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主要负责人：刘熙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甘肃文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春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兴平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存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军。原审第三人：白银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01）**4-01-18）法定代表人：张国存，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甘肃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01）**4-（01-18）div>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白银春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茂公司）、原审被告张永军、原审第三人白银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银交建）、原审第三人甘肃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交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银行白银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被上诉人春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存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永军、原审第三人白银交建、原审第三人甘肃交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春茂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春茂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案涉关键证据《协议书》是三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甘肃银行白银支行在2016年8月26日起诉之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协议书》约定的案涉房产进行诉前保全。保全后，春茂公司未提出异议。甘肃银行白银支行起诉张永军及第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作出了民事调解书，因张永军不履行义务，在执行阶段，春茂公司称该《协议书》公章是伪造的，张存忠认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仅凭一份真假难辨的施工合同上张存忠的签名进行比对，做出了《协议书》上“张存忠”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该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法院未组织质证，工商银行白银分行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错误。二、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一是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根据（GB/T37234-2018）《文书鉴定规范》第4.2.2条规定：“复杂程序中鉴定组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a）鉴定人数为3人以上（含3人）；（b）第一鉴定人应当具有文书鉴定专业高级职称；（c）鉴定人中应当要有2名以上具有文书鉴定专业高级技术职称的鉴定人”。该鉴定仅仅是对签名鉴定，不是整篇字迹鉴定，对比的字数少，难度较大，属于笔迹鉴定中比较复杂的，应当由3个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鉴定，但该鉴定意见书却是两个无鉴定资格证书的鉴定人员作出。三、案涉873㎡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张永军，法院应继续执行。尽管案涉房屋登记在春茂公司名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春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甘肃银行白银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关于协议书的鉴定程序合法，有张存忠签字的施工资料是当庭提交之后作为鉴定检材的依据。第二，即便《协议书》的签字是张存忠本人所签，该协议书的标题和内容是抵押合同，但甘肃银行白银分行没有主张以抵押房产进行优先受偿，对抵押合同执行不合法律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在春茂公司名下，张永军不是所有权人，从该协议中无法看出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张永军未答辩。白银交建未答辩。甘肃交建未答辩。春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春茂公司所有的位于平川区向阳路北侧颐景苑B区1幢1层4号、二层1-6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在强制执行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书》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甘肃银行白银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一审法院对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与白银交建、甘肃交建、张永军、韦性月、张国存、武仙仙、张国娟、张国迪借款纠纷一案，作出（2016）甘04民初87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未按期履行义务。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于2017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在执行过程中，甘肃银行白银分行提交了一份由张永军（甲方、抵押人）与春茂公司（乙方、抵押物抵账人）、甘肃银行白银区支行（丙方、抵押权人）签订的《协议书》，请求一审法院执行位于白银市平川区颐景苑1幢1层4号、二层1-6号房产。春茂公司以上述房产归其所有，其未签订上述《协议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上述房产。2018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向春茂公司送达了（2018）甘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春茂公司的异议请求。为此，春茂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涉诉标的白银市平川区颐景苑1幢1层4号、二层1-6号房产是否为被执行人张永军所有。根据春茂公司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涉诉房产均在春茂公司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涉诉房产为春茂公司所有。第二，春茂公司与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张永军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否有效。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依据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主张春茂公司已将涉诉房产抵顶给张永军，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张永军。春茂公司主张该《协议书》中张存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协议书》中“张存忠”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据此，该院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定。春茂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房屋所有权，春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平川区向阳路北侧颐景苑B区1幢1层4号、二层1-6号房产的强制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二、确认春茂公司与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张永军三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61444.28元，由甘肃银行白银分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春茂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关于原告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与被告白银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甘肃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张永军、韦性月、张国存、武仙仙、张国娟、张国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在起诉时并未将春茂公司列为当事人，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甘04财保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春茂公司颐景苑二期B区1幢1层4号商铺117.7㎡、2层1-6号商铺739.38㎡。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甘04民初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协议未确认春茂公司的权利义务，甘肃银行白银分行申请执行所依据的调解书中并未明确春茂公司为被执行人。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甘肃银行白银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供了张永军与春茂公司、甘肃银行白银区支行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协议书》也不能作为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春茂公司前述房产的法律依据。根据春茂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案涉证据，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颐景苑二期B区1幢1层4号商铺117.7㎡、2层1-6号商铺739.38㎡的所有权属于春茂公司所有。春茂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之间的权利争议，依法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在被查封财产因缺乏执行依据致使诉争房产依法不属于执行标的情形下，春茂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目的在于将违反法律规定的执行行为予以更正或撤销，并非旨在排除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春茂公司责任财产已采取的强制执行行为。故春茂公司所提异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即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之规定。另外，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张存忠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对春茂公司所盖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其认为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做出的（2019）司鉴字第20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当，鉴定机构提取的检材未经法院组织质证，而且没有提取签订合同时间段的张存忠签名，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且张存忠签名时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工作人员在场亲眼所见。经审查，鉴定人巨倩、杨宝宏具备文书鉴定资质，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拥有甘肃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文书鉴定属其鉴定业务范围。在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春茂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申请对《协议书》上春茂公司的盖章及张存忠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就鉴定问题与春茂公司、甘肃银行白银分行及张永军、白银交建、甘肃交建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甘肃银行白银分行针对春茂公司提交的印章、印鉴备案卡陈述意见为：印章是否与合同上的是同一枚印章不清楚，不排除春茂公司注册登记到现在更换过公章或使用过其他印章，印鉴备案卡的时间为2017年6月7日，而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不是同一时间段，所以鉴定没有意义，检材不确定，不管印章是否同一枚，但签字是张存忠本人所签就足以说明问题。因此，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一审中认为对春茂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意义，却在二审中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三方当事人询问过程中由张存忠书写签名检材并提交，甘肃银行白银分行认为对该检材没有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甘肃银行白银分行于2019年5月20日提交了三方签字的《协议书》原件，春茂公司提交了1份施工合同作为检材。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司鉴字第2035号鉴定意见书之后，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二审中，经本院询问，甘肃银行白银分行陈述，对春茂公司提交的有张存忠签名的检材在鉴定意见形成后进行了质证。甘肃银行白银分行陈述，张存忠在《协议书》上签名时其工作人员在场亲眼所见。本院要求其提交该分行具体签订《协议书》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并与张存忠对质，但其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参与该笔贷款的工作人员变动较大，有的调离，有的不在岗，无法核实是哪一个工作人员在场，无法提供。本院认为，一审鉴定程序合法，甘肃银行白银分行申请对张存忠签名重新鉴定及对春茂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指引春茂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当，春茂公司对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通过申请复议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银春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白银春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1444.28元、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4.2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赵学平审判员 徐长飞二0二0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