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存，男，193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监护人：刘某1（刘某存之女），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克拉玛依市卡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琴，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肖焕，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珂，男，196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界忠，该社区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辉，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存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珂、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居民委员会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对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存在不影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拆迁协议的效力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某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角居委会与刘某珂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编号为03-094的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判决山角居委会按原协议内容与刘某存重新签订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珂负担。事实和理由：刘某存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壹级，其监护人为刘某1。崂村建字第10543号、使用面积0.33亩、南北长16米、东西宽13.7米、南至街、北至胡同、东至刘介浩、西至空地上存在的五间房子青崂集建(1991)字第84766号的所有权归刘某存所有。2017年，山角居委会通知刘某存，房屋可能涉及到拆迁补偿，因此刘某存及其亲属将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复印件资料留在了山角居委会等待消息。但是山角居委会针对拆迁补偿的问题一直没有联系刘某存及其亲属。现在发现，刘某存及其亲属于2017年留在山角居委会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复印件资料全部被刘某珂获取并封存进了档案袋里，将本应属于刘某存的房屋变更为自己所有。刘某珂在无任何授权或者与刘某存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私自伪造了一份买卖房屋协议书，2017年11月2日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身份与山角居委会签订协议编号为03-094的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刘某珂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刘某存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刘某存提交新疆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诊断书复印件1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原件1份、监护人刘某1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刘某存为精神残疾人，其法定监护人为刘某1。刘某珂认为刘某存残疾人证的发证时间与当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间不一致，1996年买卖房屋，2017年发放残疾证，以刘某存现在的思维推断当年的事情不合理。山角居委会认为刘某存提交的残疾证明形成时间为2017年，无法证明1996年签约时为精神残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刘某存在2017年之后为精神一级残疾人，刘某珂、山角居委会质证亦未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刘某存提交崂山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原件1份、崂山县土地使用证原件1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崂集建（1991）字第84776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某存所有。刘某珂认为买卖房屋协议是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刘某存提交的房产证是1××3年的，签约的证是1991年的，都在村委保管，应当以1991年的证为准；刘某珂是依据1996年的买卖协议到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山角居委会认为即便文件载明的产权人为刘某存，该房屋已经通过买卖协议合法的卖给了刘某珂，因此，产权已经发生转移。1991年至1992年的时候，山角社区的房屋已经重新进行确权和颁证，刘某存提交的1××3年的土地使用证不能作为确权文件。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刘某珂、山角居委会亦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刘某存提交买卖房屋协议书复印件1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地）注销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份、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刘某珂私自伪造了买卖房屋协议书，并根据伪造的协议书于2017年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注销了涉案房屋的登记信息。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崂集建（1991）字第84776号房屋所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刘某存所有，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地）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证载人为刘某珂，与事实不符，且刘某珂也无权申请注销涉案房屋的登记信息。刘某珂利用伪造的买卖房屋协议书私自与山角居委会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了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刘某存的合法权益。刘某珂质证认同刘某存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件存放在拆迁档案中，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协议书真实有效，没有侵害刘某存的权益，注销登记和拆迁协议是刘某珂办理的，不认可刘某存主张的证明事项。山角居委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山角居委会与刘某珂签约依据的就是刘某存与刘某珂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且刘某珂自1996年5月2日购买房屋之后，持续居住该房屋之中。法院认为，刘某存提交的证据证明刘某珂与山角居委会签订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刘某珂、山角居委会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某存提交刘某存书写姓名及按手印纸质版材料打印件4份，证明买卖房屋协议书中并不是刘某存本人签字按手印，买卖房屋协议书系刘某珂单方伪造的。刘某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不认可。山角居委会亦不认可刘某存提交的该材料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法院认为，刘某存提交的该材料非当庭书写并按手印，真实性无从确认，该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刘某存、刘某珂之间买卖房屋协议书的真假，刘某珂、山角居委会亦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刘某存提交的该证据不能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刘某珂申请证人山角社区居民刘某2、庄某、刘某3、赵某出庭作证。刘某2证明刘某存、刘某珂之间的买卖房屋协议由刘某2执笔完成，刘某存当场签字捺手印，刘某珂亦已当场支付刘某存购房款。庄某、刘某3、赵某证明刘某珂由他人手中购买双方讼争房屋，在房屋被拆迁前已经居住占有房屋二十年左右。刘某存不认可刘某2、庄某、刘某3、赵某的证人证言。刘某2证明买卖协议书上卖方刘某存的签字捺印是刘某存本人所为，与事实不符；庄某、刘某3、赵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予认可。刘某珂、山角居委会认可刘某2、庄某、刘某3、赵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法院认为，刘某2出庭证明由其执笔刘某珂、刘某存之间的买卖房屋协议，与刘某珂、刘某存之间买卖房屋协议载明的执笔人相一致。庄某、刘某3、赵某的证言不尽一致，但在证明刘某珂在讼争房屋占有居住的时间基本相同，三人证言不一致符合言词证据的特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日，山角居委会与刘某珂就搬迁青崂集建（1991）字第84766号地上房屋签订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先拆），协议编号为03-094。1××3年签发的崂村建字第10543号崂山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使用证，载明户主刘某存，宅基地坐落河套公社山角大队，使用面积0.33亩，南北长16米，东西宽13.7米。1991年签发的青崂集建（1991）字第847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刘某存，地址崂山区河套镇山角村，用地面积167.5m2。刘某珂主张1996年5月2日与刘某存就买卖青崂集建（1991）字第8476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房屋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购买刘某存的房屋，即本案双方讼争房屋。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证明刘某珂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证人庄某、刘某3、赵某出庭作证证明，拆迁前刘某珂占有使用本案双方讼争房屋二十年左右。诉讼中，刘某存要求对刘某珂、刘某存买卖房屋协议书上刘某存的签字及捺印进行真实性鉴定。刘某存明确主张刘某珂、山角居委会之间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为刘某珂、山角居委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刘某存合法利益。另查明，刘某存在2017年被认定为精神一级残疾，监护人为刘某1，本次诉讼由刘某1代为提起。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存起诉要求确认刘某珂、山角居委会签订的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先拆）无效，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某存在诉讼中主张刘某珂、山角居委会签订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先拆）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刘某珂、山角居委会恶意串通，损害刘某存利益。山角居委会为实施山角社区拆迁改造与刘某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山角居委会签约的目的是拆迁讼争房屋，刘某珂的合同目的是获取拆迁补偿利益，双方合同目的不为法律所禁止，故刘某存主张刘某珂、山角居委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某存主张刘某珂、山角居委会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刘某存应当对刘某珂、山角居委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刘某存诉讼中提交讼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刘某存名下，同时主张刘某珂据以与山角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刘某珂伪造。法院认为，刘某珂与山角居委会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在讼争房屋连续长时间居住，且其签约时提交了由刘某2执笔的，刘某存、刘某珂分别签名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山角居委会基于刘某珂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及刘某珂在讼争房屋连续居住多年的事实与刘某珂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山角居委会的签约行为具有合理性，刘某存认为山角居委会、刘某珂存在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但没有证据证明山角居委会、刘某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直接产生物权效力。刘某珂、山角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直接影响刘某存主张的房屋权利，刘某存亦未能举证证明刘某珂、山角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故刘某存主张刘某珂、山角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于法无据，由此，其诉讼请求亦不能予以支持。刘某存在诉讼中要求对刘某存、刘某珂房屋买卖协议书上刘某存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因房屋买卖行为是否真实存在不影响山角居委会、刘某珂之间合同效力的认定，且庄某、刘某3、赵某出庭证明刘某珂居住占有讼争房屋已二十年左右，协议执笔人刘某2亦已出庭证明房屋买卖协议书由刘某2执笔、刘某存签字捺印，刘某存亦未提交证明其对刘某珂长时间居住在讼争房屋提出异议的证据，故在本案中法院不再组织对刘某存签名、捺印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当事人具有缔约自由，有权决定是否与特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刘某存起诉要求山角居委会与其签订山角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侵害山角居委会缔约自由，其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某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刘某存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20年3月11日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争议房屋所有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鲁0214民初195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上诉人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提起诉讼。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1996年5月2日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以3200元的价格购买了争议房屋，签署该协议书的执笔人刘某2出庭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证人庄某、刘某3、赵某亦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占有讼争房屋约二十余年的事实。被上诉人因购买诉争房屋，对争议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二十余年，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某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