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又名王莉萍，女，1967年8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梦，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龙，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宋建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辉，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丽萍因与上诉人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利安公司履行将王丽萍及享有的1.129867%股份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向公司登记机关股权登记的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利安公司承认其为全员持股的封闭性公司，王丽萍与利安公司其他股东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代持协议，股东对“2013年公司章程”的表决表中有王丽萍股东表决的记录。王丽萍原审出示了股权证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利安公司辩称，同其上诉理由。利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丽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结果形成的逻辑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有违居中裁判的职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系涉要求确认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而无效的股权确认纠纷”，其不认可该观点。首先，无论是王丽萍诉状或是庭审陈述，王丽萍从未向法庭主张要求确认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违法。其次，本案王丽萍起诉的、一审法院受理的本案是民事案由中二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一审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涉及的是民事案由中二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公司决议纠纷，该三级案由项下有两个四级案由，分别是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和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法律条文与判决书第一项确认和第二项登记于股东名册及王丽萍的诉求之间，在对本案的处理上不具有全覆盖和可适用性，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与援引的法条缺乏联系，事实、法律和裁判结果之间脱节。其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应当在裁判理由中回应是否参照了该指导性案例并说明理由。王丽萍辩称，利安公司上诉没有实际的法律适用错误或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王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王丽萍为利安公司股东，享有该公司1.12986%股份；2、判令被告将原告及享有的1.12986%股份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办理向公司登记机关股权登记的义务。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利安公司前身为汝阳县利安民爆物资经营中心，系隶属于汝阳县商务局的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2011年11月该中心依国家政策并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进行企业改制，决定全体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同时用自己的身份置换补偿金入股共同组建新的股份制企业；该中心于2013年改制结束成立了利安公司，并制定了《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条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60万元，股东组成有张天祥、任江新、马汝生、王品查、刘雁敏、申新明、李建敏；第十一条：公司为股东发放股权证，作为股东出资凭证。第十二条规定：“作为公司股东和公司出资人，无论公司经营的好坏、盈利还是亏损都不能退股。但如有调动、亡故、退休等特殊情况，经董事会同意可以在股东之间转让或公司收购”；第十五条显示：公司所有出资人均为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给原告颁发了编号022的《股权证书》，载明：“股权占比叁万零叁佰叁拾叁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12986％”，“此证明王丽萍是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原始股东，持上述股份”。期间，王丽萍于2012年1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2017年2月3日该公司更换了董事长，修正出台了新的《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章程》，注册资本变为268.4667万元，原股东成员中的张天祥变更为宋建伟；原第十二条调整至第十九条而内容未变。当月14日进行了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7年8月25日，被告利安公司经监事会提议，董事会形成决议：召开公司股东临时大会，向大会提交“关于股东调动、退休、亡故人员不再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议案”，议案表决内容涉及的利益相关方实行表决回避制度并确定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八名表决回避人员。当天下午公司股东临时大会上宣布了该回避制度，原告没有参加表决，会议通过了“反对调动、退休、亡故人员继续持有公司股份；退休、亡故人员在公司当年盈利情况下退股按照‘入股股金＋40％’计算，亏损时按照亏损比例下浮后退回”的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要求确认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而无效的股权确认纠纷。我国公司法既是公司的组织法，也是行为法，该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虽留有较大自主空间，但该空间也只是局限于依公司法所建立的公司章程之内。股权是股东的身份权利，也是财产权利，能否享有股权与股东同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作为股东的财产权利，法律赋予是意思自治，非经股东同意或法律规定依法律程序不可剥夺。被告公司章程规定的是“无论公司经营的好坏、盈利还是亏损都不能退股。但如有调动、亡故、退休等特殊情况，经董事会同意可以在股东之间转让或公司收购”，即原则不能退股，遇规定的特殊情况须“经董事会同意可以在股东之间转让或公司收购”，这里“同意”的前提应系有股东或股东的继承人申请；原告虽已退休，但没有申请退股。依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大会有权决议本公司重大事项，但该权限有明确的范围限制，且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原告本系被告的股东，被告作出的“反对调动、退休、亡故人员继续持有公司股份；退休、亡故人员在公司当年盈利的情况下退股按照‘入股股金＋40％’计算，亏损时按亏损比例下浮后退回”决议，涉原告利益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原告不认可，相对原告无效，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应确认原告仍系被告的股东。虽然被告于2017年2月进行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也有微量增加，但被告对原告的《股权证书》无异议，因此，原告主张的确认“原告享有该公司1.12986%股份，并责令被告履行将原告的股东身份及她享有的1.12986%股份记载于股东名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主张的将此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股权登记的义务”，因原告主张的主要依据有该公司“2013年公司章程”，该章程的“股东出资明细表”及“股东对公司章程表决签名表”中均没有原告名字，说明原告不是且也自认她不是该公司显名或记名股东，原告此项主张无法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丽萍系被告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且在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占比1.12986%。二、责令被告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原告王丽萍的股东身份及股份占比数额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三、驳回原告王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00元，由被告利安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汝阳县商务局文件汝商（2011）105号、企改职工大会纪要、利安公司员工认购股份方案、利安公司员工认购股份申请表、全体员工（股东）对公司章程表决表、职工大会签到表各一份，拟证明王丽萍系利安公司实际股东，签署了员工认购股份申请表，出席了企改职工大会，并签到，且对公司章程进行了表决。利安公司质证意见是：对商务局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大会纪要及认购股份方案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查明。申请表、表决表因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不予认可。职工大会签到表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股东的财产权利，法律赋予是意思自治，非经股东同意或法律规定依法律程序不可剥夺。利安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是“无论公司经营的好坏、盈利还是亏损都不能退股。但如有调动、亡故、退休等特殊情况，经董事会同意可以在股东之间转让或公司收购”，即原则不能退股，遇规定的特殊情况须“经董事会同意可以在股东之间转让或公司收购”，这里“同意”的前提应系有股东或股东的继承人申请。王丽萍虽已退休，但没有申请退股。依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大会有权决议本公司重大事项，但该权限有明确的范围限制，且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王丽萍本系利安公司的股东，利安公司作出的“反对调动、退休、亡故人员继续持有公司股份；退休、亡故人员在公司当年盈利的情况下退股按照‘入股股金＋40％’计算，亏损时按亏损比例下浮后退回”决议，涉王丽萍利益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王丽萍不认可，相对王丽萍无效，对王丽萍不产生约束力，原审法院确认王丽萍仍系利安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利安公司对王丽萍的《股权证书》无异议，王丽萍主张确认“王丽萍享有该公司1.12986%股份，并责令利安公司履行将王丽萍的股东身份及她享有的1.12986%股份记载于股东名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丽萍主张将其股东身份及享有的1.12986%股份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登记，因王丽萍主张的主要依据有该公司“2013年公司章程”，该章程的“股东出资明细表”及“股东对公司章程表决签名表”中均没有王丽萍名字，说明王丽萍并非该公司显名或记名股东，原审法院对王丽萍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丽萍、利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丽萍、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王丽萍负担100元，由汝阳利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晓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