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16行初82号 原告赵玺培，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代理人赵应吉，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系原告所在单位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莱芜钢城分公司推荐。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济南市莱芜区文化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2020043572345。 法定代表人方威，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根泽，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波，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住所：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2004943811991。 法定代表人杨庆臣，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宝，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庆来，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玺培不服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莱芜人社局”）作出的莱芜人社工不认字[2020]06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玺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应吉，被告莱芜人社局的分工负责人张根泽、委托代理人王波，第三人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为“济南第二妇保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宝、苏庆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6月1日，被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原告赵玺培之妻张燕于2020年3月13日晚22:48分在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45分死亡；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 原告赵玺培诉称，原告之妻张燕系第三人济南市第二妇保院的职工。2020年3月13日22时48分，张燕突发疾病，原告拨打120急救电话送至济南市医结合医院抢救，于次日凌晨1:45分因抢救无效死亡。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20年6月1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以张燕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为由不予认定工伤。原告认为：1、2019年底，张燕的体检结果显示其心电图结果为电轴左偏和st波改变，医嘱为注意休息。张燕本可利用春节假期加强休息，但因2020年1月全国爆发新冠××疫情，张燕作为医疗战线工作人员，根据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为“济南市卫健委”）的通知，从1月25日至3月13日，取消了正常休假及双休日，连续奋战五十多天，并按疫情防控要求全天候待岗待命、不分办公场所超负荷工作，劳累过度，诱发心脏病，导致心脏骤停。因此，张燕之死系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造成心脏负担过重，诱发心脏骤停，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2、根据济南市卫健委下发的《关于全市卫生健康系统取消春节休假的紧急通知》文件精神和济南第二妇保院下达的通知，张燕需24小时在岗，时刻待命，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因此，虽然张燕系在家中突发心脏病死亡，但根据疫情工作和办公室职责要求，其属于待岗待命状态，应视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延伸，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燕的死亡为工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赵玺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 1、张燕于2020年1月25日至3月13日通过手机24小时开展工作清单一宗，证明张燕在疫情期间工作地点已从单位延伸至家庭等任何地点； 2、张燕于2020年1月25日至3月13日通过微信方式24小时开展工作清单及微信截图一宗，证明张燕在疫情期间工作地点已从单位延伸至家庭等任何地点，其直接或间接汇报、传达关于新冠疫情工作安排的相关工作部署，属于新冠××防治工作的医护人员范畴； 3、《关于全市卫生健康系统取消春节休假的紧急通知》一份，证明张燕自2020年1月25日至3月13日因新冠疫情防治工作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导致其因压力过大造成伤害； 4、济南市政府官网发布的信息截图一份，证明全市医疗机构相关人员处于24小时待命状态，张燕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已延伸； 5、第三人官方网站信息截图一份，证明自新冠××疫情发生后，张燕连续工作50天未得到正常休息休假，工作强度过大导致其心脏骤停死亡； 6、《济南市开设发热门诊的二级以上医疗机构名单》一份，证明张燕所在的第三人医院为发热门诊单位，张燕作为院办公室主任负责全院整体工作协调，符合新冠××防治工作的医护人员认定标准； 7、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燕在疫情防控期间精神高度紧张，压力过大； 8、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燕在疫情防控期间未进行正常休假也未轮休； 9、第三人出具的工作信息统计照片一份，证明张燕参与疫情防控工作通知的传达发布，符合新冠××防治工作的医护人员认定标准； 10、情况介绍一份，证明张燕持续奋战在抗击疫情的前线，最终劳累过度死亡，后新闻媒体纷纷对其事迹予以报道； 11、原告申请调取的第三人（医院）新型冠状病毒防治应急预案一份，证明张燕为领导小组成员，符合新冠××防治工作医护人员的认定标准，同时证实张燕在疫情防控期间处于24小时待岗待命状态，工作地点延伸至单位及家庭； 12、相关案例三份，证明张燕死亡情形应认定为工伤。 被告莱芜人社局辩称，1、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调查，第三人（医院）在疫情期间作息时间规律，其职工张燕于22时48分在家中突发疾病，既不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或任务过程中，也不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情形。另，张燕主要负责收发文件、会议通知等工作，并非在新冠疫情预防和救治工作中承担现场调查处置、患者救治、检疫、防疫等任务，也未直接接触新冠××确诊病例或待排查病例，其系在家休息时突发疾病死亡，并非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视同工伤”的情形。2、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作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20年4月13日，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于5月19日进行了调查核实，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了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查阅复制了相关材料。在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医护及相关人员工伤保障有关工作的通知》的文件精神，于6月1日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综上，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莱芜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 1、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第三人委托王振宝代为办理张燕工伤认定申请的申报事宜； 2、张燕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与张燕系夫妻关系； 3、工伤认定申请表、送达地址确认书、《山东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诊断检查证明各一份，证明第三人依法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应材料，同时证明张燕在第三人处负责档案管理等工作； 4、赵飞、张波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3月13日下班前未发现张燕有任何不适，同时证明疫情期间第三人（医院）作息时间规律，张燕未超负荷工作，也非24小时待岗待命； 5、济南市第二急救中心出具的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院前急救病历、济南市医结合医院门诊病历、病危通知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各一份及检查报告单三份，证明张燕突发疾病后死亡不是发生在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及工作时间内； 6、《关于全市卫生健康系统取消春节休假的紧急通知》一份，结合第4号证据证明全市卫生健康系统仅仅是取消了春节休假，但第三人处作息时间规律； 7、第三人出具的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张燕在第三人处作息时间规律，未超负荷工作； 8、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三份，证明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事实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可以证实张燕的工作性质为收发通知、文件及档案管理，在疫情期间的工作要求是24小时电话畅通而非24小时待命，同时证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作出程序合法； 9—10、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及送达回证两份，证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11、《关于进一步做好医护及相关工作人员工伤保障有关工作的通知》（人社厅发[2020]39号）、《关于转发人社厅发[2020]39号文件进一步做好医护及相关工作人员工伤保障有关工作的通知》（鲁人社函[2020]29号）各一份，证明该两份文件对“医护及相关工作人员”作了界定，张燕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在抢险救灾中受到伤害的情形。 第三人济南第二妇保院述称，本医院不是处置新冠××的定点医院，根据上级要求，本院工作人员处于战时状态，保持24小时手机畅通，遇有突发情况保持随时一线工作状态。另外，从2020年3月7日，应急状态从一级应急准备降为二级响应。 第三人济南第二妇保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有异议，提出：其第1号、第2号、第9号证据，被告于工伤认定程序中已作了严格审查，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工作均是张燕作为办公室工作人员的本职工作，与工伤认定无直接关系，且该证据能证实张燕未参与新冠××的现场处置、救治患者、检疫防疫等工作，且根据第三人的统计及第三人出具的调查报告，张燕日处理文件4.74次，不属于超负荷工作；其第3号-第5号证据，被告提出张燕在疫情期间作息时间正常，其单位仅是要求保持24小时手机畅通，并非24小时在岗；其第6号证据，被告提出第三人（医院）虽设有发热门诊，但并未设立新冠病房，其医护人员并未接触新冠病人；其第7号、第8号证据无原始媒介，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证据也无法证实张燕超负荷工作和工作压力大；其第10号证据与本次工伤认定无直接关联性；其第11号证据不能证明张燕24小时待岗待命;其第1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无参照意义。 除对原告提交的第9号证据予以认可外，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分别提出了如下异议和陈述：其第1号、第2号证据中含有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其第3号-第5号及第11号证据，第三人（医院）在实际工作中除值班时间外，全员作息时间正常，仅要求保持24小时手机畅通，而非24小时在岗；其第6号证据，第三人（医院）虽然设有发热门诊，但并未涉及新冠病房，未接触任何新冠病人；其第7号、第8号、第1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其第10号证据，第三人并不知道该报道实际情况。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中的第1号、第2号证据予以认可，但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内容存在异议，提出：其第3号证据聘用合同中虽然载明张燕负责档案管理工作，但事实上张燕作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全院整体协调，结合其患有继往心悸病史的情况，高工作强度和压力是其死亡的原因；其第4号证据证人证言未反映张燕在疫情期间的身体状况，未反映张燕未正常休假、超负荷工作和24小时处于待岗待命状态；其第5号证据，原告认为张燕死亡是由高度的工作强度和精神压力导致；其第6号证据通知中的“战时状态”要求全员随时处于待命工作状态，保持手机24小时畅通，能够证明张燕的工作场所已延伸至家庭等任何场所，而非仅指工作单位；其第7号证据调查报告内容不全，未调查张燕自2020年1月25日至3月13日通过手机、微信聊天等方式处理工作的情况，另，该报告显示张燕是疫情防控工作的医护人员；其第8号证据未全面表述张燕是否在正常工作时间之外存在工作的情形；其第9号、第10号证据，原告认为认定事实不清，遂提起本诉；其第11号证据，原告提出根据该两份文件的规定，张燕属于疫情防控工作的医护人员，另，被告在作出被诉工伤认定时，未对卫生部门疫情防控指挥部等单位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第1-11号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1号—第11号证据，被告及第三人虽有异议，但经审查，这些证据能够反映因发生新冠××疫情，2020年1月25日起，第三人（医院）按照济南市卫健委关于新冠××疫情防控工作的要求，开启“战时状态”，组织开展了疫情防控工作；张燕系该院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期间未休班休假；以及其于日常离开医院后亦存在照常处理工作事务等情况；原告据此主张相应期间内张燕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已从医院、在医院上班期间延伸至家中及离开医院后，存在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出的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反映原告所处理的工作系其本职工作，与工伤认定无直接关联，第三人（医院）未设立新冠病房、医护人员未接触新冠病人，张燕未参与新冠××现场处置、救治、检疫防疫工作等异议主张不具有当然排除张燕之死可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医院）对原告证据的异议主张，对其中与被告的异议主张相同的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评定；另，其对原告提供的第1号、第2号及第10号证据（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截图），第三人分别作了其中含有工作之外的内容、本单位不知道张燕事迹报道实际情况的陈述，但并未讲明异议主张，本院不作证据异议评定。原告提供的第12组证据相关案例一宗，被告及第三人虽均主张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参照意义，但经审查，相关案例关于劳动者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特定条件下存在延展，对特定状态下、负有特定工作职责人员的工伤认定应考虑特定期间的工作要求等裁判观点，对本案具有一定参考意义。 被告提供的第1号、第2号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第2号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第三人已明确表明张燕系该院办公室主任，被告仍以第3号证据证明张燕负责档案管理工作，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证人证言两份，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作证据效力评定；被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能够反映张燕病发时间、救治经过、死亡时间等客观情况，但在疫情防控期间，张燕又系疫情防控参与人员，仅凭该组证据即否定其病发、死亡情形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证明力不足；被告提供的第6号、第7号证据中，均明确标示有本市卫健系统自2020年1月25日起“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全员保持战时状态”的内容，无“作息时间规律”内容，被告以该两份证据证明其举证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第8组证据调查笔录三份，其中受调查人杨庆臣在调查中作了张燕系院办公室主任，负责文书档案管理、文件收发及送达传阅、车辆管理的陈述，但对其与另两位受调查人的调查内容均未涉及第三人（医院）在疫情防控期间对职工在离院以外时间的工作要求方面的内容，被告以该组证据证明张燕的工作性质为收发通知、文件及档案管理，其在疫情期间的工作要求是保持24小时电话畅通而非24小时待命，证据内容与证明目的不相对应；被告提供的第9号证据系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载体，是本案审查对象，本院不作证据效力评定；被告提供的第10号证据人社部及本省人社厅的文件两份，经审查，该两份文件自身均已标明为非公开文件，属于人社系统内部工作指导性规定，且张燕是否属于该两文件规定的“医护及相关工作人员”，与其案涉病发死亡情形是否属于工伤之间非属直接等同或排斥关系，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中亦未涉及对张燕是否属于“医护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认定，故对被告以该两份文件证明其举证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张燕生前系本案原告赵玺培的配偶，是第三人济南第二妇保院办公室主任。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济南市卫健委于2020年1月25日下发《关于全市卫生健康系统取消春节休假的紧急通知》，提出本省为应对新冠××疫情已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要求全市卫健系统取消春节休假、全员保持战时状态，全力应对新冠××疫情。第三人（医院）接上述通知后，于同日制定《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新型冠状病毒防治应急预案》，成立了新型冠状病毒防治应急工作领导小组、信息管理小组、医疗抢救组、医疗抢救工作领导小组、医疗抢救工作专家组、医疗抢救工作队等疫情防控、救治组织；其中，张燕为应急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其所在的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一）协助做好事件应急处理的综合协调工作；（二）负责医院部门职责界定；（三）保证医院总值班工作制度落实；（四）保障运输车辆的及时到位。疫情期间，第三人（医院）要求全院全员取消节假日，全员手机保持24小时联络畅通，上班时间为上午8点-12点，下午13点30分-17点。 2020年3月13日22时48分，因张燕在家中突发疾病昏迷，其家属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派员抢救；因急诊抢救无效，济南市医结合医院出具证明，（推断）张燕于3月14日凌晨因呼吸、心脏骤停去世。同年4月13日，第三人填具张燕工伤认定申请表并向被告莱芜人社局提交。被告受理后，于2020年5月19日先后向第三人（医院）的院长杨庆臣及职工张波、赵飞作了调查。杨庆臣在调查中作了张燕系该院办公室主任，负责文书档案管理、文件收发及送达传阅、车辆管理、会议通知，疫情期间本院取消节假日，按上级文件规定要求员工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作息时间”规定为上午8点-12点、下午13点30分-17点的陈述；张波、赵飞在调查中作了疫情期间本院取消节假日，“作息时间”规定为上午8点-12点、下午13点30分-17点，未发现张燕病发当天上班时有不适状态的陈述。2020年6月1日，被告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张燕于2020年3月13日晚22:48分在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45分死亡；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或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本诉。 诉讼中，原告主张张燕虽系于家中突发心脏病死亡，但根据疫情防控要求和办公室职责要求，张燕下班回家后仍处于待岗待命状态，病发场所和时间应当视为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的延伸，符合视同工伤情形；且张燕于疫情期间未曾休假或正常双休、不分时间不分场所履行职责，心脏病病发系由劳累过度引发，亦属于职工在抢险救灾中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活动中死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三人认可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医院对职工提出了取消休假及双休的要求，但主张该院平时亦要求全体人员24小时保持手机联络畅通，并提出自2020年3月7日起，我省疫情防控工作已由一级应急响应准备调整为二级应急响应准备。 另查明：张燕于2019年11月在本医院查体中查出心脏存在窦性心律、电轴左偏、st波改变等问题；2020年1月25日至3月13日，张燕于节假日及正常到院上班以外的时间，亦存在通过电话或微信等方式履行工作职责的情况。张燕去世后，《学习强国》山东学习平台、《山东工人报》等多家媒体，以“在平凡的妇幼抗疫战线上永生”为题，对其事迹作了宣传报道。 本院认为：本案查明事实表明，原告赵玺培之妻张燕系因突发疾病、经救治无效死亡，明显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本案审理重点在于确定张燕之死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陈述意见，本案讼争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张燕是否系因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死亡；（二）张燕突发疾病的时间与地点是否属于工作时间与工作岗位。 一、关于对第一个讼争问题的评析。 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妻张燕因在2020年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未曾休假或正常双休、持续在工作岗位上履行职责，导致劳累过度引发心脏病死亡，属于在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抢险救灾活动中受到伤害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张燕自身患有心脏病属实，其于疫情防控期间亦按卫健系统和第三人（医院）要求未曾休假或双休，但其于2020年3月13日晚突发心脏病是否系因工作劳累过度引起，并未有明确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对张燕突发疾病的时间、地点的评定。 本案中，诉讼各方对张燕病发时间、地点的自然认定不存在分歧，张燕确系于2020年3月13日晚22:48分许在家突发疾病，后经送医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45分死亡。原告主张张燕病发时间、场所属于工作时间与工作岗位的延伸，主要依据为张燕作为2020年新冠××疫情防控参与人员，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济南市卫健委及（其工作单位）第三人（医院）的要求，按战时机制、未休假休班投入工作；被告在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中未对张燕生前的具体工作岗位、身负职责、是否参与2020年新冠××疫情防控工作等内容作出认定，但于诉讼中明确主张第三人（医院）在疫情防控期间对职工上下班时间存在明确要求，张燕系于下班后在家中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关于职工系于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本院认为，在全国本年度突发新冠××疫情，本省、本市紧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第三人（医院）按照上级主管部门通知，成立本院疫情防控领导小组，要求全院全员“保持战时状态”、取消休假休班、全力以赴投入疫情防控工作的前提下，第三人（医院）虽然对职工作了在院上下班时间规定，但在存在须全天候保持通讯畅通、保持战备状态、随时听候调遣投入疫情防控工作的情况下，张燕作为第三人（医院）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其按医院规定时间离院回家后，亦非属于脱离工作、完全进入休息，而是处于工作待命状态；本案查明事实表明，期间其亦存在于离院后通过手机通讯、微信聊天等方式履行工作职责的例证。故在全市卫健系统开启战备状态、全力开展新冠××疫情防控工作的情况下，张燕作为疫情防控参与人员，其按第三人（医院）规定离院、在家待命，应当视为工作时间与工作岗位的延展。 综上，被告莱芜人社局未查明在本年度全国突发新冠××疫情情形下，张燕所负的工作职责、工作情形，以及卫健系统、第三人（医院）在疫情防控期间对疫情防控参与人员的特殊要求等情况，仅以张燕自然病发时间、地点为事实依据，认定张燕非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赵玺培要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案涉张燕工伤认定事宜恢复至未决状态，参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60日内对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莱芜人社工不认字[2020]06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案涉张燕工伤认定事宜重新作出行政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时，上诉人应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免、减）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韩继萍 人民陪审员  赵其山 人民陪审员  陈伦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