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民，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清兰，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平，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法定代表人：张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德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蒙城北路嘉和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范永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永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范永民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绿地公司、众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绿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苏州市吴江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申请了工伤认定，社保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亦清楚载明单位名称为绿地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及后续的劳动能力鉴定，绿地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与范永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绿地公司已就范永民的工伤事宜向社保局申报并从社保局获得了工伤待遇项目的相关赔付款，说明范永民在绿地公司向社保局提交过的工伤保险参保名册中，绿地公司对于范永民在其项目工地上工作并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绿地公司辩称其仅以项目为单位为施工人员投保、与范永民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苏州社保政策的相关规定，建筑工伤保险系建筑企业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投保，施工中发生人员变动的须即时报送。因此绿地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3.绿地公司为范永民投保了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短期人身保险并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提供过该人身保险单，其对范永民在该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名单中亦没有表示过否认。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须具有保险利益，而本案中此保险利益仅能表现为其(绿地公司为投保人)与范永民(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4.绿地公司虽在诉讼中提供其与众生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诺书》等材料并据此主张其已将工程的相关劳务分包给众生公司，但该材料系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并为规避法律及社保政策而自行制作的，应属无效，对范永民不产生法律拘束力。绿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永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范永民与绿地公司的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绿地公司向范永民支付医疗费3009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护理费2760元、交通费1160.5元、食宿费9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2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等各项工伤待遇共计451114.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范永民于2018年8月进入绿地公司承包的吴江区太湖新城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12月20日，范永民在工作中受伤，受伤后花费医疗费30094.2元。2019年2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范永民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该决定书载明申报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2019年6月19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鉴定认为范永民所受伤害构成伤残七级。2020年3月9日，范永民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与绿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绿地公司支付范永民医疗费30094.26元、交通费116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2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165000元。2020年4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工伤保险关系，绿地公司支付范永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对范永民要求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医疗费及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驳回范永民其他仲裁请求。范永民不服上述裁定，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绿地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缴纳了建筑工程务工人员工伤保险。2018年3月10日，绿地公司与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绿地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建筑劳务公司。2019年1月10日，建筑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绿地公司作为总包方进行了工伤投保，该公司无法为范永民申报工伤，在此申请绿地公司在工伤申报材料上加盖公章，并承诺范永民为该公司员工，绿地公司加盖公章行为引发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该公司承担。2019年1月25日，绿地公司向苏州市吴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材料，为范永民申报工伤，材料中包括签字处有“范永民”字样的用人单位为建筑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庭审中，范永民提出该劳动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建筑劳务公司认可是小包工头黄建平所签。一审庭审中，为证明范永民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范永民申请证人徐某,4、范某,4出庭作证。徐某,4陈述：徐某,4与范永民是一个村的，2018年的时候和范永民一起在吴江工地上工作，当时是范永民介绍进去干活的，做的是木工，在项目上徐某,4工资为每天300元，不下雨的时候每月工作30天，下雨的话每月工作二十多天，一般一个月有八九千块钱，范永民的工资比徐某,4高，但具体不清楚，徐某,4干了两个月后来有事回家了，走的时候范永民还在工地上干；徐某,4在项目上接受黄建平管理，他是小包工头，平时生活费是发现金的，有的时候是范永民代发，有的时候是黄建平给的，年底结账后剩余工资由黄建平通过银行打卡支付。范某,4陈述：范某,4与范永民是一个村的，没有亲属关系，2018年和范永民一起在吴江工地上工作，是通过范永民介绍给老板黄建平的，当时登记过，但没有签过合同，工地现场是由黄建平对范某,4等人进行管理的，工资也由黄建平发放，范永民的工资也是黄建平给的，黄建平是老板；工资是每天300元，一天干十小时，一个月最少工作二十七八天，一般干满勤，范永民技术高点，工资也高一点，大概每天三百五到三百八；平时生活费每月3000元，由黄建平给现金，年底结账，通过银行打卡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筑施工的行业习惯，范永民在绿地公司总承包的建筑工地上干活，绿地公司以项目为单位为施工人员进行投保，并不必然说明范永民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范永民提供的证人的陈述可知，两位证人及范永民在工作时均受黄建平管理，工资由黄建平发放，范永民与绿地公司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同时考虑到绿地公司已将工程的相关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建筑劳务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范永民与绿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范永民要求与绿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绿地公司并非范永民的用人单位，且承包劳务的第三人建筑劳务公司存在用工主体资格，因此，范永民以劳动关系为基础要求绿地公司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因绿地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向范永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永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二、驳回范永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范永民承担。二审中，范永民提交建筑工伤保险申请表与普通工伤保险申请表，证明申请表中的注意事项已明确用人单位应提交劳动合同原件或其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可以佐证绿地公司与范永民存在劳动关系。绿地公司质证称：总承包单位以项目进行投保是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必要条件，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两份申请表有明显的区别，更符合建筑工程的实际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范永民与绿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绿地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其承包案涉项目所使用的所有职工，包括专业承包单位、劳务分包单位使用的农民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是其履行保证工程安全施工的具体措施，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以保障因工遭受事故伤害的建筑工地务工人员能够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故不能仅依据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上载明的“单位名称”为绿地公司，就简单倒推范永民与绿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仍应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实际用工情况等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绿地公司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支付凭证等证据，并结合绿地公司、众生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绿地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众生公司的事实。虽范永民对绿地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但其亦未能提供充分反证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范永民在案涉项目工作期间的工资是通过黄建平个人现金发放，不能体现绿地公司与范永民存在劳动关系的关联性。鉴于众生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自认与范永民存在劳动关系，故范永民主张与绿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范永民的工伤保险待遇。绿地公司已为范永民缴纳建筑施工工伤保险费,对于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核付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统筹地区外就医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均可由范永民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予以申领和报销,具体金额以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准的为准,绿地公司应予以配合,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对于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因范永民、绿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范永民可另行向众生公司进行主张。综上所述，范永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永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