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赞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实际**）。法定代表人：郅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元曦乐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法定代表人：胡惠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赞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元曦乐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赞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元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元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元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除第一集出现脚本问题外，元曦公司没有对后续脚本提出异议。元曦公司共交付24个视频及3个哒哒秀，第3个哒哒秀链接无法打开无法统计，27个视频共时长共计403.6分钟，不符合《视频拍摄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的视频时长。且元曦公司交付24个视频中的复习文件均缺失选项单词，部分视频缺少选项配图，存在时长和内容上的严重缺失的严重违约情形。二、元曦公司超期交付视频进度。教育培训行业存在暑假旺季，元曦公司超期两个月交付成果，导致赞颢公司无法按原来市场预期将视频投放市场，失去最佳市场投放时机，属于严重违约。赞颢公司员工薛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对元曦公司的交付进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赞颢公司未就交付进度提出异议，对该部分事实存在严重漏判。元曦公司辩称：一、关于视频时长问题，赞颢公司称无法打开无法统计的哒哒秀视频时长为31分19秒，元曦公司总计向赞颢公司交付视频时长为435分钟。赞颢公司在一审中称视频总时长为80分钟，在上诉状中又称视频时长为403分钟，且元曦公司交付的百度网盘中的视频链接可以永久打开，事实上赞颢公司对视频的时长并无异议。二、关于交付成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模式是元曦公司制作一个视频就交付一个视频，元曦公司再根据赞颢公司的意见进行修改再交付赞颢公司，在此期间元曦公司均配合赞颢公司完成了相应修改，从未发生过不配合修改的情形，元曦公司交付的成果符合赞颢公司要求。本案所涉视频是一整套教学视频，教学安排、外教老师以及脚本由赞颢公司提供。在本案委托合同订立时，赞颢公司对其所要开发的APP以及要上架的课程仅有框架概念，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再进一步完善与改变构思。比如视频中会使用到的动画场景等素材，本来赞颢公司画一张元曦公司做一张，但制作时赞颢公司要求重新画动画；赞颢公司对单个视频的构思原本为预习、学习、复习三个阶段组成的一个长视频，之后将单个视频的框架改为五个短视频的课程，并删除了预习阶段。在合同后期，赞颢公司对整个教案进行了修改，对课程进行了重新排序，打乱了元曦公司的制作计划。三、在双方当事人沟通过程中，赞颢公司从未提出严重超期交付视频，导致其失去最佳投放市场时机的异议。综上，不同意赞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赞颢公司支付元曦公司制作费806,400元；2.赞颢公司以2,016,000元为标准,按照每日0.10%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即以2,016元/日的标准)从2019年5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元曦公司与赞颢公司签订本案《委托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0531），由赞颢公司委托元曦公司创意并制作17-20分钟教学视频（真人+动画结合）28个，单价为72,000元。合同还约定，由赞颢公司提供拍摄所需外教老师、拍摄教案及剧本、在元曦公司给到成片后及时进行确认和修改反馈；元曦公司为赞颢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分镜制作、动画所需素材绘制、日常道具、绿幕影棚场地、摄像师、造型师、灯光师、视频剪辑；项目具体排期见附件，若临时有修改，双方应友好协商；委托项目所涉费用总额为2,016,000元，预付款604,80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第二次付款604,80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第三次付款806,40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赞颢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制作费用，若在元曦公司提供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未如约付款，每延迟一天，赞颢公司应向赞颢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0.10%的滞纳金；赞颢公司指派专人案外人成某负责元曦公司制作过程中的沟通工作。合同签订后，赞颢公司向元曦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两期款项，共计1,209,600元，元曦公司亦向赞颢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2018年5月31日，成某通过微信告知元曦公司“28个视频分为BABY3个level,每个level完成8个Unit，共24个，哒哒秀是4个。”元曦公司自2018年6月6日起开始制作拍摄。后赞颢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微信告知元曦公司“哒哒秀一个视频时长30分钟。外包团队支持数量3个，除去6月8日已经完成的一个，另外两个拍摄时间为6月15号和6月27号”。元曦公司随即回复“我们最早的提交时间应该是23号第一集”。当日，元曦公司还提及“是因为你们脚本不够支撑30分钟……临时改了很多地方……然后还有就是一直在讨论剧本时长”。赞颢公司回复“上次因为脚本真是非常抱歉，这次的脚本时长我会非常注意的。”2018年6月23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第一集哒哒秀以及“1-1、2-1、3-1”。2018年7月1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第二集哒哒秀。2018年7月6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第三集哒哒秀。2018年7月13日，元曦公司根据赞颢公司的修改要求再行向赞颢公司提交了1-1（学习、预习、复习）。2018年7月17日，元曦公司根据赞颢公司的修改要求再行向赞颢公司提交了2-1（复习、预习）、3-1（复习、预习）。2018年7月18日，元曦公司根据赞颢公司的修改要求再行向赞颢公司提交了1-1（复习、预习、学习）、2-1（学习修改）、3-1（学习修改）。同日稍后，赞颢公司向元曦公司提出1-1、2-1、3-1修改建议。后元曦公司将已完成的上述1-1、2-1、3-1进行修改，包括删除预习篇、学习篇分为4段、保留复习篇。2018年7月20日及21日，元曦公司将修改后的1-1（学习、复习）、2-1（学习、复习）、3-1（学习、复习）交付赞颢公司。2018年8月2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1-2、2-2、3-2。2018年8月13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1-3、2-3、3-3。2018年8月16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1-4、2-4、3-4。2018年8月23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1-7、2-8、3-7。2018年8月31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3-5、1-8、2-7。2018年9月7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1-6、2-5。2018年9月8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1-5。2018年9月13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2-6、3-6、3-8。上述期间，元曦公司不断根据赞颢公司要求对已交付视频进行修改并再行交付。2018年9月20日，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提供了所有视频链接。2018年9月26日，元曦公司通过微信询问“视频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如果确认无误就可以来拷工程啦！顺便尾款可以提上日程啦！”后元曦公司又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主动询问“最后一版的修改意见什么时候可以给到啊？”后赞颢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给出修改反馈并提出“稍晚一点，我们碰一下，看看修改的时间排期。”2018年10月17日，赞颢公司方人员在微信内询问“可以把上次制作的宣传片的原工程文件整理一下上传网盘给到我吗？”元曦公司遂于2018年10月18日将“宣传片工程”、“已修改视频”进行交付。2018年10月23日，赞颢公司方人员在微信内询问“工程文件整理好了吗”。元曦公司遂回复“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来拷，最后的修改已经检查完毕了吗，如果没有问题可以走尾款流程啦”。2018年10月26日，元曦公司催促“新的一周过去啦，请问各位确认的如何了？还有素材什么时候拷贝？”后元曦公司反复询问视频是否确认完毕、是否还需要工程文件、尾款支付事宜，但赞颢公司并未回复。2018年11月9日，元曦公司微信表示“我下周给你们送过去吧，之前沟通过需要两个4t的移动硬盘，但是之后一直没动静了。”2018年11月13日，元曦公司微信告知“我们到了，没人的话我们就在门口等着啦。”2018年11月23日，元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赞颢公司发送《催款函》，函告赞颢公司尚欠尾款806,400元未付，并催促赞颢公司支付。2019年4月25日，元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赞颢公司发送金额为806,400元的发票一张，并告知赞颢公司于收到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审理中，赞颢公司确认如下内容：1.涉讼视频拍摄脚本由其提供。2.2018年5月31日确由赞颢公司提出了元曦公司所称的视频结构修改要求。3.赞颢公司系“XX”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涉讼视频系由集团公司以合同方式向赞颢公司采购，再由赞颢公司委托元曦公司制作的。赞颢公司已将元曦公司交付内容向集团公司交付，集团公司从未就交付的质量、时间、内容向赞颢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元曦公司、赞颢公司签署的本案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赞颢公司已确认元曦公司向其交付了视频成果，且已实际使用了该交付成果，故赞颢公司理应向元曦公司支付相应的制作费，逾期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制作费金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讼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2,016,000元系由单价为72,000元的28个17-20分钟的视频构成，以及合同尾款为806,400元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赞颢公司关于元曦公司交付的视频时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赞颢公司已确认系其在原合同约定的28个单个视频的基础上要求元曦公司改为24个视频及4个哒哒秀，后又改为3个哒哒秀，元曦公司系按赞颢公司要求进行视频拍摄制作的；其次，涉讼合同约定由赞颢公司提供拍摄脚本，赞颢公司亦当庭确认实际履行中确系其向元曦公司提供脚本供拍摄，故元曦公司拍摄内容及时长受赞颢公司脚本内容限制。据此，元曦公司交付的视频时长与合同约定总时长不一致并非元曦公司原因所致，元曦公司对此不存在违约行为。针对赞颢公司关于元曦公司交付日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赞颢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元曦公司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其次，涉讼合同约定，若对合同约定排期临时有修改的，双方应友好协商。结合双方现有举证及已查明事实，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始终保持密切沟通，在赞颢公司多次提出不同于合同约定的修改意见后，双方亦对排期进度进行了沟通协商，期间赞颢公司未就元曦公司交付进度提出异议。据此，就赞颢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尾款应支付的金额，综合考虑涉讼委托事项的特点、涉讼合同关于价款的约定方式、元曦公司实际制作删除修改所涉工作量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赞颢公司还应向元曦公司支付制作费630,000元。关于滞纳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赞颢公司逾期支付制作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赞颢公司对于元曦公司主张的起算日未提出异议，且结合尾款发票开具、送达时间，以及涉讼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元曦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算滞纳金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赞颢公司关于元曦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赞颢公司违约程度、元曦公司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依法采纳赞颢公司相关辩称意见，认为滞纳金计算基数应以欠付制作费（即630,000元）为准，计算标准以日万分之五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赞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元曦公司制作费630,000元；二、赞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元曦公司滞纳金（以6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元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9.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679.90元，由元曦公司负担3,181元，赞颢公司负担4,498.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元曦公司向赞颢公司交付视频的时长及内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元曦公司是否延期向赞颢公司交付视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依据元曦公司提供的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本案委托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赞颢公司要求元曦公司将原约定的28个单个视频改为24个视频、4个哒哒秀，后又改为3个哒哒秀。元曦公司按约完成了全部视频，并向赞颢公司交付了24个单个视频和3个哒哒秀。因此元曦公司交付给赞颢公司的视频数量符合赞颢公司的要求。2.本案委托合同约定元曦公司提供17至20分钟的教学视频，总数量28个，按此计算元曦公司提供的视频时长至少为476分钟。现元曦公司交付的24个视频加上3个哒哒秀时长合计435分钟左右，虽然少于合同约定的视频时长，但本院注意到赞颢公司向元曦公司提供的脚本内容不够，元曦公司曾就此向赞颢公司提出过异议。而元曦公司制作的视频时长与赞颢公司提供的脚本内容有直接关联，故元曦公司没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视频时长并不能完全归责于元曦公司。况且，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委托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对元曦公司主张的本案制作费已酌情进行了扣减，元曦公司已承担了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3.二审中，赞颢公司自认其已实际使用了元曦公司制作交付的视频，因此可以视为元曦公司交付视频内容已通过赞颢公司的验收，符合要求。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赞颢公司称元曦公司交付的视频时长及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据此拒绝支付元曦公司制作费，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本案委托合同附件1就视频的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赞颢公司将原合同约定的28个视频改为24个视频和3个哒哒秀，双方当事人就此合同变更事宜并未重新约定交付时间。2.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赞颢公司就视频内容多次提出修改，元曦公司亦按赞颢公司要求对已制作完成的视频进行了修改，赞颢公司应就其调整的修改内容给予元曦公司合理的制作时间。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赞颢公司称元曦公司存在严重超期交付视频的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其据此拒绝支付元曦公司制作费和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赞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9.80元，由上诉人上海赞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