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锁亮，男，汉族，1968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玲萍，女，汉族，1963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佳，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于云涛，男，汉族，1958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西工区。一审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八一路凤山龙城路口。诉讼代表人：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泉，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锁亮因与被申请人张玲萍及一审被告于云涛、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豫民申23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锁亮，被申请人张玲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佳，一审被告于云涛及龙城置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锁亮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543200元全部用于龙城公司，龙城公司是由张玲萍、于云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李锁亮二审时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明张玲萍自2013年3月至2016年12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8月），都是龙城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并担任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其与于云涛共同经营管理龙城公司。二审只认定张玲萍是股东，未认定张玲萍经营管理龙城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借款被认定为个人借款，没有将涉案借款认定为于用张玲萍、于云涛的共同生产经营，导致没有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请求为：撤销2019豫03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将本项依法改判为：张玲萍对借款本金543200元及利息承担偿还款义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玲萍辩称，一、本案应为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本案主要证据有借据三张及债务抵偿协议一份，2014年8月8日及2014年10月21日两张借据第五条约定均表述：“借款人将所建凤山龙城2号楼房屋为借款进行抵押”，该房产所有权人是龙城置业公司，该表述说明借款人为龙城公司，2015年5月7日借据借款人署名为龙城公司，2015年4月10日债务抵偿协议签订双方为龙城公司与李锁亮，明确表述：借款甲方龙城公司已方李锁亮为借款双方，因龙城公司不能归还借款，将开发的房产项目进行抵押，上述证据均显示借款为龙城公司而非个人借款。且一审庭审中于云涛提交的证据有公司的财务凭证及公司作为借款人向申请人出具的收据。龙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公司收到该笔借款，本案借款系龙城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于云涛进行的借款，借款人为龙城公司而非于云涛个人。于云涛在借据中的署名是其作为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二、申请人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错误，本案系龙城公司借款，并非属于云涛一方的个人借款，且张玲萍没有与于云涛共同经营的合意也从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没有任何分红或获益行为，不满足“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定条件。张玲萍属于事业编制人员，单位不允许有兼职经营行为，不可能参与龙城公司任何经营事务。三、于云涛及龙城公司借款未经张玲萍同意，从被告于云涛在原审中冒充张玲萍签名可知，张玲萍对借款并不知情，张玲萍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本案中借款人龙城公司系合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以家庭为经营单位的个体工商户，公司应以其资产承担还款责任，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张玲萍自2017年1月已不是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均已转移，不应对公司既往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申请人要求张玲萍以出资额以外个人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于云涛辩称，其是职务行为，认可一、二审判决。龙城公司辩称，龙城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2月28日受伊川县法院指定成为管理人，对于之前的借款，管理人并不知情。李锁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56万元及约定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本案涉及的其他费用。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87600元。原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8月8日，被告于云涛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锁亮借款16万元；2014年10月21日，被告于云涛向李锁亮借款40万元；2015年5月7日，被告于云涛向李锁亮借款9万元。以上借款均由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借款后，被告一直没有按约定期限归还本金及利息。该借款发生于被告于云涛与被告张玲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于云涛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向李锁亮支付本金5万元；二、于云涛于2015年11月20日之前向李锁亮支付本金60万元；三、李锁亮放弃利息的诉求。四、张玲萍、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于云涛负担。原审再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4月22日，李锁亮通过建设银行向于云涛汇款388000元。对此，更换的借据显示：出借人李锁亮与借款人于云涛经双方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4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元月20日，月利息3%；借据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4月21日，借李锁亮现金400000元。2014年8月8日，李锁亮通过建设银行向于云涛账户存款155200元，对此，双方签订的借据显示：出借人李锁亮与借款人于云涛经双方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16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月利息3%；借据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8月8日，借李锁亮现金160000元。2015年5月7日，李锁亮与于云涛签订的借据显示：出借人李锁亮与借款人于云涛经双方协商，出借人借给借款人87600元，借款期限：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6月7日；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在借据下方借款人处盖章。对此，于云涛辩称，此借据显示的并非向李锁亮的借款，而是欠李锁亮前期的利息；李锁亮称此借款是自己取现金向于云涛支付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取款凭证。另查明，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9月28日，于云涛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分10次向李锁亮转款共计131600元；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2月19日，通过工商银行分3次向于云涛转款共计110000元。对此，于云涛称其中9笔汇款计111600元系向李锁亮支付的借款利息，3笔汇款计130000元系偿还给李锁亮的借款本金；李锁亮称上述款项系于云涛支付给自己的借款利息。2015年6月17日，原审原告李锁亮以于云涛、张玲萍、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于云涛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向原告李锁亮支付本金5万元；二、被告于云涛于2015年11月20日之前向原告李锁亮支付本金60万元；三、原告李锁亮放弃利息的诉求。四、被告张玲萍、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于云涛负担。在原审调解过程中，于云涛向法庭提交了“张玲萍”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并作为张玲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进行调解，并达成了上述调解协议。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对《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张玲萍”签名及其他填写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特别授权委托书》中的“张玲萍”签名及其他填写字迹均为于云涛所写。再查明，2014年，于云涛系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玲萍系该公司股东之一；于云涛与张玲萍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相关《借据》、汇款凭证、存款凭证、取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审原告李锁亮与原审被告于云涛于2014年8月8日、2014年10月21日签订的借据，有相关转款凭证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法院予以确认；但借款本金应分别定为155200元、388000元。原审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原审被告于云涛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于云涛承担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为上述债务进行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而2015年5月7日，李锁亮与于云涛签订的借据，与上述借据在利息等方面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且未有相关取款凭证证实，对此该院不予认定。而于云涛通过银行账户向李锁亮转款13次共计241600元，应先从应付利息中冲抵。按本金388000元，月利息3%，从2014年4月22日算起；按本金155200元，月利息3%，从2014年8月8日算起，上述款项241600元折抵利息至2015年8月12日。之后的利息应以543200（388000+155200）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因张玲萍未参与调解，也未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且于云涛与张玲萍虽为夫妻，而李锁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了于云涛与张玲萍的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故张玲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调解协议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5）涧民三初字46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于云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锁亮借款本金543200元及利息（以543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原审被告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李锁亮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于云涛、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李锁亮不服原审再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第四项，将本项依法改判为：张玲萍对上述偿还义务（借款本金5432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云涛所借，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李锁亮上诉称借款发生时张玲萍是公司的股东，并系于云涛的配偶，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张玲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实际用款人是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李锁亮以张玲萍系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从而否认法人人格，主张张玲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并不充分。此外，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故李锁亮关于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李锁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2元，由上诉人李锁亮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龙城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成立，于云涛持有60%的股份，张玲萍持有40%的股份。2013年9月12日，张玲萍担任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于云涛任监事，股权比例不变。2013年11月21日，于云涛担任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张玲萍任监事，股权比例不变。2014年10月8日，于云涛将60%的股权转让给陈海明，但仍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张玲萍仍持有40%的股份。2017年1月5日，陈海明将60%的股权转让给于云涛，张玲萍将39%的股份转让给于云涛并将1%的股份转让给于世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李锁亮将款项转入于云涛账户，于云涛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龙城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当事人之间形成借款担保合同关系，借款金额应以李锁亮实际支付数额计算。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于云涛和张玲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云涛和张玲萍认可款项用于龙城公司生产经营，而龙城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股东只有于云涛和张玲萍夫妻二人，且张玲萍先后担任龙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监事等职务，实际参与了龙城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李锁亮本案所诉借款应认定为用在于云涛和张玲萍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主张应予支持，应由于云涛和张玲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玲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能力预见到相关法律后果，其辩称并未参与龙城公司经营，与其在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字以及申报债权的行为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锁亮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涧民三初字46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豫0305民再16号民事判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二、于云涛和张玲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锁亮借款本金543200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锁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150元，二审受理费9232元，均由于云涛、张玲萍和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次梅审判员  王惠谦审判员  杨利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