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拉善盟沙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镇和硕特南路西民中北三巷**。 法定代表人：赵科有，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坤,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二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阿裕,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彤。 上诉人阿拉善盟沙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临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科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坤、王晶，被上诉人喜临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刚、崔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沙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庭审未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判决书记载的争议焦点脱离沙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喜临门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缺乏依据。从双方签订合同直到本案开庭，沙赛公司始终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喜临门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三、本案中，喜临门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喜临门公司未支付150万元构成违约，却又允许喜临门公司不付款项，这本身就存在严重矛盾。四、疫情可能构成不可抗力，但不是对所有合同履行方都构成不可抗力，喜临门公司无权以不可抗力为由拒绝履行义务。五、喜临门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但并未提出相应诉请，不应支持。六、一审法院给予很多假设性的事实作出判决，明显不当。 喜临门公司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的定性准确。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均存在违约”“后续赛事举办的不确定性”等多个角度论证合同不应再继续履行是正确的。二、2020年1月20日疫情爆发后，沙赛公司先是于1月27日单方面通知喜临门公司取消原定于2020年2月举办的亚冰赛，后又于2020年3月发函通知喜临门公司亚冰赛延迟至2021年2月举办、亚沙赛延迟至2020年8月举办。之后的2020年端午节举办亚新赛也未如期进行。基于上述事实，由于疫情的原因使得沙赛公司客观上丧失了履行合同的能力，这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所以，喜临门公司完全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从而中止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三、喜临门公司之所以与沙赛公司签订此份合作协议书，是希望通过五场赛事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季节，在约定的一年时间段内，连续不间断广泛宣传喜临门的品牌及相关产品，以达到2020年冠名广宣整体的连续性，完成销售冲量。五场赛事因为存在着不可替代的地域属性，所以只能在适宜的日期举办，一旦错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赛事将无法补办。喜临门公司应享有的赛事名称及LOGO使用权、媒体传播权、赛事物料体现权等权益均取决于五场赛事的如期举行，但这些合同期待利益均因亚冰、亚沙、亚新三场赛事不能如期举行而落空。鉴于上述事实，喜临门公司认为合同根本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沙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沙赛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喜临门公司立即支付阶段一合同款项1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二、判令喜临门公司立即支付阶段二合同款项90万元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双方签订《亚太地区商学院户外赛事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沙赛公司为乙方，喜临门公司为甲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内容与范围。1、甲方与乙方结为战略合作伙伴，并成为以下五项赛事（1.亚太地区商学院沙漠挑战赛，简称亚沙赛，举办地内蒙古腾格里沙漠，规模3300；2.亚太地区商学院新疆挑战赛，简称亚新赛，举办地新疆天山，规模1600；3.亚太地区商学院蓝冰徒步挑战赛，简称亚冰赛，举办地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州贝加尔湖，规模200；4.亚太地区商学院帆船挑战赛，简称亚帆赛，举办地深圳，规模100；5.亚太地区商学院雪山挑战赛，简称亚雪赛，举办地云南丽江哈巴雪山，规模60）的冠名赞助商，同时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对应的赞助，并享有相应的合作权益。2、赞助金额及支付：2.1现金赞助300万元，实物赞助为喜临门产品赞助，包括但不限于床垫、枕头等，价值50万元；2.2付款方式，阶段一，合同签订后在2020年1月15日之前，支付合同签约金额的50%即150万元，阶段二，2020年3月30日之前，支付合同签约金额的30%即90万元，阶段三，2020年7月15日之前，支付合同签约金额的20%即60万元，乙方需在甲方付款前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3赞助产品交付，合同签订后，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分阶段将产品运输至乙方地址，乙方需提前15天书面提交产品需求列表给甲方。二、甲方权利。（一）赛事名称及LOGO使用的权利。1.甲方有权使用喜临门杯第九届亚太地区商学院沙漠挑战赛、喜临门杯第四届亚太地区商学院蓝冰徒步挑战赛、喜临门杯第五届亚太地区商学院新疆挑战赛、喜临门杯第第三届亚太地区商学院帆船挑战赛、喜临门杯第二届亚太地区商学院雪山挑战赛战略合作伙伴的说辞进行宣传。2.赛事名称使用时限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3.甲方有权将赛事LOGO用于硬性广告，包括但不限于宣传海报、杂志、报纸、电视广告、品牌手册等。（二）媒体传播权（相关资料由甲方提供，具体以亚沙赛为例，其他赛事根据赛事规模做等比例调整）1.赛事负责投放的赛事广告中体现甲方冠名的赛事名称以及甲方企业LOGO;2.官方视频中特写露出6次；3、赛事手册全彩页广告2页，不小于A5幅面；4.赛事回忆录全彩页广告2页，不小于A4幅面；5、赛事官网、微博集中推送20条；6.赛事微信平台，协议周期内每月推动不少于8条。（三）赛事物料体现权（以下涉及独立的甲方宣传印刷资料由甲方提供）1.在额定活动现场拥有产品展台1个，宣发材料，易拉宝（800mm*1800mm）4个，位于入口或者通道醒目处；2.在启动仪式、院校宣讲会、欢迎宴会、庆功宴会、颁奖典礼、城市训练营等现场，在背景板均印制甲方冠名的赛事名称以及甲方企业LOGO，并设置2个展架或广告牌，2面合作伙伴旗帜；3.城市拉练现场印有甲方冠名的赛事名称以及甲方企业的LOGO旗帜1面；4.开幕式现场主背景板印刷甲方冠名的赛事名称以及甲方LOGO以及同样信息的旗帜10面；5.起、终点现场设置10张广告牌尺寸为800mm*1800mm、20面标有甲方冠名信息，大小为500mm*1200mm的旗帜；6.赛事补给点现场设置喜临门专属补给点1个，凸显喜临门元素；7、赛道距离提示牌印有企业冠名信息及LOGO，每5公里设置一面5号旗，共计9面；8.合影区现场背景板提现甲方冠名的赛事名称，位于最醒目位置，并在赞助商LOGO背景板上分布标识甲方LOGO。（四）其他权益1.免费参与并体验赛事，其中亚沙8人、亚冰3人、亚新4人、亚帆4人，亚雪1人（往返赛事举办地的大交通自行解决）；启动仪式环节安排甲方领导发言时间3分钟；2、可以参与赛事活动；3、合作期间可以使用赛事标识；4.在本届赛事中拥有行业排他权；5.赛事结束60个工作日内，可以获得本届赛事视频、图片、回忆录一套；6.可以在赛事中进行更好的产品展示，如可以提供产品给参赛队员使用；7.下届赛事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签约权；8.其他关联合作赞助商的优先推荐权。三、乙方义务1.乙方为合作范围内的赛事承办方，全程策划组织，保证赛事顺利进行；2.赞助现金及产品交付后，其使用和管理责任由乙方承担；3.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提供赛事所需资料和相关文件，以保证活动权益的有效落实；4.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举行赛事，则应退回甲方相应已付款项。五、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违约，有权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4.乙方有义务保证甲方完全、充分的享有本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全部权利，乙方未能按照此条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致使甲方权利受损或未能完全、充分实现的，每发生一次，乙方应承担2000元/次的违约金；5.一方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在不可抗力发生后的3天内，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6.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7.一方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不能免除责任方的责任。 2020年1月16日，沙赛公司向喜临门公司开出并寄送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1500191130/00339471-00339478、1500193130/05846887-05846893），合计150万元，喜临门公司于1月21日签收，但称目前尚未抵扣。 2020年2月20日，沙赛体育公众号发布文章《亚沙公益∣疫病无情，亚赛有爱》，该文配有3张含“全体沙友为湖北加油沙赛体育喜临门床垫”旗帜的照片；2月27日，公众号发布文章《亚沙公益∣防疫阻击战，沙友在行动》，该文配有2张含“全体沙友为湖北加油沙赛体育喜临门床垫”旗帜的照片。2020年2月4日、2月11日、2月15日、2月22日、3月4日、3月17日，沙赛体育公众号发布6期“战疫情在家练—商学院线上运动PK”，每期文章配发的一张主题照片右上角印有喜临门床垫字样。另，沙赛体育公众号每篇文章尾部广告区都排有“冠名合作伙伴喜临门床垫字样”。 2019年11月至12月，沙赛公司举办的第四届亚冰赛报名成功124人。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俄罗斯自莫斯科时间2020年2月20日零时起临时禁止持工作、私人访问、学习和旅游签证的中国公民入境。沙赛公司自认已取消亚冰赛，后因退赛而退款40人。 2020年2月24日，沙赛体育公众号发布《喜临门杯第九届亚太地区商学院沙漠挑战赛赛事公告》，载明因新冠肺炎疫情形势好转，暂定亚沙赛举办时间为五一期间不作变动，并与政府相关部门就赛事保障方案进行了沟通，对参赛队员的体检要求及现场健康管控要求进行了调整。4月16日，公众号发布文章《跑向沙9∣五一，你的亚沙如期而至》，举办五一沙漠线上赛活动。 沙赛公司制作的《沙赛体育2020》宣传PPT显示，沙赛体育主打四大产品系列：亚赛系列、沙翼训练营、朴生远梦、行业赛事，其中亚赛系列包含亚沙赛、亚新赛、亚冰赛、亚帆赛、亚雪赛五大赛事；亚沙赛（五一假期），已成功举办8届；亚新塞（端午假期），已成功举办4届；亚冰赛（2月底或3月初），已成功举办3届；亚帆赛（9月秦皇岛站、11月深圳站），已成功举办2届；亚雪赛（十一假期），已成功举办1届，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亚太地区商学院户外赛事合作协议书》，双方之间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该院评判如下： 一、合同目的目前已不能实现。1、沙赛体育主打四大产品系列：亚赛系列、沙翼训练营、朴生远梦、行业赛事等，根据合作协议，双方仅就亚赛五项赛事的冠名赞助作出约定。其余产品等并非双方合作内容。沙赛公司进行的所有活动都应围绕五项赛事而展开，喜临门公司的所有权利也系围绕五项赛事而设定。当五项赛事未能如期举办时，喜临门公司的赛事名称及LOGO使用权、媒体传播权、赛事物料体现权及其他权益完全失去了依托而无法实现，宣传效果也大打折扣，且喜临门公司称并未在其他时间和场合通过行使上述权利进行商业宣传，沙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2、沙赛公司所称的为五项赛事所做的准备工作，如启动亚冰赛报名程序并收取报名费、预订机票、取消亚冰赛并退还报名费，发布亚沙赛延期公告，称与政府相关部门就亚冰赛赛事保障方案进行沟通，对参赛队员的体检要求及现场健康管控要求进行调整，等，与案涉合作协议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为五项赛事同时系沙赛公司自身的产品，并非没有喜临门的冠名赞助就不会举办，且无论如何准备，准备工作都不能从根本上替代赛事活动举办所带来的喜临门公司权利的实现效果。3、沙赛公司组织的亚沙公益捐赠活动及公众号文章配图中含“喜临门床垫”的旗帜照片、6期商学院线上运动公众号文章配图中含“喜临门床垫”的主题照片，每篇公众号文章尾部广告区固定发布的“冠名合作伙伴喜临门床垫”，客观上确系替喜临门公司进行商业宣传的行为，但为数不多的捐赠物品、现场照片及文章配图能起到多大的宣传效果实难认定，更为重要的是，上述行为并非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并非沙赛公司的合同义务，与五项赛事无关，未经过喜临门公司同意，也不能实现合作协议约定的喜临门公司的各项权利。4、现双方未能就合作协议的变更履行达成新的一致，沙赛公司要求将合同期限延长、将五项赛事延期或改为线上比赛、增加赛事活动、发起配套推广活动、启动纪录片拍摄工作等，系单方改变合作协议内容，喜临门公司并不认可，沙赛公司据此要求喜临门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有违合同的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另一方面，上述行为均非合同的对等义务，并不能使喜临门公司的各项权利从根本上得到实现。 二、从合同履行来看，双方均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1、就喜临门公司来说，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沙赛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前提下，喜临门公司需在2020年1月15日支付阶段一款项150万元，虽然喜临门公司于1月21日才收到增值税发票，但此时并非春节法定假期，也尚无明确的禁止举办大型赛事的公告，喜临门公司应立即在21、22、23日内按约支付150万元，但其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系因其迟延支付所致。喜临门公司辩称因1月21日增值税发票放在门卫一楼不知情，后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同样，喜临门公司未按约支付阶段二款项90万元亦构成违约，但此时新冠肺炎疫情已爆发，其违约行为属不可抗力所致。2、就沙赛公司来说，因不同的赛事项目和比赛地点（沙漠穿越、新疆挑战、蓝冰徒步、帆船、雪山挑战）决定了各项赛事只能在气候适宜的日期举办，一般一个年度周期内的各项赛事也不大可能随意调整比赛时间。正如沙赛公司提供的《沙赛体育2020》PPT列明的那样，亚冰赛于2月底或3月初举办，亚沙赛于五一假期举办，亚新赛于端午假期举办，亚帆赛于9月在秦皇岛或11月在深圳举办，亚雪赛于十一假期举办。现沙赛公司自认2020亚冰赛已取消，欲延期至2021年2月，其未能如期举办亚冰赛已构成违约。同样，沙赛公司未能于五一假期举办亚沙赛亦构成违约。上述赛事系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而不能举办，属不可抗力所致。 综上，因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双方目前都不能履行案涉合作协议的主要条款，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完全实现，但考虑到离合作协议约定的届满期间尚有五月余时间，是否能调整安排举办赛事犹未可知，且沙赛公司坚持不解除合同，出于稳定交易秩序考虑，该院暂不予强制解除合同。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4约定，即使喜临门公司按约支付了阶段一、二的款项，沙赛公司目前也应向喜临门公司退还亚冰赛和亚沙赛的相应款项。且沙赛公司能否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剩余期间内如期举办亚沙赛、亚新塞、亚帆赛和亚雪赛尚不确定，沙赛公司可能无法履行对等义务，此时要求喜临门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喜临门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必须指出，本案合作协议并未解除，沙赛公司也并非基于违约责任主张损失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对沙赛公司要求喜临门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阶段一、二的款项及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沙赛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沙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批复、阿拉善左旗文旅局的复函、亚沙赛意外险投保名单，证明疫情好转，沙赛公司推进赛事举办，努力履行合同的事实。 喜临门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2.沙赛公司发送喜临门公司的通知函一份，证明沙赛公司对亚沙赛作出安排并通知喜临门公司交付赛事物料的事实。 喜临门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喜临门公司确曾收到该函件，但喜临门公司已经回函告知对赛事的延期举办不认可，拟举办的赛事规模与约定不符，喜临门公司不再交付赛事物料。 喜临门公司提交证据3.回复函一份，证明喜临门公司回复沙赛公司通知函的事实。 沙赛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同喜临门公司在回复函中的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予确认，证据1、2证明沙赛公司努力推进赛事开展，积极筹备亚沙赛的事实，证据3证明喜临门公司向沙赛公司表达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终止合同履行的意思。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2020年1月15日之前，喜临门公司应当支付沙赛公司150万元款项，但同时约定沙赛公司需在喜临门公司付款前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基于合同体系解释，沙赛公司应当在2020年1月15日之前向喜临门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沙赛公司未交付增值税发票的，喜临门公司有权拒付款项。沙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交付发票，喜临门公司在2020年1月21日收到，此时新冠肺炎疫情已经爆发，沙赛公司无法按约组织赛事系大概率事件，喜临门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系不安抗辩权的正当行使，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为喜临门公司存在违约有所不当。 对于喜临门公司而言，其订约目的在于宣传公司品牌，作为宣传载体的体育赛事，其举行时间、、地点节奏、规模都会影响宣传的效果。鉴于疫情的发展，沙赛公司组织的赛事基本已延期，在本案诉讼发生时所有赛事均未实际开展；其二审中陈述已对亚沙赛作安排，拟参赛人数为1400人，也远远不到原定3300人的规模。即沙赛公司无法按照双方约定时间、、地点规模安排赛事的事实清楚，喜临门公司合同目的基本落空。即使认为疫情因素构成不可抗力，沙赛公司不构成违约，喜临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也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解除权作为形成权，并不要求通过诉讼途径行使，沙赛公司认为喜临门公司没有提出诉请，不能主张合同解除，于法无据。一审诉讼中，喜临门公司明确主张解除合同，故可以确认双方合同自喜临门公司主张之日解除。 鉴于在喜临门公司主张解除之前，沙赛公司已通过微信公众号等途径对喜临门公司品牌作出一定的宣传，本院酌定喜临门公司补偿沙赛公司20万元，其余部分双方不再继续履行。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 二、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阿拉善盟沙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20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阿拉善盟沙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由阿拉善盟沙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阿拉善盟沙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