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瀚睿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企业孵化器**。 法定代表人：黄春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润峰，山东东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线以东。 法定代表人：王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勋利，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汉族，1970年5月20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山东瀚睿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公司”）、王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专利侵权纠纷，在案件尚未审结前被上诉人安排相关人员到上诉人处张贴大字报，在公众号上发表《雷霆打假，硕果累累》的文章，四处宣扬上诉人道德有问题，盗窃侵犯被上诉人技术，生产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但却以知识产权纠纷案件尚未审结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诋毁、诽谤上诉人名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因果关系颠倒，应予纠正。（二）一审程序违法。判决书所述公开开庭与庭审简易程序、审判员独任审判事实不符。 雷霆公司、王进辩称，王进与雷霆公司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所述事实均客观存在，并且已经经过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所陈述的一审程序违法是不存在的。在正式开庭期间，审判员、书记员均严格按照程序审判。 瀚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名誉权；2.被告在原告厂区前以张贴公告的方式或登报公告的方式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对原告的不利影响；3.判令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自2019年1月起不断地通过向客户发送快递、张贴大字报等方式败坏原告声誉，称“原告公司盗窃被告公司技术资料，侵犯被告专有技术、专利技术，生产假冒伪劣，推销仿造产品”，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损害了原告的声誉，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2知民初62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为山东高线运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线公司），被申请人为青岛易和智能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和瀚睿公司，该裁定载明高线公司诉易和公司、瀚睿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易和公司、瀚睿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8199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易和公司和瀚睿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02知民初62号之三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易和公司与瀚睿公司的复议请求。2019年6月18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2知民初86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为雷霆公司，被申请人为易和公司和瀚睿公司、黄春豪，该裁定载明雷霆公司诉易和公司、瀚睿公司、黄春豪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易和公司、瀚睿公司、黄春豪所有的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2019年9月23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辽02民初1516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为雷霆公司，被申请人为易和公司和瀚睿公司，该裁定载明雷霆公司诉易和公司、瀚睿公司、黄春豪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易和公司、瀚睿公司、黄春豪所有的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2019年7月1日，万永松向胶州市公安局马店派出所报警称有人在其公司门口贴广告。同日，胶州市公安局马店派出所对万永松的询问笔录载明：其是易和公司外协工作的负责人，有人在其公司门口贴广告，其报警。万永松称对方自称是雷霆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其公司与雷霆公司是竞争关系，导致对方在其公司大门口张贴广告，广告共两份，一份是《告瀚睿公司全体员工书》，一份是《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对方在其公司贴了三次广告，最后一次被其发现并报警。同日，胶州市公安局马店派出所对田强的询问笔录载明：田强称其系高线公司保卫科的负责人，其于2019年6月29日晚上10时左右、2019年7月1日16时许，到马店政府北瀚睿公司贴广告，广告的标题为“告瀚睿公司全体员工书”,内容大致的意思是由于瀚睿公司侵犯了其单位的知识产权，其公司把瀚睿公司告上了法院，所以贴在瀚睿公司门口，让瀚睿公司的员工看看有没有提供举报线索的，他们会给予奖励。田强称他们共有三人去贴广告，共印刷了8份，是高线公司的总经理庄勋利让他们去贴的。原告提交被告雷霆公司公众号发表的文章、关于对合作伙伴的告知函、法律风险提示函、劳动合同、原告入职登记表、员工离职申请、微信截图、报价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欲证明被告污蔑原告股东因人品问题被辞退，原告窃取被告技术及客户资料，生产假冒伪劣产品，以上行为诋毁了原告声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导致原告多名员工离职。被告雷霆公司及被告王进对公众号中的文章无异议，但认为文章是客观陈述，并未捏造事实，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告知函中被告雷霆公司的公章申请鉴定。原告在庭审中称瀚睿公司与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春豪，在同一个院内办公，虽原告的注册地在山东省高密市，但原告的实际经营地在胶州，因此虽然是易和公司的员工进行报案，但是被告张贴大字报、发送的函件均针对的是瀚睿公司和易和公司两家公司以及相应的股东。两被告在庭审中称高线公司与雷霆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股东除王进之外其他股东不重复，雷霆公司与高线公司注册地及生产地均不在同一地址，雷霆公司在青岛市××新区，高线公司在胶州市马店。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被告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侵犯知识产权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尚未出具审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名誉权，提交了胶州市公安局马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雷霆公司公众号发表的文章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因被告雷霆公司与原告瀚睿公司、案外人易和公司之间存在侵犯知识产权的案件，且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现在该两个法院尚未出具审判结果，故在侵犯知识产权的案件未有最终判决之前，原告瀚睿公司起诉主张被告侵犯名誉权，其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诋毁、诽谤原告名誉，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雷霆公司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法院亦不予准许。原告瀚睿公司如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瀚睿冶金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公安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副总庄勋利安排人员到上诉人处张贴大字报。证据二被上诉人2020年10月2日发表的《打假在行动》公众号文章，证明直至一审完毕被上诉人仍然在不断地发表文章，称上诉人推销高仿假冒产品，瀚睿公司总经理黄春豪利用职务便利窃取被上诉人图纸和客户资料，生产假冒伪劣产品，并将未生效的法院判决大肆进行宣传。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内容是客观事实的陈述，不存在编造诽谤。大字报在张贴时有人第一时间报警，所以被撕下来，未造成公众影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发布，而且内容也符合客观事实，该公众号所载明的时间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鉴于二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在被上诉人公众号未搜索到该文章，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五份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侵犯了山东高线设备公司以及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知识产权，构成严重侵权。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权益的客观陈述，并没有伪造事实，也不存在侵权的问题。上诉人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上诉人已经上诉。即使上诉人部分产品侵犯被上诉人公司专利，也不代表上诉人窃取其公司的技术资料和客户资料，生产的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上诉人的产品以及客户远远多于被上诉人公司所起诉的几个专利侵权所涉及的。即使判决生效了，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无权以此类侮辱性的语言大肆地宣扬损害上诉人的声誉。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五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专利权成立。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法人名誉权侵权。法人名誉权是对以法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为核心的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侵害法人名誉权，必须具有捏造、散布有损他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虚假事实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施名誉权侵权行为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处张贴《告瀚睿公司全体职工书》；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客户发放《告知函》等；三是被上诉人公众号《雷霆打假，硕果累累》文章。因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上诉人声誉受损，导致员工离职、客户流失。本院认为，《告瀚睿公司全体职工书》内容主要有“瀚睿公司涉嫌盗窃我司技术材料，涉嫌违法生产销售我公司产品，涉嫌生产假冒伪劣。在瀚睿公司上班有可能拿不到任何的工资和生活费。”《告知函》、《雷霆打假，硕果累累》公众号文章主要内容“黄春豪因诚信和道德品质问题被我公司辞退。涉嫌盗取公司大量技术图纸和客户资料。涉嫌触犯专利法。”，并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对《告知函》雷霆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即使公章真实，从查明事实看，该内容符合当时雷霆公司与瀚睿公司就产品专利发生争议的基本事实。尽管言辞过激，但被上诉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尚能如实陈述案件审理进展、发表评论意见。该评论的基础事实真实存在，而非被上诉人凭空编造，没有贬损上诉人经济实力的表述。考虑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春豪曾在被上诉人处就职、双方确因专利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言论缺乏理性克制尚在可容忍范围内。同时，公民或法人的社会评价应以一般社会主体普遍判断为标准，并非以个别当事人的主观感受定性。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客户流失与被上诉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上诉人员工是否选择与其继续建立劳动关系，与员工薪酬等诸多因素有关，涉及其职工自身选择问题。故即使上诉人部分员工离职，也不能仅据此就得出上诉人社会评价已受到贬损的结论。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笔录，笔录载明适用普通程序，审判人员组成合议庭，上诉人亦在笔录上签字确认。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再另,同行业之间市场竞争广泛存在。被上诉人行为虽不构成名誉权侵权，但言辞过激、行为不当。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商业道德、信守诚信信用，采用正当手段进行商业竞争。 综上所述，上诉人瀚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山东瀚睿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