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宝水，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景芳路**。 法定代表人田国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海丰，该局工作人员。 缪宝水因治安处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以下简称江干公安分局）作出杭江公（四）行罚决字[2016]11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缪宝水于2015年9月4日伙同他人在全国庆祝“9.3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期间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府右街等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查获，其行为已经构成扰乱政府机关和治安保卫重点单位周边公共秩序，属情节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缪宝水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嗣后，缪宝水就上述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浙01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认定缪宝水于2015年9月4日全国庆祝抗战胜利大阅兵期间到北京天安门广场等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其明知北京天安门广场周边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到该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已经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秩序，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但江干公安分局于2015年9月4日接到报警后予以受案登记，迟至2016年3月11日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明显已超过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理事由，遂判决确认江干公安分局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杭江公（四）行罚决字[2016]11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缪宝水据此向江干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江干公安分局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2847.40元，强制传唤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569.50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上向缪宝水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人民币1元，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火车票人民币538.50元。江干公安分局受理该赔偿申请后经审查，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江公行赔决字[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缪宝水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情节较重的事实清楚，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因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决定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对缪宝水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影响实体决定的正确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缪宝水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不予行政赔偿。缪宝水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并在原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向缪宝水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3467.5元；2.向缪宝水支付强制传唤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693.5元；3.将（2016）浙01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公示，为缪宝水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在杭州日报、杭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上向缪宝水赔礼道歉；5.赔偿给缪宝水造成的精神损失1元；6.向缪宝水支付律师费20000元，火车票538.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江干公安分局作出杭江公（四）行罚决字[2016]11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缪宝水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该行政行为经（2016）浙01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缪宝水、江干公安分局分别作为本案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主体适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根据（2016）浙01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江干公安分局对缪宝水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情节较重定性准确，对缪宝水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量罚适当，该行政处罚决定被确认违法系因超过办案期限所致。据此，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违法并不造成缪宝水主张的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精神损失赔偿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以及律师费、火车票损失等后果，江干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未对缪宝水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对缪宝水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缪宝水的赔偿请求。 缪宝水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违法作出的杭江公（四）行罚决字【2016】11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对上诉人违法拘留，系对上诉人的人身权严重侵害，且致上诉人严重精神损害，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应当赔礼道歉;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行政机关因违法拘留侵害受害人人身权的，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向受害人支付赔偿金和精祌害抚慰金，应当向受害人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杭江公（四）行罚决字【2016】11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实施行政拘留十日，并非法对上诉人传唤两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权，且致上诉人精神严重损害，该违法行为己被行政判决书明确确认，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国家赔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能掺入丝毫行政因素，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上诉。诉请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另赔偿上诉人二审律师费（暂估5000元）。 被上诉人江干公安分局二审答辩称：2019年04月01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行政赔偿申请，当日受理，2019年05月20日，被上诉人审理后作出被诉《国家赔偿决定书》，对上诉人的赔偿申请不予支持，依法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告知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并送达，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6年03月11日，上诉人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被上诉人行政拘留十日，上诉人不服向江干区人民法院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后于2017年04月24日作出（2016）浙01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因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决定，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杭江公行罚字12013]18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请求行政赔偿。被上诉人认为，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情节较重的事实清楚，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因本案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决定属程序轻微违法，但不影响实体决定的正确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的赔偿情形，被上诉人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不予赔偿决定内容适当，恳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缪宝水不服原审法院（2016）浙01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浙01行终460号终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江干公安分局）调查询问后，认为上诉人（缪宝水）实施了到天安门周边上访的行为，具备主要证据。天安门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在天安门周边上访的行为扰乱了该特定公共场所的秩序，并无不当”，该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缪宝水系基于江干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杭江公（四）行罚决字[2016]11162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而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该处罚决定系办案期限超期而被判决确认违法，实体方面并无不当，也即未造成上诉人的实体权益损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缪宝水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提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莹祺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