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兆岐，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鹏宇，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平邑县，现住天津市东丽开发区。 上诉人贾兆岐因与被上诉人郝鹏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兆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郝鹏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贾兆岐与郝鹏宇之间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郝鹏宇所称“已支付3万元”的给付行为并非指向案涉《服务合同》。郝鹏宇提交证据“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支付行为。并在庭审中自认转账对象为案外人高树华。但案涉《服务合同》系贾兆岐、郝鹏宇双方以个人名义签订，其合同约定的给付对象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当然应当严格指向合同的相对方，即贾兆岐、郝鹏宇之间。本案中虽然贾兆岐委托高树华向郝鹏宇发送了《服务合同》的电子文本。但此行为并不产生贾兆岐委托高树华代替其收取服务费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且《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的金额为6万元，并无分两次支付的约定。所以，郝鹏宇的支付对象及支付数额均不符合《服务合同》的约定，故郝鹏宇向高树华的付款行为并不能视为向贾兆岐履行《服务合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并未履行。二、郝鹏宇与高树华之间另有合同关系存在，其向高树华支付3万元的行为系基于其他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的《服务合同》。2019年4月19号，高树华作为山东方能电气制造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与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签订后，2019年12月24日高树华代表山东方能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根据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即郝鹏宇的指示，向案外人巩晨晨支付资质使用费3万元。后双方就该项目的合作并未真正履行，所以郝鹏宇向高树华支付3万元的行为系为了返还之前其缴纳的3万元资质使用费，与本案《服务合同》无关。并且，郝鹏宇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系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再结合其股东身份及支付数额，更能证明其向高树华支付3万元的行为系为了返还之前高树华缴纳的3万元资质使用费，而不是基于案涉《服务合同》。三、原审法院在诉讼程序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即案外人高树华与巩晨晨，导致本案事实审理不清。本案中高树华作为缴纳3万元资质使用费的交款人员与郝鹏宇支付3万元的收款人员，其参加诉讼对查清本案事实具有巨大作用。根据其陈述能够查清郝鹏宇向其支付3万元的行为指向的法律关系。而巩晨晨参加诉讼亦能够证明高树华向其缴纳3万元资质使用费行为的真实性及指向的法律关系。但原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追加以上当事人，导致本案事实审理不清，错误的将郝鹏宇向高树华的付款行为认定为其系在贾兆岐履行案涉《服务合同》，使贾兆岐的权益蒙受了巨大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以维护贾兆岐的合法权益。 郝鹏宇辩称，贾兆岐所提的巩晨晨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贾兆岐所称已支付3万元的给付行为并非指向《服务合同》，郝鹏宇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支付行为、支付证据以及支付账号针对的就是《服务合同》。郝鹏宇和贾兆岐签订的《服务合同》是郝鹏宇转发给高树华，并由高树华找到贾兆岐签字之后，然后由高树华通过微信把图片把合同发送给郝鹏宇。郝鹏宇跟高树华之间另外存在的合同关系，以及前期高树华转账的3万元费用郝鹏宇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该费用作为投标费已经使用，而且贾兆岐提交的和巩晨晨的通话记录，也可以证明费用并非是支付给郝鹏宇的，而是支付的投标费用。 郝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兆岐退还服务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鹏宇诉称，其已向贾兆岐支付了3万元的服务费，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有微信转账3万元的记录。贾兆岐质证称，郝鹏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名字，不知道他是跟谁聊天的，不能证明其支付了3万元的服务费。郝鹏宇补充称，其是与高树华进行的微信聊天，3万元服务费也是转给高树华的，因为贾兆岐与高树华是合伙关系，所以可以证明其已支付了3万元的服务费。 贾兆岐提供了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工商银行电子货款凭证一份，证明高树华与郝鹏宇合作庆云县中医院的污水处理项目的招标事宜，高树华向其支付了投标保证金3万元，接收人是巩晨晨，巩晨晨是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郝鹏宇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与高树华在签订《服务合同》时不是合伙关系，只是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是合伙关系。郝鹏宇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项目合作协议是高树华作为山东方能电气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兴东，与其没有关系，其只是该公司的员工；贾兆岐所称的3万元支付给了巩晨晨，巩晨晨不是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而是济宁一公司的员工。贾兆岐对巩晨晨的身份认可郝鹏宇的意见。 庭审中，郝鹏宇询问贾兆岐，《服务合同》是不是其本人签的字？贾兆岐称，《服务合同》是其本人签的字，其本人不认识字，故让高树华将《服务合同》发给了郝鹏宇。 在郝鹏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有发给郝鹏宇本案所涉服务合同的文本，结合贾兆岐陈述的内容，可以证明与郝鹏宇微信聊天的人是高树华，贾兆岐让高树华发给郝鹏宇的服务合同文本，二人签字按手印后合同成立生效。同时，也可以证明郝鹏宇支付给高树华的3万元款项，虽非贾兆岐本人接收，其亦是知晓确认的，故一审法院认定郝鹏宇向贾兆岐支付了服务费3万元。 另郝鹏宇在庭审中称，案涉服务合同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本意是让贾兆岐、高树华等人撤销他们对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项目招标中的投诉，结合郝鹏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高树华与郝鹏宇从始至终沟通协调撤销投诉事宜，原本《服务合同》中所载明的是6万元，后经协商，郝鹏宇先支付3万元，在确认撤销投诉后再支付3万元。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即郝鹏宇给付贾兆岐、高树华等人6万元，贾兆岐、高树华等人撤销投诉，然郝鹏宇支付3万元之后，贾兆岐等人却未撤销投诉，故无给付剩余3万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遵守法律是每个市场主体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取得合法权益的基本条件。贾兆岐以高树华向巩晨晨支付3万元的投标保证金为基础，辩称郝鹏宇向高树华支付的3万元是返还的投标保证金，无事实依据，亦不合于常理，巩晨晨既不属于招标单位也不属于监管部门，为何向其支付投标保证金，其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郝鹏宇以与贾兆岐签订《服务合同》为表象，以此掩饰其以支付一定费用而求他人撤销对其之投诉行为，此有违法律精神，亦有违诚信市场经营行为的共同维护之初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郝鹏宇与贾兆岐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其以此合同掩饰的约定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贾兆岐应予返还郝鹏宇支付的名义为服务费的3万元。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贾兆岐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郝鹏宇3万元。如未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贾兆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兆岐提交证据一录音光盘一份、证据二高树华民事起诉状一份以及代理律师收到的法院立案通知书手机信息，以上两份证据均证明本案的收款人高树华收到的3万元与贾兆岐无关，是高树华与郝鹏宇等另外的纠纷。证据三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巩晨晨，而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正是向郝鹏宇出借资质的公司，所以巩晨晨与本案有关。证据四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站、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投标人签到表，证明是郝鹏宇实际使用了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参加了涉案工程的投标，但是其资质借用费是高树华支付的，所以在郝鹏宇实际使用了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之后，将高树华垫付的资质借用费返还给了高树华。郝鹏宇质证称，对证据一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明确通话对象确为巩晨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份民事起诉状是高树华起诉郝鹏宇和巩晨晨关于投标费的退还问题，与郝鹏宇和贾兆岐以及高树华《服务合同》一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确定，因为山东环昱已经在2020年大概6月份已经改名，叫中建投。另外，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和本案并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郝鹏宇提交证据一郝鹏宇与李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高树华转账给郝鹏宇的3万元是投标费用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微信群聊记录一份，证据一郝鹏宇的聊天对象是李志刚，李志刚、高树华、贾兆岐三人是合伙人关系。贾兆岐质证称，以上两份证据恰恰证明高树华转给巩晨晨的3万元郝鹏宇是知情的。郝鹏宇陈述巩晨晨与本案无关系在否认事实。该3万元在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是资质借用费，这与贾兆岐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因为该资质事实上是由郝鹏宇实际使用，与高树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才发生了后来郝鹏宇将3万元返还给高树华的事实。以上过程可以看出该3万元与贾兆岐没有任何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郝鹏宇认可贾兆岐提交证据二、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但对于证据一，郝鹏宇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证据三系贾兆岐自济南市槐荫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形式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贾兆岐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贾兆岐对于郝鹏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经本院释明后未提交书面意见予以否认，本院对郝鹏宇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贾兆岐与案外人高树华、李志刚三人就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项目形成合伙关系。郝鹏宇系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案外人巩晨晨系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9日，高树华以山东方能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名义，郝鹏宇以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方能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合作中标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项目。2019年12月23日至24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认，贾兆岐方通过郝鹏宇借用案外人巩晨晨提供的投标资质，并以高树华账号向巩晨晨转款3万元。2020年1月10日，郝鹏宇以山东环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提交投标材料，投标人中的中广核宏达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天平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均系郝鹏宇借名投标。山东翰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贾兆岐方就投标中出现的违法违规问题进行举报。2020年1月21日，郝鹏宇、贾兆岐签订《服务合同》一份，就该份合同签订的真实目的，郝鹏宇、高树华在微信中达成一致意见，即郝鹏宇支付贾兆岐方6万元，贾兆岐方撤销举报投诉内容。《服务合同》签订后，郝鹏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高树华3万元，就剩余3万元的支付时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3月13日，山东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站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招标异常公告》，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站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做废标处理，重新招标。2020年6月4日，郝鹏宇就已经支付贾兆岐方的3万元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7月，高树华就支付给案外人巩晨晨的3万元资质借用费提起诉讼，该案被告为山东环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巩晨晨、天津大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郝鹏宇。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郝鹏宇诉请贾兆岐方返还的3万元系依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真实目的为要求贾兆岐方撤销庆云县中医院污水处理站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中的投诉。该款项与贾兆岐方经郝鹏宇指示支付给巩晨晨的3万元事实依据不同，系不同法律关系，且贾兆岐方就支付给巩晨晨的3万元已经另行提起诉讼。贾兆岐将该两笔款项混同为一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郝鹏宇、贾兆岐关于本案涉及的3万元的性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服务合同》系贾兆岐与郝鹏宇签订，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令贾兆岐返还郝鹏宇款项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贾兆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贾兆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高红梅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