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福建省莆田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MA74D0U804。 法定代表人：张某1。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千百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湖北千百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MA4KYPEQ8K。 法定代表人：陈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 原审被告：张某3，福建省莆田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 上诉人张某1、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掖日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千百瑞公司”）、原审被告张某3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某1和上诉人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张某2，原审被告张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1、张掖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偿还货款，但对供货合同是如何约定、货款应否偿付（实质上是返还）、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是否应当解除、有无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等主要事实没有查明。2.一审判决判非所请，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本应对民间借贷的事实进行审理，但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偿付货款欠妥。一审判决混淆了民间借贷与买卖合同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程序违法。3.一审判处不当。一审查明不存在借款事实是正确的，但判决偿付货款欠妥。 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公司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千百瑞公司提交的借条对借款数额、还款时间都做了明确约定，该借条系上诉人亲自出具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该借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某3述称：一审判决错误，要求二审法院重新判决。 湖北千百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从2019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3日，被告张某1向原告千百瑞公司出具借条1张，在借条中约定被告借到原告现金1250000元，并分期付款，于2020年1月15日前还款500000元，于2020年3月5日前还款500000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还款250000元，如不能按期还款，被告承担中国银行贷款利息三倍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后原、被告就该借条发生纠纷，遂引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日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张某1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日盛公司与原告千百瑞公司曾签订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中约定由日盛公司向千百瑞公司供货板材、木胶板等货物价值4500000元。千百瑞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日盛公司打款1280000元，于2019年12月23日向日盛公司两次打款1125000元、125000元。 再查明，原告千百瑞公司曾就同一事实理由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三被告，案号为（2020）甘0702民初2463号，该案于2020年4月13日曾开庭审理，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购销合同及汇款回单，主张返还1280000元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1250000元欠款系借款还是货款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借条一张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汇款单据上显示备注为“货款”，且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2020）甘0702民初2463号庭审笔录能够反映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经庭审，原、被告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给被告汇款的备注上也备注有“货款”字样，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1250000元欠款系货款，并非借款。 关于被告抗辩称，该借条上没有日盛公司和张某3的签名，日盛公司和张某3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23日张某1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虽仅有被告张某1签名，但该款项实际系日盛公司与千百瑞公司之间的货款，且款项也实际打入日盛公司账户，张某1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日盛公司承担，且被告日盛公司为被告张某1作为唯一股东的自然人一人独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作为日盛公司的货款，被告张某1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可以看出就同一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张某1和被告日盛公司主张权利时存在权利竞合。且被告张某1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能够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日盛公司的证据，应当就该笔债务与被告日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某3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张某3与该笔欠款有关联，故被告张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本金125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8%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经法庭查证已经认定为货款，原告就货款主张18%的利息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被告未能及时向原告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酌定利率为年利率6%，原、被告在借条中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其中于2020年1月15日付500000元，于2020年3月5日付500000元，于2020年5月30日付250000元，截止起诉时（即2020年6月3日）共计产生利息共计18698.46元（500000元×6%÷365天×138天+500000元×6%÷365天×88天+250000元×6%÷365天×3天），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日盛公司、张某1应共同承担逾期利息18698.46元，并以12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该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湖北千百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250000元，承担逾期利息18698.46元，合计1268698.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并自2020年6月4日起，按照本金1250000元，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被告张某1、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给原告退还案件受理费80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一、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张掖日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公司曾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公司向上诉人张掖日盛公司支付货款350万元。后上诉人张掖日盛公司未发货，并向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公司退还部分款项。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张某1给被上诉人湖北千百瑞公司出具金额为125万元的借条一张。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案涉款项为货款而非借款并无不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审理本案不当，本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变更案由，属适用法律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依法对案由予以纠正后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掖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掖日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焦飞） 书 记 员 齐志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