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复兴路**。 法定代表人：张弓,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才，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瑛，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王天才、汪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天才，被上诉人汪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12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2.判令王天才、汪瑛立即共同偿还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截止2019年12月31日，借期内（含展期）利息1296.75元，逾期利息19176.94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逾期月利率10.6875‰计算；3.判令王天才、汪瑛支付上诉人因本案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判令上诉人对王天才、汪瑛共同所有的位于夹江县的房产及对应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土地使用证号：夹国用（2004）第××号）折价或拍卖、变现价款在上述第二、三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上诉费由王天才、汪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汪瑛的签字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王天才的配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王天才、汪瑛对案涉借款分别在《个人借款合同》、《到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借款展期申请书》、《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的借款人处予以签字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审查证据，发现汪瑛的签字有两种不同笔迹，仅与王天才电话核实，王天才自认汪瑛的签字也是他所签，而未取得汪瑛本人的质证意见，由此认定上诉人应对汪瑛的签字行为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并认定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应有监控，有提供汪瑛到工作场所办理贷款事项的照片或影响资料的便利。因此，汪瑛的签字是本案的关键。在上诉人已提供相应的“面签照片”等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就案件事实作进一步查明，并应该要求汪瑛本人到场，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仅凭王天才的庭前陈述、签字的外观形式等来判断非汪瑛本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签署或宣读保证书或者拒不接受询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待证事实的真伪。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认定。在一审开庭时，王天才、汪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能证明签字行为非汪瑛所签，而上诉人提供了具有汪瑛签字的多份合同及2018年5月30日在夹江县门口握笔的面签照片，足以认定汪瑛对贷款事实是知情并签字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规定，汪瑛应当对上述事实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虽作为正规的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发放等事宜时，安装监控等硬件设施不是上诉人的义务，更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并且，上诉人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汪瑛签名的合同等证据材料对汪瑛不发生效力，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有权对王天才、汪瑛提供的位于夹江县的房产及对应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王天才、汪瑛分别签订《抵押合同》、《抵押担保承诺书》、《同意抵押意见书》，均同意以前述房产为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抵押房产系王天才、汪瑛共同共有，双方于抵押合同签订当日便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编号为夹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天才（等），附记中明确列明产权人汪瑛（证号：监证0040450）。办妥后，王天才、汪瑛分别将各自的房产证交至上诉人处保管。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申请不动产登记的，申请人应当填写登记申请书，并提交身份证明以及相关申请材料。第十条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申请登记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共同申请，但共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抵押房产的登记只有在王天才、汪瑛共同参与的情况下才会予以办理，由此也足以证明汪瑛对借款事实及设定抵押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认为，物权已实际设立，而登记制度的登记簿是国家档案，以国家信用为基数，因此登记簿对担保物权的设定发挥着权利正确性推定效力的作用，并依法予以保护。担保物权公示，是法律为第三人的担保交易提供安全保障，是避免因担保物权的排他性而造成第三人交易风险的手段。担保物权的公示具有决定担保物权设定的效力、权利正确性推定效力、保护善意取得担保物权的效力、交易风险警示的效力。登记中的过错不能妨害交易安全，为了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担保物权交易的安全，应当以登记簿的记载内容为标准，推定登记簿记载内容的正确。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王天才的抵押行为得到房屋共有人汪瑛的同意、以他物权登记中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人仅有王天才（等）为由，驳回上诉人依法应享有的抵押权并对物权的设立不作评价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汪瑛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同意抵押意见书》上签字予以确认，并能与2018年5月30日的面签照片相互印证。因该债务发生在王天才、汪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王天才、汪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天才、汪瑛立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借期内（含展期）利息1296.75元，逾期利息19176.94元，本息合计150473.69元；从2020年1月1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逾期月利率10.6875‰支付至本金付清为止。2.判令王天才、汪瑛承担我社因本案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我社对王天才、汪瑛提供的抵押房屋（夹江县，产权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证载建筑面积112.02平方米；夹国用（2004）第××号，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54.84平方米）的折价或拍卖、变现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两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才、汪瑛于1993年3月1日结婚，于2018年2月1日离婚。2016年6月1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王天才签订了编号为4528132016000063号《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为王天才，贷款人（乙方）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额度为150000元，贷款种类为个人综合消费贷款，支用有效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借款用途为住房装修，贷款年利率8.55%（月利率7.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担保为抵押。合同还对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对借款支付方式、扣款账户、逾期利息、罚息、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逾期利息在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该合同在第十四条第八项约定四川省夹江县为送达地址。同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王天才、汪瑛签订了编号为452820160000067号的《抵押合同》，抵押人（甲方）为王天才、汪瑛，抵押权人（乙方）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天才、汪瑛就共同共有的位于四川省夹江县住房面积112.02平方米的房屋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了贷款抵押。其抵押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号为夹国用（2004）第××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房屋产权证号为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担保范围为主合同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等。该合同还对主合同变更后的担保问题进行了约定。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了夹房他证他权字第××号的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是王天才（等），房屋所有权证号是监证0040449（等）。2016年6月1日，王天才、汪瑛在《借款借据》上签字，该借据载明还款方式为按计划还本、按月结息。即2017年5月31日还本10000元；2018年5月31日还本140000元。 2018年5月30日，王天才与汪瑛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同日，王天才（甲方）和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乙方）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签订了编号为4528052018000415的《借款展期协议》。2019年3月8日，王天才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签字。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约向王天才发放了贷款150,000元，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该借款合同约定王天才应按计划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本1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本140,000元。期间，王天才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归还借款10,000元。因王天才未按期足额归还剩余借款140,000元，2018年5月30日，王天才作为甲方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乙方签订了《展期借款协议》，双方达成借款展期6个月的协议。但展期到期后，王天才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40,000元。2019年7月9日，王天才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本10,000元。因王天才未按期足额还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可该案借款人系王天才个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名称也指向借款人系个人行为。该借款合同中首页载明了借款人（甲方）系王天才。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抵押合同》第二页第一段、《借款展期协议》第一页和第二页第一段都明确了借款人系王天才个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汪瑛是基于借款发生在王天才、汪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材料上多处地方有汪瑛的签名。该院依职权审查证据，发现汪瑛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中展期前（以2018年5月30日为分界点）、展期后明显有两种不同的笔迹。为查明案件事实，开庭前案件承办人根据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电话号码给汪瑛打电话核实，汪瑛未接电话；给王天才打电话核实，王天才自认所有借款资料涉及他个人部分的名字均系他本人所签，证据材料上汪瑛的名字也是他所签。该电话录音庭审中当庭进行了播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展期后的《借款展期协议》、《到期贷款催收通知单》上汪瑛的签名，是他们的工作人员开车去夹江县门口一商铺外找到汪瑛，汪瑛本人在汽车内当着银行工作人员面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了有汪瑛在汽车内签名的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有汪瑛握笔的细节，但没有显示汪瑛所签文件的内容。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提交能印证汪瑛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材料上的签名系本人所为，也未提交汪瑛委托王天才代为签字的委托书等证据。 另查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借款展期协议》上载明的签字地点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述汪瑛签字的地点矛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提供王天才和汪瑛在合同载明的签约地点，即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公场所办理贷款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来佐证以上涉案证据系王天才和汪瑛共债共签；没有提交贷款用于装修谁的房屋？哪套房屋？的证据。 另查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得了编号为夹房他证他权字第××号《他项权证》。该《他项权证》种类为抵押权，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天才（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监证0040449（等）。该证还载明了房屋坐落的位置、不动产单元号。房屋共有人汪瑛的信息在附记中记载为产权人而非登记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款人是谁？汪瑛是否是该案的共同借款人？2.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有汪瑛签字的合同等证据材料对汪瑛是否有效力？3.未经配偶同意，夫妻一方擅自将共有财产抵押的效力如何认定？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取得了抵押权？4.债务如何计算？由谁承担？汪瑛是否应和王天才共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可见，签字或盖章是合同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一般情况下，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只要各方不对签名提出异议，方可推定合同成立。本案王天才对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他的签名无异议，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王天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庭审中，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可本案借款人系王天才。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名称也指向借款人系个人行为。该借款合同中首页载明了借款人（甲方）系王天才，《抵押合同》第二页第一段、《借款展期协议》第一页和第二页第一段都明确了借款人系王天才个人。因此，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中的文字表述上看，也能印证本案借款人系王天才个人，而非王天才和汪瑛二人，汪瑛不是该案的借款人。 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该院经审查并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发现证据中汪瑛的签名在展期前和展期后明显存在两种不同的笔迹。开庭前，案件承办人向王天才电话了解该案情况并在庭审中当庭播放了电话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人民法院调查、询问过程中发表过的质证意见的证据，视为质过证的证据。王天才在该院的调查询问中陈述，汪瑛对该案借款不知情，并自认涉案证据材料中汪瑛的名字系他所签。在王天才自认汪瑛的签名系他所为的情况下，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就《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等证据材料系汪瑛本人所签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标明了涉案证据材料签订地点在其工作场所，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场所应有监控，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提取汪瑛到其工作场所办理贷款事项的照片或影像资料的便利。但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汪瑛在其工作场所办理过贷款手续，也未提交汪瑛委托王天才代为签字的委托书。王天才代汪瑛的签名，并不当然代表汪瑛对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的要件一是行为人缔约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不侵犯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因此，王天才代汪瑛签名的合同效力待定，需要汪瑛追认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材料看，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借款展期协议》均系2018年5月30日汪瑛在夹江县门口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的私家车内所签，并提供了有汪瑛在车内签字的照片一张。但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地点上看，协议载明的签字地点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照片只有汪瑛握笔的细节，没有汪瑛签字的内容，该院无法推导出汪瑛在汽车内签的字与该案具有关联性。所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汪瑛对王天才的代签行为进行了追认，也不足以证明《到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借款展期协议》等有汪瑛签名的材料系汪瑛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汪瑛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签名因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提供王天才的代签行为系汪瑛授权委托；没有提供能印证证据材料系汪瑛本人签名的证据，该院无法推导出有汪瑛签名的证据材料系汪瑛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院对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有汪瑛签名的证据部分不予采信，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有汪瑛签名的合同等证据材料对汪瑛不发生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3，该院认为，《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王天才和汪瑛于1993年3月1日结婚，抵押房屋四川省夹江县的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房产证上载明的共有情况为王天才和汪瑛共同共有，该抵押的房屋属于王天才与汪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的金融部门，有别于一般普通债权人，在缔结担保合同时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办理贷款手续时有义务注意签字人的面貌特征是否与持证人一致，至少应注意到签字人系一男一女或至少应有贷款人当天进出贷款签字场所的照片或影像资料。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来印证汪瑛在《抵押合同》上签字系她本人所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汪瑛知道或应该知道王天才就共有房屋设置抵押而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说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失去了善意取得制度适用的前提和基础，不能根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因此，王天才将共有房屋设置抵押，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证据证明王天才的抵押行为得到房屋共有人汪瑛的同意时，该抵押无效。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取得了抵押权。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3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至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他物权登记的问题，《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共有人同意。这一规定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房屋产权证是证明房屋产权归属的合法凭证，对外具有社会公信力。他物权登记，在法律上产权人应为登记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了王天才和汪瑛的《结婚证》、共同共有房屋的产权证，说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该房屋系共同共有，但在他物权登记中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人仅有王天才（等），房屋所有权证号仅有监证0040449（等）。房屋共有人汪瑛的信息在附记中记载为产权人而未在登记人栏中，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他物权证存在登记不明的情况。该他物权登记中，(等)是什么意思？是否有汪瑛及汪瑛共有的房产部分？该他物权登记是否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对汪瑛是否产生效力？该案属民事案件，对他物权登记的行政行为不作评价。 关于争议焦点4，该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案查明是事实是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出借款150,000元系王天才的个人借款,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约向王天才发放了贷款150,000元，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但王天才共计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本2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30,000元和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借期内（含展期）利息1,296.75元，逾期利息19,176.94元以及从2020年1月1日起到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王天才未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违反了借款人应当按期足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增加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中有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此，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王天才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和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至于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汪瑛连带偿还王天才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该院认为，2018年1月18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系王天才个人贷款，贷款用途是住房装修。王天才贷款装修的是谁的房子？房子在哪里？装修的是否是夫妻共同共有的或共同生产经营的房屋？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王天才贷款用于住房装修的债务，该院无法推导出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在该案排除了汪瑛有贷款意思表示及追认贷款的情况下，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汪瑛承担王天才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有贷审分离、分级审批、贷款面签等制度，应有完善的贷款风险控制机制，应该留存和借款人面签的证据资料，如照片或影像等证据印证其诉讼主张，且印证资料应和其诉讼主张保持一致性，实行贷款全流程管理。本案中，在王天才自认汪瑛的签名系他所为的情况下，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该提交系汪瑛自己签名的印证证据来反驳对方的主张。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2018年5月30日有汪瑛签名的照片，在签字地点上与其主张不一致；在签字内容上无法判断与该案具有关联性；在生活常理上，汪瑛与王天才于2018年2月1日已经离婚，离婚后汪瑛还去追认王天才婚前的个人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据单一的情况下，该院要推导出签字追认系汪瑛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点牵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王天才、汪瑛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和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天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借期内（含展期）利息1,296.75元，逾期利息19,176.94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月利率10.6875‰计算。二、王天才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王天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①2018年5月30日王天才、汪瑛共同签字捺印的《借款展期申请书》，《同意抵押意见书》，证明王天才、汪瑛于2018年5月30日共同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将借款本金余额140000元展期至2018年11月29日，并继续同意以二人共有的夹江县住房（产权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作为抵押担保。②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证据《到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申请书》，《同意抵押意见书》等文件，是2018年5月30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工作人员李某、王某以及王天才一起驱车至夹江县门口找到汪瑛后，由汪瑛在汽车内签名捺印。王天才、汪瑛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本院认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5月29日的《抵押担保承诺书》、2016年6月1日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2018年5月30日的《到期贷款通知书》、《展期借款协议》，以及二审提交的上述2018年5月30日的《借款展期申请书》，《同意抵押意见书》，以上合同（协议）均有汪瑛签名。虽然从肉眼直观，汪瑛的签名以2018年5月30日为时间节点，其前后签名呈现不同的笔迹特征，但笔迹特征不同是否属于不同的人书写，其中有没有汪瑛的真实签名，均需通过专业的笔迹鉴定予以认定。王天才和汪瑛如果认为汪瑛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应出庭应诉充分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申请笔迹鉴定提供充分的依据来反驳对方的主张，在经过传唤均不到庭应诉情形下，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汪瑛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凭王天才在与案件承办人的通话中自认汪瑛的签名是其代签，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对汪瑛签名是否真实的事实认定错误。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一审提供的汪瑛于2018年5月30日在有关文件上签字时的照片，以及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进一步印证了2018年5月30日汪瑛在前述《到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借款展期申请书》，《同意抵押意见书》、《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虽然《借款展期协议》上载明的签约地点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汪瑛实际签字地点在夹江县门口的汽车内，但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此能够做出合理说明，故二者并无矛盾之处。即使之前成立的《抵押担保承诺书》、《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上“汪瑛”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2018年5月30日汪瑛在有关文件上的签名，也是对之前成立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文件的追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天才、王瑛于1993年3月1日结婚，2018年2月1日离婚。 2016年5月29日，王天才、王瑛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出具《抵（质）押担保承诺书》，载明：借款人王天才、汪瑛向贵社申请借款（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用途以借款合同约定和借款借据确定为准），我们承诺以其位于夹江县住宅面积112.02平方米【房产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夹国用（2004）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54.84平方米】作为该借款抵押物等。王天才、王瑛签名捺印。2016年6月1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与王天才签订了编号为4528132016000063号《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为王天才，贷款人（乙方）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借款额度为150000元，贷款种类为个人综合消费贷款，支用有效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借款用途为住房装修，贷款年利率8.55%（月利率7.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担保为抵押。合同还对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对借款支付方式、扣款账户、逾期利息、罚息、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逾期利息在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该合同在第十四条第八项约定四川省夹江县为送达地址。尾部（甲方）处有王天才、汪瑛签字捺印。同日，王天才、汪瑛在《借款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该借据载明还款方式为按计划还本、按月结息，即2017年5月31日还本10000元；2018年5月31日还本140000元。 同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与王天才、汪瑛签订了编号为452820160000067号的《抵押合同》，抵押人（甲方）为王天才、汪瑛，抵押权人（乙方）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王天才、汪瑛就共同共有的位于四川省夹江县住房面积112.02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土地使用证号：夹国用（2004）第××号】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作了贷款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等。该合同还对主合同变更后的担保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同样有王天才、汪瑛的签名捺印。同日，双方到夹江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夹房他证他权字第××号《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天才（等），房屋所有权证号：监证0040449（等），附记中载明：产权人汪瑛，产权证号：监证0040450。 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依约向王天才发放了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间，王天才归还了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借款本金10000元。因无法按期偿还剩余借款本息，2018年5月30日，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向王天才发出《到期贷款催收通知单》，王天才、汪瑛均在落款处签名捺印。同日，王天才、汪瑛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出具《借款展期申请书》和《同意抵押意见书》，王天才（甲方）和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乙方）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签订了编号为4528052018000415的《借款展期协议》，将剩余借款本金140,000元展期6个月至2018年11月29日，展期期间利率仍为年利率8.55%，展期到期一次性偿还，贷款结息方式仍按原合同执行，按月结息，按计划还本：2018年8月30日归还本金5万元，2018年11月29日归还本金9万元并结清全部利息。王天才、汪瑛均在《借款展期申请书》、《同意抵押意见书》、《借款展期协议》落款处签名捺印。展期到期后，王天才仍未按约定归还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40,000元。2019年3月8日，王天才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出具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签字。2019年7月9日，王天才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还本10,000元。因王天才未按期足额还款，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综上，案涉《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130,000元。另查明，王天才已将2018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结清，现尚欠2018年11月29日之前的利息1,296.75元，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罚息19,176.94元。 本院认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与王天才、汪瑛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等均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王天才、汪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签字确认了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故此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天才和汪瑛应连带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双方并以其婚姻期间共同共有的位于四川省夹江县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向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土信用社作了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本案抵押权已设立，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于本案债权依法享有抵押权。 综上所述，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 二、王天才、汪瑛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为1,296.75元，从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19,176.94元；从2020年1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130,000为基数，按照逾期月利率10.6875‰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王天才、汪瑛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支付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四、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前述第二项、第三项债权范围内，对王天才、汪瑛共同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夹江县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夹房权证监证字第××、00××50号，土地使用证号：夹国用（2004）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王天才、汪瑛各负担8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00元（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预交），由王天才、汪瑛各负担1,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