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增林，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举，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乐如，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温斌，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增林因与被上诉人付乐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增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戴增林支付付乐如人民币8000元。2、请求判令付乐如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官不能够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决。付乐如的诉求没有主张利息，2009年戴增林出具的18000元收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何况，法律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双方返还原物。可是，一审判决却超出诉求，违法判令在偿还18000元本金的同时支付10000元的利息“损失”，这是错误的。第二，付乐如支付18000元，同时从也取得了该房屋的使用权。从付款之日到2017年10月24日(该房屋签订拆迁协议时)，付乐如使用了该房屋104个月。一套80平米的房屋，即使按每月100元的租金计算使用权价值，也有一万零四百元。在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和使用权价值的情况下，法官应该从公平原则考虑。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一万元借款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应该撤销。二、一审判决使用法律不当。双方都没有主观恶意，所以，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是错误的。另外，戴增林在一审时当庭提交了自己2017年2月4日通过支付宝还款10000元的转账凭据，要求相应冲抵借款，付乐如对支付10000元没有否认，应将戴增林2017年归还给付乐如的一万元“借款”进行相应的冲抵。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付乐如辩称，一、本案中，双方之间是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关于红光村建新组戴湘和（父)房屋及土地遗产分家买卖的协议》，明确双方对本案房屋的买卖达成了合意。付乐如及时支付了18000元房款，戴增林出具了收条。因此，戴增林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认为是借贷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关于红光村建新组戴湘和（父)房屋及土地遗产分家买卖的协议》有效，一审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双方的父母在建房后将房子二层分给戴增林(该点在生效法律文书2019湘06**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也是父母的自认事实）。被答辩人实际并未居住在本案房屋二层内，该二层房屋实际上都是付乐如居住使用。付乐如实际使用该房屋至2017年政府征拆前，并未有任何人对房屋所有权以及买卖合同提出异议。因此，付乐如在合同签订时，有理由相信戴增林已经获得父母的房产赠与而获得所有权，进而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并且以合理价格支付了全部价款，履行了全部义务，付乐如并无过错，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该合同有效，一审认定有误。付乐如没有上诉，主要是考虑到兄弟之情，放弃了对一审判决以外的金额进行主张的权利。三、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付乐如作为原告要求戴增林赔偿损失228121元，而一审判决是以利息计算形式来确定损失，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四、戴增林所称的10000元还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审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在本案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乐如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关于红光村建新组戴湘和（父）房屋及土地遗产分家买卖的协议》；2、判令戴增林赔偿损失228121元；3、由戴增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双方签订《关于红光村建新组戴湘和（父）房屋及土地遗产分家买卖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内容为：付乐如和戴增林共同愿意对父母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戴增林现在愿意按市场价将房屋折价36000元，并且戴增林愿意将自己的一半股份出售给付乐如。在付乐如与戴增林夫妻及父母自愿成交的前提下，付乐如一次性将18000元付给戴增林。如有任何一方反悔，赔偿10000元。该协议上双方及姑父签名确认。但父母戴湘和、胡金莲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戴增林收取了付乐如支付的18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此后，戴增林将协议转让的房屋交付付乐如使用。2017年10月24日，付乐如与岳阳楼区芭南两湖连通工程拆迁项目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付乐如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乡××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征收拆迁。其中征收房屋总面积为361.72平方米。拆迁协议签订后，项目部将全部拆迁款存入原告帐户。该房屋及附属设施也已被拆除。因付乐如与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就征收拆迁款的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于2019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付乐如支付补偿款693854元。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湘06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征收房屋面积中有80平方米的房屋属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所有，同时判决付乐如向戴湘和、胡金莲返还房屋补偿款228121元。付乐如不服该判决，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湘06民终2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付乐如的上诉，维持原判。现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已领取上述案件所涉房屋补偿款22812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戴增林在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情况下，将属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所有的80平方米房屋出售给付乐如，并收取付乐如支付的购房款18000元，且该行为在事后未得到戴湘和、胡金莲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戴增林与付乐如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二、付乐如的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及戴增林是否应向付乐如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付乐如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付乐如主张按照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所获取的228121元为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付乐如主张的损失标准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而根据对焦点问题一的分析，系因双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案外人戴湘和、胡金莲，故不应以房屋被征收时的价格作为认定损失的标准，而应以付乐如所支付的18000元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作为认定损失的标准。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18000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作为认定付乐如实际损失的标准。以18000元为基数，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自2009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之间的利息损失为12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戴增林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此外，戴增林所收取的18000元转让款，应一并返还给付乐如，合计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对焦点问题的分析，付乐如的各项诉讼请求，部分合法，予以支持。戴增林辩称借款10000元应予抵扣。该情形系双方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分属不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戴增林可另案主张相应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付乐如与戴增林之间签订的《关于红光村建新组戴湘和（父）房屋及土地遗产分家买卖的协议》无效；二、限戴增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付乐如转让款1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合计28000元。三、驳回付乐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2元，减半收取2361元，由付乐如负担2071元，戴增林负担29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戴增林与被上诉人付乐如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二、付乐如主张戴增林赔偿其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2009年，付乐如与戴增林签订《关于红光村建新组戴湘和（父）房屋及土地遗产分家买卖的协议》，该协议系对戴湘和、胡金莲房产进行处理，协议上没有戴湘和、胡金莲的签名，事后也没有得到戴湘和、胡金莲的追认，付乐如与戴增林属私自处理他人财产行为，侵犯了戴湘和、胡金莲的合法财产权益，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戴增林收取的18000元应予返还。关于焦点二，现该房屋已被征收。本案中，戴增林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赔偿付乐如损失。付乐如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以18000元返还款项为基数，参照相关利率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双方在本案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因付乐如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对房屋的所有及状况均知情，在未取得戴湘和、胡金莲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处理房产，存在同等过错。故对一审确定的损失12000元，由戴增林与付乐如各承担一半，即戴增林将前期收取的18000元及损失6000元，合计24000元一并返还给付乐如。关于戴增林提出付乐如借款10000元应予抵扣的问题，付乐如否认相关事实，且该纠纷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戴增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限戴增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付乐如转让款1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合计24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付乐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付乐如负担2071元，戴增林负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付乐如负担150元，戴增林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