承担。……”。参加会议及列席会议人员在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字。列席人员王黎明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以公司的名义委托烟台中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投资建设的该公司车间（一期）工程结算进行编制。2016年7月22日，烟台中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烟中造咨字[2016]第1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工程结算编制造价为：9300244.97元。2016年9月7日，曹毅（甲方）与张俊长（乙方）、徐文奎（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甲方：曹毅乙方:张俊长丙方:徐文奎保证人:王敏雪、王黎明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对三方于2016年3月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的约定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付给张俊长叁拾伍万元(350000元)，付给徐文奎伍拾万元(500000元)。乙方、丙方放弃依据《会议纪要》的其他权利主张和责任追究。二、付款方式:1.甲方以其在“烟台环球零部件有限公司”经评估的相应股权交付本《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款项。2.甲方同意按照评估值作为定价依据转让股权，由王敏雪、王黎明协助甲方转让股权事宜，甲方在相应股权转让款到位后三日内付清乙方、丙方。股权转让事宜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3.在自签订本协议至甲方股权转让款到位后并支付乙方、丙方期间，王敏雪、王黎明为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在本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提供担保。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乙、丙三方间的《会议纪要》废止。四、本协议经甲、乙、丙和保证人签字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五份，各当事方各执一份。曹毅在甲方处签字,张俊长在乙方处签字。徐文奎在丙方处签字王敏雪、王黎明在保证人处签字。另查明，烟台环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起诉曹毅、徐文奎、张俊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于8月13日作出（2018）鲁0686民初13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烟台环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撤回对曹毅、徐文奎、张俊长的起诉，并已送达撤诉裁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厂房总价表（原告证据二），证明被告在负责筹建公司厂房时的工程款为12,288,624.68元。被告曹毅对证据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应提供明细以供核对，单纯的列举无法证明案件的事实。法院认定，该证据系涉案工程发包人即公司所出具，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一份（原告证据三），证明原告与被告对建设烟台环球零部件有限公司基建问题作出会议纪要，三方同意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进行审计决算，超出审计造价5%以上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异议同答辩意见。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均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原告证据四），证实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三方委托烟台中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会议纪要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审计工程造价为9,300,244.97元，双方根据该报告于2016年9月7日达成协议。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被告认为，该份报告与会议纪要和协议书是相关联的，对其要求被告付款的抗辩意见是相同的；除了答辩意见外再补充一点，即使按照该编制报告得出的编制结果，也没有全面反映工程造价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均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一份（原告证据五），证明工程造价出来以后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被告给付徐文奎500,000元，给付张俊长350,000元，并约定在签订本协议三个月内，被告将股权转让，并在三日内将款项给付原告。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异议同答辩意见。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均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被告提交的谈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材料（被告证据一），证明徐文奎采取对被告进行殴打威胁的方式胁迫被告签订了上述两份文件，还证明徐文奎对烟台环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正常经营运转进行干扰，从而达到逼迫被告签署上述两份文件的目的。原告对被告证据有异议。原告认为，1.录音无法听清其说话内容。2.被录音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如果原告以王黎明作为证人，按照证据规则，王黎明应该出庭作证。3.王黎明是该协议书的保证人，与被告方有利害关系，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该协议书是被告与其代理人到芜湖跃飞新型吸音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进行协商签订，不可能存在威胁，签订协议时，保证人王敏雪与王黎明均在场，所以被告提交的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是受胁迫所签订，且该协议是依据以前的会议纪要编制报告等相关证据双方协商达成的协议。法院认定，被告提交的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是受胁迫所签订，原告对此有异议，且被告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被告该证据不予认定。6.被告提交邮件（被告证据二），以证实：1.在被告担任烟台环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主持工程建设期间所有的工程建设事项和造价均报告其他股东知晓并且取得其他股东同意的事实；2.证明被告在担任执行董事期间不存在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公司损失的行为，因此会议纪要、协议书缺乏基础事实的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该证据有异议：1.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签订协议是依据会议纪要及基本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作为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被告所提交的该证据不能推翻双方达成的协议。2.证据的第一页并不是邮箱内容，被告无法提供证据原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证明不了被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交的邮件的证据，证明不了被告主张的事实，从邮件内容看，是被告催要建设资金的相关邮件。法院认定，被告证据在前、而涉案协议在后，因此，被告以此证据来否定涉案诉争协议的效力，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5日的会议纪要以及2016年9月7日，曹毅与张俊长、徐文奎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曹毅同意按照评估值作为定价依据转让股权，由王敏雪、王黎明协助甲方转让股权事宜，曹毅在相应股权转让款到位后三日内付清徐文奎、张俊长。曹毅应于2016年12月7日前（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股权转让，其应付原告的款项应于2016年12月10日前支付。该项付款应视为附条件付款。但截至今日，曹毅无正当理由拒绝转让股权并支付赔偿款，其怠于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行为阻止了协议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曹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起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于逾期利息并没有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被告关于该诉求的辩称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交了自称是被告及妻子单海霞与王黎明之间的谈话录音，以证实该两份证据是受被告胁迫达成的。法院认为，被告仅提供了事后进行的电话录音来证实被告“受胁迫”的事实，而没有提交“受胁迫”当时其维护自身权益的相关证据，且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有异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判决：一、被告曹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文奎人民币500,000元并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曹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俊长人民币350,000元并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毅承担。二审期间，关于什么情况下二被上诉人退出经营、与上诉人达成协议。上诉人称，温州环球公司是烟台环球的法人股大股东，同时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也是烟台环球的自然人股东，温州环球公司和张俊长共同将各自拥有的股权转让给了芜湖跃飞，时间为2014年，后2016年被上诉人徐文奎将其股权转让给了芜湖跃飞，现在烟台环球股东有两个，一个是上诉人，一个是芜湖跃飞，签订《会议纪要》和《协议书》时张俊长已经不是烟台环球的股东，徐文奎多次到烟台环球办公室、生产现场打砸办公室及上诉人，甚至到配电室拉电，扰乱生产秩序，直接影响到公司运行，芜湖跃飞公司当时出于上市前期阶段，因此芜湖跃飞出面要求上诉人顾全大局，不要因小事影响芜湖跃飞公司上市，另一方面芜湖跃飞当时的总经理王黎明跟上诉人说，徐文奎杀过人，我们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在芜湖开会期间，上诉人认为《会议纪要》不能签订，准备离开，徐文奎阻拦我们不能离开，在公司劝说下被迫签署这份《会议纪要》，事后又找了烟台评估公司对基建项目进行评估，以实际评估差价作为敲诈勒索的条件，要我们赔偿，所有公司项目都是合法经过股东告知、审批签署的，所有定价股东是知道的，而且当时定价采取的是固定价格制度，当时工程价款均采取固定价款方式，我方每次均报告其他股东知晓并同意，因此上诉人在担任公司管理人员期间主持的基建建设项目不违反公司法和股东协议。关于涉案50万、35万元的性质。被上诉人称，会议纪要约定，超出部分由上诉人承担，这是股东之间对合伙期间事务的约定；协议的款项是根据会议纪要股东之间针对合伙期间出现的4个问题进行协商，其中包括上诉人出资不到位、延迟出资以及我方出资款的利息、上诉人基建造价超出双方的约定等问题。关于芜湖跃飞对《会议纪要》和《协议书》的态度。双方均认可《会议纪要》和《协议书》是在芜湖签订的，王敏雪是芜湖跃飞董事长，王黎明是公司经理，陈奎典是股东，杨祥林是公司财务人员。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会议纪要》和《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及二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可以认定，《会议纪要》和《协议书》是在芜湖跃飞公司人员见证下，在芜湖订立的针对合伙期间上诉人经营烟台环球公司部分问题提出的补偿方案。上诉人主张《会议纪要》和《协议书》内容没有法律依据，违反公司法及相关规定，系被胁迫而签订，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会议纪要》和《协议书》与公司业务流程、章程冲突，公司法也未禁止股东协商解决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相关问题并达成协议，故本院认定《会议纪要》和《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诉人应依据《协议书》给付二被上诉人款。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已经做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重复表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曹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