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成飞，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银泰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EKDLJ9A。 法定代表人：郭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本友，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男，199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本友，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成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郭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成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于2019年7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乙酸乙酯约定了交货地点送到需方国外交货地点，并口头约定出入关等由卖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约定及被上诉人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将预付款35万元支付至被上诉人郭旭账户。2009年7月29日货物运至云南省孟连县时，上诉人对货物进行了抽样检测。经检测货物不含乙酸乙酯成分，遂立即通过电话与被上诉人郭旭联系重新发货事宜。被上诉人一直不同意重新发货，故要求其退款。至2019年8月22日，被上诉人退款1万元。上诉人基于货品不符未按合同约定目的地交货故上诉人拒绝与被上诉人重新达成合意或以实际行动（安排指定接货人接货）表明变更交货地点或接收货物，故上诉人收下货物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到货物并提交了证人所提供的卸货视频、通话记录及货物收条，上诉人未看到卸货食品，不知道未参与卸货过程，否认收货人系上诉人指定，原审法院对于收货事实未进行查证并作出认定，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涉案货物与合同标的物非同一货品。假定以被上诉人主张或法院认定上诉人改变了交货地点，其所交货物不对，上诉人未收到涉案乙酸乙酯，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合同义务，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是收货交货问题。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收货人系上诉人指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直接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郭旭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凌成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31000元；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34400元；被告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担保费）38000元，以上合计6034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原告与被告郭旭对于原告是否收到涉案货物产生争议，原告否认收到涉案货物，被告郭旭则主张已经给原告发货，原告也已收到涉案货物。对此，被告郭旭陈述如下：合同签订后，被告郭旭即联系淄博良乡物流园安捷货运配货站负责人张辉，由该配货站安排车辆运送货物；联系济南晶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潇，由该公司负责提供涉案货物；2019年7月24日，张辉安排货车司机翟玉田从晶昊公司仓库提取涉案货物30吨后，向原告指定目的地运输，司机翟玉田通过与原告电话联系，按照原告的指示，于2019年7月29日将货物运输至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阿村后，由原告安排人接收货物；同年7月25日，张辉安排另一辆货车从晶昊公司仓库提货30吨后，司机也是通过电话与原告联系，按照原告要求于2019年7月29日将涉案货物运输至上述同一地方，由原告安排人接收货物。为证明上述陈述情况，被告郭旭提供以下证据：①被告郭旭与原告的电话通话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原告多次说到被告郭旭发过来的货不是其要的货。②安捷货运配货站负责人张辉填写的“货物运输协议”一份，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货名称为“化工”，数量为300桶60吨，运费金额为75000元，自2019年7月25日自淄博、济南装车，2019年7月29日孟连卸货。③晶昊公司出具的证明、货物出库单及检验报告单各一份，并申请晶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潇出庭作证，综合证明2019年7月24日、25日，被告郭旭安排车辆分两次从晶昊公司提走货物（乙酸乙酯）各30吨，共计60吨，该产品执行标准为国家标准。④运输司机翟玉田提供的货物照片、卸货时的视频、通话记录及原告方指定接货人出具的货物收条（复印件），并申请翟玉田出庭作证，综合证明翟玉田受张辉委托，2019年7月24日驾车从济南装载涉案货物30吨，通过电话与原告联系，2019年7月29日按照原告要求把货物卸到了勐阿村一块空地上，原告安排一个收货人收了货，并给翟玉田打了收条，翟玉田拍照并录了视频；卸货地点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阿村与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缅甸的邦康接壤，原告在该村接货符合常理。 原告对上述证据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以原告所述发出的货物不是其要的货，即推定原告收到货物或改变双方交货地点；对其他证据原告认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原告主张没有在合同约定地点收到货，也没有改变交货地点；货送到勐阿村后原告进行过检测，认为不符合标准，然后与被告郭旭协商重新发货，但一直没有发货，故要求退款；货是卸下来了，但原告没有收。 被告郭旭对此称，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将货送到了勐阿村，因为被告郭旭没法办理出关手续，按照原告要求卸货后由他们自己办理出关手续；卸完货后隔了一两天原告进行了检测，就电话通知货物不合格，要求退货；其要求原告把货拉回来，就给他退款，但原告不把货拉回来。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旭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与被告郭旭的陈述相吻合，再结合原告的相关陈述，能够证明被告郭旭的上述主张，即已按照原告的要求把涉案货物共计60吨送到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阿村，原告接收货物后进行了检测，但认为不符合标准，要求退款，被告郭旭同意退款，但要求原告退回货物后即退款。原告承认涉案货物送到勐阿村后其进行过检测，又主张货是卸下来了，但其没有收货，现在也否认收到涉案货物，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显然自相矛盾，缺乏必要的诚信，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原告主张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413000元，包括向被告郭旭支付35万元（提供2019年7月24日由被告郭旭签字、被告旭程公司盖章的收条一张用以证明），后又转账支付给承运人王孟超运费63000元，还支付给王孟超现金18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413000元。被告郭旭对35万元的收条无异议，承认已收到原告货款35万元，但对其他收款不认可，主张没有委托王孟超替其收款。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共向王孟超支付运费（63000元+18000元）也构成对被告郭旭的付款，对此被告郭旭不予认可，原告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双方对已付35万元货款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郭旭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供方名称为被告旭程公司，但载明经办人为被告郭旭，供方落款处未加盖被告旭程公司的公章，只有被告郭旭的个人签名），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原告购买乙酸乙酯，总价款672000元；质量标准为国标；交货地点：送到需方国外交货地点邦康（一周内到货）；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需方预付订金35万元，货到后付余款卸车；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按合同金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为追索货款支出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等）。原告向被告郭旭个人账户支付订金35万元后，同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被告郭旭在该收条上签名，被告旭程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9年7月24日、25日，被告通过货运站安排两辆车分别从晶昊公司仓库各提取涉案货物30吨，并按照原告的要求将上述货物共计60吨送到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阿村并卸下货物（同年7月29日运到），原告收下货物后自行进行了检测，认为货物不合格，并要求被告退款，被告同意退款，但要求原告先运回货物，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被告给原告退款10000元，余款34万元至今未退，原告也未退回货物。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以未收到被告的货物、被告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存在严重违约为由，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旭程公司系被告郭旭个人独自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郭旭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旭程公司，应由被告旭程公司承担责任，被告郭旭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被告旭程公司系被告郭旭的个人独资公司，且收款账户为被告郭旭，合同中也有被告郭旭的签名。被告旭程公司则主张对此事不知情，是被告郭旭个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被告旭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郭旭主张其是合同相对方，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旭程公司还是被告郭旭；二是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构成严重违约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载明供货方为被告旭程公司，经办人为被告郭旭，虽然在该合同上未加盖被告旭程公司的公章，但在原告支付货款35万元后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上加盖了被告旭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旭程公司，被告郭旭在合同上是作为被告旭程公司的经办人而签的名；虽然原告的货款是支付到被告郭旭的个人账户，但被告旭程公司系被告郭旭的个人独资公司，这只能证明被告旭程公司与被告郭旭混用银行账户，并不能证明被告郭旭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郭旭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表被告旭程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旭程公司系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被告旭程公司系被告郭旭个人单独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郭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被告郭旭自己的财产，因此，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被告郭旭应当对被告旭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旭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按期将货物按原告的要求运送到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勐阿村，双方已协商变更了交货地点，原告也已收货并进行了检测，因此，原告以未收到被告旭程公司的货物、被告旭程公司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为由主张被告旭程公司构成严重违约，显然不当，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那么，原告基于此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按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金134400元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担保费共计38000元）的诉讼请求也就没有了依据，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所供货物不符合标准，可另行以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继续履行，但现在原告提出退款，被告也同意退款，但要求原告退回货物，即双方同意退款退货，也就是说该合同双方都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应当退款退货。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旭程公司收到原告货款为35万元，已退1万元，尚欠34万元，被告旭程公司应退还给原告，但对原告多主张的其他退款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旭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到原告指定的收货地点，因此对被告旭程公司要求原告将货物退回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凌成飞与被告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原告凌成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被告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退回货物（乙酸乙酯共60吨），被告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原告退回货款34万元。三、被告郭旭对上述被告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凌成飞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凌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7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437元，由原告凌成飞负担2683元，被告山东旭程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郭旭负担4754元。 二审中，上诉人凌成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购销合同、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及翻译文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签订涉案货物购销合同，约定到货地点为邦康。证据2.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不能及时供货，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述两份证据综合证明，上诉人先后与案外人、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直接交货至案外第三人处。本案交货方式实际为指示交货，上诉人无论从实际的运输成本及安全出入关、交货时间成本等各个方面均无任何理由协商变更交货地点，原审法院对于交货地点的变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违反常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合同，第三方身份不明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人文第三方身份不明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收到涉案货物。上诉人凌成飞上诉主张其未收取货物，但其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多次称，被上诉人发的货物非其要的货物，结合被上诉人购货厂家的发货证明、运输人员的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货物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与案外第三人的合同，主张其未收到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其未收到货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凌成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00元，由上诉人凌成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