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3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建安区长村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南环西路长村张村。法定代表人李玉龙，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军委，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晓艳，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木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路（汪庄村）。法定代表人徐淑焕,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小雷，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新伟，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大鹏，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萌，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瑞祥路中段开发区管委会大楼。法定代表人蔚钟声，主任。上诉人许昌市建安区长村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村张街道办）因三木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诉其与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行初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一审诉称：（一）1994年，徐新伟与原许昌县七里店乡罗庄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开办养鸡场。为扩大养鸡场规模,2004年12月，由徐小雷出面与原许昌县七里店乡罗庄村汪庄七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徐小雷承包汪庄村东头（东西路以北）的洼地，承包期限为30年，徐小雷依约每年支付相应的承包费。而后，徐小雷、徐淑焕等人成立三木公司给养鸡场做配套服务，基于对养鸡场服务，进行了必要的建筑，形成了总占地面积7900平方米的两个场院。公司自成立以来积极向国家纳税，多次被评为“养殖示范户”，还于2009年5月21日登上了《中国企业报》。（二）2019年11月4日，在经开区管委会组织下，长村张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徐志刚现场指挥，纠集管委会下属公安、城管、安检等部门人员及雇佣社会青年共计400-500人，于早上7点将厂区围的水泄不通，将徐小雷、徐新伟及三木公司人员强行扭出现场，几台钩机捣开了厂区大门，开始违法暴力强拆，历时一天一夜，公司所有的厂房、办公室、财务室、机器设备、办公设施、账册、档案无一幸免，现场被夷为平地。（三）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所规定的法定程序，不听取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的陈述与申辩，不给予其复议、诉讼的权利，不考虑也不履行确认建筑是否违法的职责，即依靠野蛮、暴力手段，违法强拆，使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财产荡然无存、使公司人员流离失所。综上，请求：1.确认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强制拆除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位于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村张街道办事处罗庄社区汪庄东头两个厂院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承担。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12月20日，许昌市魏都区七里店乡罗庄村汪庄七组（甲方）与许昌市魏都区七里店乡罗庄村汪庄七组村民徐小雷（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甲方自愿将村东头，东西路以北的洼地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土地四至：东至本组责任田，西至徐学伟、徐新伟民宅，南至本组土地，北至徐小放土地。南北长65.5米，东西长87米，折合亩数为8亩（捌亩），其中有3.3亩每年向村里交承包费，剩余的是徐小雷及其家人的责任田，不交任何费用，本合同乙方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自2004年12月20日至2034年12月20日止。该合同签订后，徐小雷在承包地上进行种鸡喂养，并建筑了养鸡厂厂房，实施了院内的地面硬化，修建池塘。2008年9月2日，徐小雷和徐淑焕、李俊义合伙注册成立三木公司，承租的是徐小雷承包汪庄七组的上述土地，养鸡场和三木公司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2008年11月17日，许昌市国土资源局向三木公司作出（许国土监告字[2008]50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三木公司因未经合法批准，占用长村张乡罗庄村七组5413.2平方米的土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土地违法行为作出：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限1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对你单位非法占用的5413.2平方米基本农田，按每平方米30元处以罚款，共计罚款162396元的行政处罚，在该告知书上载明了公司应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等权利；根据许昌市国土资源局的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就（许国土监告字[2008]50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的内容及向三木公司送达情况进行了公证，并于2008年11月19日作出了[（2008）许天证经字第1244号]《公证书》。2008年12月15日，许昌市城乡规划局向三木公司作出《许昌市城乡规划局违章建筑认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经调查，你公司在许昌市经济开发区汪庄村东头院内所建的厂房等建筑物、构筑物，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从11月24日你单位来我局陈述、申辩理由时至今，仍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明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河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现认定上述你公司的房屋属于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或建筑许可的违章建筑”；根据许昌市城乡规划局的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就许昌市城乡规划局工作人员向三木公司送达上述《许昌市城乡规划局违章建筑认定告知书》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并作出了[（2008）许天证经字第1343号]《公证书》。2008年12月24日，许昌市国土资源局向三木公司作出（许国土处罚决字[2008]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许昌市国土资源局的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就（许国土处罚决字[2008]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及向三木公司送达情况进行了公证，并于2008年12月24日作出了[（2008）许天证经字第1369号]《公证书》。2019年10月17日，长村张街道办向三木公司作出（2019）年拆字第10-1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查实：你（单位）在罗庄社区汪庄东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私自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属私搭乱建行为，限你于11月1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逾期不能拆除的，我们将组织人员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同日，该通知书向李军义送达。随后，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于2019年11月4日对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诉称的位于许昌市经济开发区长村张街道办事处罗庄社区汪庄东头两个厂院实施了拆除行为，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办函[2010]18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河南许昌经济开发区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复函》，国务院同意许昌经济开发区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定名为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实行现行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政策。2011年6月7日，许昌市人民政府作出（许政[2011]59号）《许昌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制止私搭乱建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三条主要载明了：明确责任，区管委会是制止私搭乱建工作的责任主体，管委会负总责，对辖区内的私搭乱建做到及时发现，及时拆除。2017年3月20日，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室印发的（许开办文[2017]12号）《关于的通知》附件中载明“养殖场名称新伟鸡场；法定代表人徐新伟”。一审庭审中，徐小雷、徐新伟认可在本案所涉两个厂院养殖的家禽在停业前，所涉家禽均已出售，2009年6月份三木公司停止蛋托制作业务。一审庭审中，徐小雷称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仅包含西厂院面积，不包含东厂院面积，三木公司位于西院的部分区域。一审庭审中，一审原告方称东西院的养鸡场属于徐小雷、徐淑焕、徐新伟，长村张街道办称不清楚养鸡场的财产分配问题。一审庭审中，长村张街道办认可涉案的两个厂院是由其实施拆除的。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载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1.关于徐小雷、三木公司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徐小雷在涉案承包地上修建了养鸡厂进行种鸡喂养，且2008年9月2日成立的三木公司承租的是徐小雷涉案承包地，故可认定徐小雷、三木公司与本案所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2.关于徐新伟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根据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室下达的需关停搬迁养殖场户名单，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所举的证人证言，一审原告方所称东西院养鸡场属于徐小雷、徐淑焕、徐新伟的述称以及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可推定徐新伟在涉案被拆除的两个厂院中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综上，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与本案所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根据（许政[2011]59号）《许昌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制止私搭乱建管理工作的意见》的精神可知，经开区管委会是制止辖区内私搭乱建的责任主体，而长村张街道办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对涉案的两个厂院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所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程序正当原则是我国行政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严格遵循法定程序。本案诉争的行为是强制拆除行为，强制拆除行为作为一种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向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履行相应的送达、告知、公告等法定程序即拆除涉案建筑。因此，在此情况下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实施的拆除涉案厂院的行为应属违法行为，但由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而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应被确认为违法行为。综上，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于2019年11月4日强制拆除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位于许昌市经济开发区长村张街道办事处罗庄社区汪庄东头两个厂院的行为违法。上诉人长村张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确认三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具有利害关系，却忽视了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因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和相关审批手续等系违法、违章建筑的事实。（二）上诉人依职权执行违章建筑拆除行为，并依照法定程序履行相应的送达、告知、公告等义务，拆除行为程序合法、正当。（三）被上诉人修建的违章建筑导致许昌市许由路项目西延工程项目建设停滞不前，被上诉人将个人利益凌驾于社会公共利益之上，拒不履行义务，以违章建筑为筹码漫天要价，上诉人为市政府规划项目有序推进，依法进行的拆除行为于法于情于理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三木公司、徐小雷、徐新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经开区管委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和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开区管委会、长村张街道办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本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而涉案建筑物是否为违法建筑是后续行政赔偿诉讼中应着重考虑的问题，因为它会影响到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但却不会影响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断，故长村张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行初179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昌市建安区长村张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