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庆路**。 法定代表人：周培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春，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官林村。 经营者：潘志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翎壹，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嘉鑫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大道铁佛段********** 法定代表人：陈建。 上诉人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西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蓉军租赁站），以及原审被告四川嘉鑫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瑞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西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支付蓉军租赁站律师费、保全保函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九页认定，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蓉军租赁站未向法院提交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损失实际产生，在损失还没有产生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蓉军租赁站应在实际产生律师费后另案主张权利。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与蓉军租赁站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保全保函费由大西南公司承担，且该费用属于损失部分，已通过违约金的形式予以弥补，不应再重复主张。 蓉军租赁站辩称，请求驳回大西南公司的上诉请求。1.大西南公司与蓉军租赁站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大西南公司认为代理费并未实际发生，且是否发生亦存在不确定性，此说法没有依据，蓉军租赁站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其中明确约定支付标准、支付时间，蓉军租赁站也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且本案代理人已经实际进行了庭审等代理行为。2.双方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纠纷导致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保全保函是由于诉讼的进行，因财产保全的需要而发生，是独立于违约金之外的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符合约定以及法律规定。 嘉鑫瑞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蓉军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蓉军租赁站与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2.判令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向蓉军租赁站支付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租赁费1497780.46元，以及按照架管每日2125.04元、十字扣件每日689.4元、接头扣件每日120元、顶托每日2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或租赁物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赁费；3.判令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向蓉军租赁站返还尚未归还的架管163464.5米、十字扣件68940套、接头扣件12000套、顶托500套、钢绳1114根，若不能返还，则按照架管13元/米、十字扣件6.5元/套、接头扣件7.5元/套，顶托15元/套、钢绳10元/根的标准向蓉军租赁站支付赔偿费2681788.5元；4.判令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共同向蓉军租赁站支付截至2020年4月10日费用234844.23元，并按照每日984.84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费用；5.判令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共同向蓉军租赁站支付律师费176576.53元（以上金额合计4590989.72元）；6.由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以及相关维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蓉军租赁站作为甲方与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出租建筑周转材料给乙方使用，乙方在租赁建筑周转材料前须向甲方缴纳周转材料押金200000元。租赁期限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超出使用天数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赁费。租赁费结算以甲方出租材料数码单并经双方人员签字为准，同时作为租赁结算的有效凭证，以材料发出当日起按每月最后一日作为租赁结算日，并在次月10日前缴纳上月材料租赁费。若租金每月超期，甲方按日租金的3%加收乙方费用，乙方指定领料人及租金结算人为李勇。合同对租赁物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其中架管0.013元/天/米，十字扣件0.01元/天/套，接头扣件0.01元/天/套，顶托0.04元/天/套。合同同时约定，若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导致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公证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2018年11月5日，蓉军租赁站向大西南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大西南公司周转材料押金200000元，此款以转账单据为凭证，交款人为大西南公司工作人员何通。2018年11月6日，大西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蓉军租赁站支付周转材料押金200000元。此后，蓉军租赁站按约向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提供租赁物，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指定领料人李勇负责收货并签收发料清单。其中，架管合计出库163464.5米，十字扣件合计出库68940套，接头扣件合计出库12000套，顶托合计出库500套，钢绳合计出库1114根。经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当庭确认，截至2020年3月31日欠蓉军租赁站租金1497780.4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蓉军租赁站与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所涉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176576.53元。2020年5月26日，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向蓉军租赁站开具增值税发票。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蓉军租赁站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缴纳了财产保险费用5500元，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对支付保全保函费5500元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蓉军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2.蓉军租赁站主张的律师费是否过高。蓉军租赁站与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案涉《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继续使用案涉租赁物，蓉军租赁站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应为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蓉军租赁站要求解除与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一审庭审当天即2020年5月28日。 关于2020年5月28日前的租金。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20年3月31日尚欠租金1497780.46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截至2020年3月31日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未支付租金1497780.4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未归还租赁物数量（架管163464.5米，十字扣件68940套，接头扣件12000套，顶托500套）及租赁物单价均不持异议，故从2020年4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的租金为171357.43元（163464.5米×0.013元×58天＋68940套×0.01元×58天＋12000套×0.01元×58天＋500套×0.04元×58天），2020年5月28日前的租赁费合计为1669137.89元（1497780.46元＋171357.43元）。一审庭审中，大西南公司抗辩称支付了200000元租赁费，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合同约定以及蓉军租赁站向大西南公司出具的周转材料押金《收条》来看，大西南公司抗辩该200000元用于支付租赁费，缺乏事实依据，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可在还清建筑周转材料，结清所有费用后，另行要求蓉军租赁站退还该笔押金。 关于占用租金。蓉军租赁站要求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支付租赁物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赁费，其实质就是要求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支付未归还租赁物的占用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仍应在租赁物未归还前支付相应占用租金，故蓉军租赁站主张租赁物全部归还之日前的占用租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未归还租赁物涉及架管、扣件、顶托等，每种租赁物的每日租金也不尽相同，故对具体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即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应承担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用租金（占用租金分类计算：以未归还架管为基数，按照0.013元/日/米计算；以未归还十字扣件、接头扣件为基数，按照0.01元/天/套计算；以未归还顶托为基数，按照0.04元/天/套计算）。 关于未归还租赁物。蓉军租赁站、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均同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各方合同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应当归还全部租赁物。一审庭审中，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均认可收到架管163464.5米，十字扣件68940套，接头扣件12000套，顶托500套，钢绳1114根，并明确表示能够归还租赁物，蓉军租赁站亦明确要求其归还租赁物，故一审法院对蓉军租赁站要求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归还架管163464.5米，十字扣件68940套，接头扣件12000套，顶托500套，钢绳1114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双方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约定，若租金每月超期，按日租金的3%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蓉军租赁站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仍抗辩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和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的违约程度，蓉军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各方对2020年3月31日前每月所欠租金、未归还租赁物数量等均不持异议，故按照2018年11月30日结算金额为59130.82元，违约金为1205.30元（59130.82元×24%÷365天×31天），2018年12月31日结算金额为91425.68元，结算累计金额150556.50元（59130.82元＋91425.68元），违约金为3068.88元（150556.50元×24%÷365天×31天）……以此推算截止2020年4月10日前违约金为234844.24元（1205.30元＋3068.88元＋4458.10元＋6621.97元＋8215.02元＋10295.52元＋11770.06元＋13969.06元＋15835.94元＋17131.76元＋19509.48元＋20686.80元＋23183.02元＋25049.90元＋25180.21元＋28663.22元）。蓉军租赁站主张2020年4月10日后的违约金以未付租金1497780.4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984.84元（1497780.46元×24%÷365天）的标准进行计算，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应支付蓉军租赁站截至2020年4月10日的违约金234844.24元，并按照每日984.84元的标准自2020年4月11日起支付违约金至租赁物实际归还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及保全保函费。案涉《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导致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公证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蓉军租赁站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蓉军租赁站因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蓉军租赁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综合本案判决标的，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为76000元。同时，一审庭审中，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对支付保全保函费5500元不持异议，蓉军租赁站提供的证据亦可以证明实际产生了该笔费用，故对蓉军租赁站要求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支付保全保函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蓉军租赁站与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二、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蓉军租赁站租金1669137.89元。三、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蓉军租赁站架管163464.5米，十字扣件68940套，接头扣件12000套，顶托500套，钢绳1114根，并承担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用租金（占用租金分类计算：以未归还架管为基数，按照0.013元/日/米计算；以未归还十字扣件、接头扣件为基数，按照0.01元/天/套计算；以未归还顶托为基数，按照0.04元/天/套计算）。四、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蓉军租赁站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2020年4月10日前的违约金为234844.24元；2020年4月10日以后的违约金按每日984.84元的标准计算至租赁物实际归还之日止）。五、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蓉军租赁站律师费76000元、保全保函费5500元。六、驳回蓉军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764元，由蓉军租赁站负担8064元，由大西南公司、嘉鑫瑞公司负担18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大西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本院（2020）川0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和解协议，该公司为该案原告，大西南公司主张该案未支持原告关于保全保函费的主张，提示法庭注意裁判尺度统一。该案判决书载明的合同内容中，没有关于当事人双方就保全保函费进行约定的内容，大西南公司庭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20）川01民初1396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有关于保全保函费的约定。 二审中，蓉军租赁站的代理人当庭认可已经收到76000元代理费，并称因一审判决只支持了上述标准的律师费，故其律师事务所按一审认定标准收取了律师费，至于已经另行开具的100000元发票，将按照相应税务规定处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大西南公司主张不应向蓉军租赁站支付律师费和保函保全费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对因发生纠纷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在内的费用进行了约定，蓉军租赁站提起本案诉讼后原审已经认定了违约方是大西南公司和嘉鑫瑞公司，因此后二者应当承担律师费。蓉军租赁站委托了律师为其代理诉讼，律师参与了一审和二审诉讼将产生相应费用是合理且正当的。原审中蓉军租赁站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二审中代理人当庭认可已经按照一审认定的律师费标准收取了费用，具有合理性，故大西南公司主张律师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保函保全费系由诉讼产生的费用，《成都市蓉军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合同》中虽未直接体现“保函保全费”字样，但属于第五条的约定中“若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导致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应当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原审支持该笔费用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大西南公司提交的另案判决中没有关于当事人双方就保全保函费进行约定的内容，大西南公司庭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20）川01民初1396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有关于保全保函费的约定，与本案并不相同，不属于“同案不同判”的情形。 综上所述，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5元，由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