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兰，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碧，女，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玲，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政，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理人：杜国碧（丁政之母），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秋，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锦友，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兰、王春碧因与被上诉人丁政、原审被告丁秋、李锦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兰，上诉人王春兰与王春碧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玲，被上诉人丁政的法定代理人杜国碧，杜国碧与原审被告丁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原审被告李锦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春兰、王春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春兰、王春碧与丁政、丁秋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十五条均为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关系的规定，未涉及与监护人成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未否定合同效力。即使本案中杜国碧代丁政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损害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丁政的利益，也属于监护人不当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并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否定《抵押担保合同》效力。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属于强制性规定，该规定是督促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而不是否定代理人对外签订民事合同效力。被监护人也可以请求撤销监护人资格，通过损害赔偿获得救济。其次，王春兰、王春碧与李锦友并非熟识，王春兰、王春碧之所以借钱给李锦友就是基于对公权力机关的公信力的信任，因为案涉房屋做了抵押登记。倘若不因此保护信赖利益，必将扰乱交易秩序，危害交易安全，也将损害公权机关的公信力。同时，公权机关在审查相关手续后认为没有问题才作出的登记，王春兰、王春碧作为一个普通人做到了注意义务，也支付了合理对价，应视为善意第三人，合法利益应受到保护。再次，案涉房屋是丁政父母杜国碧、丁秋购买后登记在丁政名下，杜国碧称是为了保障丁政生活。但是杜国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抵押后果是非常清楚的，还用丁政案涉房屋做抵押，其行为是不符合常理的。且根据录音可以看出，丁政除了本案抵押担保外，还为李锦友的其他借贷做了抵押担保，丁政父母极有可能是职业担保人或者共同借款人。李锦友称借款是投资工程项目，丁政父母协助借款应该是有获利，甚至是共同投资而获取收益。最后，被监护人的权益保护、债权人的信赖利益保护、公权机关公信力的维护，三者之间应该做到公平，以求达到利益平衡的结果。丁政名下案涉房屋并非其唯一住房，本案的抵押权实现并不会让其失去生活保障。然而李锦友名下无任何财产可执行，抵押担保房产是王春兰、王春碧债权的合法保障，如果该信赖利益不能得到保护，也就斩断了最后的救济途径。保护残疾人的合法权益体现社会温情，与此同时也应当平衡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杜国碧与李锦友恶意串通，利用丁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身份来逃避债务，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不能实现维护公平正义的立法目的。被上诉人丁政、原审被告丁秋共同辩称，1、《抵押担保合同》对丁政不发生法律效力。2、案涉房屋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王春兰、王春碧已知晓丁政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抵押合同无效的后果有一定认知，其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本案不适用所谓的信赖利益和公信原则。3、王春兰、王春碧主观臆测杜国碧是职业担保人或共同借款人，无事实依据，本案将丁政的房屋抵押，加大了丁政财产的法律风险。4、一审根据利益衡量原则做了很好的价值判断，认定《抵押担保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以人为本的司法原则。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锦友述称，王春兰、王春碧怀疑丁政和李锦友恶意串通欺诈，侵犯了李锦友的合法权利。首先，王春兰、王春碧在一审中没有对丁政的法定代理人杜国碧主张任何权利，视为对其相应权利的放弃，王春兰、王春碧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其次，丁政是完全无民事行为人，丁政的法定代理人代为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违反了民法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财产的规定，构成无权代理，丁政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行为无法得到追认，故该抵押行为对丁政是不发生效力的。请求维持原判。王春兰、王春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锦友向王春兰、王春碧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借款90万元在2019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10.80万元及以借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王春兰、王春碧对登记在丁政、丁秋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XX号房屋在对李锦友享有的债权总额范围内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秋、杜国碧与李锦友系朋友关系。丁秋、杜国碧系丁政的父母。经杜国碧申请，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丁政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杜国碧为丁政的监护人。李锦友因资金周转之需与王春兰、王春碧达成借贷合意。王春兰、王春碧于2018年4月10日指示案外人王小亚向李锦友转账支付90万元。当日，李锦友向王春碧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约定，每月支付手续费2.25万元。并在该《借条》上注明：“用丁秋、丁政位于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房（地）产（权）证作抵押”。2018年10月10日，李锦友与王春兰就前述借款补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锦友向王春兰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每月支付借款利息2.25万元；用丁秋、丁政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XX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当日，李锦友另向王春兰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也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为实现抵押登记，丁秋、丁政也于同日与王春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丁秋、丁政向王春兰借款90万元，并由丁政、丁秋将前述房屋抵押给王春兰。丁政、丁秋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签名，杜国碧以丁政监护人身份也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签名。同日，杜国碧、丁秋书面承诺将前述房屋抵押给王春兰。2018年10月22日，王春兰与丁政、丁秋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丁政、丁秋将其所有的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XX号房屋抵押给王春兰。丁政、丁秋在该《抵押合同》尾部签名，杜国碧也以丁政监护人身份在该抵押合同尾部签名。同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王春兰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渝（2018）九龙坡区不动产证明第0010XXXXX号］载明，丁政、丁秋将重庆市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XX号房屋抵押给王春兰，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90万元，担保的范围详见合同（注：抵押合同无担保范围的约定）。在诉讼中，王春兰、王春碧称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时，王春兰、王春碧均知晓丁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杜国碧当时作出相应陈述并出示了（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杜国碧是丁政的法定监护人。丁秋与丁政在诉讼中确认，虽只是与王春兰签订抵押合同，但丁秋与丁政清楚实际是向王春兰、王春碧提供抵押担保。前述借款发生后，李锦友按约定向王春兰、王春碧支付了截至2019年4月11日的手续费（借款利息）共计27万元后，未再偿还借款本息，王春兰、王春碧遂于2020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丁秋与杜国碧均称，案涉抵押房屋是丁秋与杜国碧购买后自愿将99%的份额赠与丁政，并于2008年2月28日取得了《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权利人为丁秋、丁政（丁秋占1%、丁政占99%）。丁秋、丁政另称，因丁秋、杜国碧与李锦友系朋友关系，故将案涉房屋无偿为其提供担保；同时，王春兰、王春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丁秋、丁政将案涉房屋用于抵押从李锦友处获益。在本案审理中，经王春兰、王春碧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渝0231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对丁政、丁秋名下的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XX号房屋予以查封。王春兰、王春碧为此支付保全费0.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王春兰、王春碧在诉讼中提交了《借条》《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且李锦友对王春兰、王春碧所称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故对王春兰、王春碧主张的案涉借款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李锦友向王春兰、王春碧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返还借款，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王春兰、王春碧请求李锦友返还借款90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从王春兰与李锦友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李锦友应每月按年利率30%的标准支付2.25万元借款利息分析，王春碧与李锦友在借款时约定每月支付手续费2.25万元，实为以支付手续费的形式支付借款利息。王春兰、王春碧与李锦友对李锦友已按约定支付了截至2019年4月11日的借款利息并无争议，且该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不予处理。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春兰、王春碧有权请求李锦友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逾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当然，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春兰、王春碧现请求李锦友向其支付2019年10月30日前欠付的借款利息10.80万元，并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继续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亦予支持。李锦友辩称借款到期后视为不支付利息，并请求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后期借款利息，明显于法无据，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抵押的效力问题。案涉抵押房屋系丁政与丁秋按份共有。丁秋对自己享有的案涉房屋1%的份额抵押给王春兰、王春碧并无异议，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之规定，故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首先，案涉抵押合同非为维护丁政利益。丁政因受赠于2008年取得案涉抵押房屋99%的份额，即按份享有案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据此，虽然监护人有权监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和财产，但是对财产的管理权一般仅限于保存、利用、改良，唯有为被监护人利益时方能处分。监护人将被监护人财产为他人借款设定抵押应当推定该抵押行为并非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除非债权人或监护人能够举证证明该抵押行为对被监护人有利。本案中，杜国碧作为监护人代理被监护人丁政将案涉房屋抵押，为的是借款人李锦友利益，非为丁政利益。诉讼中，杜国碧与李锦友也一致确认丁政为李锦友提供抵押担保，并未从李锦友处获取好处和利益，纯粹是杜国碧基于与李锦友系朋友关系而帮忙；同时，王春兰、王春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抵押是为了维护丁政的利益。相反，杜国碧将丁政享有的房屋份额为李锦友借款设定抵押的行为无疑增加了该房屋份额被处置的风险。因此，认定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的案涉抵押合同非为维护丁政利益。其次，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属于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法定代理权，一般为概括授权，通常不会发生超越代理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规定旨在避免监护人以管理被监护人财产之便，不当处分被监护人财产，属于对监护人处理被监护人财产的一种限制性规定，超越此种限制的法定代理行为，就像意定代理情形下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一样，构成一种逾越法定代理权的无权代理。也即监护人行使监护权必须在为被监护人利益这一边界范围内进行，否则，构成无权代理。本案中，杜国碧以丁政监护人名义代理丁政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出示了（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案涉抵押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王春兰清楚杜国碧实际系以丁政法定代理人身份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如前所述，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的案涉抵押合同并非为了维护丁政的利益，因此，杜国碧的这一代理行为超越了对其代理权的法定限制，构成无权代理行为。再次，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在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案涉抵押合同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丁政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目前没有也不可能对杜国碧的这一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基础已不复存在，虽然王春兰已经取得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但是该抵押登记对丁政而言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即王春兰对丁政99%的案涉抵押房屋份额并不享有抵押权，也不能行使优先受偿权。最后，否定案涉抵押合同对被监护人发生法律效力无疑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交易安全，可能不利于对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保护。但是，“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是民法总则确立的监护原则。在无法兼顾被监护人利益保护和交易安全的情况下，在价值判断上应优先考虑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此时，债权人的信赖利益保护不得不为被监护人利益特别保护而让步。在监护人处分被监护人财产事前监督制度缺失情况下，唯有如此，方能切实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否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就会形同虚设。通过本案判决，以期“非为被监护人利益不得处分被监护人财产”这个法治常识深入人心，从而引导各方当事人在涉被监护人交易时能更加审慎，有效顾及被监护人利益，如此也将会进一步有效降低交易风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同时，也可防范监护人为规避自身债务，事先恶意将不动产登记在被监护人名下，从而减少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司法资源浪费。综上，监护人以被监护人所有的不动产为无关他人债务设定抵押且未谋利，属于非为被监护人利益，此种情形下的抵押处分违反了民法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限制性规定，构成无权代理，且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被监护人又无法追认，因此抵押行为对被监护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李锦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王春兰、王春碧返还借款90万元；二、李锦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王春兰、王春碧支付2019年10月30日前欠付的借款利息10.8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王春兰、王春碧对登记在丁政、丁秋名下的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XX大道XX号XX号房屋中丁秋所有的1%的份额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王春兰、王春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万元，诉讼保全费0.50万元，共计1.78万元，由李锦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本案件的事实认定如下：案涉抵押房屋于2008年2月28日取得114房地证2008字第037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权利人为丁秋、丁政，并备注丁秋占1%、丁政占99%。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杜国碧以丁政名义与王春兰、王春碧签订的抵押合同对丁政是否有效；2、王春兰、王春碧能否基于善意取得案涉抵押房屋99%份额的抵押权；3、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无效后，丁政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法律规定是对监护人职权的有效限制，不仅是对被监护人财产权的保护，实际上也保障了被监护人的基本生存权，实现了人身权利的有效保护。“最有利于被监护人原则”的内涵应当包括：一是在处理涉及被监护人事务时，应以被监护人为本位，从其根本利益、长远利益出发分析和解决问题；二是将被监护人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个体理解，而不是作为家庭的“附属物”；三是被监护人利益与其他个体利益甚至局部社会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考虑利益；四是保障未成年人表达利益诉求的权利，并且确保他们的利益诉求得到有效的制度回应。本案中，杜国碧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出示了认定丁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王春兰、王春碧对丁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王春兰、王春碧在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有义务审查杜国碧的代理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即审查杜国碧以丁政的房屋为他人借款作抵押担保，是否有利于丁政的利益或者是否系维护丁政的利益。现无充分证据证明丁政因签订案涉抵押合同而获得利益或杜国碧代理丁政将房屋抵押是为了维护丁政利益，故杜国碧的代理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认定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抵押财产应当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财产，以非自己所有或者有处分权的财产设定抵押的合同无效，债权人不能获得对该财产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抵押权的善意取得需满足以下条件：（1）抵押权人在抵押登记时是善意的；（2）支付合理对价；（3）抵押已经登记。本案，王春兰、王春碧在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明知抵押财产不属于杜国碧所有，杜国碧将属于丁政的房屋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可能损害丁政利益，其代理丁政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超越代理权限，故王春兰、王春碧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不具有善意，不能取得案涉房屋99%份额的抵押权。关于争议焦点三：丁政本人并未参与案涉《抵押合同》的协商、签订及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等，在本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无效给王春兰、王春碧造成的损失，王春兰、王春碧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上诉人王春兰、王春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王春兰、王春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