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信谊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兴平路**。 法定代表人：蒋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坤，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南外环路西首八仙桥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谢爱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康恩特药用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高新区鲁中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齐祥东，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信谊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康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康恩特药用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恩特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宁阳县人民法院停止执行并返还上诉人涉案款5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采纳上诉人的证据和主张的理由是错误的：一审既然认定了上诉人公司提供的核算明细账和康恩特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为什么不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对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结清得问题，上诉人公司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汇款之前，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不存在债务关系。一审庭审中，希尔康公司对此问题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主动取得相反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公司提交的“账目结清、无债权债务”的《证明》，是合法证据，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比不予采纳，没有阐明任何理由，这种做法明显违背了证据的采用原则。另外，上诉人公司多次陈述承诺，若与康恩特公司串通、提交虚假证据，愿意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以此也显示出上诉人公司陈述案件事实的真实性。2.一审认定希尔康公司与昌乐县远阳企业营销策划中心公司的账户不存在相似性，不可能发生上诉人误汇款的情况，这种认定，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认识和推断，明显违背用证据说话的朴素道理。一审认为，上诉人公司超出约定的时间向昌乐县远阳个业营销策划中心公司汇款，难以使人信服。至于公司之间交往，货款或相关费用没有按约定时间汇出，在取得对方同意和谅解的情形下，这种事情可以理解。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给昌乐公司付款，就否定我们之间业务关系存在真实性，这是没有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判案；3.一审判决认为“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是错误的观点。这种观点在上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中，已被驳斥。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权利人。在本案中，因希尔康公司与第三人康恩特公司之间的诉讼，希尔康公司申请保全，宁阳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冻结康恩特公司账户时，该账户余额可用资金为66.84元。到2019年2月18日，上诉人公司误汇入50,000元时，该账户除了被冻结的66.84元及由此而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诉争的50,000元并未因为进入康恩特公司的该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账户内的50,000元就是上诉人公司误汇入的。 被上诉人希尔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康恩特公司未作陈述。 信谊制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误汇入被告希尔康公司申请冻结的第三人康恩特公司账户的50000元人民币归原告所有，停止执行，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希尔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康恩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次日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康恩特公司的银行存款379146.2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后原审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向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商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了康恩特公司在该行账户000000016003100005135存款。2018年5月29日，莱商银行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载明，被执行人康恩特公司银行账户000000016003100005135存款已被冻结，已冻结可用金额人民币66.84元,额度冻结金额人民币379146.20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 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0日达成调解，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921民初1947号民事调解书，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自2016年6月15日至今，被告康恩特公司尚欠原告希尔康公司货款共计379146.20元，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前将2017年5月19日供应的货物37132.65元退给原告，下欠货款共计342013.55元，由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前各支付15万元，下欠42013.55元由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前付清，由原、被告双方自行交付；二、案件受理费3494元，案件申请费2416元，共计5910元，由原告负担；三、如被告未按照上述协议第一项按时退还37132.65元货物，原告有权按照379146.20元向被告主张欠款；四、如被告按照上述协议第一项按时付款，原告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按时付款，原告可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要求被告一次性付清欠款，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诉讼费用5910元（案件受理费3494元，案件申请费2416元）。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康恩特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希尔康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立（2018）鲁0921执1394号执行卷，2018年10月23日向康恩特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等，康恩特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 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2月18日原审法院冻结的康恩特公司在莱商银行的000000016003100005135账户存入5万元，信谊公司以该5万元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误汇入康恩特公司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停止执行，返还该5万元给信谊公司。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鲁092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信谊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信谊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网上银行支付的方式向第三人康恩特公司账户内转账5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是对于该50000元是否是因为信谊公司工作人员失误汇入康恩特公司的事实，依现有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因有三：一是，原告信谊公司与第三人康恩特公司有业务往来，有多次相互间转账汇款的记录。虽然原告提供了核算明细账以及康恩特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来佐证信谊公司与康恩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但是该证据能够印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供的案例（2015）民提字第189号判决书，案例中双方并没有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不具有参考价值；二是，原告称涉案50000元是在2018年11月28日其与昌乐县远阳企业营销策划中心签订的《天津市场医药推广服务合同》而支付给该中心的服务费，本应汇入昌乐县远阳营销策划中心账户内，却因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汇入了康恩特公司账户内。但从出具的发票来看，昌乐县远阳企业营销策划中心的公司名称、开户行及账号与康恩特公司的公司名称、开户行及账户均无高度相似性，发生失误的可能性并不大，况且在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双方约定信谊公司在收到发票十五个工作日内将款项电汇至策划中心，发票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9日，而信谊公司汇入康恩特公司的时间却是2019年2月19日，明显超出了15个工作日，因此原告称此款是给予昌乐县远阳企业营销策划中心的服务费的说法难以使人信服；第三，原告信谊公司称是因失误汇入款项，却未在发现失误后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有违一般常理。虽称与康恩特公司第一时间取得联系，但并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况且康恩特公司未到庭，无法印证该说法的真实性。综上，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原告向被告康恩特公司汇入的50000元属于操作失误的说法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停止执行并返还涉案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381号生效判决书一份，该案原告即本案上诉人，被告为康恩特公司，用以证实：该判决书第2页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原被告之间曾经有过业务往来，在2018年1月27日全部结清后再没有发生业务，可以证明上诉人汇入该公司的5万元是错误汇入的，双方没有业务往来的事实，该判决书第4页证明涉案5万元属于产品推广费用，应当付给昌乐县远阳企业营销策划中心，本案在宁阳县法院查封被告康恩特公司账户的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当时冻结该账户的有效资金为0，到了2019年5月22日经平原县人民法院查询，该冻结金额为50092.86元，该款项除去本案上诉人在2019年2月18日汇入的5万元及原有的77.72元利息和该5万元产生的利息15.14元之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5万元并未因为进入被告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以特定化，由此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所辩称的货币由持有人占有即归其所有的观点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希尔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起诉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2日，是在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中或者是结束后，并且康恩特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已经出具过单方证明，证实5万元系上诉人失误汇入，上诉人与康恩特公司发生该诉讼，无法排除双方恶意串通的可能，且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外人昌乐县远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希尔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账户开户行等各方面均不存在高度相似性，失误汇款说法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判决书系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以后，上诉人于2019年8月22日以要求原审第三人康恩特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元为由起诉至平原县人民法院，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鲁1426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由康恩特公司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500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占有即所有系认定货币所有权的一般规则，而银行账户系该账户的开立人对账户内财产行使占有的一种方式，故银行账户内的财产一般亦应认定为该账户开立人所有。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2月18日转入原审第三人康恩特公司账户内的50000元归其所有，与上述规则相悖，应不予支持。况且，从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二审提交的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书来看，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康恩特公司银行账户收到的该涉案50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并判令原审第三人康恩特公司应予返还该不当得利款50000元，则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就涉案50000元款项享有的是要求原审第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一般债权，该债权较被上诉人希尔康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康恩特公司的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故不能阻却对康恩特公司账户上50000元的强制执行。综上，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并返还涉案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信谊制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山东信谊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