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9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况开英，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宿丁路**。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信峰，该区烈山镇人大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怀芹，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况开英因诉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烈山区政府）不履行土地征收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况开英，被上诉人烈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信峰、杨怀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况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母亲张文华原系淮北市××区××镇××村××队村民。1980年，张文华与家人在淮北市××区××镇××村××队开山建石料厂,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一直经营至2010年。石料厂停业时尚有4间房子、石磨机2台。张文华于2002年病故，原告一直在濉溪陪孩子读书。2019年1月，原告发现张文华石料厂已被拆迁，曾向烈山区、烈山镇、烈山村要求拆迁补偿。2020年4月16日,原告向烈山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2020年4月23日，烈山区政府书面告知原告申请的内容由烈山镇政府制作、保存，请向烈山镇政府申请获取。原告向烈山镇政府申请信息公开，烈山镇政府告知2012年征收信息不存在；2016年烈山区政府进行了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征收公告由烈山区政府制作，不属其公开范围，请向烈山区政府申请。项目补偿登记情况由烈山社区制作并保存，请向烈山社区咨询或申请公开。被告系行政征收主体，拒不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为维护石料厂及其合法权益，寻找造成石料场损失根源，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限期向原告公开申请的信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烈山区政府一审答辩称，经核实，2012年烈山村卧牛山北侧地块未实施征收，被答辩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存在。2016年烈山区政府实施烈山和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根据原告描述的位置，张文华的采矿许可证范围经国土局核查，该地块没有报批征收土地的情况，被答辩人申请的信息烈山区政府没有制作，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存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16日，烈山区政府收到况开英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1、2012年征收烈山区烈山镇烈山村卧牛山北侧地块《土地征收公告》、《土地征收补偿登记情况》、《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审批情况及内容、《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地块土地及其地上附属物的现场调查勘测情况内容；2、2016年征收烈山区烈山镇烈山村卧牛山北侧地块《土地征收公告》、《土地征收补偿登记情况》、《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审批情况及内容、《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收地块土地及其地上附属物的现场调查勘测情况内容；3、请求被申请人以书面形式向申请人公开上述内容。2020年4月23日，烈山区政府作出烈政依复〔2020〕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况开英所申请的上述信息，由烈山镇政府制作、保存，请向烈山镇政府申请获取，并告知联系电话。 2020年5月，况开英向烈山镇政府申请公开上述信息，烈山镇政府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烈镇依复〔2020〕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告知况开英：2012年烈山区政府未对烈山村卧牛山北侧地块进行征收，况开英申请的2012年征收信息不存在；2016年烈山区政府进行了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征收公告由烈山区政府制作，不属其公开范围，请向烈山区政府申请。项目补偿登记情况由烈山社区制作并保存，请向烈山社区咨询或申请公开。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1日，烈山区政府作出了《烈山镇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公告》，该项目位于南湖东南部、西邻新湖路（规划未建，现烈山西侧村路-惠尔普陶瓷厂），北依望湖路（规划未建山北侧居民区），南临清谷路（规划未建，原老水泥厂），东至原老铝厂-新北水泥厂，涉及烈山镇烈山、新北两个社区的附属物，总占地65公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况开英申请的2012年烈山村卧牛山北侧的地块未进行征收，2016年烈山区政府对该地块实施了“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但况开英申请的涉案地块的土地征收信息并不存在，烈山区政府在作出涉案告知书时未检索申请人申请的信息是否存在，就直接告知况开英申请的信息由烈山镇政府制作、保存，告知其向烈山镇政府申请。烈山区政府未正确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鉴于本案已查明烈山村卧牛山北侧地块2012年及2016年未进行土地征收，况开英申请公开的土地征收信息不存在，故责令烈山区政府重新予以答复已无实际意义。况开英如要求“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的相关信息，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烈山区政府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烈政依复〔2020〕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行为违法。 况开英上诉称，1、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诉人提供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依据,后又自行认定上诉人申请的涉案地块征收信息不在,显系自相矛盾。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举证二“烈山区政府公开公示信息”用以证明涉案张文华石料厂属于“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该证据已经由一审判决认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该“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公告”内容是:……2016年1月21日，烈山区政府关于“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公告”,明确了征收范围是“项目位于南湖东南部,西邻新湖路,北依望湖路,南临青谷路,东至原老铝厂—新北水泥厂，涉及烈山镇烈山、新北两个社区的附属物，总占地65公顷(975亩)”。而本案被上诉人烈山区政府当庭仅表示“张文华采矿许可证范围经国土局核查,该地块没有报批征收土地的情况”。并未对张文华石料厂的存在位置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提供的张文华石料厂《采矿许可证》上不仅有明确的地理坐标,也有相应明确的文字表述:“烈山村卧牛山北侧”。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原张文华石料厂在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范围。2、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未经查证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答辩意见认定案件事实显系主观推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最高人民法院（2018)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的表述,“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仅仅口头陈述烈山区国土局核查了张文华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范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文华石料厂的位置以及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准确位置以及征迁情况,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关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主观推断上诉人主张的地块未被征收显系草率。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是依据职权进行调查相关事实,但对于其认定事实是如何查证、何为查证事实依据也未予进行明示,故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况开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张文华石料厂现状照片及视频，证明位于烈山镇烈山村卧牛山北侧的张文华石料厂现已经被强制拆除，原石料厂现已改造为绿化草地，成为“淮北市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的一部分； 2.烈山区政府政务公开公示信息，证明张文华石料厂属于“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由烈山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烈山镇政府进行建设实施，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3.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烈山镇政府不是征收主体； 4.烈山区政府、烈山镇政府关于原告信息公开的书面答复各一份，证明被告与烈山镇政府互相推诿，拒不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 5.最高法院两个判例，证明烈山区政府是征收主体。 一审被告烈山区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况开英向烈山区政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2012年、2016年烈山镇烈山村卧牛山北侧地块土地征收及补偿相关信息。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的规定，征收土地根据土地性质、面积的不同，分别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即法律意义上的土地征收，是指依法经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后，再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土地征收。本案中，烈山区政府一、二审庭审中均称，案涉地块未经法定程序批准征收，况开英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地块已经法定程序批准征收，故一审法院认为烈山区政府作出的案涉信息公开答复虽有不当，但鉴于况开英申请公开的土地征收信息不存在，责令其重新答复无实际意义，故判决确认烈山区政府作出的案涉信息公开答复违法，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庭审中，烈山区政府称，2011年、2012年该区相关部门因环保需要，曾对案涉地块所在区域的石灰窑进行过清理，当时的政策是对自行拆除石灰窑及附属设施的经营者给予一定数额的奖励。2016年，烈山区政府决定实施烈山-卧牛山山体修复及景观建设项目，为此，对该项目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过拆迁及补偿。上述两次拆迁及补偿均不是法律规定的实施集体土地征收的行为。经询问，况开英申请信息公开主要是为查清其母亲所建石料厂因何拆除、被谁拆除、有无补偿、如何补偿、谁领取了补偿等问题，以便其下一步维护合法权益。因并非只有土地征收才会产生拆迁及补偿，因环保整治、山体修复等其他需要，也可能产生拆迁及补偿，为尽快实质性解决案涉信息公开纠纷，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况开英可重新向烈山区政府提交信息公开申请，清晰表述其所需的信息是所有与其母亲石料厂所在区域拆迁及补偿有关的信息。烈山区政府当庭表示，如果况开英按照该释明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只要其申请的信息存在，无论由该区哪个机关制作或者保存，均由烈山区政府统一收集，自收到况开英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其公开。况开英可按照上述释明，重新向烈山区政府提交信息公开申请。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况开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况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