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9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凯悦，女，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涛，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澎，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一审被告：张颍（曾用名张利颍），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军，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申诉人刘凯悦因与被申诉人李涛、一审被告刘澎、张颍、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监［2020］3400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飞、谢青青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凯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被申诉人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一审被告刘澎及刘澎、张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一审被告王军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9）皖12民终6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刘凯悦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刘澎与李小梅存在多笔借款，本案的纠纷为双方的第二笔借款。刘澎在原审及再审时多次抗辩收到的借款实际仅有转账的105万元，其余25万元为李小梅第一笔4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共25个月，按2.5%利率计算，合计利息25万元），刘澎的抗辩具有客观性、合理性，李涛主张现金支付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仅依据刘澎出具的借款条据和利息结算单，以刘澎后期未及时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异议等为由，对上述25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显然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将刘澎的71.55万元还款全部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已经查明，刘澎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6日，分七次还款共计71.55万元。刘澎虽然与李小梅另有纠纷，但是在另两起诉讼中均未涉及对上述还款的认定，因此上述还款应确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刘凯悦与李涛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应当以刘凯悦实际收到的借款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结合刘澎七次还款的时间、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借款，每次还款数额超过应付利息数额的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 刘凯悦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李涛辩称，1、刘凯悦向李涛借款130万元的事实有其本人书写及刘澎、张颍、王军签名担保的借条证明，另外李小梅的银行转账凭证、刘澎书写的利息计算单及添加的利息结算内容也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2、1993年至2010年间，李小梅从事烟酒批发经营，2010年以后经营“颍泉区寰岛酒店”，长期使用现金作为流动资金交易。3、担保人如果没有目睹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也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担保。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刘澎、张颍均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王军无陈述意见。 李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凯悦偿还借款130万元、利息截止至2017年6月按月息2分计算为26万元及律师费3.12万元，合计159.12万元（下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刘澎、张颍、王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刘凯悦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澎、张颍系夫妻关系、刘凯悦系刘澎、张颍之女。2014年3月19日，李涛通过其表姐李小梅与刘凯悦、刘澎、张颍相识。刘凯悦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李涛借款1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涛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借款人：刘凯悦”。刘澎、张颍、王军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借条出具的当日，李涛通过张**天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到刘澎工商银行账户内105万元。对于另25万元借款，李涛在庭审中诉称系通过李小梅以现金方式在王军店中交付给刘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对王军进行询问，王军否认李小梅在其店中交付过现金给刘澎。 刘凯悦通过刘澎账户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向李小梅转款20.75万元、2015年9月12日转款5万元、2015年12月4日转款1.3万元、2015年10月30日转款9万元、2016年3月3日转款15万元、2016年7月29日转款3万元、2016年8月16日转款17.5万元。以上共还款71.55万元。 庭审中李涛出具一份标题为鑫都盛达线缆有限公司的纸张一份，该纸张上记载为：“120万元×5个月×3=15万元；100×2.5×5=12.5万；200×2×5个月=20万；130×2×5=13万元。60.50万-3=57.5万元”。李涛称：“该纸张上所记载的数字为2016年8月16日其表姐李小梅与刘澎对账后，刘澎所书写的利息清单。其中130×2×5=13万元。系李涛所起诉的金额及刘凯悦应当按约定支付的利息。在该条据的最后一组数字60.50万-3=57.5万元，系李涛和张**天、李小梅（另案处理）总计4笔借款，截止到2016年8月16日应当支付的利息为60.5万元，刘澎等于2016年8月16日向李涛支付了57.5万元的利息，另外3万元的借款利息，刘澎等已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完毕”。 刘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在鑫都盛达线缆有限公司纸张上的数字及借条中的“利息结算到2016年8月19日，刘澎，2016年8月19日，日期用8个月”等文字并非本人书写。李涛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数字进行鉴定。2018年1月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5369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意见为在鑫都盛达线缆有限公司纸上所书写的数字及刘澎所在借条中所提出异议的文字与供检的刘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书写。 庭审后，李涛自行提供130万元借款还款利息明细表及借款还款利息结算说明（该还款利息说明包含李小梅、张**天的还款付息）一份，用以印证刘澎等的偿还利息及下欠本金的事实。刘澎等对李涛自行提供的借款还款利息明细表及借款还款利息结算说明不予认可，认为该还款及利息结算清单不真实，其与李涛之间均以银行转账交易为准，李涛所提供的利息结算说明中含有现金给付不属实，该结算表及说明系李涛为证实其主张所拼凑的数字，双方之间的借、还款均应当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借贷关系形成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李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澎等转款105万元，另25万元李涛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刘凯悦认为只收到其借款105万元并举证已经偿还了71.55万元，且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016年8月16日经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刘澎出具有利息结算单，在130万元的借条中刘澎同时注明有利息已结算至2016年8月19日，刘凯悦虽对此予以否认，但经过鉴定确为刘澎所书写。结合当事人借款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予以确认，对李涛自行提供的借款还款利息结算说明予以认可，对李涛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诉称予以支持。李涛诉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刘澎、张颍、王军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担保人未约定担保期限的，担保期限为六个月。从李涛陈述来看，其与刘澎于2016年8月16日进行对账，李涛起诉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其起诉时李涛未向本院提交在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判决：一、刘凯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涛借款13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21元，由刘凯悦负担。 刘凯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刘凯悦偿还李涛借款33.45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9日，刘凯悦出具130万元借条后，李涛仅给付借款105万元，李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另外给付25万元现金。借款后刘凯悦已经分七笔偿还71.55万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下欠本金33.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已经偿还了71.55万元，应作为本金。刘澎书写的利息清单或者在借条上添加的内容对刘凯悦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未书面告知审理程序转换，合议庭成员等事项，超期限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李涛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其未承担诉讼费用错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3日转款15万元存在笔误，应为2016年3月31日转款1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张**天持刘澎、张颍出具的28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请求偿还本息等；2017年6月12日，李小梅持刘澎、张颍出具的100万元和20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请求偿还本息等；上述案件正在审理期间，当事人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未提出异议。 李小梅与李涛系姐弟关系，李小梅与张**天系母子关系，上述案件所涉借款的出借、偿还等事宜均系李小梅实际操作。刘澎与刘凯悦系父女关系，李小梅与刘澎系多年朋友关系。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刘凯悦承担的偿还责任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据体现了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表达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记载了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借款的出借和偿还主要是通过刘澎具体实施，刘澎系刘凯悦的父亲，且同时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刘澎与李涛及其亲属之间的其他借款且有“利息”字样表述，刘澎在借条中明确书写“利息已结到2016.8.19号”及其自书的利息结算清单表述为“130×2×5=13万元”与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惯例相符，在此证据相互印证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借据载明借款130万元，其后几年期间，刘凯悦均未对本金数额提出异议，亦未借助其他方式进行救济，该借款经刘澎结算利息、延期使用、偿还款项等行为，与刘澎自书的利息结算清单表述为“130×2×5=13万元相互印证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借款、还款均通过李小梅和刘澎实施，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每一笔偿还款项的性质是本金或是利息，亦不能证明每一笔偿还款项所对应的具体那一笔借款及相应的期间。李涛出具的借款还款利息结算说明包含了经刘澎已经偿还的款项，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涛持有借据原件，且刘澎书写的利息结算清单（表述为“130×2个月×5=13万元”）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的印证。一审法院采信李涛举证的借条及利息结算说明等书面证据，对刘凯悦的辩称不予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判决刘凯悦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开庭时告知当事人案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及合议庭成员，并征求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意见，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未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引起诉讼的原因和实际负担的费用，根据具体情况确认诉讼费用的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综上，刘凯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5元，由刘凯悦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2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