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3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润才，男，汉族，阳泉市郊区人，现住阳泉市。2018年9月5日因涉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日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便婵，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郗建红，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润才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20）晋0302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郭润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核实证据，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7年期间，阳泉X商贸有限公司、阳泉X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某将其所有的一处商业用房出租给X财务公司，并委托其朋友于某某找人代其开具房屋租赁费发票。后于某某找到被告人郭润才代开发票，郭润才收取一定税金（税率低于国家租赁业标准）后，将开好的发票交付给于某某，再由于某某交给王某某。经阳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和太原地方税务局稽查局鉴定，阳泉X商贸有限公司、阳泉X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X财务公司出具的发票中，2010年-2016年期间的21张发票均为伪造的发票，涉案发票票面金额4892000元。 另查明，在以上伪造发票中票号为00087XXX、00087XXX的两张发票与阳泉市X广告有限公司领取的发票票号一致，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700000元；其中票号与太原市小店区X建材租赁站领取的发票票号一致,发票票面金额共计70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王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我在XX房地产公司购得一处商品用房，我把这套商品用房出租给X财务公司，X财务公司每年向我所在的公司阳泉X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租赁费并索要发票。我一个人经营公司忙不过来，我的朋友于某某主动跟我说他有一个税务局的朋友，自己开了一家税代公司，可以帮忙代开发票，并且税点低于国家规定的税点。我问他为什么税点低，于某某告诉我说税务局这个朋友有内部政策，因为我和于某某是多年的朋友，我就相信了他，让他找这个朋友帮忙代开发票。我后来知道他的朋友是郭润才。从2008年开始，于某某每年主动找到我，帮我办理代开发票事宜。每次我都按照于某某要求的税点支付税费。从2008年到2016年我一共缴纳税费是218144元，每次开完发票，于某某都向我保证发票是真的。2016年我也通过发票上的二维码查询，确实税票是我公司的信息，直到2017年10月27日，阳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进行税务检查时认定我公司提供的发票是假发票，我每次交付税费都是现金给于某某，他们一共给我代开过发票二十多份，票面金额550多万元。地方税务局稽查后我让于某某给我打了一张证明，证明我每次给他多少钱，我没有计算过我一共给于某某多少税费，于某某给我写证明，他说是218144元，应该就是这么多。税点每次多少钱记不清了，大部分是3%，有几次是3.5%，4%，4.5%，于某某告诉我开票那边说政策不一样，税点高了。 阳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对王某某进行询问时，其陈述：X商贸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我，阳泉X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我，X商贸有限公司、阳泉X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XX财务公司的租赁业务往来皆由我办理，租赁的房产是我们几个人合伙买的，我是财产代表人。 2、证人于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别人一般叫我于某1。王某某有一次问我是否有税务局上班能够代开发票的朋友，我就给郭润才打电话，问郭润才是否能代开房屋租赁的发票，郭润才告诉我可以开，但要收取3%的税钱（记不清3%，3.5%，还是4%了，最少3%），之后王某某就让我找郭润才代开发票，王某某把开票信息给了我，我就提供给郭润才，每次开发票大概就是十几万，具体数字我也记不清楚了，每次税费我问郭润才是多少之后，我就告诉王某某，王某某给了我现金后，我找郭润才拿票，分别是在郭润才单位、郭润才的车上和郭润才的家里取票。我找郭润才拿票，郭润才就把税费的零头给我，一共有2900元。每次年底快开票的时候，有时候是王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时候是我主动问王某某，还有时候是郭润才主动给我打电话问开票的事。我不知道发票是假的，我认为是真的，因为他是国家税务局的工作人员，我才相信他。从2008年开始，每年开具一次，我记得最后3年左右每年都是85万元的票面价值，一共开了400多万元，具体记不清了。每次开票的税点是多少记不清了，大部分是3%，有一两次是3.5%和4%，有一次是2%，我给郭润才的税款只有一次是转账其余全是现金。我每次给郭润才3万元左右，他大概收取了20万元左右。我给王某某写的证明的218144元，是王某某告诉我说是那么多钱，我就写了。我和郭润才通话时，郭润才还让我在笔录中说明是张某某通过X广告公司开具的发票，其实全部是他自己开具的，这些我都有录音，可以向公安机关提供，不是张某某开具的发票，我有一次在他家郭润才当着我的面，在自己家的电脑打出来发票，有一次我去郭润才家里取发票，张某某也在，郭润才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避开张某某给的我票，他说张某某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想让他知道。郭润才去我母亲家拿过税钱2万元，我妈告我就郭润才一个人，张某某没有上我母亲家中。当时查出来是假票后，假票就被税务局稽查队扣了，我去找过郭润才让他退钱，他说把票给他退回来后才给我退10万元左右的钱，我问他为什么退这么少，他就说只收了这么些钱，其他的他不承认，我们吵了后就分开了。 3、证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我从来没有给郭润才开具过任何发票，我也没有给他退还过9.6万元的开票费，我和他从来没有过经济上的往来。我不知道两张发票怎么会是我公司的名称，我确实没有代开过任何发票，我没有透漏过我公司的开票信息，郭润才在税务局工作，这些应该可以查出来。我没有去过于某某家，不知道他家在哪，也没有拿过于某某的任何钱。我和于某某只是认识见过面，不是朋友，我没有向于某某提供过任何发票，也从来没有业务和经济上的往来。 4、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其在阳泉市X服务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一职，虽然发票中显示其的名字，但是不是其开的，把其名字也写错了，其没有见过这些发票。 5、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8年9月20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郭润才的住宅内发现黑色打印色带一个（已扣押），在电脑桌上未发现电脑及打印设备。 6、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郭润才供述张某某是在日潭小区十字路口电信营业处购买、制造的发票，其队民警前往日潭小区十字路口附近，并未找到任何相关电信营业部门。 7、阳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发票鉴定证明、太原市地方税务局发票鉴定证明证实：发票均为伪造发票。 8、发票领购薄、税务案件当事人齐某某自述材料、遗失声明、税收通用缴款书证实：齐某某担任太原小店区X建材租赁站的会计期间，于2009年3月在太原市小店区地税局领取的发票，为批准使用，其余部分税务局部门剪销，其于2011年8月份发现票本丢失，于是报告小店地税，并于2011年9月26日山西科学导报刊登“遗失声明”，小店地税局对其丢失发票进行金额完税及罚款共计112529.99元。本案伪造的发票中有八张票据的票号与上述太原小店区X建材租赁站领取的票据的票号一致。 9、国家税务局阳泉市城区税务局核查情况：发票票号属于阳泉市X广告有限公司。 10、于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11月28日从王某某处取现金22464元整（发票金额561600元），给郭润才现金22464元。2009年11月29日从王某某处取现金28080（发票金额702000元），给郭润才税金28080元整。2011年11月29日从王某某处取现金32000元整（发票金额800000整），给郭润才税金32000元。2013-2015年从王某某处取现金34000元整，三年共计102000元整（发票金额这三年每年850000元整）给郭润才税金34000元整。2016年1月25日从王某某处取现金33600元整（发票金额840000元整）给郭润才税金33600元。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郭润才、张某某、于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12、于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9月6日其给郭润才转账4000元，2016年1月28日其给郭润才转账43000元，均是支付税钱。4000元是给郭润才税钱的尾款，43000元也是税钱，当天王某某给其转账75000元，其就马上给郭润才转账43000元，现金支取了27000元，过了几天确定票没有问题，在郭润才家里给了郭润才27000元现金，剩下的5000元于某某使用了。2016年这次开票于某某给了郭润才70000元，郭润才从里拿出500元给了于某某作为跑腿费。 13、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郭润才无犯罪记录。 14、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22日该队侦查员持传唤证到阳泉市税务局依法传唤被告人郭润才。被告人郭润才2018年9月4日9时到该队，经讯问，被告人郭润才对自己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拒不承认。 15、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侦大队提供的光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队办案人员于2018年9月4日将被告人郭润才传唤至该局办案区，在办案区依法对犯罪嫌疑人郭润才进行讯问，期间并未对被告人郭润才进行刑讯逼供的行为，该队办案人员到中午吃饭时间还从该局的食堂给郭润才提供饭。 16、于某某与郭润才的聊天记录（2018年8月26日）中，郭润才陈述：在这之前，王某某也是用自己的票或者也在税务局也开票，之后咱还一起开过，在税务局开的，是中间这段时间开的这票……你看我收你2个点，这你也清楚，甚至2个点都不达，在你妈家拿的那，……后来都是2万，都有账，……都是2个点么，3个点的话，人王某某用咱做甚了，3个点人家就在税务局开了……我没收他超过2万元以上，为什么你妈那就是2万，后来就不是了，我跟你妈那，我也说来3个点，你也没有给了，人是一个多点还不到2个点……王某某这确实是2个点。 17、被告人郭润才2018年9月4日在公安机关供述：大概五六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于某1（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想让我给他的朋友开点房屋租赁的发票，我就把开票信息通过微信转给了张某某，张某某开好票后给了我，让我交给了于某1，于某1以百分之二的税款用微信转给我或给我现金，让我给了张某某，后面每次都是这样的流程。之后于某1给我打电话说票是假的，我就联系张某某，张某某说票是在日潭小区十字路口西北侧电信收费处打出来的，我就让张某某把所有收取的税款退回来，他给我退回来之后，因为我没有看见于某1催要钱的信息，于某1也没有把票退给我，钱就一直在我这里放着。房屋租赁发票是每年开一次，但具体几年我记不清了，所以开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票面价值也记不清了，总共从于某1及王某某处收取的税款应该就是我让张某某退回来的9.6万元的税款。我没有收取任何好处。 被告人郭润才2018年9月5日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大概给于某1、王某某开具过五年的发票，时间长了，记不清了，票面金额总共大概有四百多万，之前都是按税率2%收取的，2016年年底开具的发票是按照3%的税率收取的。21张票据中发票号码的四张机打发票是我开具的。剩下的手写的我不清楚是谁开具的，我提供的都是机打票，没有手写票。国家规定的房屋租赁税率是当年营业额的百分之十六。 被告人郭润才2018年9月27日在公安机关供述：我介绍于某1给张某某，张某某的公司是地税局纯管户，他对地税局比较熟悉，于某1把开票信息告诉我，我告诉张某某，后来张某某开好票给了我，我在地税局楼下把票给了于某1，于某1当时没有付开票的税钱，后来张某某向我索要百分之二的税款，我就联系于某1，于某1在外地，让我找他的母亲，我就和张某某一起去找于某1的母亲，他母亲给了我2万元现金，我就给了张某某。后来几次都是于某1单独联系张某某开票。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是经我手的，其他的都是张某某和于某1直接联系的，据我知道张某某给于某某提供了三张发票。我没有在我家电脑上打过发票。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润才作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私自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润才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收取任何金钱利益，只是作为中间人帮忙，被告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供的于某某与郭润才的转账记录，被告人郭润才与于某某的通话录音，于某某、郭润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郭润才以低于国家税率标准通过于某某收取王某某税金，并将假发票通过于某某转让给王某某，过程中既有金钱交易，也有转移假发票所有权的行为，符合出售的特征，故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的十张伪造票据中的两张票据，票号与阳泉市X广告有限公司领取的发票票号一致，票号八张票据与太原小店区X建材租赁站遗失的票据票号一致，十张票据的票号信息是否泄漏存疑，无法证明确系被告人郭润才开具，故对于辩护人提出将该十张票据从犯罪金额中剔除的意见，予以采纳，最终认定被告人郭润才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票面金额为249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润才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润才所提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撤销原判。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郭润才的行为不符合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的犯罪构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判决郭润才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润才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于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于某某与郭润才的通话记录、郭润才的供述，可以证实郭润才通过于某某将假发票出售给他人，并收取他人钱款的事实。至于涉案发票的来源以及王某某向其购买发票的目的是什么，并不影响郭润才非法出售假发票行为性质的认定。原判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对郭润才辩护人所提原公诉机关未撤销原不起诉决定又提起公诉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城区人民检察院所作阳城检刑刑不诉(2019)112号不起诉决定书，阳泉市人民检察院经过复查，已作出阳检二部刑申复决(2020)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决定撤销城区人民检察院的该不起诉决定书，并由该院提起公诉。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润才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擅自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郭润才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