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12987号 原告：韦纯甫，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山（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百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百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18623E，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 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军（特别授权代理），男，汉族。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iv>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一般授权代理），男，汉族。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519271368，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市金阳新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 负责人：徐贵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一般授权代理），男，汉族。 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4112940XM，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商贸城（毕节市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耿春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韦纯甫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纯甫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2.判决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69,265元及利息，利息暂定30,000元，最终以469,2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决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上述469,26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了《劳务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原告承接毕节陈家祠堂二期裙楼土建工程，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施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与原告完成结算，根据此结算交件，所涉工程结算总价为5,323,940.80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仍余工程款469,265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 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系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的工程总包实施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在上述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为谢。 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欠付的工程款是事实，因为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没有付给我工程款，所以我没有钱付给原告，欠付的金额是属实的。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重庆建工及其贵州分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的理由不充分，要求我们连带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我们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博泰房开）所有诉讼请求。首先，博泰房开已支付重庆建工的工程款情况如下：水韵天颐项目双方无争议金额为525,908,508.08元，美欣明珠项目（又叫陈家祠堂项目）双方无争议金额为444,033,389.54元，前述款项已足够承包方重庆建工支付各劳务班组的款项。其次，博泰房开不是本案纠纷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韦纯甫的起诉，韦纯甫的合同系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又系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转分包而得，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工程又是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业主单位博泰房开承包所得，本案系多次转分包的结果。博泰房开与韦纯甫无任何合同关系，且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六条第四点：“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提起诉讼系有限制的，不能无限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博泰房开主张权利，博泰房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按照原告的诉讼逻辑，任何一个民工都可以层层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博泰房开，并要求博泰房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博泰房开用于修建房屋的工程款均系来自于购房业主支付的购房款，对于未付清购房款的购房业主，是不是也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呢？这种无限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起诉，明显于法无据。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博泰房开与韦纯甫无权利义务关系。博泰房开与韦纯甫无任何承包合同，博泰房开与韦纯甫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博泰房开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博泰房开的所有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原告承接毕节陈家祠堂二期项目土建钢筋分项劳务作业工程(全部为裙楼施工,有人防工程)。责任书对劳务作业范围、目标责任工期、质量标准、责任书文件的组成、图纸、工程承包人义务、劳务目标责任人义务、安全施工与检查、事故处理、保险、材料供应、目标责任书约定价款、施工材料供应、工程签证、施工验收、施工配合、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该结算单载明，原告完成的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5,323,940.80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69,265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本院。 另查明，涉案的毕节陈家祠堂二期裙楼土建工程建设单位为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劳务总包人。 再查明，根据被告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述，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其公司50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方提交的各项证据在卷为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结合原被告各方诉辩情况，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涉案《劳务目标责任书》性质如何认定？2.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涉案《劳务目标责任书》性质如何认定。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目标责任书》，责任书的工程内容为裙楼土建工程，目标责任书约定价款，人工费：劳务目标责任人在以上各条款承担的全部工作范围及义务直至竣工验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劳务目标单价570元/T计算（钢筋采用外加工时价格）；若钢筋不采用外加工，则每T增加20元计算，是否外加工由项目部决定。该价格含墙体植筋制作（260元/T）、构造柱钢筋制作安装、层面钢筋制作安装（2元/平方米计算，实做面积计量）。均含机械设备和辅助材料，该分项工程暂定价：1,360,000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因工程需要，不属于劳务目标责任人承包范围的不同工种劳务计时单价分别为：计时普工：单价为120元/工日；计时技工：单价为200元/工日。因此，根据《劳务目标责任书》载明内容，及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支付的行为，应认定该《劳务目标责任书》非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性文件，而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案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的调整。 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韦纯甫（原告），已经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原告提出的前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被认定为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剩余未付工程款469,265元支付给原告。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虽然原被告双方并未在《劳务目标责任书》中对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是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失主要体现在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上，亦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469,2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2：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支付完毕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故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完毕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且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其工程款5000余万元，故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在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其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韦纯甫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 二、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韦纯甫工程款469,265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469,2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469,265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469,265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五、驳回原告韦纯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