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家祥，男，汉族，1940年7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维维，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青，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国柱，男，汉族，1936年10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忠（系徐国柱之子），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民意一路**。 法定代表人：肖汉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金帝源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中心商场****/div> 法定代表人：雷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胡家祥因与被申请人徐国柱及原审第三人武汉金帝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源公司）、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江汉房产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2077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民申39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家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维维，被申请人徐国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忠、马小兵，原审第三人江汉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帝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家祥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由徐国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98号4楼16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系江汉房产公司所有，属于直管公房，原承租人武汉缝纫机螺丝厂无权私自“分房”，因此，诉争房于1984-1985年左右交给徐国柱居住，不属于“福利分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98号3-4楼的房屋在1984-1985年交给职工使用后，事实存在多次调整，有部分职工搬离，单位另交给其他职工居住，类似胡家祥后入住的职工很多，也足以说明不属于“福利分房”性质。3．诉争房承租人是第三人金帝源公司，金帝源公司将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权及拆迁所得权益给予胡家祥，并得到江汉房产公司民族房管所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采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4．徐国柱搬离诉争房已经20年以上，胡家祥在诉争房居住也已经20年以上，其诉讼时效已过。5．本案徐国柱起诉基于的法律关系是单位住房分配引起的争议，依法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 徐国柱辩称，1．诉争房在1984年至1985年期间已由原单位通过分房的形式分配给徐国柱使用。原审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证人还证实徐国柱取得诉争房使用权后，由于单位及缴纳费用原因未在江汉房产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徐国柱通过单位分房的形式取得了诉争房使用权。2．胡家祥对诉争房无居住使用权。金帝源公司出具的清册存在矛盾，内容虚假，且胡家祥出具的取得诉争房的过程自相矛盾。胡家祥及其女儿不可能在单位同时取得两套福利分房，且当时胡家祥已经在退休状态。在本案中无有效证据证明胡家祥取得了诉争房的使用权。3．本案的时效问题。徐国柱在2006年搬离诉争房，其后由于自身原因未管理房屋。当徐国柱知道胡家祥强占房屋后起诉了，胡家祥的侵权行为一直在延续，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4．关于胡家祥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徐国柱取得诉争房使用权的事实是清楚的。本案争议的纠纷不是分房引起的，而是徐国柱取得房屋后诉争房被强占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不能适用本案。5．诉争房居住权的问题。对于相关房屋权属的确认问题只能由法院确认并进行审理。本案中徐国柱依法享有诉争房的居住使用权，胡家祥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江汉房产公司述称，本案事实原一、二审已经查清。徐国柱在1984年取得诉争房使用权，是徐国柱、胡家祥双方不持异议的事实。胡家祥是何时以何方式进入的诉争房，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该通知的本意是单位和职工之间，即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地产争议不属法院的受案范围，而本案徐国柱、胡家祥双方之间因分配房屋之后产生使用权的纠纷是平等民事主体的争议，因此，本案纠纷应属人民法院受案审理。 金帝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出书面陈述。 一审原告徐国柱于2018年4月28日起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徐国柱享有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98号4楼14平方米的住房使用权。2．确认徐国柱享有第三人金帝源公司2011年10月10日与统一街98号住户所签订的协议中的权利。3．胡家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徐国柱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房屋系江汉房产公司管理的直管国有公房，该房屋于上世纪80年代由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承租使用，后经企业并转形成武汉轻型机械电器设备总厂。1996年12月，武汉轻型机械电器设备总厂被批准破产，1997年8月，武汉轻型机械电器设备总厂经该院裁定，其破产后资产及全员安置由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接收（［1997］汉经破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2011年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公房承租权有偿转让的方式将上述房屋转让给金帝源公司，此次转让经江汉房产公司审核通过，并重新与金帝源公司签订了《住房租约》至今。 徐国柱、胡家祥均系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职工。1984年至1985年期间，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将统一街98号房屋三、四楼进行改造后分配给职工使用，其中统一街98号4楼16号房屋一间（现房屋编号，以江汉房产公司确定为准。）分配给徐国柱使用，其中同坐落的3楼3号房屋分配给胡家祥使用。诉争房分配至徐国柱后，由徐国柱居住使用，后因诉争房狭小不便居住使用等原因，徐国柱搬出将诉争房空置。1997年左右胡家祥搬入诉争房开始居住至今。2011年10月，金帝源公司在取得统一街98号房屋整体承租权后，为改造门面与统一街98号3－4楼房屋共计37户居民就居住权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金帝源公司承认37户拥有合法的居住权，并享有拆迁补偿的权利。胡家祥及其女胡莉作为住户在协议书上签名。 2016年左右，统一街98号面临整体征收拆迁，金帝源公司出具核查统一街住户登记表中，载明其中3楼3号居住人登记为胡家祥、诉争房为胡梦婕。庭审中，徐国柱又提供了一份金帝源公司出具统一街住户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载明其中3楼3号住房为胡莉，诉争房住户为胡家祥。另外，2017年5月22日，胡家祥及女儿胡莉向鲍新平（胡家祥称其为金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汇款10000元，共计20000元，鲍新平同时向其出具的收条为“今收到胡家祥、胡莉两人房租贰万元（2012－2017）、（4－1）（3－2）。”现徐国柱、胡家祥对于诉争房居住使用权发生争议，引起本案的诉讼。 胡家祥虽辩称于1993年提前退休由其女儿胡莉顶职，经单位同意将原分配胡家祥统一街98号3楼3号房，再分配给其女胡莉，单位另外分配给胡家祥坐落于统一街××楼住房一间，1997年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将统一街133号房屋整体出售，由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将胡家祥安置到诉争房居住。但胡家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确认徐国柱享有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98号4楼16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具体门牌号码以江汉房产公司审核为准）。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胡家祥负担（该款徐国柱已垫付，胡家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国柱）。 宣判后，胡家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胡家祥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国柱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徐国柱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案涉诉争房系国有直管公房，1984年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将承租的案涉房屋改造后，分配给其单位职工徐国柱居住使用，属福利分房性质。福利分房政策是在当时计划经济条件下，企业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而实际具有职工福利性质分房制度。在当时历史背景下，分配给职工福利分房一般不会被强制收回。1997年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破产接收单位，取得统一街98号整栋房屋承租权后，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将案涉诉争房重新分配给胡家祥居住使用，胡家祥对此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鉴于历史政策因素并尊重国有直管公房管理人对案涉房屋的处理意见，按公平原则综合判断处理本案并无不妥，故一审判决确认徐国柱享有案涉诉争房的居住使用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鄂01民终20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胡家祥负担。 本院再审本案过程中，胡家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徐国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1997年12月30日武汉东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徐国柱的儿子徐汉忠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1997年12月徐汉忠还是武汉缝纫机螺丝厂职工，其还居住在诉争房中。 胡家祥对徐国柱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协议书》表述有一式三份，证明徐汉忠是知晓该协议，且其手上应该存有一份该协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胡家祥不是协议的参与方。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对方的证明目的在该协议中并没有体现。 江汉房产公司对徐国柱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国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诉争房的居住使用权人是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本案诉争房作为福利房分配在1984年左右已完结，诉争房在1984年至1985年期间由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分配给徐国柱居住使用；胡家祥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左右对诉争房进行了再次分配后，由其居住使用，而且胡家祥也承认武汉市江汉区统一街98号3楼3号房屋和诉争房分别系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分配给胡家祥、徐国柱居住使用。故本案不是单位职工因为分房问题与单位发生的纠纷，而是分房后住户之间因房屋使用权发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因房屋使用权产生的纠纷，应该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胡家祥关于本案的相关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争房的居住使用权人是谁的问题。本案诉争房系国有直管公房，其承租权或居住使用权处分应当遵照相关法规及相应的公房政策处理，本案所涉历史跨度长达三十年之久，国有直管公房的法规、政策也有较大的变化，故本案应根据历史政策因素并尊重国有直管公房管理人对诉争房的处理意见，按公平原则综合判断处理。现徐国柱、胡家祥对由其共同工作单位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将诉争房于1984年左右分配给徐国柱，并由徐国柱居住、使用、控制诉争房至1997年左右的事实，双方无争议。至于1997年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破产接收单位，取得统一街98号整栋房屋承租权后，是否再次将诉争房分配给胡家祥居住使用。首先，在1984年历史条件下，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将其承租的国有直管公房改造后分配给徐国柱居住使用，应属福利分房性质。福利分房政策是在计划经济条件下，企业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而实际具有职工福利性质分房制度，一般情况下，夫妻双方只能享受一次福利分房，即使福利住房再调整，也只是补差面积住房或分新房交旧房，并需经严格的公示程序，故福利分房具有唯一性，在没有特殊情形下，分配给职工的福利分房一般不会被强制收回。其次，原武汉缝纫机螺丝厂经并转成立武汉轻型机械电器设备总厂后被破产收购，作为承接资产单位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取得诉争房所坐落整栋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后，也不能因原已分配给职工福利分房闲置，而不通过任何公示程序，强制收回徐国柱对诉争房的居住使用权，再次分配给他人，而且本案亦没有这方面证据证实。第三，现胡家祥也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系武汉市东立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分配、安置诉争房居住使用，故应由胡家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诉争房历史上最初分配、居住使用的事实，结合本案中诉争房所有人的管理人对公房管理需求及意见，维护福利分房政策延续、稳定、统一、公平性，原审判决确认徐国柱享有诉争房的居住使用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胡家祥提出徐国柱对本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一审判决关于此方面的论理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胡家祥的再审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鄂01民终20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学年 审判员  刘汉涛 审判员  宫 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