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2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楼** 法定代表人：阮现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蔓仪，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业，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电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10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岭，被申请人火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蔓仪、王梓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立案再审；改判火电公司支付建安公司工程款350903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以123197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以84470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以1676482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以369937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5090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火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建安公司对二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数额无异议，对利息计算方法有异议，利息应从2015年11月5日起，以481066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首先，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的《焦作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工程主厂区D标段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第4.1条第1款约定，火电公司应按月支付完成工程量85%的进度款，在竣工验收后报火电公司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后再支付工程款的10%。根据上述约定，只有1400万元工程款（即合同价款1.4亿元的10%）是在审核后支付，其他工程款均应在竣工验收后支付。二审判决认定42593798元工程款在审核后（即2018年2月2日）支付，基数和起算点均是错误的。其次，关于火电公司对工程款是否审核的问题，二审判决在第14页认定，“说明火电公司放弃了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的审核”，但在第17页又认定“最终审核日期为2018年2月2日”。二审判决前后认定事实矛盾，逻辑混乱。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8年2月2日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最后，因双方对付款时间节点理解不同，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属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判令案涉工程款自2015年11月5日竣工验收后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二审判决改判自2018年2月2日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二）关于案涉工程的交付和竣工验收时间的问题。案涉工程在2015年7月2日之前已经交付并投入使用，在2015年11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三）关于审核结算价款、应付款、当期实际产值、已付款和应付而未付的85%进度款总金额的问题。案涉工程审核结算价款为167425300元（170939310元-2%创优基金3514010元），应付工程款总金额为165426500元（167425300元－尾工工程款841252元－二次核减占比2449827元）。截止2015年11月竣工之时，案涉工程当期实际产值为168940510元（应付工程款165426500元+2%创优基金3514010元），已付款为122832702元（已付款119158886元+代缴税金3673816元）。截止2015年11月竣工时，案涉工程应付而未付的85%进度款总金额为12319706元（168940510元×85%－122832702元－168940510元×5%）。（四）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及欠款利息的起算点的问题。根据案涉施工协议第4.1条约定，本案工程款分为三部分支付，即：85%工程款为月进度款，按月支付，应在竣工后支付完毕，该部分的欠款12319706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11月5日起算；5%工程款为质保金，应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时返还，该部分的欠款8447025.5元的利息应自2017年11月6日起算；10%工程款在审核后支付，但因该约定违法，且火电公司放弃审核，故该部分的欠款16764823.1元的利息应从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1月5日起算。 火电公司辩称，建安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建安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缺乏依据。建安公司在二审及再审申请书中明确认可二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1.对翻车机室未完尾工工程应扣减少扣的841252元（113万元－288748元）。2.根据业主在工程结算中对于D段工程的审核扣减总金额，本案应扣减相应工程款1157548元。3.创优金3514010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建安公司明确认可上述款项应进行扣减。上述款项或未发生或是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应从利息计算基数中扣除。建安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对二审判决本金数额无异议”，却又主张利息计算基数应为48106608元，自相矛盾，缺乏依据。（二）本案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具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在本案中没有适用的余地。1.本案剩余工程款包括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和综合保证金。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案涉施工协议对工程价款的构成和支付时间均作了明确约定。案涉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4.1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第4.2条明确约定工程量进度款金额=（建安公司当期实际产值×85%－应扣费用－当期综合保证金），综合保证金（当期产值的5%）属于工程量进度款一部分，预先扣除，在支付工程尾款时一次性返还；第14条、第19条约定工程价款采取施工图预算报价方式，工程完工后进行最终结算，最终总价款以业主方认定的实际工程量确定。从上述约定可知，工程价款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工程量进度款（含综合保证金）；二是工程尾款；三是质量保证金，工程尾款即为最终合同总价款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量进度款、综合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案涉施工协议对工程量进度款（含综合保证金）、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的界定清晰。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综合保证金合计金额=最终结算价款-工程量进度款〔当期实际产值×85%－应扣费用－当期综合保证金（综合保证金为当期产值的5%）〕。同时，根据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第4.1条、4.2条约定，施工量进度款金额=当期实际产值×85%－应扣费用－当期综合保证金（综合保证金为当期产值的5%），工程量进度款应付金额显然应低于实际施工量产值的80%，而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和综合保证金的总金额明显要高于实际施工量产值的20%。2018年2月2日之前，建安公司累计向火电公司上报工程量为140385858.58元（不含最终结算上报工程量），而火电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的工程量进度款累计超过119158886元，高于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量进度款支付比例。施工协议履行过程中，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对工程量进度款的结算没有争议，建安公司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建安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并非工程量进度款，而是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和综合保证金等剩余工程款。2.施工协议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均有明确约定。案涉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第4.1条对工程量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条同时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在工程保修期满后返还，综合保证金在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时一次性返还。案涉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第19条“工程尾款最终支付”约定：“19.1乙方（建安公司）应在完工后14日内向甲方（火电公司）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最终结算。19.2在业主与甲方办理最终结算、审计(如果有)完毕后，甲方再对乙方结算资料进行最终确认。在业主向甲方支付工程尾款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19.3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提交结算资料的，甲方有权不予支付。”第4.1条约定，工程尾款支付的时间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甲方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甲方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工程价款的10%。对此，建安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也明确认可该“工程款的10%”，约1400万元（即合同价款1.4亿元的10%）应在其递交结算材料，火电公司进行最终审核后即2018年2月2日后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建安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中的质量保证金部分支付时间是工程保修期满后，工程尾款和综合保证金部分的支付前提有四：一是建安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结算材料；二是业主对实际工程进行结算，并与火电公司办理最终结算；三是火电公司对建安公司结算资料进行最终确认；四是业主向火电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同时，案涉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第19.3条明确约定，建安公司未提交结算资料的，火电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综上，无论是工程量进度款、工程尾款，还是综合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案涉施工协议均对其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在本案中没有适用余地。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案涉施工协议对工程量进度款、工程尾款、综合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等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故该条规定没有适用的余地。（三）本案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在2018年2月2日之前均未成就，建安公司主张在2018年2月2日之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二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2月2日，是正确的。1.本案剩余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在2018年2月2日之前未成就。根据案涉施工协议关于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及工程尾款和综合保证金支付前提的约定，业主、火电公司对实际工程量进行审核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建安公司提交竣工结算单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火电公司对建安公司结算材料进行最终审核的日期是2018年2月2日；业主向火电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也在2018年2月2日之后。建安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涉及的价款支付条件在2018年2月2日之前未成就，建安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5日计算利息，没有依据。2.案涉施工协议约定采取施工图预算报价的方式。工程尾款在结算前无法确定，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案涉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第19条的约定，在业主对实际工程进行结算和建安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材料前，工程尾款无法确定，建安公司主张该部分应于2015年11月2日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客观上也不可能实现。3.建安公司未提交竣工结算材料是造成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要原因之一。建安公司提交工程量报表或结算单是工程尾款及工程量进度款支付流程的第一步。建安公司提交结算材料、发起付款申请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建安公司在因自身原因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主张火电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付款条件成就前的利息，没有依据。4.建安公司在2018年2月2日前从未向火电公司主张剩余工程价款，说明其实际认可相关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在2018年2月2日以及本案诉讼之前，建安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火电公司主张案涉利息计算基数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说明建安公司实际认可相关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建安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明确认可案涉施工协议合同专用条款第4.1条约定的“工程款的10%”，应在其递交结算材料，火电公司进行最终审核即2018年2月2日后支付。5.建安公司关于二审判决对火电公司审核的认定互相矛盾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二审判决第14页针对的是火电公司内部部门的审核，第17页针对的是火电公司的最终审核。公司内部个别部门未审核不代表火电公司放弃对项目结算的审核。建安公司主张火电公司放弃审核，不符合事实及基本的工程管理常识。6.二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欠款已全部执行到位，火电公司对建安公司不欠付任何款项。（四）即使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施工协议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也并非2015年11月5日。1.2015年11月5日后案涉工程仍在施工，该日不是本案工程竣工之日。2015年11月5日后，建安公司仍在上报工程量且有大量工程实际仍在施工但未上报。2015年11月5日后建安公司上报且经火电公司确认的工程量实际已经超过1000万元。可见，2015年11月5日之后案涉工程施工量仍然较大。2019年1月2日，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神华国能焦作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工程翻车机区域建筑工程的尾工说明》及二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均证明建安公司承包的翻车机区域建设工程于2019年仍在施工。2.案涉工程不是机组发电的核心工程，不能以电厂试运行发电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是否交付的依据。（1）从整个发电工程项目的组成来讲，整个发电项目整体分为A、B、C、D四个标段。案涉工程只是D标段中又分出的B标段，仅为部分专业辅助工程，仅是整个电厂工程的组成部分。2015年11月5日只是电厂试运行的发电日期，并不是实际商业运营发电日期。案涉工程亦不是机组发电的核心工程，其是否交付并不影响部分机组发电并试运行。（2）从案涉工程的内容来讲，案涉工程主要是建设翻车机室区域、贮煤场区域和厂前区区域，是电厂的辅助工程。以翻车机室为例，翻车机室只是火车运输系统的一部分，整个电厂工程仍有其他运输系统，翻车机室未交付并不会影响机组发电。（3）电厂的试运行发电日期2015年11月5日不是案涉工程的交付之日或竣工日期。案涉工程于2018年2月2日才最终完成了大部分工程的交付验收。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上所载明的电厂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由于案涉工程仅为电厂辅助工程，该竣工日期也并非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交付或完成日期。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上，建安公司人员提交确认的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2018年2月2日，案涉工程才完成了大部分工程的部分交付验收程序。如果真实的竣工日期是2015年，那么根据案涉施工协议第19.1条，建安公司应在案涉工程完工后14天内提交结算资料，而不是在竣工两年后才提交。 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电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8106608元及赔偿延迟付款利息损失5585712元（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以48106608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剩余利息计算至全部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火电公司承担。建安公司庭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火电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2506608元及赔偿延迟付款利息损失5585712元（利息暂计至起诉日，剩余利息损失以42506608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份，建安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PCC-JZDC-GCFB-2013-001的施工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火电公司将承包的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上大压小异地扩建工程项目B标段工程分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工作地点：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工作内容包括：翻车机室区域、贮煤场区域所有建（构）筑物、道路、管沟等建筑工程；厂前区区域内所有建（构）筑物、道路、管沟、支架基础等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在其资质业绩范围及甲方派遣证核定的承包范围内，具体范围以甲方项目部下发的施工图纸和书面要求、设计变更、任务单等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价为1.4亿元人民币。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对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负责。 建安公司与火电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专用条款第4条对工程付款作了具体约定：4.1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28号前乙方（建安公司）将月完成工程量报表经甲方（火电公司）项目部相关部门签字后报甲方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进行结算，由甲方财务部门在接到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并审核无误后挂账，待业主支付甲方相应工程进度款后，于次月安排支付完成工程量85%的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甲方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甲方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工程价款的10%，（所有已扣除综合保证金在此一次性返还），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或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协议的保修期）工程保修期满返还。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审核结束后支付乙方工程价款10%时，乙方需提供一份所有债务清偿完毕的证明，保证本工程所有债务清理完毕。4.2进度款支付按以下办法进行：进度款金额的确定。进度款金额=（乙方当期实际产值×85%－应扣费用－当期综合保证金）。其中，应扣费用指依本合同规定应予扣除的费用，如：水电费、设备或房屋租金、税金、甲方代付或预支款、对乙方罚款等；当期综合保证金为乙方当期产值的5%（其中安全、质量、进度为3%，创优保证金为2%），第14条结算方式双方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以下第1、2种方式。①采用系数报价合同：工程价款=施工图预算×94%×98%（在甲方和业主的结算价基础上再下浮2%）。最终总价款根据工程结算时，业主方认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确定。②乙方承诺，由乙方提供混凝土，混凝土的价格：或是在本现场其他标段商品混凝土价格的基础上再降5元/m³，或是在业主认可的信息价的基础上再降8元/m³，最终价格以乙方与甲方项目部签订的具体协议为准。暂定工程量为40000m³，结算时按照业主（监理）最终确认的工作量为结算量。 建安公司所施工工程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异地扩建工程项目B标段工程已于2015年11月5日竣工，电厂已投入发电。 2018年2月2日，火电公司出具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火电公司所作的决算显示建安公司所作工程的总额为170939310元（含2%创优基金3514010元）。 火电公司诉前已付工程款119158886元和代缴税金3673816元，起诉后，火电公司又付款560万余元，尚欠工程施工款43806608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案涉施工协议的效力；2.案涉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工程结算依据；3.案涉工程欠款数额。 关于案涉施工协议的效力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均出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要件完备，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确，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律效力，依法予以保护。 关于案涉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由火电公司工作人员编制，审核也是火电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是确定双方之间工程量的工程量审核表，该表由火电公司包括计划科、专业专工、工程科、项目部四个部门签字。建安公司在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加盖了公章，火电公司项目部加盖了公章。因此，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出自建安公司、火电公司的合意，应该作为结算依据。同时，可以看出合同结算条款中有关业主确认工作量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结算。 关于本案工程欠款的问题。根据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显示，建安公司所作工程的总额为170939310元（含2%创优基金3514010元），火电公司诉前已付工程款119158886元和代缴税金3673816元，起诉后，火电公司又付款560万余元，尚欠工程施工款42506608元，该款火电公司理应向建安公司支付。 关于本案欠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工程2015年11月5日已实际交付，应为工程交付之日。故应从2015年11月5日开始计算本案欠款利息。 关于发票的问题。火电公司辩称建安公司未按施工协议约定提供等额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之一，而发票是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建筑工程合同的目的是，承包方交付合格的建筑工程，发包方支付对应的工程价款，也是承包方与发包方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义务，承包方应积极履行，但不能与合同主要义务相对等。故火电公司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火电公司申请追加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双方为建安公司与火电公司，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且火电公司的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对火电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建安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火电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火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25066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以48106608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义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以42506608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261元，由火电公司负担。 火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初145号民事判决，改判火电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安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一）结算单上注明的审核单位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不是业主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的上级单位，火电公司称系其公司的全资股东。 （二）翻车机室工程尚没有完工，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结算注明扣除翻车机室未完工程288748元。2019年1月2日，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出具的《关于神华国能焦作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工程翻车机区域建筑工程的尾工说明》，证明翻车机室未完工程为113万元。建安公司同意暂扣尾工款841252元（113万元－288748元），待该尾工工程全部完工后由火电公司支付。 （三）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将工程分为若干标段，火电公司中标其中的D段工程后，又将D段工程分段分包，其中的B段工程系火电公司分包给建安公司的一段工程。2017年9月28日，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火电公司及山东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审定D段工程价款为356787000元，2019年4月12日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D段工程结算审核，审核审定金额为354337000元。两次审核减少2449827元。 （四）合同专用条款第4.2条约定，工程经验收达到国家优质工程标准的支付工程创优金1%，取得国家优质工程证书的支付剩余1%。案涉工程达到国家优质标准，但还没有取得国家优质证书。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在结算书中注明：暂扣2%创优基金3514010元，如以后业主（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不扣除火电一（火电公司）此项，火一也不扣除。目前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没有向火电公司支付创优基金。 （五）双方确认一审判决后火电公司又支付建安公司工程款1903418元。 （六）双方确认一审判决之后建安公司又为火电公司开具47189310元发票，加上之前开具的123750000元发票，建安公司共计开具发票总额为170939310元。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结算书应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第一，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1月5日竣工，电厂已投入使用。虽然截止2019年1月2日建安公司尚未将本案翻车机室的室外硬化、道路、采暖通风工程施工完毕，但该部分工程属尾工工程，其未完工并没有影响电厂的投入使用，且结算书仅是对电厂已完工程进行的结算，并没有结算尾工工程。第二，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结算时按照业主（监理）最终确认的工作量为结算量，说明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确定的工程量是双方办理结算的必要前提条件。2017年9月28日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火电公司及山东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对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D段工程价款结算审核审定完毕，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是在三方结算完成后于2018年2月2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双方结算的条件已经具备。因此，火电公司上诉称截至目前，业主方始终未与火电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办理结算的条件尚未成就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4.1条约定，下余10%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甲方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甲方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但火电公司项目管理部门经其内部多个部门对结算书进行审核签字后在没有报请其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的情况下，将结算书交给了建安公司，说明火电公司放弃了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的审核，建安公司据此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另外，从结算书的形式看，虽然结算书上只有报审金额，没有审定金额，但报审金额也是经过火电公司项目经营部多个部门审定的。结算书上的审核单位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系火电公司的全资股东，火电公司没有经过该审核单位的审核将结算书交给建安公司也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因此，火电公司上诉称结算书没有审核部门的签字盖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完工程及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审定核减部分应否从工程结算书中扣除的问题。第一，双方结算书中对翻车机室未完工程扣除288748元，但二审期间，火电公司提供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出具的翻车机室区域未完尾工工程价款为113万元，由于结算书没有依合同约定报审核部门审核，综合考虑，该尾工工程应当根据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予以核减，且建安公司也同意尾工工程按113万元予以扣除。因此，双方结算扣除未完尾工工程288748元应予纠正，尾工工程应从结算书中扣除841252元（113万元－288748元），待建安公司完工后可另行向火电公司主张权利。第二，2017年9月28日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火电公司及山东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关于D段工程审核审定数额为356787000元，2019年4月12日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D段工程结算审核，审核审定金额为354337000元，最终核减工程款2449827元。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结算书虽然是在2017年9月28日三方审核审定之后所作，但三方审核之后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又委托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建安公司虽然认为该次审核对结算书不应有约束力，但由于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是按照其最终审定的数额向火电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审核数额对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有一定影响，因此，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二次审减的数额2449827元应按比例从结算书中扣减。根据双方的结算价167425300元所占2019年4月12日神华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最终审核价354337000元的比例从结算书中作相应扣减1157548元。 关于创优保证金3514010元应否从结算书中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专用条款第4.2条约定，创优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是经验收达到国家优质工程标准的支付1%，取得国家优质工程证书的支付剩余1%。目前该工程已通过优质工程奖评审，优质证书尚未取得，依合同约定建安公司取得2%创优金的条件还不具备。且双方在结算会签单中注明暂扣2%创优金3514010元，如以后业主不扣除火电公司，火电公司也不扣除。说明双方结算时改变了合同约定创优金的支付条件。由于目前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未向火电公司支付创优金。因此，火电公司也不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该款，待支付条件具备时建安公司可另行向火电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在双方结算时已同意暂扣创优金的情况下仍然判决火电公司支付建安公司2%创优金不当，应予纠正。火电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建安公司是否足额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施工协议专用条款第4.3条关于建安公司开具等额发票，火电公司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从建安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看，建安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又向火电公司开具了47189310元发票，加上之前开具的123750000元发票，共计开具发票总额为170939310元，火电公司予以认可，建安公司向火电公司开具发票的总额170939310元与结算书确认的数额相一致，说明建安公司已按结算书足额向火电公司开具了发票。火电公司上诉称建安公司未向其开具足额发票，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火电公司下余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的分析，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165426500元（167425300元－841252元－1157548元），扣除火电公司起诉前支付的119158886元，起诉后支付的560万元，一审后支付的1903418元，代缴税金3673816元，火电公司尚欠建安公司工程款为35090380元。一审认定火电公司尚欠工程款42506608元予以纠正。 关于欠款利息从2015年11月5日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施工协议专用条款第4.1条约定，火电公司按进度支付80%工程款后，下余10%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火电公司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其公司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后再支付……。本案中，建安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虽写明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但其于2017年12月27日才报火电公司审核，火电公司项目部最终审核日期为2018年2月2日，因审核前火电公司欠款数额不确定，且火电公司付款数额不断变化，因此，二审法院对火电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2月2日审核后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从竣工日期开始计算不当。火电公司关于利息的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火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协议签订人，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虽为业主方，但其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对查清本案事实及实体处理没有影响，因此，火电公司上诉要求追加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火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变更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为火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安公司工程款350903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以425937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以369937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5090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82261元，二审诉讼费282261元，共计564522元，火电公司承担470434元，建安公司承担94088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火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5年11月5日之后建安公司提交的《月完成工作量报表》，拟证明2015年11月5日之后建安公司仍在上报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且据不完全统计上报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故案涉工程未于2015年11月5日完工或竣工。建安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报表中的工程内容早在2015年5月27日和2015年7月2日两次试运行之前就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只是相应的报表报送得晚了些。而且，报表是建安公司根据火电公司的财务情况和火电公司要求的时间节点来填写的，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没有完工。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即使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院认为，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月完成工作量报表》所记载的工程施工时间存在异议。火电公司提交的《月完成工作量报表》所记载的时间均在2016年3月之前，但双方当事人工作人员在2018年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记载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该会签单的证明力高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月完成工作量报表》。而且建安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两份《神华国能集团焦作电厂的官网公告》，证明2015年5月27日业主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对外公布其电厂1号机组顺利通过168小时满负荷试运行，2015年7月2日，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对外公布其电厂2号机组顺利通过168小时满负荷试运行。神华国能焦作电厂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因此，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并无不当。第二组证据是2013年2月焦作电厂与火电公司签订的《焦作电厂上大压小异地扩建工程主厂区D标段施工合同书》的第1-8页及第50-52页复印件，拟证明业主与火电公司就案涉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建安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是案外人与火电公司之间签订的，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合同对建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复印件经建安公司当庭核对与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建安公司与火电公司均认可二审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本院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欠款应自何时起计算利息。首先，案涉施工协议专用条款第4.1条约定，案涉工程无预付款，每月28号前建安公司将月完成工程量报表经火电公司项目部相关部门签字后报火电公司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进行结算，由火电公司财务部门在接到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并审核无误后挂账，待业主支付火电公司相应工程进度款后，于次月安排支付完成工程量85%的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火电公司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火电公司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工程价款的10%，（所有已扣除综合保证金在此一次性返还），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或按火电公司与业主签订协议的保修期）工程保修期满返还。第4.2条约定，进度款支付按以下办法进行：进度款金额的确定。进度款金额=（乙方当期实际产值×85%－应扣费用－当期综合保证金）。其中，应扣费用指依本合同规定应予扣除的费用，如：水电费、设备或房屋租金、税金、甲方代付或预支款、对乙方罚款等；当期综合保证金为乙方当期产值的5%（其中安全、质量、进度为3%，创优保证金为2%）。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5日竣工，火电厂已试运行。根据上述约定，火电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5日之前向建安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85%的进度款。另，原审查明火电公司应付工程款总计为165426500元，2%创优保证金为3514010元，火电公司起诉前支付119158886元，代缴税金3673816元。根据案涉施工协议关于进度款金额计算方式的约定，2015年11月5日火电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12319706元[(165426500元+3514010元)×85%－119158886元－3673816元－(165426500元+3514010元)×5%]。建安公司主张该12319706元进度款应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其次，根据案涉施工协议第4.1条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火电公司项目部经营管理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火电公司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工程价款的10%。建安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才向火电公司报送结算审核资料，火电公司审核日期为2018年2月2日。故火电公司应当自2018年2月2日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另，原判决认定火电公司项目管理部门经其内部多个部门对结算书进行审核签字后在没有报请其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审核的情况下，将结算书交给了建安公司，说明火电公司放弃了经营管理部、监察审计部的审核，并未否定火电公司审核结算书的事实。建安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逻辑混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案涉施工协议第4.1条约定，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或按火电公司与业主签订协议约定的保修期）工程保修期满返还。无论按国家相关规定还是按火电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协议，案涉工程不同部分的保修期限不同，原判决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自2018年2月2日计算利息，较为公平。 综上所述，建安公司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利息应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为：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090380元及利息（利息以123197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日止；以425937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止；以369937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以35090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09038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61元，合计564522元，由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1099元，由河南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63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