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1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泉口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新县洋港镇泉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MA48CKBK55。法定代表人：陈志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蕾、刘陈，湖北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玉华，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阳新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泉口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玉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玉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有误。程玉华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鹏建设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明显不当。2.涉案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标准，程玉华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因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应该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因涉案工程不仅未达到约定的建设面积，且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均未竣工验收，程玉华无权主张工程价款。其为保证花菇生产，避免购销合同违约，不得已使用部分未达竣工验收标准的大棚，且其实际已支付198万元，与工程价款相符甚至超付。3.一审判决对大棚面积重复计算，且对工程单价自由裁量，事实不清，损害其合法权益。认定泉口村大棚面积已完工35.37亩没有依据，实际将未完成部分12.2亩重复计算。对于路面部分的面积也不应计入工程范围结算。工程量勘测并未经其确认，不能作为案件裁判的事实依据。程玉华答辩称：1.本案合同有效，涉案大棚工程不是建筑法意义上的建筑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2.由于泉口公司没有支付前期工程款，后期工程施工才无法进行，部分大棚因此未完工。3.关于工程量，一审中泉口公司要求鉴定，但后来未交费拒绝鉴定。随后法院办案人只能实地勘察，具体工程面积的表格也经过工程项目负责人认可提供。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程玉华的诉讼请求：判令泉口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191万元，并承担损失1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泉口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程玉华作为承包方于签订了一份《大棚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泉口公司将其在湖北阳新县香菇种植基地的香菇种植大棚(钢架结构)工程，交给程玉华承包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泉口村工地每亩承包价，4.9万元计算(按棚面积计算)。2.下磨村工地，5万元计算(按棚面积计算)，泉口公司交给程玉华承建100亩香菇种植大棚，工程总承包价为约495万元(包含安全管理费，工程最终总价以实际建成为准。保修期一年，人为与不可抗自然灾害除外)。3.程玉华按泉口公司要求承建。外棚总高4.8米上下两层/3匹遮阳网：立柱用60×60壁厚1.5米方管，每间隔6米立小根立柱，柱基件用混泥土浇筑预埋，横粱用50×50壁厚1.50毫米方管：遮阳网必须采用新料做的好品质遮阳网。内棚:菇架脚柱用30×20壁厚0.8毫米方管，每间隔1.5米立1脚柱，横管用20×10壁厚0.6毫米方管，菇架上下9层：尼龙膜采用新料做防紫外线尼龙膜。外大棚采用焊接组装，内外遮阳系统采用齿轮齿链，电动收网系统，电机由甲方提供。其他具体细则参照甲方样棚。4.泉口公司做好水电路三通，并提供程玉华无偿使用。施工地段的地平整由泉口公司负责。5.程玉华公司必须在阳历2016年8月底前完成100亩工程的80%，在阳历2016年9月底前100亩工程必须全部竣工交付，程玉华对工程的安全生产、质量、进度负责，不能按期交工，给泉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程玉华负责。6.在施工过程中，泉口公司有权监督工程质量、材料标准及工程进度。7.工程建设材料进场后，泉口公司预付程玉华工程款30万元。第一批外棚50亩、内棚25亩建好后再付工程款50万元，第一批50亩内棚全部建好后再付工程款20万元，第二批工程建设材料进场后，再付工程款30万元。第二批外棚50亩建好后再付工程款50万元。在内棚做好后再付20万元，全部完工后再付工程款100万元，余款约200万元在农历2017年10月底前全部付清。泉口公司如不按工程进度付款造成经济损失由泉口公司负责。程玉华、泉口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17年8月10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1.把原合同未完工的下磨村花菇基地大棚22亩，继续由程玉华施工，盖好大棚的遮阳网，必须保质保量地按泉口公司要求不能偷工减料。2.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先垫付20万元工程款，但程玉华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进场地施工，不能以任何事由延期进场施工时间，否则泉口公司有权拒绝程玉华施工，并且合同项下所欠的工程款自动放弃，不再欠程玉华前期制作工程款。3.程玉华必须自进场施工20天内完成工程任务，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工程进展(自然灾害无法施工除外)，否则每拖延一天时间扣工程款1000元整，以此类推。4.若程玉华完成下磨村花菇大棚盖顶时经泉口公司验收合格后，再进泉口村花菇基地盖20亩大棚遮阳网，另给程玉华20万元的工款，具体质量要求和施工时间以上一、二、三条内容为准。合同签订后，程玉华依约进行了施工，泉口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11月24日泉口公司出具了：“程玉华等股东四人在阳新县承建香菇大棚。实做101亩，总欠款191万元”的证明条据，并盖有泉口公司印章。审理过程中，泉口公司就工程量、工程造价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泉口公司未缴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尔后，泉口公司又就欠款191万元的证明条据不是泉口公司出具为由，申请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又因提供的资料不齐全被退回。2019年7月11日，双方于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实地勘测并予以确认。泉口村：已完工面积的为35.37亩，膜纸和遮阳网未完成部分的面积为12.2亩，路面部分的面积为2.61亩。下磨村：已完工的面积为18.09亩，接种棚（没有内架）的面积为2.43亩，没有外架的大棚面积为22.14亩，路面部分的面积为1.58亩（具体面积计算详见附表）。泉口公司总计已支付程玉华工程款1981541元。案涉工程已由泉口公司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大棚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未全部竣工，且泉口公司未曾出具竣工验收书，但花菇大棚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对泉口公司以程玉华承建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及未完全完成部分具体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将按双方已确认已完工部分工程量的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计算，对于未完全完成部分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将参考程玉华自认的价格酌情确定。其中，1.已完工部分工程款：①泉口村部分173.131万元（35.37亩×4.9万），②下磨村部分90.4万元（18.09亩×5万元）；2.未完全完成部分工程款：①泉口村未完成薄膜纸、遮阳网、收网系统的12.2亩酌情以合同工程单价的三分之二计算，即12.2亩×4.9万×2/3=39.873万元，②泉口村路面部分酌情以合同工程单价的三分之一计算，即2.61亩×4.9万×1/3=4.22万元；③下磨村接种棚（没有内架部分）面积2.43亩酌情以合同工程单价的三分之二计算，即2.43亩×5万×2/3=4.01万元，④没有外架的大棚22.14亩酌情以合同工程单价的三分之一计算，即22.14亩×5万×1/3=36.531万元，⑤下磨村路面部分1.58亩酌情以合同工程单价的三分之一计算，即1.58亩×5万×1/3=2.607万元。已完工部分工程款和未完全完成部分工程款总计为350.772万元，即泉口公司应支付总工程款350.772万元，其中扣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198.1541万元，下欠工程款152.6179万元。因程玉华主张的损失13.9万元系拖欠材料款及工人受伤所花费用，与本案标的无关，程玉华可另行起诉，故对程玉华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泉口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程玉华工程款152.6179万元；二、驳回程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对于大棚施工实际面积双方存在的分歧，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再次确认后，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泉口已完工部分面积35.4亩含未完工部分的12.2亩，因此不应将12.2亩作为已完工部分计算工程价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泉口村大棚面积已完工部分多计入12.2亩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大棚建设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2.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大棚系农业生产设施，主要用途是为了满足香菇种植，其结构形式为钢架结构。因此，涉案大棚无论从结构形式、材料要求，还是实际用途、安全标准，均与建筑法意义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存在实质的区别。泉口公司上诉认为程玉华不具备工程建设相关资质，并以此主张涉案大棚工程合同无效，显然与大棚施工客观实际情况不符，与建设工程相关立法旨意不合，故对泉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大棚面积，对程玉华实际完工大棚面积除应扣减一审判决中泉口村35.4亩中的12.2亩外，对于下磨村的大棚面积以及全部路面面积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泉口村大棚完工面积予以纠正，确认为23.2亩，泉口公司认为泉口村大棚面积计算有误，该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多计算的工程款59.78万元（12.2亩×4.9万元/亩）应予扣减，一审判决认定其他的面积数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泉口公司对于未完工部分的大棚工程量计价方式不予认同。因涉案大棚工程没有相应政府部门发布的计费标准，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承包价也直接按照大棚建成面积计价，基于涉案大棚实际架设情况，一审判决对未完工部分大棚实际施工程度，以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酌情确定大棚工程价款，符合客观情况，利于双方工程款纠纷的最终解决。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酌定比例得出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定，对泉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对大棚间路面部分应否纳入总面积计算工程款的问题，因该争议涉及的路面上方也架设了部分方形钢管，并覆盖了黑色遮阳纱网。该路面部分形式上圈入了整个大棚的范围，故一审判决依据双方按大棚面积计算工程款的约定，结合该部分材料、人工投入的实际情况，按照约定价款标准的三分之一计算该部分工程款，处理结果合理，本院对此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泉口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关于大棚完工面积认定有误，工程款计算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湖北泉口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玉华工程款928379元；三、驳回湖北泉口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96元，由湖北泉口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59元，程玉华负担4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6元，湖北泉口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357元，程玉华负担6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