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克，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歌，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不服金额9780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兆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超出了法定标准。1.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合同签订时，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已提供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2.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王兆克自行承担。王兆克辩称，1.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即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合同条款约定的实习期。2.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属于增驾实习期，而非初领驾证实习期。且事故认定书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案涉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认定。3.增加实习期的设置初衷在于熟练掌握增驾车型驾驶技术，实习期不让驾驶增驾车型与该初衷相违背。4.诉讼费和鉴定费系王兆克因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拒赔而支出的费用，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王兆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赔偿王兆克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97806元；2.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23时55分，郭文杰驾驶豫Ｒ×××**号（豫RD3**）半挂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316国道58KM+800米处时，与同向在前张春红驾驶的豫豫Ｒ×××**半挂货车尾相撞，造成郭文杰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郭文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春红无责任。豫豫Ｒ×××**（豫豫RD3**半挂货车驾驶人郭文杰系王兆克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郭文杰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于2006年3月1日初次领取驾驶证，驾驶证副本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2018年11月6日，王兆克向安陆顺鑫汽车救援维修服务中心支付豫Ｒ豫Ｒ×××**豫R豫RD3**挂货车施救费9800元、豫Ｒ×豫Ｒ××***RJ豫RJU**货车施救费7000元。事故发生后，经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定损，豫Ｒ**豫Ｒ×××**引车车辆损失为81006元。2018年12月6日，王兆克将豫Ｒ**豫Ｒ×××**引车送至南阳市世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81006元。豫Ｒ**豫Ｒ××***D3豫RD3**车系王兆克所有，挂靠在南阳市永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豫Ｒ×**豫Ｒ×××**车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45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7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在庭审中均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或宣读，并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已记录在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王兆克为豫Ｒ×**豫Ｒ××***30豫RD3**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和不计免赔险，且已足额缴纳了保费，双方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抗辩称王兆克雇佣司机郭文杰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其不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明确了实习期仅指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第二，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主张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因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虽然提供了免责的相应条款，但是并未对免责条款中所约定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等。本案驾驶员郭文杰于2006年3月1日初次领取驾驶证，且已经取得A2驾驶证，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第三，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认定。因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兆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车辆损失81006元，该数额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定损金额，且王兆克提交了南阳市世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维修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施救费9800元，王兆克提交了安陆顺鑫汽车救援维修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90806元，未超出车辆损失险保险责任限额，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向王兆克支付90806元。车辆行驶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郭文杰驾驶的豫Ｒ××**豫Ｒ××***09豫RD3**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兆克支付豫Ｒ×××**豫Ｒ×××**1挂豫RJU**费7000元，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在豫Ｒ×××**号豫Ｒ×××**挂）豫RD3**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王兆克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王兆克5000元。因此，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共应向王兆克支付赔偿金978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支付原告王兆克赔偿金978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是否免责；诉讼费、鉴定费是否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一、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是否免责。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责任与其处于增驾实习期无关，如仍以驾驶人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其次，案涉合同条款中并未明确“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应采用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即“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有关“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故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无效。综上，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关于增驾实习期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讼费、鉴定费是否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是人民法院裁判案件时确定诉讼费用分担的基本原则,鉴定费系王兆克为确定案涉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均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