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鑫，男，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锴，男，汉族，1975年7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早生，男，汉族，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方春，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莲，女，汉族，1963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代理人：刘梅香，株洲市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黄永乔，男，汉族，1969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上诉人邓鑫、刘锴、李早生因与被上诉人黄爱莲、原审第三人黄永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鑫、刘锴、李早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本金和利息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在《退股协议》虽有“本息共计”的表述，但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仅约定违约金。那么在没有约定借款内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法律适用错误。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7日，双方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就不应当计算利息。上诉人共计还款187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184万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各方是约定了管辖法院的，一审法院发现本案有约定管辖的情形，未依法移送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超过部分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利息被上诉人未主张，一审法院却进行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黄爱莲辩称：一、退股协议已经涵盖了利息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是约定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两个，所以适用法律正确，逾期利息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司法解释所判决的；二、欠条本身写清楚了利息，本金是101万5千元，利息是5分，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核减了相应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已经非常清楚地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所依据的法律适用均已该法律关系为基础，审查的时候审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在双方进行了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及借贷关系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所适用的判决清晰，程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的管辖权作出了裁决，上诉人如果不服应当对裁决提起上诉，而不是在本案当中来提出异议，因此该程序合法有效。针对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11月2日到12月1日一个月的利息，在一审诉讼请求当中第二项被上诉人提出的利息是311500元，该款项已经算至12月1日之后的利息，并没有完全地做一个分割，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黄永乔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欠款38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311500元,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从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按月2%计算利息；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按月2%计算利息104400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按月2%计算利息7830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8万元利息，还欠付利息311500元；3、要求被告以435000元本金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还清全部欠款期间的利息；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爱莲与第三人黄永乔系姐弟关系，案外人刘旭英与被告李早生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日，被告刘锴、邓鑫与第三人黄永乔签订《项目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投资邵阳美联通公司，三人均以货币出资，每人出资金额130万元。2013年4月20日，原告黄爱莲通过其儿子刘泰源的账户向第三人黄永乔转款100万元，并于2013年6月13日与第三人黄永乔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姐弟两人共同向邵阳美联通公司投资220万元，其中黄永乔120万元，黄爱莲100万元，黄爱莲不出名，由第三人黄永乔个人名义投资，盈亏按投资比例分摊。2013年8月26日，在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被告刘锴、邓鑫、案外人刘旭英（代表李早生）、第三人黄永乔签订《合伙协议》，四人就挂靠湖南美联通信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下从湖南移动通信邵阳分公司承接的2012城域管道工程项目有关合伙经营事宜进行了约定，确定四方出资全部到位，合伙股份均等，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 因合伙经营问题，第三人黄永乔要求退股，2014年7月5日第三人黄永乔（甲方）与被告刘锴、邓鑫、李早生（乙方）签订《退股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从协议生效之日起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将其持有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7月5日甲方共计投资本金人民币16841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投资款转变为邵阳美联通公司股东刘锴、邓鑫、李早生三人向甲方借款，乙方承诺于2014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本息共计人民币220万元。《退股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早生于2014年11月9日向第三人黄永乔指定收款人樊琼支付股金3万元，第三人就此出具收条。2015年2月17日第三人黄永乔指定收款人樊琼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4年度一共收到邵阳美联通公司款项分别为9万+12万+20万＝41万元，以上属实。 2015年2月18日被告李早生账户向第三人黄永乔指定收款人樊琼账户转款77万元。转款之后，同日，被告邓鑫、刘锴、李早生共同向原告黄爱莲出具一份《欠条》，载明：邵阳美联通公司股东李早生、刘锴、邓鑫于2015年2月18日—2015年年底共欠黄爱莲人民币1015000元，三人承诺2016阴历年过年前还清，并承诺公司每到一笔工程款按挂靠公司账目到账金额的70%支付给黄爱莲，直至还清，如果三人未按到挂靠公司账目金额的70%支付或者未还清欠款总额，三人承诺未足额支付部分金额按每日5分利息支付，直至付清为止。三被告均签字捺印确认，同意按此协议办理。《欠条》签订后，被告李早生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儿媳刘美珍账户）转款50万元，被告通过案外人黄坚账户于2016年3月23日向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儿媳刘美珍账户）转款5万元，被告刘锴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儿媳刘美珍账户）转款3万元、被告李早生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儿媳刘美珍账户）转款5万元。原告因要求被告偿还剩余欠款38.5万元及利息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另查明，2016年阴历年过年时间为公历2016年2月8日。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项目合伙协议书》、《投资协议》、《合伙协议》、《退股协议》、金融交易明细清单（账户尾号为7011）、邵阳农商行个人业务存取款凭证、被告李早生在建行邵阳百春园支行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卡号尾号为6129）、收条二张、《欠条》、刘美珍在建行株洲电力支行个人活期明细（卡号尾号为1006）、中信银行邵阳分行营业部转款单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欠款38.5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被告就欠款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是按份清偿责任？现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经查，本案三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合伙关系，2014年7月5日，第三人在与三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退伙，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第三人的投资款1684100元转变为三被告共同向第三人的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此，第三人与三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第三人的合伙投资款中有原告的出资份额，2015年2月18日在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被告方向第三人转款77万元之后，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将应向原告偿还的款项作出了约定，庭审中，第三人表示其与三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至此已结清，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三被告之间另有借贷关系，故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确认的行为表明第三人将其在三被告处享有的部分借款债权转让给原告黄爱莲，且通知到达了三被告，该行为也得到了原告的同意，因此第三人部分转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依据《欠条》提起的诉讼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原告欠款本金38.5万元、利息31.15万元，并以4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三被告与第三人2014年7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中约定第三人的投资款1684100元转变为三被告向第三人的借款，在2014年10月31日前由被告方向第三人支付本息共计2200000元，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利息约定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31日1684100元借款本金产生利息515900元明显超出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故《退股协议》中有关利息部分应予核减。因此三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在2014年10月31日应偿还第三人借款本金为16841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130667.7元，本息共计1814767.7元。因被告方与第三人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本息的先后顺序，依据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款项应先偿还利息，结合被告方还款时间及数额，被告欠付第三人借款本息计算如下：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1月8日，被告方应偿还第三人本金1684100元、利息140633.9元，2014年11月9日被告方偿还3万元，故被告方还需向第三人支付本金1684100元、利息110633.9元；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方应偿还第三人本金1684100元、利息110735.3元，利息合计221369.2元，第三人于2015年2月17日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41万元，故被告方还需偿还第三人本金1495469.2元；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18日，被告方应偿还第三人本金1495469.2元、利息983.3元，被告方已支付77万元，尚欠第三人本金726452.5元。截止到2015年2月18日，第三人对被告方只享有726452.5元的债权，第三人向原告债权转让后，原告由此所获得的债权不应超过第三人原有债权，即原告对被告方也只享有726452.5元的债权，因此对原、被告在《欠条》中约定欠款本金数额超出726452.5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因此原告享有的借款债权应计算利息。原、被告在《欠条》中约定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三被告共欠原告1015000元，即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726452.5元借款本金产生利息288547.5元，利息明显超出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经核算，三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在2015年12月31日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为726452.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151420.6元，本息共计877873.1元。原被告约定2015年年底的欠款共计1015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核减。 三被告方未按《欠条》约定在2016年2月8日前还清对原告的欠款，应当继续履行支付欠款义务并承担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的违约责任，《欠条》约定逾期利息按日利率5%标准计算超出法律规定，但诉讼中原告主张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方与原告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本息的先后顺序，依据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款项应先偿还利息，结合被告方还款时间及数额，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息计算如下：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5日，被告方应向原告偿还本金726452.5元，利息168616.6元，2016年2月6日被告方已偿还50万元，还需向原告支付本金395069.1元；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3月22日，被告需向原告偿还本金395069.1元、利息11949.5元，2016年3月23日被告方偿还5万元，被告方还需向原告支付本金357018.6元；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2月11日，被告方需向原告支付本金357018.6元、利息162213.6元，2018年2月12日被告方偿还3万元，被告方还需向原告支付本金357018.6元、利息132213.6元；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日，被告方需向原告偿还本金357018.6元、利息83336.9元，利息合计215550.5元，2019年2月2日被告方偿还5万元，被告方还需向原告支付本金357018.6元、利息165550.5元。对原告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邓鑫、刘锴、李早生作为共同的债务人，在《欠条》中未明确债务承担方式，应视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提出三被告按份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经组织双方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邓鑫、刘锴、李早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爱莲截止至2019年2月1日的欠款本金357018.6元及利息165550.5元；二、被告邓鑫、刘锴、李早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款本金35701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黄爱莲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黄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5元，由被告邓鑫、刘锴、李早生负担8074元，由原告黄爱莲负担2691元。 二审中，案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鑫、刘锴、李早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否成立？现综合分析如下： 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三上诉人未按《欠条》约定在2016年2月8日前还清对被上诉人的欠款，应当继续履行支付欠款义务并承担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的违约责任，《欠条》约定逾期利息按日利率5%标准计算超出法律规定，但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最多只能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欠条》并没有明确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7日之间不计算利息。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015000元，一审法院进行了审查并核减了相应的利息。综合这种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比较合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共计还款187万元并没有提交足额证据予以证实。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黄爱莲户籍地在株洲市天元区，且上诉人在答辩期未就《退股协议》中的约定管辖问题提出异议，故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没有列明2019年11月2日至12月1日的利息，但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的利息并未超出311500元，综合全案实际情况不宜认定超诉讼请求判决。                                           综上，上诉人邓鑫、刘锴、李早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6元，由上诉人邓鑫、刘锴、李早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强 书记员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