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贤，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荆大风，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佟建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秀贤诉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黑01行赔初24号行政判决。南岗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杨秀贤委托代理人李东岩，南岗区政府委托代理人荆大风、佟建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黑政土〔2012〕第383号《关于审核同意哈尔滨市二○一一年度第十二期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通知》。2013年3月5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就哈尔滨市二○一一年度第十二期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作出2013年第12号征收土地公告。该公告明确被征收单位包括新春乡王家店村，被征收土地位置和地类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用地现状勘界成果为准。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出具的现状勘界图、土地利用现状图显示杨秀贤等人居住的新春小区318-6号楼在现状勘界图范围内。杨某山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性质为住宅。杨某山于2012年5月14日死亡，杨某山妻子尹淑兰于2017年6月13日死亡。两人有婚生子女七人，经法院释明，其他六人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由杨秀贤参与本案诉讼。2016年1月6日，南岗区新春街道办事处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对新春小区2号楼安全性进行鉴定。2016年1月11日，龙建公司出具《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建筑适修性评定为Dr级；适修性差，建议拆除。2016年12月23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城乡建设局、南岗区新春街道办事处作出哈南房停用告字第（2016）753-799号《危房停止使用告知书》。2016年12月26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迁决字（2016）第753-799号《紧急避险安全撤离决定书》。2016年12月27日，案涉楼房被南岗区政府拆除。2017年9月15日，杨秀贤等人起诉南岗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5月25日，哈尔滨中级法院作出（2017）黑01行初166号行政判决，认定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南岗区政府上诉。2018年8月21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行终31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30日，杨秀贤向南岗区政府邮寄赔偿申请，南岗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9月3日，杨秀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南岗区政府制定的《南岗区王家店地段棚改项目征收与补偿方案须知》规定：“四、征收补偿标准……（一）具有合法产权证照住宅房屋的补偿标准1.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货币补偿金额根据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成某等因素，由被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确定……（二）用作经营使用的具有合法产权证照住宅房屋补偿标准1.用作经营使用的具有合法产权证照住宅房屋的认定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征地公告发布前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经营手续，并有纳税记录；（2）房屋合法产权证照、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注明的地址一致。2.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货币补偿金额根据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成某等因素，由被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确定……（五）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执行标准1.具有合法产权证照的住宅房屋补偿标准（1）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搬迁费按证载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元一次性补偿；选择产权调换的搬迁费按两次计算；（2）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的补助按实际发生的迁移费计算；（3）煤气建设安装费按每户2500元计算（未安装的不予补偿）（4）住宅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合法产权证照证载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为标准。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选择产权调换的，对自行临迁的被征收人，在过渡期内，按月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每6个月发放一次，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合法产权证照证载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为标准发放。临时安置费不足500元的，按月500元支付。2.用作经营使用的住宅房屋和具有合法产权证照的非住宅房屋补偿标准。（1）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证照证载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5元一次性给付6个月补助；被征收人选择住宅房屋产权调换的，过渡期内以按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偿费计算，或选择非住宅房屋产权调换的过渡期内以合法产权证照证载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5元计算，每6个月发放一次，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合法产权证照证载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70元为标准发放……（3）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以被征收人或者房屋承租人上年度月平均纳税所得额和向劳动保险部门交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以及上年度本市、县（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对实行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或者房屋承租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助；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内按月计算，每6个月给予损失补助…”征地中，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委托哈尔滨国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集体土地经认定合法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作为地上物征收补偿的依据。哈尔滨国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南岗区王家店地段棚改项目价格表》写明“集体住宅：1层6160元/平方米，2层6500元/平方米，3层6976元/平方米，4层7180元/平方米，5层6976元/平方米，6层6160元/平方米集体商服：临街1层14700元/平方米，院内1层9700元/平方米集体住改非：临街1层10430元/平方米，院内1层7930元/平方米，院内3层7600元/平方米，院内1层745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南岗区政府应当按照生效判决赔偿杨秀贤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合法损失。一、关于案涉房屋赔偿问题本案是南岗区政府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引发的纠纷。南岗区政府辩称，征地中，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委托哈尔滨国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进行评估，以评估结果为土地征收补偿的依据。南岗区政府主张按照哈尔滨国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王家店地段棚改项目价格表》赔偿房屋损失。该价格表写明的房屋分别为集体住宅、集体商服、集体住改非。但杨秀贤持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南岗区政府按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进行赔偿，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杨秀贤的房屋于2016年12月27日被南岗区政府违法拆除，至今未得到任何赔偿，故南岗区政府应以作出赔偿决定时国有土地上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房屋赔偿价格。二、关于室内装修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南岗区政府应与杨秀贤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应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赔偿。三、关于物品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南岗区政府拆除。拆除过程中，南岗区政府应采取拍照、录像、清点、登记等保全措施。南岗区政府根据室内物品损失情况，依法予以赔偿。四、关于临迁补助费等问题征收过程中，征收及与征收相关联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损失，既包括违法拆除给权利人造成的物权损失，也包括权利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征收政策应得到的征收补偿利益。本案中，《南岗区王家店地段棚改项目征收与补偿方案须知》对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搬迁奖励、电话等迁移费的规定符合《哈尔滨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相关规定（试行）》《哈尔滨市市区房屋征收建安成本综合建设成本参考价格及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南岗区政府应根据案涉房屋实际情况，对临迁补助费等征收补偿项目依法公平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南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对杨秀贤作出赔偿决定。南岗区政府上诉称:1.原审法院将案涉房屋认定为国有土地上房屋系认定事实不清。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出具的现状勘界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反映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原审法院仅凭杨秀贤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认定房屋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违反法律规定。2.南岗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依据《南岗区王家店地段棚改项目征收与补偿方案须知》进行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另行确定补偿标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杨秀贤对其室内装修、物品损失、搬迁奖励等损失并没有提供初步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南岗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4.杨秀贤未在奖励期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搬迁，不应获得搬迁奖励。杨秀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已经确认南岗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杨秀贤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在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应给付杨秀贤搬迁奖励。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本案系征收过程中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强制拆除违法引发的赔偿诉讼，杨秀贤持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对杨秀贤造成损失的赔偿既有因违法拆除给权利人物权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也有因未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和征收项目的安置补偿政策进行征收补偿而给权利人造成的应补偿利益的损失问题。故对杨秀贤的赔偿，应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杨秀贤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赔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但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南岗区政府违法拆除，杨秀贤要求南岗区政府对室内物品予以赔偿，应承担对其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的举证责任。但因南岗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致杨秀贤不能举证的，南岗区政府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问题，南岗区政府应对杨秀贤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进行甄别，对于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对于杨秀贤提出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搬迁奖励、电话等迁移费等相关费用，南岗区政府亦应根据案涉房屋实际情况，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公平处理。原审法院之所以判决由南岗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系基于法院对行政机关首次判断权的尊重，亦是出于对被征收人权益更好保护的考虑。据此，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对杨秀贤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南岗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审判员 顾 栩 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锟钰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