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仓，男，195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五显镇罗山村河口**，公民身份号码3424251957********。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宏，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学林，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新店镇塘南村前进组公民身份号码3424231957********。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涛，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4251987********。 上诉人汪家仓因与被上诉人桑学林及原审被告汪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的（2020）皖152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桑学林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家仓偿还原告桑学林货款1430000元及利息（利息变更为：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清息止），被告汪涛对上述货款承担带连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保全、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桑学林从事模板、方木生意。经人介绍与被告汪家仓相识，2015年7月21日，被告汪家仓工地需要模板、方木，原告桑学林与被告汪家仓签订《供货合同》，双方对货物单价、数量及材料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如有争议，双方协商，如协商不成，可经乙方(即原告)人民法院起诉，律师费用和起诉费用由甲方(即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工地运送模板、方木。2019年3月20日，经结算，被告汪家仓共欠原告货款1777000元，并由被告书写欠条一份。2019年8月11日，被告汪涛自愿为所欠货款提供担保。后经催要，被告偿还了347000元，下余货款1430000元拒不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具状起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汪家仓辩称：1、原告起诉的数额1430000元属实，对利息不予认可。我与原告从2013年就有生意往来，至今交易总金额有六七百万，我所欠原告1430000元发生在2018年左右，我在外面做工程，别人共欠我三四百万工程款至今未收回。2、原告起诉之前，我与原告有过沟通，前天下午，我们还在沟通，我也在起诉追要工程款，我在今年年底能够偿还原告50%的货款，明年年底前偿还完毕。3、合同有时间性及局限性，我与原告从2013年就开始做生意，如果按照合同来说的话，合同的一方是公司不是我个人，不能单用这一个合同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多笔生意往来及纠纷。4、我与原告所做的工程，被告汪涛并未参与，原告身体不太好，为了让原告放心，我就动员汪涛在欠条上签了字。 原审中汪涛辩称：1、原告与被告汪家仓的纠纷与我无关，我没有参与案涉工程，也没有从中获取利益，我只是帮助我父亲汪家仓管理；2、我父亲年纪大了，原告担心我父亲出什么意外，我签字只是起到证明的作用，我认为我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查明：2015年7月21日，原告桑学林作为供货方乙方与需方甲方（合同首页甲方手写为祥盛劳务有限公司，汪家仓在合同尾页甲方处签名并按印）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建筑模板及进口方料，产品名称、规格及单价，从第一车送货即日起，垫资······，直到封顶货款全部结清。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延迟支付货物款，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所送未支付货款，按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给乙方作为违约金，并承担所有的起诉费、律师费、车旅费。合同第七条即付款方式处有划线及修改，划线及修改处未见合同当事人签字、按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汪家仓提供模板等，2019年3月20日，汪家仓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到原告模板款1777000元，2019年3月20日之前的单据全部结完。2019年8月11，被告汪涛（汪家仓之子）在汪家仓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亲笔书写担保人并在担保人处签名。汪家仓于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分多笔共向原告支付欠款347000元，现仍欠原告货款1430000元，原告催要无果，诉至本院要求汪家仓支付货款143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或利息，被告汪涛对上述货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汪家仓自称为祥盛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能举证证明。 另，原告自愿放弃被告已付部分的违约金。 以上事实由原告举出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供货合同》、欠条、原、被告陈述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认为，被告汪家仓尚欠原告桑学林货款1430000元，事实清楚，且双方均予以认可，汪家仓对所欠款项负有偿还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作为乙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甲方是祥盛劳务有限公司还是汪家仓。从以下看甲方应为汪家仓。一是合同首页甲方处虽手写为祥盛劳务有限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尾页甲方亦由汪家仓亲笔签名及按印。汪家仓虽称其为祥盛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未能举证证明。二是汪家仓庭审中自认其与桑学林曾有多笔业务往来。三是原告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后，由汪家仓个人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货款并已偿还部分欠款。综合以上三点，可以认定《供货合同》中甲方为汪家仓而非劳务公司。二、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或利息能否予以支持，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一）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汪家仓欠原告货款经双方结算及原告催要后仍未能全部清偿，延迟支付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汪家仓认为《供货合同》不能约束其与原告之间的多笔买卖行为，对违约金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已对延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按银行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虽约定中对银行利率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未予明确，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应理解为贷款利率。（二）违约金如何计算。汪家仓于2019年3月2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系对双方货款的结算，汪家仓自出具欠条之日起就应承担清偿欠款的责任，故，原告要求汪家仓承担自2019年3月20日起的延迟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放弃对汪家仓已偿还的347000元欠款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被告汪家仓应以14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向原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被告汪涛是否对汪家仓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具体的担保范围。汪涛在汪家仓出具的欠条担保人处签字，且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汪家仓欠桑学林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虽认为汪涛的签名系证明欠款的真实性而非担保，原告不予认可，两被告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汪涛并非《供货合同》签订人，其担保的欠条中也未体现有违约金或利息的约定，故，汪涛依法仅对143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汪家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桑学林支付货款1430000元及违约金（损失以143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汪涛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143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桑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0元减半收取88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35元，由被告汪家仓负担。 汪家仓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合同签订情况及其目的来看,该《供货合同》仅能约束合同中涉及的单次交易,而不能以此溯及2013年度至2019年度的多个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从双方多次交易的时间来看,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署《供货合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3年起早已开始建立合作关系,自2013年至2018年长达数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仅签订过这一份内容不明的合同,在本次合同签订之前,双方针对不同的货物就已经有了买卖交易,本次合同产生的事实基础仅仅是因为2015年上诉人作为分包方,承包了合肥汇鑫大厦项目,需要被上诉人进行供货,被上诉人提出需要签订一份合同以便向相关厂家组织本次货源,出于多年合作的信任,上诉人并未看清合同内容便直接签字,但不代表该份合同就代表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数年间的全部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8产生了多次的买卖合同关系,每次买卖交易的产品、付款的方式、合同履行的内容均不一样,所以双方建立了多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上诉人可以提供送货单、收货单、交易记录均能加以佐证。(二)、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该《供货合同》适用违约责任的前提应当为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义务,而事实上本次合同履行中,双方已经改变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适用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依法不应当适用该违约责任。再次，2015年7月21日,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上诉人也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最后,2015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单次买卖合同关系,其违约责任不应当适用,该违约责任因双方当事人针对付款方式的变更导致适用的前提不存在,并且上诉人也已经履行完该笔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笔交易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汪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汪家仓提供账目清单、送货单、银行流水。证明：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年来就多个工程项目发生多个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供货合同仅对其中一个项目，仅具有特定约束力。二、案涉供货合同款项已结算支付完毕，案涉欠条系双方就其后其他工地项目供货发生款项进行的结算。 桑学林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7月21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但合同并没有明确具体的送货地点。故上诉人主张的该合同履行完毕没有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起止时间看，均发生在合同签订和结算期间。从合同形式看，本案是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以分批的形式交付标的物。单价虽然有不一致的情形，但是对合同价款的变更，且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进行结算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桑学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欠条款项是否是双方履行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产生的，汪家仓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双方结算汪家仓欠桑学林货款1777000元，并出具欠条，事实清楚。上述款项经桑学林催要后，汪家仓陆续支付347000元，余款仍未能全部清偿，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依据合同约定标准酌情确定汪家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汪家仓认为“供货合同不能约束其与桑学林之间的多笔买卖行为”一节，经审查，汪家仓与桑学林自合作以来仅签订过一份案涉合同，而该合同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和具体的供货地点；从汪家仓二审期间提供的桑学林向其多个工地送货的多份送货单内容看，其中2016年送货单中的建筑模板价格与本案供货合同约定的一致。由此可见，汪家仓上述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汪家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