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芙蓉，女，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风先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法定代表人：李桂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同，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圣捷，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芙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风先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先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芙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风先公司的一审诉请,即要求风先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2.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其不存在风先公司辞退通知中所写的违纪行为，其从未收取过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支付的“回扣”，其收取的是为了尽快完成风先公司的订单任务而接受的XX公司承诺支付的辛苦费。一审法院认为其与XX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风先公司不接受上诉人刘芙蓉的上诉请求，辩称：不认可刘芙蓉所称的“辛苦费”，其公司将刘芙蓉派至案外人XX公司从事跟单、检验产品质量的工作，其公司每月正常支付刘芙蓉工资，但刘芙蓉在工作中收受XX公司支付的“回扣”，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其公司解除合法。风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支付刘芙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芙蓉曾系风先公司工作人员，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该劳动合同约定刘芙蓉在风先公司担任服装跟单员一职。2018年10月15日，风先公司向刘芙蓉出具辞退通知，内载“刘芙蓉：鉴于你工作过程中，拒不执行公司管理制度，无组织无纪律，我行我素并蛊惑相关同事抵制公司，并破坏公司团结和有损公司形象的言语和行为；在工作中索取回扣，私自加高加工单价并索取差价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将于2018年11月14日终止合同。请你接到本辞退通知后，于2018年11月14日前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在此期间你仍属于公司员工，请严守公司规章制度……”。2019年8月6日，刘芙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风先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护理费等。仲裁庭审中，风先公司提供了照片，显示“磨毛1,200件，不要了。阜宁：顾：4,100×0.2=820元。倪：裤子：1,270-不要了。衬衫：5,068×0.2=1,013.60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芙蓉不持异议，并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确向其转账3,000元，但此款并非“回扣”，而是刘芙蓉介绍其他公司为XX公司代做订单的辛苦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裁决，裁令风先公司支付刘芙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2.80元，对刘芙蓉其他请求未予支持。风先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1.风先公司陈述，其公司安排刘芙蓉在客户XX公司从事服装跟单员工作时，刘芙蓉向该客户索取“回扣”，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此，风先公司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以印证。上述证据显示XX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于2017年10月31日向刘芙蓉转账23,603元、于2017年11月1日向刘芙蓉转账1,000元、于2017年12月2日向刘芙蓉转账13,214元、于2018年4月3日向刘芙蓉转账2,700元、于2018年4月28日向刘芙蓉转账3,166元、于2018年6月1日向刘芙蓉转账2,230元、于2018年8月2日向刘芙蓉转账3,400元、于2018年9月3日向刘芙蓉转账3,000元。其中3,000元注明“皮裙费用”。刘芙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其中的23,603元、13,214元系XX公司支付外发工厂的服装加工费，其已转账给相关负责人；1,000元系肖某归还的借款；其余款项系其帮助XX公司找外发工厂加班看货很晚，XX公司所支付的辛苦费。2.刘芙蓉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11月1日向案外人于某转账23,492元、于2017年12月2日向案外人滕某转账12,549元。刘芙蓉表示，两笔款项与肖某向其转账的款项间确有差额，差额部分系外发工厂约定支付其的油费。风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若按刘芙蓉所述同样是油费，前者差额100余元，后者差额700余元，不合常理。对此，刘芙蓉表示，其向滕某转账的12,549元与肖某向其转账的13,214元间的差额中不仅包括了对方承诺的油费，另包括了对方所归还的借款500元。因两人关系较好，故当时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条。3.刘芙蓉陈述，XX公司系风先公司的外发厂，由于XX公司信誉较差无法按时发货，故肖某与其丈夫约刘芙蓉至办公室商谈由刘芙蓉出面联系外发工厂，如果XX公司届时无法结账，可与风先公司结账；此系额外工作，其不可能自己白白开车加班至24:00，肖某承诺按每件0.2元之标准支付其辛苦费，故其同意了此额外工作；其从未收取过XX公司的“回扣”。为此，刘芙蓉提供了一组证明及其与案外人姜某、刘某等人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整理件以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风先公司均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风先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刘芙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诉请，XX公司系风先公司的外发厂，XX公司承接的订单实际系由风先公司发出。刘芙蓉作为风先公司派驻在XX公司的服装跟单员，理应遵守劳动纪律、恪守职业道德。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某多次向刘芙蓉转账，款项并不固定。刘芙蓉辩称上述款项系其为XX公司寻找外发工厂，XX公司主动承诺按每件0.2元之标准向其支付的辛苦费，就此辩称意见，刘芙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以印证。就XX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起的转账，刘芙蓉并未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刘芙蓉与XX公司间存在利益关系。风先公司以刘芙蓉在工作中存在索取“回扣”等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了与刘芙蓉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风先公司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判决：上海风先进出口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芙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2.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芙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芙蓉提供案外人姜某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案外人XX公司承诺按照每件订单0.2元的标准支付刘芙蓉辛苦费。经查，上述《证明》与一审中刘芙蓉提供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XX公司是被上诉人风先公司的外发厂，意思是风先公司与XX公司之间是委托加工的关系，风先公司将订单委托XX公司进行加工。2.刘芙蓉和XX公司之间没有关系，刘芙蓉是风先公司派去XX公司跟踪服装订单的加工进度和质量的。二审审理中，1.刘芙蓉陈述，因为XX公司表示完成不了风先公司委托加工的订单，其就介绍其他公司帮助XX公司完成订单。风先公司对此表示，对于刘芙蓉所述转介绍其他公司完成订单的行为不清楚，直至2018年10月，其公司方从XX公司得知这些订单不是XX公司做的。刘芙蓉表示风先公司知晓其转介绍其他公司完成订单一事，但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内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关于照片显示“磨毛1,200件，不要了。阜宁：顾：4,100×0.2=820元。倪：裤子：1,270—不要了。衬衫：5,068×0.2=1,013.6元。……刘某：皮：5,000×0.2=1,000元”，刘芙蓉表示，“阜宁：顾”、“倪”、“刘某”都是其找的外发工厂，乘号前面的数字是完成订单的数量，“×0.2”是每件0.2元的意思，等号后面的数字就是XX公司支付给其的辛苦费和油费。风先公司确认刘芙蓉对于“阜宁：顾”、“倪”、“刘某”、乘号前面的数字以及“×0.2”的解释，但对于钱款性质是辛苦费不予认可，认为属于订单的“回扣”。3.关于XX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于2018年4月3日、同月28日、6月1日、8月2日以及9月3日转账的数笔钱款，刘芙蓉表示都是XX公司支付的辛苦费，是按照订单件数乘以每件0.2元计算出来的，其没有向风先公司主张过加班工资，辛苦费是XX公司自愿给其的，所以其认为辛苦费与“回扣”不是一回事。风先公司不认可刘芙蓉的主张，表示刘芙蓉在其公司正常领取工资，其公司不知晓XX公司向刘芙蓉另行支付款项一事，事发后其公司向XX公司了解到，刘芙蓉与XX公司就每件订单收取0.2元是谈过的，这就是订单的“回扣”。4.关于肖某于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2日分别向刘芙蓉转账的钱款与刘芙蓉向案外人于某、滕某转账的钱款之间的差额，以及肖某于2017年11月1日向刘芙蓉转账的1,000元，风先公司表示均系刘芙蓉收取的“回扣”或私自加高加工单价后收取的差价。刘芙蓉则表示该些钱款是XX公司支付的油费、吃饭费用及肖某归还的借款。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加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芙蓉是否存在在工作中收取“回扣”等违纪行为以及被上诉人风先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据。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风先公司将订单委托案外人XX公司进行加工，并安排刘芙蓉至XX公司跟踪服装订单的加工进度和质量，刘芙蓉按月领取风先公司发放的工资。刘芙蓉自述其与XX公司并无关系，故其对于XX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多次转账支付的款项应当负有说明义务。其中，对于肖某于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2日分别向刘芙蓉转账的钱款与刘芙蓉向案外人转款之间的差额，以及肖某于2017年11月1日向刘芙蓉转账的1,000元，刘芙蓉表示该些钱款是XX公司支付的油费、吃饭费用及肖某归还的借款，但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难以采纳；对于肖某于2018年转账的数笔钱款，刘芙蓉表示系XX公司支付的辛苦费，然，案涉订单均由风先公司委托XX公司加工，刘芙蓉表示XX公司无法完成委托加工任务，故其转介绍其他公司帮助XX公司完成订单之行为无证据证明获得风先公司的事先准许，且其按照订单件数从中收取每件0.2元的费用亦缺乏证据证明得到风先公司的许可。刘芙蓉每月正常领取风先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该报酬是其完成跟踪相关订单的加工进度和质量等本职工作的对价，风先公司认为刘芙蓉额外在该些订单中再获取相应的费用，应认定为“回扣”等不当利益，并无不当。故风先公司以刘芙蓉在工作中存在收取“回扣”等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