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隆雄，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日新，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新津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群，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芸熙，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原审被告：李发亮，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李隆雄因与被上诉人胡日新、原审被告何芸熙、李发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隆雄、被上诉人胡日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芸熙、李发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隆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驳回胡日新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日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支持胡日新要求李隆雄承担25000元律师费的请求，在原本就约定并判决违约责任及利息的情形下，还要李隆雄承担高昂的律师费，该判决对李隆雄极不公平。本案中，已经判决了25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年利率21.6%，另有判决律师费25000元，显然已经超过年利率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依法应当受到上述规定的限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隆雄的上诉请求，维护李隆雄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胡日新答辩称：李隆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隆雄和胡日新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产生的纠纷，败诉方要承担胜诉方的所有费用，李隆雄承担律师费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李隆雄说的另外纠纷是房屋装修质量合同纠纷，与本案装修款转为借款没有关系的，李隆雄应承担胡日新在一审支付的律师费。原审被告何芸熙、李发亮未提出答辩意见。胡日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立即偿还胡日新25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1.6%，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18000元）；二、判令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立即偿还胡日新3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判令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立即偿还胡日新12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判令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将武江区西联镇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无偿交给胡日新使用，期限至李隆雄全部还清借款本息止；五、判令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赔偿胡日新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期间，李隆雄、何芸熙将其二人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屋及李发亮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栋房屋交给胡日新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仅口头约定胡日新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进行装修，芙蓉新村一街4座A栋房屋的包干价为120000元，芙蓉新村二街3座C栋房屋以实际工程量结算。2019年6月20日，胡日新与李隆雄对芙蓉新村二街3座C栋房屋、芙蓉新村一街4座A栋房屋的装修工程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名确认的《装饰设计结算表》，双方确认芙蓉新村一街4座A栋房屋工程造价为120000元，芙蓉新村二街3座C栋房屋的工程造价为236095元。2019年6月27日，胡日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隆雄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委托甲方装修位于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芙蓉新村二街3座C的住宅，现由于乙方无资金付清甲方的装修工程款，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应付甲方的装修工程款合计356095元，对该金额双方已经结算确认，任何一方均不得提出异议。2、乙方已经支付装修工程款120000元，尚欠装修工程款236095元。3、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装修工程款36095元给甲方。4、剩余装修工程款200000元，乙方暂时无力偿还，双方同意该款项转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同时，乙方再向甲方借款50000元，甲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给甲方，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款250000元的借条，作为本合同附件。5、两项借款合计250000元，借款期限五年，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到期一次性归还。乙方按年利率21.6%（即月利率1.8%，每月利息4500元）付息，每月28日前付清当月利息。如乙方未能如期付清当月利息，甲方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清250000元本金及利息。6、乙方在2019年7月1日前将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无偿交给甲方使用，期限至乙方全部还清250000元本息止。甲方有权将芙蓉新村二街3座C三层、四层（胡日新庭上确认该处“二街3座C”为笔误，实际应为“一街4座A”）转租给他人并自行收取租金，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若第三人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及租赁提出异议，由乙方负责解决。如乙方不能解决，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并且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7、乙方在借款期间有权随时提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部分或者全部），乙方提前归还部分本金的，双方以书面形式重新确认尚欠本金数额及月利息数额（利率不变）。乙方提前归还全部本金的，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本协议终止。8、若任何一方在履行本协议书时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9、双方同意签订本《协议书》由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见证。律师服务费由乙方承担。10、本协议书双方签字后即生效。本协议书任何涂改均无效。11、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存档一份。”同日，胡日新向何芸熙的账号转账支付47000元，并代李隆雄向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见证费3000元。李隆雄遂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胡日新360**元，不计利息，2019年12月31日还清。”及内容为“今借到胡日新2500**元，月息1.8%，每月28日前付息，五年内还清。”的两份借条给胡日新收执。另查明，对于涉案的工程，胡日新共收到何芸熙微信支付的工程款120000元，其中60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前分数笔支付，30000元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支付。2019年8月1日，李隆雄在微信中告知胡日新芙蓉新村一街4座A的三楼没有租出去，四楼月租金1300元，并确认应向胡日新支付1300元（租金）、4500元（协议约定的利息），合共5800元。2020年1月13日，胡日新与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作为其一审代理人参加诉讼。胡日新为此向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李隆雄签名确认的《装饰设计结算表》，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的工程款结算为120000元，芙蓉新村二街3座C的工程款结算为236095元，合计356095元，减除被告已支付的120000元，剩余工程款236095元未付。李隆雄、何芸熙虽对芙蓉新村二街3座C结算的工程款结算数额提出异议，但鉴于李隆雄对装修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的确认行为并不属于必须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实施的行为，且李隆雄、何芸熙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推翻由李隆雄签字确认的《装饰设计结算表》，对李隆雄、何芸熙上述抗辩主张，该院不予以采纳。胡日新与李隆雄在《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款36095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条款。现李隆雄未于约定时间向胡日新支付工程款36095元，已经构成违约，对胡日新要求李隆雄支付工程款36095元，并自逾期之日（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剩余工程款200000元，胡日新与李隆雄在《协议书》中约定转为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属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该院予以确认。至于胡日新于2019年6月27日出借给李隆雄、何芸熙的50000元，李隆雄、何芸熙虽主张仅收到47000元，但根据胡日新与李隆雄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的律师见证费3000元由李隆雄负担，对胡日新关于从该笔借款本金中抵扣3000元用以支付律师见证费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综上，该院确认胡日新与李隆雄之间存在借款数额为2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借款双方虽约定还款期限为2024年6月30日，但李隆雄并未依约定于每月28日前支付当月利息4500元，现胡日新要求李隆雄提前履行还款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李隆雄应承担向胡日新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的责任。对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款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月息1.8%（年利率21.6%）支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鉴于胡日新自认李隆雄已支付两个月的借款利息9000元，本案中又要求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未付的借款利息应自2019年8月27日开始计算。对于胡日新要求李隆雄向其支付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租金12700元及将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无偿交给其使用的诉讼请求。《协议书》中虽约定：乙方在2019年7月1日前将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无偿交给甲方使用，期限至乙方全部还清25000元本息止。甲方有权将芙蓉新村一街4座A转租给他人并自行收取租金，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若第三人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及租赁提出异议，由乙方负责解决。如乙方不能解决，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并且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但因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的所有权人并非李隆雄，其对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的处置行为属无权处分，在李发亮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李隆雄也未在协议书签订后取得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处分权的情况下，《协议书》中关于“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的约定均为无效约定。胡日新要求李隆雄将武江区西联镇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无偿交给其使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的租金，胡日新主张其与李隆雄经协商，同意由李隆雄负责出租武江区西联镇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其每月收取租金2800元，至2019年12月31日应收16800元，但李隆雄仅支付了4100元，应继续支付12700元。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一、对于胡日新关于李隆雄同意每月向其支付租金2800元的主张，胡日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从胡日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隆雄同意按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的房租标准补偿胡日新，但又指出三层并未租出，四层租金1300元。三、无论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出租后每月所获租金数额是多少，其权利人均非李隆雄，李隆雄亦无权处分该笔租金。因此，对胡日新要求李隆雄向其支付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租金12700元及将芙蓉新村一街4座A三层、四层无偿交给其使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隆雄无权处分行为对胡日新造成的损失，以及李隆雄已向胡日新支付的租金4100元，本案中均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觅途径解决。但本案中仍需指出，即使李隆雄同意按租金标准补偿胡日新，但该款项实质上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该笔款项与借款利息合计也不得超过年利率24%，即李隆雄为获得案涉250000元借款每月支付的成本（包含利息4500元）不得超过5000元。至于律师费，胡日新与李隆雄在《协议书》中约定“若任何一方在履行本协议书时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条款，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胡日新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5000元，属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李隆雄应予承担。对于何芸熙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一、芙蓉新村二街3座C的工程款为李隆雄、何芸熙的夫妻共同财产，为装修该房屋产生的工程款36095元，何芸熙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案涉借款中有200000元为芙蓉新村二街3座C的工程款转化而成，根据上述同一理由，何芸熙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三、借款50000元，胡日新汇入何芸熙的微信账户，何芸熙未举证其并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同样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四、律师费为胡日新与李隆雄签订《协议书》时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何芸熙并非该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的效力不及于何芸熙，何芸熙对此无需承担责任。对于李发亮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胡日新负责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芙蓉新村二街3座C的室内装修，经结算李发亮的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的工程款结算为120000元，李隆雄、何芸熙的芙蓉新村二街3座C的工程款结算为236095元，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仅向胡日新支付了120000元，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以支付何人房屋的情况下，结合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已交付使用，而芙蓉新村二街3座C工程尚有收尾工作未完成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对李隆雄、何芸熙、李发亮关于该120000元用以支付李发亮的武江区芙蓉新村一街4座A的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因此，胡日新要求李发亮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李隆雄、何芸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日新支付工程款360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尚欠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李隆雄、何芸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日新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欠款本金，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21.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李隆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律师费25000元给胡日新；四、驳回胡日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6.94元，减半收取计3213.47元，由胡日新负担113.47元，李隆雄负担3100元（何芸熙在28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隆雄应否支付律师费25000元给胡日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胡日新与李隆雄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若任何一方在履行本协议书时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在李隆雄未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胡日新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诉讼中，胡日新提交了其与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25000元的发票，代理律师出庭履行了代理义务，且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收费25000元符合《广东省物价局、省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李隆雄承担。因此，一审支持胡日新要求李隆雄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隆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李隆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