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长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737105405J。法定代表人：陈宏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川，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清江路**组织机构代码：76740662-0。法定代表人：曹宏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金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药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金城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峡金城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宏远药业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申请执行的依据真实合法。1.上诉人的债权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真实合法，即：“证人谭某、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陈宏雄给曹宏钰借款10517万元，此笔债权转让给秭归金城小额贷款公司”，且秭归法院调取的仲裁卷宗的证据也证实了债权的真实性。2.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小贷公司）的权利不合法。2016年3月29日《刑事判决书》认定：曹宏钰以宏远药业名义借款500万元，系曹宏钰骗取贷款罪的个人犯罪事实，造成损失395万元（为2013年4月3日转账500万元给曹宏钰，月利率3.5%，后偿还105万元），并判决“责令曹宏钰退赔被害人损失”。之后，鑫隆小贷公司未向仲裁委员会提交该《刑事判决书》，隐瞒重要证据，导致2016年5月形成的《裁决书》不真实不合法，且不应予以执行。上诉人认为在刑事判决书已经对同一合同和法律行为作出认定，且判决“责令曹宏钰退赔被害人损失”后（系曹宏钰以公司名义犯罪、应退赔金额为395万元），鑫隆小贷公司隐瞒该事实提出仲裁并申请执行涉嫌虚假诉讼。二、上诉人已经获得股权。1.三峡金城集团申请执行，然后评估拍卖以股权抵债，申请批准变更登记出现暂时未获批情况，然后三峡金城集团将股权转让给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获得批准变更登记。虽实体法对股权转让存在限制，但仅系限制权利人自由转让，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关于执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份问题的复函》，不能限制在执行程序中进行拍卖，该股份转让的时间应从人民法院向有关单位送达转让股份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算。2.应维护司法拍卖制度的公信力与司法权威，在拍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作出后，应严格维护拍卖成交裁定、以物抵债裁定的效力，保护竞买人、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不能轻易撤销拍卖裁定，否则会破坏司法拍卖结果的稳定性，最终损害整个司法拍卖制度的公信力与司法权威。关于以物抵债裁定的法律规定没有“但书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没有“但书条款”，（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3.退一步从民事行为讲。不具有相应资格、资质的主体从事的法律行为并非一律无效，要进行法益衡量，特别是要考察有无对善意相对人保护的必要、所要保护的法益是否构成公共利益、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能否通过履行治愈等因素，综合认定合同效力。民事法律行为未生效不同于无效，能通过履行治愈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未生效合同在获得批准前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也可能有效，也可能无效。当事人可以通过履行报批手续促成生效，此点有别于无效合同的确定。本案通过执行裁定书以股权抵债、消灭宏远药业的所有权后，三峡金城集团再将权利转让给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后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获得银监会宜昌监管分局的批准，取得了股东资格。也就是说，银监部门认可股权抵债裁定，认可上诉人享有股权，并继而认可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才批准。从另一个方面说，如果是民事法律行为不是公权力介入的强制执行情况，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获得批准成为股东时审批单位就追认了三峡金城集团的股权所有权（因三峡金城集团股权转让给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能获得审批，效力待定的合同被追认为有效），也就通过履行治愈等因素认定合同有效。故，股权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并非导致其一律无效，可以通过履行治愈等认定合同有效。三、宏远药业在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农商行）的股权，因在执行中被抵偿债务，其2015年及2016年的未分配利润已经包含在股权评估的价格中，三峡金城集团通过2260万元的对价获得该股权后，但不能获得2015年和2016年的股权分红，严重利益失衡，也将破坏股权转让的完整性和一体性。2016年1月7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已经消灭了宏远药业的股东资格，2015年和2016年的利润分配决议的作出时间分别是2016年5月31日和2017年5月17日，宏远药业已经丧失了利润分配请求权。宏远药业未陈述答辩意见。三峡金城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宏远药业原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现金分红145万元归三峡金城集团所有；2.由宏远药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远药业原系长阳农商行股东，持股1000万股（原持股比例10%，2013年持股比例变更为6.25%）。本案争议标的物即前述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2016年6月22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执279号执行裁定，指定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阳法院）执行鑫隆小贷公司与宏远药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宜昌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86号仲裁案），286号仲裁案裁决宏远药业需向鑫隆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6.4394万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鑫隆小贷公司支付2013年10月4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长阳法院作出（2016）鄂0528执209号及（2016）鄂0528执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采取了包括冻结宏远药业在长阳农商行处股权1000万股，提取该1000万股对应的2015年度、2016年度现金分红等一系列执行措施。2018年3月28日，长阳法院执行专户收到长阳农商行转款的宏远药业2015年度、2016年度现金分红145万元，三峡金城集团据此确定本案争议标的额145万元。三峡金城集团因如下案件与宏远药业在长阳农商行持有的1000万股产生关联：1.[2013]宜仲裁字第94号仲裁案（以下简称94号仲裁案）。2013年12月16日，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新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与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钰）、宏远药业等因借款合同纠纷向宜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共同约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并进行书面审理、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限），2013年12月20日，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94号仲裁案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00万元，并从2013年12月16日起至本裁决指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含4倍）支付利息……”。2.（2014）鄂宜昌中执审字第00045号执行案和（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号执行案（以下简称14号执行案）。2013年12月2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94号仲裁案裁决书，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案。2014年7月30日，三峡金城集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2014年8月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执审字第00045号执行裁定书：“一、……二、变更三峡金城集团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5470万元本金及利息（含迟延履行金）”。2015年12月2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宏远药业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份作价226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三峡金城集团抵偿债务2260万元。二、申请执行人三峡金城集团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峡金城集团收到（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后未通过银监部门申报审批而取得股东身份。一审同时认定：2013年12月31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14号执行案中依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了宏远药业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权，冻结期限二年。采取前述执行措施后，案外人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五峰农合行）以与宏远药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价款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于2016年9月23日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268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因我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股份总额5%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购买商业银行股份总额5%以上的，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案涉股权转让比例超过5%，长阳农商行和五峰农合行均需向银监部门申报审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为尽管五峰农合行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宜昌银监分局的受让股权申报审批已获批准，但在执行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之时，长阳农商行的股东变动申报审批尚未取得批准许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不成就，应当依法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故五峰农合行不能排除强制执行，裁定驳回五峰农合行再审申请。三峡金城集团在提出本案诉求外，于2018年3月30日，与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秭归金城酒店）为共同原告向长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提取的宏远药业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份的2015、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归秭归金城酒店所有，长阳法院不得执行。长阳法院进行审查后作出驳回异议申请的执行裁定书，该案案号为（2018）鄂0528执异7号（以下简称执异7号案）。三峡金城集团及秭归金城酒店不服执异7号案执行裁定书，以长阳农商行为被告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案号为（2018）鄂0528民初1452号（以下简称1452号案），长阳法院以错列被告为由作出驳回三峡金城集团、秭归金城酒店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三峡金城集团、秭归金城酒店不服1452号案裁定，提起上诉后，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1452号案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并指令长阳法院审理。2019年4月15日，长阳法院立案受理后准许三峡金城集团、秭归金城酒店撤回对长阳农商行起诉的申请，并依据三峡金城集团、秭归金城酒店的申请追加鑫隆小贷公司为被告，该案案号为（2019）鄂0528民初559号（以下简称559号案）。2019年10月26日，长阳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三峡金城集团、秭归金城酒店的诉讼请求的559号案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结案案由。三峡金城集团诉讼请求为确认股份分红归其所有，而非要求他人向其支付股份分红，故立案以返还原物确定本案案由并不适宜，本案结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2.三峡金城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主张自收到执行裁定书后即享有1000万股及相应的从权利，但该条中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必须是有效的法律行为，本案在审理中，599号案件（三峡金城集团和秭归金城酒店共同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书中载明“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及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本院依申请调取了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证据材料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鑫隆小贷公司、长阳农商行认为该仲裁裁决结果和银行流水关联性不足，不能相互印证，裁决书确认的债权数虚高，仲裁所涉的债权不排除存在串通仲裁、虚假转让，损害案外人及其他债权人利益，侵占国有资产（商业银行）。本院审查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证据材料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债权不能印证，债权数虚高。本院向原告秭归金城酒店、三峡金城集团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秭归金城酒店、三峡金城集团2019年9月17日前提交涉案的相关证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原告秭归金城酒店、三峡金城集团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裁决的债权数真实性及债权后续多次转让的真实性存疑。原告秭归金城酒店、三峡金城集团应承担不能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在审查执行案件所依据的94号仲裁案债务真实性时，秭归金城酒店和三峡金城集团经该院书面通知需提供债务真实性的证据后拒不履行举证义务，故该案对仲裁案债务真实性存疑。3.股权是无形财产，不可能像实体物一样进行移转，权属变更关系到法律对股权的认定和法律风险的防范。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需经有关机关批准，此种权属的变更必须获准后才能进行或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股份总额5%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购买商业银行股份总额5%以上的，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股权权属变更是股权实际转让的必备条件，而三峡金城集团自始至终未经批准取得股东资格。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物权法》第二十八条重点在于强调物权变动的时间是以法律文书生效时间为准。三峡金城集团以该条款提起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该条规定虽未列举有关引起物权变动的生效法律文书的类型，但并不意味着所有法律文书均可导致物权变动，该条款所指的法律文书应具备变动权利的功能。给付性裁判并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从给付性裁判与物权变动的关系来看，给付性裁判的结果是在认定当事人享有请求权，当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裁判确定的义务时，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给付性裁判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内容为“将被执行人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持有的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万股股份作价226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抵偿债务2260万元”，该判决内容为给付性裁判内容，该执行裁定书不宜认定是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其次，从法律文书引起物权变动的效果来看，即法律文书直接为当事人创设或者变动物权，法律文书具有与不动产登记、动产交付等方法相同的效力，因而无须再进行一般的物权公示即可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因此，可以导致物权变动的生效法律文书必须具有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内容。（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裁决内容为“申请执行人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决书到有关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由此可见三峡金城集团所依据的法律文书并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仍需“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三峡金城集团要求确认宏远药业原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2015、2016年度现金分红145万元归其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三峡金城集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三峡金城集团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三峡金城集团与秭归金城酒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宜银监复[2017]98号《中国银监会宜昌监管分局关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股金证。拟证实三峡金城集团将其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股权转让给秭归金城酒店，秭归金城酒店取得长阳农商行股东身份。证据二：（2016）鄂0528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湖北银行业务凭证7张、建设银行流水1张、（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拟证实三峡金城集团受让的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享有的对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宏远药业等的债权是真实的。证据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拟执行宏远药业持有的长阳农商行股权评估报告》鄂华审资鉴字（2015）018号。拟证实2015年度分红已经包括在股权评估报告中，评估拍卖时案涉1000万股股权的所有者权益包括未分配利润和预期收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秭归金城酒店、三峡金城集团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528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该案二审案号为（2020）鄂05民终302号。（2019）鄂0528民初559号民事判决认定：三峡金城集团持（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向银监部门申报审批未取得股东身份。2017年10月28日，三峡金城集团将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份转让给秭归金城酒店。秭归金城酒店向银监部门申报审批后，于2017年12月29日取得长阳农商行的股东身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峡金城集团能否享有宏远药业原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现金分红145万元的所有权。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该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变更、转让、消灭的，自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针对的应系不动产、动产及法律规定可作为物权客体的权利之物权，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变更、转让、消灭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移转”，亦系针对不动产及特定动产的物权变动，本案涉及的是股权变动，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于本案并无适用余地。同时，虽然法理上对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的性质存在司法权和行政权之争，但不可否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也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主动性、扩强性等行政权的特征，其行使应当遵守相关行政管理法规所规定的正当程序。从国内的相关立法例来看，虽然目前未见法律、行政法规对人民法院如何执行商业银行股权作出明确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中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征得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后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第五十五条亦规定，对被执行人在中外合资、合作经营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应在征得合资或合作他方的同意和对外经济贸易主管机关的批准后，对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予以转让。前述规定对人民法院如何执行商业银行股权应具有借鉴参照意义。因此，即使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股权之权利变动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处理，对该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中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法律文书的理解亦应当理解为在遵守相关法律规定的正当程序作出的法律文书，否则不能产生权利设立、变更或消灭的法律后果。2.《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亦规定，商业银行的分立、合并，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人民法院如在执行过程中拍卖或者裁定折价抵偿涉及商业银行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应当遵守商业银行法的前述规定，在拍卖成交后由商业银行和竞得人分别报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折价抵偿情形下应先由商业银行和执行申请人分别报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然后再行由人民法院作出拍卖成交或折价抵偿的裁定。如前述情形下，在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对涉及商业银行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径行裁定拍卖成交或折价抵偿，则不能直接发生股权变动的法律后果。3.本案所涉股权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于2015年12月25日将宏远药业所持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以（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作价2260万元抵偿给三峡金城集团，并将裁定书向当事人予以了送达，三峡金城集团仍不能取得涉案股权。三峡金城集团至今未获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是将其通过执行裁定获得的预期民事权利转让给了秭归金城酒店，之后秭归金城酒店在2017年11月15日获得银监会宜昌监管分局的批准取得了股东资格。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享有利润分配请求权，三峡金城集团自始至终未取得长阳农商行股东资格，因此，其关于要求确认宏远药业原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现金分红145万元归其所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三峡金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尹为民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