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2民再2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赖某1（曾用名赖某2），男，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七一村。 法定代表人：谢振海，厂长。 被告：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陆川县温泉镇温泉中路**。 法定代表人：戚世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东、罗文才，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申诉人赖某1因与被申诉人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以下简称闽旺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陆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6作出玉检民（行）监[2019]45090000021号民事抗诉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桂09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申诉人赖某1向本院申请追加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川公司）和李某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温烈斌、检察官助理陆泽锋出庭，申诉人赖某1及其委托诉 讼代理人吕德辉，被告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和被告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赖某1申请监督，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陆川县人民法院（2015）陆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购买玉林市闽旺砖厂的砖的实际买受人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赖某1属于职务代理行为。1、赖某1在欠条上注明实际买受人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署名是盛世江南工地，赖某1（赖某2）是经手人，并非欠款人；2、赖某1提供了李某（盛世江南李某工地项目经理）出具证明，李某承认赖某1是工地的采购员，买砖是赖某1的职务代理行为；3、赖某1提供了李某的银行账号流水记录，证明赖某1以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名义签下《欠条》后，李某分别于2013年6月9日、2014年1月29日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55×××40转账共20万元给闽旺砖厂的财务人员杨尧官，用于支付所欠的货款，以上的证据可以证明赖某1作为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采购员，其向闽旺砖厂买砖的行为属于代理盛世江南李某工地买砖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盛世江南李某工地应当为赖某1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闽旺砖厂明知赖某1代理盛世江南李某工地购砖，且明知实际买受人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1、赖某1出具《欠条》上注明欠款人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落款写的也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赖某1只签为经手人，并非欠款人，闽旺砖厂未有异议。2、闽旺砖厂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赖某1叫闽旺砖厂拉砖到盛世江南李某工地，其知道李某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大老板，当时想让李某在欠条上签字，最后李某不签，证明闽旺砖厂知道砖归盛世江南李某工地使用，李某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大老板。3、闽旺砖厂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赖某1有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股份，所有采购、搬运等都是赖某1负责管理，但闽旺砖厂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出证据证明赖某1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股东，从闽旺砖厂的陈述可以证明闽旺砖厂明知赖某1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采购员，砖的实际买受人和使用人均是盛世江南李某工地，而非赖某1本人。综上，赖某1是代理人，以盛世江南李某工地的名义买砖，闽旺砖厂也明知道买受人和使用人是盛世江 南李某工地，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闽旺砖厂和盛世江南李某工地，买受人不是赖某1，不应由赖某1个人支付所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原审被告）赖某1称，广西南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桂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兴盛兴江南4#、6#、7#、11#、13#、14#楼商品房项目发包给桂川公司承建，由项目经理李某带资施工，成立项目部，聘任赖某1为采购员，为盛兴江南工地购买建筑材料。期间，赖某1以工地经手人身份向闽旺砖厂购买了60多万元红砖用于该项目，至2013年2月6日欠下30万元的砖款未付清，赖某1立下欠条：“盛兴江南李某工地欠闽旺砖厂砖款30万元整，此据，盛兴江南工地经手人赖某2、赖某1，2013年2月6日。”尔后，李某通过银行转账付了砖款20万元，尚欠砖款10万元。闽旺砖厂以赖某1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赖某1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追加桂川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原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主体不清，赖某1是桂川公司盛兴江南项目采购员，为桂川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欠闽旺砖厂砖款10万元是桂川公司的债务，不是赖某1个人债务。陆川县人民法院（2015）陆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赖某1支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给闽旺砖厂，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闽旺砖厂对赖某1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闽旺砖厂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被告桂川公司辩称，1、桂川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承担本案合同债务。本案红砖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是“欠条”，从欠条内容上看，是赖某1与砖厂发生直接买卖关系，赖某1在欠条上写上“经手人”，但不能否定赖某1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同理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砖款也不能证明李某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2、原审程序合法，闽旺砖厂起诉赖某1，原审法院用其他方式无法向赖某1送达诉讼文书，采用公告送达，赖某1未到庭，缺席审判都是依法进行的。3、李某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赖某1提供的施工合同，是李某承包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桂川公司的项目经理，赖某1提供李某和其他证人证言，因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不能排除李某和赖某1恶意串通，将本案债务转嫁给桂川公司 。综上所述，申诉人赖某1申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告李某辩称，李某是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盛世江南项目部的施工人，赖某1是项目部的采购员，购买闽旺砖厂的红砖全部用于该项目使用，所欠砖款是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不是赖某1个人的债务。 原审原告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赖某1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及自起诉时至付清货款时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多年生意关系。2013年2月3日，被告赖某1从原告处运了价值600000元的红砖，并约定半年内付清货款。但被告只在2014年1月前支付了500000元货款，尚欠100000元货款至今未付。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2月间，原告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按被告赖某1的要求，陆续运送红砖至玉林市李某工地，但未签订有买卖合同。2013年2月6日，经双方结算，尚欠原告砖款300000元，被告赖某1遂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玉林盛世江南李某工地欠闽旺砖厂砖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此据！盛世江南工地经手人：赖某2赖某12013年2月6日。原总欠货款：609379元；已付款：309379；尚欠：300000”。但未约定有支付期限。《欠条》立写后，至2014年3月，被告赖某1陆续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尚欠100000元货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庭审中，经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原告以欠条虽签了“赖某2”、“赖某1”两个名字，但“赖某2”即系被告赖某1，两者实际为同一人为由，不同意追加赖某2作为本案被告。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赖某1与原告联系购买红砖，并进行了结算，给付了大部分货款，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根据被告赖某1的要求，已将红砖运送至盛世江南工地，并与被告赖某1进行了结算，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结算后，经原告多次追索，被告赖某1只支付了200000元货款，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000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赖某1支付货款100000元并从起诉时起至付 清货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不同意追加赖某2作为本案被告，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从本案的案情看，如“赖某2”与赖某1不是同一人，那么两人对本案债务均负有给付义务，被告赖某1在承担义务后，有权依法向“赖某2”追偿，并不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本院亦不再追加赖某2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赖某1支付货款100000元给原告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二、被告赖某1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给原告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1月25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2010年1月15日，2011年4月1日，广西南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方）与桂川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南兴盛兴江南4#、6#、7#、11#、13#、14#楼工程发包给桂川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桂川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经理为李某，项目经理李某的职责是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李某雇请赖某1负责工程建筑材料的采购和结算，被申诉人闽旺砖厂到上述工程项目工地联系李某销售红砖事宜，双方商定好价格之后，李某交由其雇请工人赖某1处理，被申诉人闽旺砖厂按申诉人赖某1的要求从2010年1月开始向工地供应红砖，期间边供边结算砖款。2013年2月6日，闽旺砖厂与赖某1结算，尚欠砖款300000元，赖某1遂向闽旺砖厂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载明“玉林盛世江南李某工地欠闽旺砖厂砖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此据！盛世江南工地经手人：赖某2赖某12013年2月6日，原总欠货款：609379元，已付款：309379，尚欠：300000”。双方对欠款支付期限没有约定。立写《欠条》后，2013年6月9日、2014年1月29日，被告李某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向闽旺砖厂支付砖款共200000元，尚欠砖款100000元至今未付，闽旺砖厂因追索未果于2015年11月25日以赖某1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4月7日，本院作出（2015）陆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 再审另查明，广西桂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被告桂川公司通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了南兴盛世江南项目的承建工程，合同明确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李某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某代表被告桂川公司履行建设施工合同，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桂川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某作为项目经理在负责施工管理过程中，雇请申诉人赖某1来负责工程建筑材料的采购和结算，申诉人赖某1与被告桂川公司、李某的关系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桂川公司、李某、赖某1与闽旺砖厂虽未签订书面红砖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赖某1与闽旺砖厂结算砖款的行为，是代理被告桂川公司的行为，因此，申诉人赖某1与被申诉人闽旺砖厂结算后尚欠的砖款100000元的债务不应由申诉人赖某1来承担，被申诉人闽旺砖厂原审请求申诉人赖某1支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应予驳回。被告桂川公司辩称，桂川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承担本案合同债务，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没有查清桂川公司、李某、赖某1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赖某1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应予撤销，检察机关抗诉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陆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要求申诉人赖某1支付货款100000元及自起诉时起至付清货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四倍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1150元）、财产保全费115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1150元），合计3450元，由被申诉人广西玉林市闽旺砖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祖宁 人民陪审员  沈瑞勇 人民陪审员  叶维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运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