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再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根权，男，1950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悌兵，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海，男，1966年7月5日生，汉族，现于福建省榕城监狱服刑。上诉人孙根权因与被上诉人黄利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根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裁定，维持一审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没有任何权利人向法院申请撤销原审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承租案涉房屋经营浴室，并签订了书面的房屋租赁协议。上诉人承租后对该浴室进行装修装潢，并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后因故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上诉人曾与案外人王某串通出具对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明，加以司法确认，并形成法院调解书。后被再审撤销。案外人王某不服提起执行异议，被裁定中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上诉人在2012年《民事诉讼法》还未实施的情况下，多次向法院主张权利，一直未得到答复。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诉讼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根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利海向孙根权支付盐城市太极大厦1号楼302室房屋的装璜补偿款49.8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8年12月9日，黄利海办理了其所购买的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同月26日，黄利海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1、黄利海以自有的涉案房屋开办浴城,并提供营业执照作为合作投入，王某负责对浴城出资70万元重新装修。2、黄利海聘任王某为监事，负责经营的日常事务及财务监督。3、经营期间，双方按五五各半享有利润，承担亏损。黄利海之妻唐某在协议上签字担保。2009年2月26日，黄利海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向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盐海支行（下称盐海支行）借款25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同年12月2日、5日，黄利海（甲方、出租人）先后与案外人卞某（乙方、承租人）签订一份《房屋出租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房屋出租协议》约定：1、租赁物：甲方将自有的建筑面积为1044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作经营碧水缘浴城（全称为：盐城市碧水缘保健休闲有限公司）。2、租期：自2009年12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3、租金：月租金2.5万元，现金支付，合计30万元，由乙方在2009年12月2日前交纳，以后每月付款一次。《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重申，乙方承租的4年租金合计120万元，为支持甲方搞建筑承包，乙方同意在2009年12月底前分四次全部付清，并由黄利海的委托代理人潘某付出具收条，今后有关浴城的一切事务均由潘某付代表甲方处理。2、如乙方需转租，则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进行，由潘某付代表甲方签字生效，但承租期和租金不变，所有移交的物质清单均照单在期满后2天内交还，损失赔偿。承租人自行装修的费用甲方不承担。3、转租后的承租人必须服从原协议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4、本补充协议和主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10年5月31日，卞某（甲方）、孙根权（乙方）和潘某付（丙方）签订一份《结账协议》，载明：1、2009年12月2日、5日，黄利海与甲方签订一份《房屋出租协议》和《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黄利海委托潘某付（即丙方）全权处理碧水缘浴城事宜，为此，三方达成本结账协议。2、租赁物：甲方将所承租的碧水缘浴城转让给乙方，丙方对此表示同意。3、租金：甲方承租期内应交租金15万元；由于乙方出示了有黄利海名字的借条和担保书共3张合计86.8万元，故丙方同意以此债务抵充续租三年半的租金，乙方应交租金105万元，减去有黄利海名字的借条和担保之债后，乙方应交18.2万元；乙方的租期和其他约定均按原黄利海和甲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由于黄利海无法补甲方的钱，故只有请丙方在应交的租金中付给甲方，所以用18.2万元减去14.88万元后还剩3.32万元。同年6月1日，潘某付（甲方）与孙根权（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原房屋租金更改为每年15万元。2、出租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3、浴城现有设施如不能使乙方正常经营，由乙方垫资进行修复或更换，凭据经双方协商再延长期限，延长租期的租金作为给乙方的补偿。同日，孙根权将盐城市碧水缘保健休闲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根权、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一审原审另查明，2010年4月，盐海支行诉至法院，要求黄利海、唐某偿还拖欠的250万元借款本息。该院于同年5月20日作出判决，判令后则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8月3日，盐海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年11月1日委托江苏东诚亿土地评估房地产估价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评估。2011年3月3日,该出具估价报告，涉案房地产总价为449.8万元（其中装饰装潢价值49.8万元）。2011年7月14日，本院委托拍卖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公开拍卖，买受人刘某以490万元购得该拍卖标的。2012年2月4日，该院将涉案房屋裁定给刘某所有。2012年5月9日,黄利海向该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涉案浴城的室内外装潢全部是由王某出资,法院处置该浴城时,评估报告中认定的装潢费用全部应归王某所有,与本人和其他任何人无关。同月20日,其妻唐某又向该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涉案浴城,在2009年由我丈夫黄利海与王某合作经营,整个浴城由王某出资重新装修,以上情况属实。同年9月21日，案外人王某诉至该院，请求确认涉案房屋装潢补偿款49.8万元归其所有。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次月15日出具（2012）亭民初字第35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黄利海、唐某于2012年5月9日、20日出具的证明有效。2、黄利海、唐某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某履行上述浴城装潢补偿款的付款义务。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孙根权于2013年3月1日向该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该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亭民监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建湖县人民法院管辖。该案在再审过程中，孙根权作为第三人述称：“原审法院调解时未审查涉案浴城的实际经营者,黄利海因欠孙根权借款86.8万元,遂将浴城出租给孙根权经营以抵冲债务。黄利海、唐某出具证明,承诺浴城装潢补偿款归王某所有,损害了孙根权的合法利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调解书并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该院经再审认为，黄利海于2012年5月9日出具证明时，其所有的涉案房屋已抵押给盐海支行，法院对该抵押财产已作出处置，装潢补偿款归谁所有应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黄利海本人无权指定装潢补偿款的所有人，亦不能处分。故原审调解书的内容有违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对王某再审时要求确认装潢补充款归其所有,因该款项来源于拍卖的抵押财产，在该抵押财产已被法院执行处置的情况下，对王某的该项请求也应驳回起诉。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3）建民再初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其主文为：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2）亭民初字第3578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王某的起诉。2014年11月，在该院执行申请人盐海支行与被执行人黄利海、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终结后，王某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同年12月22日受理后，认为：“本案所涉执行系因黄利海个人债务所引起，应由黄利海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案涉房屋拍卖款中装饰装潢部分的价值及其补偿是否属于黄利海个人财产以及是否涉及合伙财产需由执行异议之诉进一步审理查明”。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亭执异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拍卖款中装饰装潢价值49.8万元的执行。王某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亭商初字第55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某的起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潘某付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否超越被告的授权范围。2、装潢补偿款是否应归孙根权所有。一、关于潘某付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否超越被告的授权范围问题。本案中，2009年12月5日，黄利海与卞某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今后有关浴城的一切事务均由潘某付代表黄利海处理；如卞某需转租，则必须经黄利海同意，由潘某付代表黄利海签字生效”。该授权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潘某付亦据此与卞某、孙根权签订《结账协议》和《补充协议》，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孙根权，履行了授权范围内的事务，不存在超越授权范围的情形。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装潢补偿款是否应归孙根权所有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卞某、孙根权及黄利海三方签订的《结账协议》及黄利海与孙根权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自觉履行。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孙根权垫资对浴城现有设施进行修复或更换，应视为出租人同意承租人进行装饰装修。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前，因黄利海未能按约偿还盐海支行的借款，该租赁物被法院拍卖用以还款，导致孙根权无法继续承租。黄利海对该租赁合同关系的终止存在过错，构成违约，故孙根权作为承租人有权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该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已经过价格评估为49.8万元，故孙根权对该装潢补偿款享有所有权。综上，孙根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黄利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根权支付位于盐城市太极大厦1号楼302室房屋的装璜补偿款49.8万元。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黄利海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孙根权提起与原审被告黄利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时间是2018年7月12日，涉案房屋盐城市区太极大厦1号楼302室于2010年5月11日被该院采取查封措施，2010年11月1日，该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评估，2011年3月3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地产总价449.8万元（其中装饰装潢价值49.8万元），2011年7月14日，涉案房屋司法拍卖成交，成交价款为490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案外人未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提起确权请求，而就基础法律关系另行提起相关诉讼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执行标的盐城市太极大厦1号楼302室房屋于2010年5月被法院查封，2011年司法拍卖成交，孙根权作为案外人，针对涉案执行标的未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提出确权请求，而是于2018年7月另行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装潢补偿款归其所有，鉴于在其诉至该院之前，涉案房屋已处于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故孙根权不得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单独提起确权之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8)苏090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根权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标的物在执行过程中被法院保全的情况下上诉人能否另行提起给付之诉。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要理由是在案件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不合法。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明确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生效判决的再审，除了当事人申请再审外，如果案件确有错误，人民法院院长也可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标的物在执行过程中被法院保全的情况下上诉人能否另行提起给付之诉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涉标的物被人民法院裁定保全后，任何人不得擅自处分被保全财产。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是“黄利海向孙根权支付盐城市太极大厦1号楼302室房屋的装璜补偿款49.8万元。”，该标的物在孙根权起诉之前即已被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在该保全措施未解除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擅自对其进行处分。故孙根权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履行，一审原审判决黄利海向孙根权支付案涉款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再审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同时，如果孙根权认为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中对案涉标的物保全措施不当，不应强制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孙根权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执行法院提起排除强制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而不能另行提起给付之诉。综上，孙根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祁海鸥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