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原武汉王家墩中央商务区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云彩路**泛海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韩晓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玉，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呈，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楚源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div>法定代表人：余彦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芝，泰和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商务区）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玉、原审第三人湖北楚源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源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央商务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文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利息超出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央商务区（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为3776817.40元。二、逾期付款利息是合同违约责任，而中央商务区与王文玉无合同关系。中央商务区是应楚源电力公司的要求暂缓付款的，中央商务区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无拖欠工程款的主观故意。王文玉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央商务区并无合同关系，无权依据合同关系向中央商务区主张逾期违约责任。若是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中央商务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逾期付款利息，而本案的转包人楚源电力公司依合同向中央商务区追讨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并没有因此消灭，则中央商务区需要因一个违法行为重复承担两次违约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王文玉辩称，一审判决中央商务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中央商务区认为逾期付款利息是合同违约责任的主张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源电力公司述称，本案的结算流程及结算款支付应该以楚源电力公司和中央商务区之间约定的内容为准，结算后应先将结算款支付给楚源电力公司。楚源电力公司和王文玉之间的协议效力不能及于中央商务区，王文玉不能向中央商务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错误，中央商务区应当向楚源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王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央商务区向王文玉支付工程款3776817.40元及结算完成之日起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2.判令中央商务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5日，中央商务区与楚源电力公司签订《樱海园项目专用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央商务区将樱海园住宅项目专用供电工程委托楚源电力公司组织设计审核、设备材料采购及安装施工，工程包干总价为7980134元。2012年10月24日，中央商务区与楚源电力公司又签订《樱海园项目用电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中央商务区将樱海园用电工程一并委托楚源电力公司实施建设，工程总价为2538715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楚源电力公司将涉案的两个工程交给王文玉，由王文玉借用楚源电力公司的资质具体负责组织施工。2015年1月4日，中央商务区与楚源电力公司签订《竣工结算协议书》2份：1.确认樱海园专用供电工程结算造价为7980134元，中央商务区已付工程进度款4724367元，工程保修款为399006.70元（5%质保金），应付结算尾款为2856760.30元；2.确认樱海园供电工程补充协议工程结算造价为2491428元，中央商务区已付工程进度款1970377.60元，应付结算尾款为521050.40元。上述两个工程合计拖欠工程款3776817.40元，王文玉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8年7月10日，王文玉与楚源电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楚源电力公司中标的项目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中央商务区（含宗地11、宗地6）、华润公司、绿地公司等由业主方发包的全部工程均由王文玉出资实施，王文玉是上述工程唯一的实际施工人并享有全部工程款；由王文玉负责办理上述各项目结算事宜；工程款由各项目业主方直接对王文玉指定账户支付；王文玉提出要求的三日内，楚源电力公司负责出具配合王文玉实现收取工程款所需的书面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央商务区与楚源电力公司签订的《樱海园项目专用供电工程施工合同》及《樱海园项目用电工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文玉作为涉案的两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楚源电力公司之间的挂靠或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王文玉所施工的项目验收合格并交付中央商务区，且在本案中楚源电力公司已确认王文玉系涉案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由业主方直接对王文玉指定账户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中央商务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的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央商务区应按照结算报告上载明的金额，在扣减了已付工程款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王文玉。故对王文玉要求中央商务区支付剩余工程款3776817.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文玉要求中央商务区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中央商务区应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5年1月5日起向王文玉支付利息。虽然中央商务区与王文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王文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以中央商务区为被告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中央商务区的抗辩意见及楚源电力公司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玉支付工程欠款3776817.40元；二、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776817.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8元，由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王文玉已预付，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应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王文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文玉作为涉案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施工的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中央商务区使用，其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中央商务区和楚源电力公司签订的《竣工结算协议书》确认了涉案两个工程的未付工程款为3776817.40元，中央商务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竣工结算协议书》后又向楚源电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中央商务区向王文玉支付工程欠款3776817.40元，并无不当。中央商务区与王文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上述规定，中央商务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王文玉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中央商务区向王文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央商务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8元，由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08元，王文玉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8元，由王文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