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驹，X。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美，X。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清，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荣，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斌贤，X。 原审原告：王玉玲，X。 上诉人王凤驹、王玉美因与被上诉人王风清、原审原告王斌贤、王玉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驹、王玉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凤驹、王玉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王凤驹等提交的芦月秀当年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切体现购买涉案房屋时王进堂工龄的使用情况以及王进堂的工龄在购买涉案房屋中占抵的优惠比例。王凤驹、王玉美认为：首先，王凤驹等提交的房产房改档案证明争议房产购买时，使用芦月秀工龄18年，王进堂工龄26年，该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王凤驹等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一审认为王凤驹等不能证明王进堂工龄在购买涉案房屋中占的优惠比例。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证明优惠比例没有意义，认为不能证明优惠比例就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系争议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审理期间，王凤驹等提供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19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书认定使用夫妻工龄购买的房改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导致同案不同判，违背最高人民法院要求同案同判，提高司法公信力的基本要求。二、王凤驹等已经证明《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不是芦月秀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为，王凤驹等主张芦月秀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仅根据现有的材料推断出的结论，故证据不足。王凤驹、王玉美认为，其一，王凤驹等证明了合同中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字，王风清承认系其妻黄柳所签。从签名上看，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夫妻关系，其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该合同无效，冒名签名对合同双方并不产生合同效力。王风清陈述芦月秀不会写字，房产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让王风清的妻子代芦月秀签字，这种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代签和冒名签字是不同的概念，代签应当事先取得授权，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代签无从谈起。其二，关于芦月秀手印真实性问题，由于芦月秀本人已经去世，缺乏参照样本，无法进行手印鉴定。芦月秀签订合同时已经近90岁，耳聋眼花，生活需要他人照料，又是文盲，不能在合同上自主捺印，需要他人拿住手指在合同上捺印。即使捺印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买卖房屋是芦月秀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风清述称，芦月秀实际上是将涉案房屋返还王风清，所以没有向王风清主张房款。王风清认可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芦月秀是文盲，其是否知道合同内容、是否独立自主的捺印，应当由王风清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采用视频连线开庭，信号时好时坏，影响正常沟通、表达，没有另行安排开庭即判决。 王风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王凤驹、王玉美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其应举证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但是王凤驹、王玉美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以原告证据不足为由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二、王凤驹、王玉美以王风清购买争议房产使用了父母的工龄优惠为由，主张争议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母亲芦月秀出售争议房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故而房产出售合同应属无效，该理由不成立。首先，争议房产自1988年至1998年1月一直是王风清承租、缴纳租金，购房款也是由王风清实际支付，根据《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王风清享有购买争议房产的资格。王风清一审提交的青岛市房产经营公司出具的住用房屋租金计算表和《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这两份证据表明，王风清在1998年1月做了承租人变更，变更为其母亲芦月秀，变更后的当月即以其母亲的名义购买争议房产，王风清是争议房产的实际产权人。2008年1月17日芦月秀与王风清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即便根据当时已生效的物权法关于物权公示的原则，芦月秀为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当然有权处分个人财产。其次，无权处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王凤驹、王玉美主张芦月秀签订争议房产出售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王风清在一审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青岛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显示“因转让的房屋为已购公房，该房屋同住成年人须一并签字并表示意见”，王玉美的儿子庞柏松签字并在意见一栏签署“同意”，证明芦月秀签订争议房产出售合同时，询问过成年同住人的意见，房产交易中心也依照公房出售的特殊要求，要求所出售房产同住人当场签名并表示意见。该事实足以证明芦月秀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其次，芦月秀2008年签订争议房产出售合同，2018年去世，在签约后的十年期间，在遇到公房拆迁、其他子女质问等事由时均未提出异议，这足以说明芦月秀不仅在签合同当时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也说明之后的十年里从未对当年的房产过户行为有过疑问和动摇。四、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庭审过程中，因王凤驹、王玉美等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手印非芦月秀按捺"，一审法院已告知王凤驹、王玉美"若对手印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庭审后三日内提交书面申请，逾期承担不利法律责任"，王凤驹、王玉美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程序合法。 原审原告王斌贤、王玉玲述称，对“芦月秀2008年签订争议房产出售合同，2018年去世，在签约后的十年期间，在遇到公房拆迁、其他子女质问等事由时均未提出异议”有异议，王斌贤、王玉玲不知道房屋已经过户在王风清名下。 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风清与案外人芦月秀签订的买卖青岛市X户房屋的《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王风清依据《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取得拆迁利益和两套安置房屋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3.诉讼费用由王风清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月秀与王进堂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五人：王凤驹、王凤亮、王风清、王玉玲和王玉美。王进堂于1960年1月26日去世。芦月秀于2018年1月17日去世。王凤亮于2018年1月18日去世，其儿子为王斌贤。 芦月秀于1998年1月21日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购房款17977元，并于2003年6月1日取得上述房屋房产证。2008年1月2日，芦月秀与王风清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风清。涉案房屋产权证现因拆迁已撤销。 经一审询问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其主张芦月秀是被冒名签署的《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证据，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回答因其对王风清妻子的笔迹比较熟悉，能看出签字是王风清妻子签署的。 经一审询问，王风清称签署《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因为芦月秀不会写字，房产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让王风清妻子代芦月秀签字，但是手印是芦月秀亲自捺印的。芦月秀实际是将涉案房屋返还王风清，所以没有向王风清主张售房款，当时之所以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没有办理赠与是为了避税。 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对芦月秀的捺印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是未申请鉴定，因为芦月秀已去世无法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芦月秀于2008年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风清，芦月秀于2018年去世。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主张芦月秀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仅是根据现有的材料推断出的结论，故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的证据不足，其要求确认《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王进堂的工龄，涉案房屋为王进堂与芦月秀的夫妻共同财产，芦月秀出售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处分，因而要求确认《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提交的芦月秀当年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切体现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王进堂工龄的使用情况以及王进堂的工龄在购买涉案房屋中占抵的优惠比例，故王凤驹、王玉美、王玉玲、王斌贤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凤驹、王玉玲、王玉美、王斌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凤驹、王玉玲、王玉美、王斌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风清提交1992年7月14日青岛市公有住房租金代扣统缴表。证明：案涉公房建成后事实上一直由王风清作为承租人承租并缴纳租金。王凤驹、王玉美质证称，对代扣统缴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项，该表注释房租可以由家庭其他成员单位代扣统缴，并不能证明交了房租就是承租人，该表注释缴纳房租应以房屋承租人所在单位代扣代缴，承租人无单位，可以由家庭其他成员单位代扣代缴。所以只能证明交房租过程，不能证明承租的过程，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王风清承租，涉案房屋在整个的租赁过程当中有将近十六年的时间，王风清处在未成年状态，不可能承租涉案房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王凤驹等请求确认王风清与芦月秀签订的《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王凤驹等应就涉案房屋签订的《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凤驹等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存有无效情形，而且王玉美的儿子庞柏松在《青岛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中签字并在意见一栏签署“同意”，该证据能够证明庞柏松知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事实，与王凤驹等主张的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非芦月秀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王凤驹、王玉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王凤驹等主张的因涉案房屋系芦月秀与王进堂共同财产，芦月秀无权处分的问题。本院认为，王进堂于1960年1月26日去世，芦月秀于1998年1月21日购买涉案房屋，于2003年6月1日取得房屋房产证，至办理房产证时王进堂已去世四十年有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房改房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性福利分房，尽管芦月秀取得涉案房屋使用王进堂工龄的优惠，但因王进堂在芦月秀取得涉案房屋时已经去世，故使用工龄优惠的事实，并不能得出王进堂系涉案房屋共同产权人的结论。本院对王凤驹等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凤驹、王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石晗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