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92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建业，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12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9月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娜娜，山东诚公（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一凡，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潍滨检执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业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8月22日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9月21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2019年12月20日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1月19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3日中止审理，2020年10月22日恢复审理。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铁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业及其辩护人陈娜娜、刘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2日，被告人刘建业违反国家规定，将孙某1宗（另案处理）联系运来的1100余吨废酸倾倒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西北角的两个铺有黑色塑料薄膜的土坑内。2018年9月2日，刘建业、孙某1宗、孙某2（另案处理）、袁某新（另案处理）利用水泵和水管，将土坑内221.4吨“氯化亚铁溶液”与含聚合氯化铝废水混合物，排放至该土坑东侧的渗坑渗入地下。经过监测，排放废水的PH值小于2，属于危险废物。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业违反国家规定，明知是具有腐蚀性废酸，故意非法倾倒、排放，致使环境遭受严重污染，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建业处于缓刑考验期内犯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建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刘建业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关于刘建业将221.4吨废液排放到渗坑内的指控 （一）从南侧池子排到渗坑内的废酸数量不明。 被告人刘建业、孙某1宗、孙某2等人对排废酸的具体日期、时长供述均不一致。在无法查明确切的排放时间和时长的情况下，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采取刘建业供述的10小时没有法律依据。 （二）排放废酸是否属于危险废物，认定不明。 南侧水坑PH值为3.22，而从南侧水坑排放到渗坑内的PH值小于2，显然违反自然规律，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排放的一定是PH值小于2的废液，PH值为3.22的污水不是危险废物。 二、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环境损害检验报告》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 （一）该检验报告作为鉴定意见，缺少鉴定人资质证明。 （二）该检验报告适用法律错误。 （三）本案案发时间是2018年9月2日，但检验报告依据的样品抽取时间是2019年1月9日，相差四个月，对检测结果影响巨大，不能出具准确的检测结果。 （四）本检测报告的基础是当日遗留在池内的全部液体，之前废液池内已有大量废液，不能直接认定刘建业排放的就一定是这种PH值的物质。 三、刘建业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1.刘建业在本案中完全受孙某1宗、孙某2、袁某新的指挥，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2．被告人刘建业在引领罐车到池子边，把过磅单交给孙某1宗这两件事在整起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 3.刘建业如实供述，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孙某1宗、孙某2、袁某新（三人均另案处理）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合谋利用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土坑处置废酸赚取补贴牟利。后孙某1宗以用作净水剂为名联系淄博博诺商贸有限公司的王某自2018年8月22日开始为其运输天津友发钢管有限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氯化亚铁溶液，倾倒入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西北角的两个铺有黑色塑料薄膜的土坑内存放、搁置。同年8月25日，被告人刘建业经孙某1宗等人雇佣到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工作，负责引领运输废酸的罐车卸车、收取过磅单、将过磅单拍照后发给孙某2、抽取排放废酸等工作。2018年8月25日至同年9月2日，孙某1宗等人向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土坑运输、倾倒废酸氯化亚铁溶液39车，共计1171.35吨。 2018年9月1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刘建业与孙某1宗、孙某2、袁某新利用水泵、水管，抽取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西北角南侧土坑内的氯化亚铁溶液与聚合氯化铝废水混合物（该土坑内原有2018年7月孙某2与他人搁置的聚合氯化铝废水）10小时左右，排放至该土坑东侧新挖的渗坑渗入地下，计200余吨。经检测，排放现场抽水管道、渗坑及下水道、北侧土坑内废酸溶液的PH值均小于2，属于危险废物。 同时查明，被告人刘建业于2018年9月3日被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刘建业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2017年12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12月19日被释放，同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月3日解除监视居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 证实其经营一家从事盐酸、聚合氯化亚铁、氯化亚铁溶液贸易的公司，叫淄博博诺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是其妻子姜某，但是日常经营都是由其负责。 2018年8月份至2018年9月初其从天津友发钢管有限公司运输补贴废酸氯化亚铁直接运至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320国道北侧一个厂子里，开始三车是通过一个姓李的联系给孙某1宗送去的，每车30吨左右，共90吨，每吨补贴150元，以后都是直接和孙某1宗联系的，每吨补贴120元。这些氯化亚铁溶液是黑绿色，液体，是天津友发钢管有限公司用盐酸酸洗钢铁产生废酸经过处理之后产生的，PH值在1左右，孙某1宗说是用作净水剂。 其曾到过孙某1宗处理氯化亚铁溶液的现场，是一个叫龙腾纸业的厂子里面，在西北角有两个池子，池子是用黑色塑料纸铺的。氯化亚铁溶液具有腐蚀性，应该使用玻璃钢罐盛放，向池子里盛放氯化亚铁溶液不符合规定，渗漏就会污染环境。孙某1宗跟其说有资质，但是始终提供不出来，其没有见过孙某1宗的资质。 其给孙某1宗转账是用其女儿王朔卡号62×××65的农业银行卡，向孙某1宗和其提供的王翠华银行卡转账，孙某1宗的银行卡号是62×××77，王翠华的银行卡号是62×××73。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3日，其通过王朔银行卡向王翠华转账为103857元，向孙某1宗转账为23895元，共计127752元。每吨向孙某1宗补贴120元左右，向孙某1宗提供补贴氯化亚铁1000吨左右，通过姓李的提供了90吨左右，共计1090吨左右。 （2）证人肖某1的证言 证实其系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的门卫，山东龙腾纸业内的渗坑大约是8月31日左右厂子里来的挖掘机挖的，挖了一天多，好像是9月1号晚上的时候走的，挖掘机是袁某新让进厂子的。 大约两个星期之前袁某新和其说有罐车来就开门，大约8月20日左右，就有拉那种废水的车往院子里进。坑没挖好之前，拉进来的废水都倒在院子里原来的西北角两个池子里了。还有一个姓孙的（孙某2）平时和袁某新一起，具体谁负责拉废水其不清楚，姓孙的来之后不到十天就开始往厂子拉废水了。两个池子体积差不多，体积在200立方米左右。那个坑长50米左右，宽3米左右，坑没做防渗措施。一个姓刘的（刘建业）负责在现场卸车，有拉废水的车来厂里，他就过来卸车，来了大约一个星期。之前他没来的时候，都是拉废水的车进去，卸完自己出来，姓刘的来了之后，他就负责卸车了。车两天来一趟，每次大约两三个车，每车28方左右的废水，至少拉了14车。拉废水的车每车都有过磅单，都是姓刘的拿给其，姓孙的来厂子找其要过磅单。他们倒的废水颜色是暗红色的，有刺鼻的气味。两个池子有一个快满了，另一个一半左右。 9月2日上午，姓刘的用电机将池子里的废水抽到新挖的大坑里，今天（9月3日）早上姓刘的说电机坏了抽不了水了。除了姓刘的、袁某新和小孙之外，还有一个姓孙的（孙某1宗）去过西北角的两个池子和新挖的大坑。他开着黑色轿车，去过两次，都是直接开车去池子和大坑，看完就直接开车走了，一个星期前和三四天前来过一次，大约三十岁，体态偏胖。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2018年9月3日制作的滨海公（刑）勘字[2018]第2018090009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中心路北首的东侧空地有一个方坑，东西长145米，宽12.5米，深1.5米，方坑中部坑底存有液体，带刺激性气味。方坑西侧南北中心路北首的东侧沟渠内存有液体，带刺激性气味。在连接方坑的沟渠内，有一白色塑料管道，管径6.5厘米，管道呈东西走向，西段连接为红色塑料管，塑料管向西穿过一生产车间，有两个长方形废液池，各东西长45米，南北宽17.5米，挥发出刺激性气味，塑料管的西端位于南侧废液池的南池沿上，两废液池中间池沿的西头有一装有红色铁框架的抽水泵。 （2）潍坊市环境保护局滨海区分局2018年9月3日在龙腾纸业院内制作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实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西北角南北分布两个水坑，南侧水坑有红色废水，水深4-5m,北侧水坑存有黄色废水，水深2-3m，水坑用盐膜做简易防渗处理。北侧水坑西边空地有排水痕迹，排水冲刷土沟颜色为黄色，部分废水经空地流入厂区雨水沟，水坑附近有一抽水机，抽水机排水管道铺设至厂区中间一土坑，无任何防渗措施，部分坑底存有废水，无存水坑底有渗漏痕迹，上述废水均粗测为强酸性。 （3）辨认笔录 被告人孙某1宗对水泵辨认笔录，证实1号水泵为被告人孙某1宗等人向渗坑内抽取废酸所使用的水泵。 （4）侦查实验笔录及办案说明 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于2019年5月22日在龙腾纸业院内做的抽取废酸侦查实验及办案说明，证实侦查人员使用与被告人孙某1宗辨认相同的电动潜水泵，从南侧水坑向一方桶内抽取池内废酸，抽取时长为2分钟，2分钟抽取的废酸量为0.738立方米。经计算，十小时能抽取废酸221.4立方米，因酸的密度大于水，按照1立方米至少1吨的重量计算，被告人十小时向渗坑内排放废酸至少221.4吨。 3.鉴定意见 （1）潍坊优特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出具的NO.UNT180328-10、NO.UNT180328-11、NO.UNT180328-12检测报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滨海分局出具的说明，证实1#下水道内污水、2#渗坑内污水、抽水管道、4#储槽北污水的PH值均小于2，属于危险废物；3#储槽南污水PH值为3.22。因3#储槽南污水深度不明，优特检测人员现场只对表层下30cm深度处采样检测，3#储槽南污水为多种物质混合夜，深度为5m,不同液位浓度存在差距，污水液位越深混合液浓度越高。 （2）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作出的《潍坊市滨海区9.03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一、根据样品检测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废液池、2#废液池、渗坑、抽水管道内废液样品腐蚀性较强，1#废液池、2#废液池内废液样品均为“有毒物质”。二、检测结果显示，在1#渗坑底部采集的4个土壤样品中，有3个样品的特征污染物（总铬、锰、镍或锌）浓度存在明显高于对照点的情况，超对照点倍数为0.3～28.1倍；在1#土沟采集的4个土壤样品，特征污染物（总铬、锰、镍或锌）浓度均存在明显高于对照点的情况，超对照点倍数为0.2～6.8倍；在2#土坑采集的4个土壤样品中，有2个样品的特征污染物（总铬、锰、镍或锌）浓度存在明显高于对照点的情况，超对照点倍数为0.3～0.7倍。根据生态环境损害确认条件，污染现场存在土壤生态环境损害。1#废液池PH 4.物证 （1）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一部，证实被告人刘建业的手机内存有过磅单照片45张，其通过微信将运来废酸的过磅单发送给孙某2、孙某1宗。 （2）抽水泵一个、水管4根,证实现场查扣的被告人刘建业等人抽取废酸使用的工具情况。 5.书证 （1）户籍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刘建业的身份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办案说明、（2017）鲁070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执行通知书、社区矫正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建业2017年7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2017年12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12月19日被释放，同日被监视居住于山东省平度市，2018年1月3日被解除监视居住。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建业于2018年9月3日被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抓获归案。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及办案说明，证实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于2018年9月3日在排污现场扣押水泵一个，水管四截，手机一部，过磅单一份，扣押现场因无除侦查人员之外的人在场，故无见证人签字。 （5）潍坊市环境保护局滨海区分局涉嫌环境违法犯罪案件移送材料清单、刑事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报告，证实2018年9月3日，滨海环保分局在检查时发现有人在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院内利用渗坑非法处置废水，对龙腾纸业院内倾倒废酸调查，经检测，红色水坑内废水PH值为3.22，其余区域废水PH值均小于2，涉嫌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 （6）被告人刘建业手机提取的出库单、过磅单照片及过磅单统计表、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于2019年9月3日对被告人刘建业询问时，对刘建业所使用的OPPO手机内照片进行提取，提取照片45张，通过对比排重后，实际有39张过磅单照片，被告人刘建业将运输的废酸过磅单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人孙某1宗与孙某2，共计1171.35吨的事实。 （7）办案说明，证实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做侦查实验使用的电动潜水泵，功率为1.5KW，流量为每小时20立方米，口径为50mm，扬程为18m，电流为9.44A，电压为220V，频率为50HZ。因其额定水流量每小时为20立方米，按照抽水时间十个小时计算，本案中使用本型号潜水泵所抽取水量至少为200立方米。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建业的供述 证实其于2017年12月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 2018年8月25日左右，经朋友孙某1宗介绍来到潍坊滨海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有限公司给一个姓孙的年轻人（孙某2）打工，每月6000元至7000元。其来的时候看到在龙腾纸业公司西北角有两个池子，都是土坑，在底部和周边使用黑色塑料纸铺着，南侧池子存放的液体是红色的，强腐蚀性；北侧池子存放的是黑色液体，有刺激性气味，强腐蚀性。 其工作就是负责带着运输酸的罐车卸车，有车来就给孙某2打电话，然后按照他说的带着车将罐车内运输的东西卸到西北角池子里。罐车拉着货来卸车，都是孙某1宗和其联系，每个车上都有过磅单，每车28吨左右，来了之后司机就会把过磅单给其，其拍照后都发给孙某2。过磅单照片都储存在其手机里面，一共是45张，但可能有重复的。运输的车辆上都印有“酸”，过磅单上一般也标注着“酸”。龙腾纸业的袁经理负责院子的管理，小孙（孙某2）往里面卸酸他应该是知道的。有时小孙也安排其将北侧池子里的液体用水泵抽到南侧池子里。其刚去的第一天，小孙安排其使用水泵将北侧池子里的酸抽到南侧池子，抽了2个小时左右，大约深10厘米。 2018年8月30日左右使用挖掘机在龙腾纸业公司西侧南北路北端路东挖了一个土坑，长145米，宽12米，深两米，挖出后没有铺设任何物品，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渗措施。2018年9月1日18时左右，孙某2给其打电话，让其去西北角的池子，当时孙某1宗和袁经理都在那里，其去的时候就有一根塑料管某散放在池子南侧车间门口，其和孙某2将管某扯开，一头接西北角南侧池子抽水泵，另一头接东侧土坑，20时左右孙某2打开电闸向土坑内进行排放，9月2日6时左右，孙某2安排其将电闸关上，停止抽酸。9月2日晚上19时，孙某2又安排其打开电闸，继续向土坑内放酸，但是刚打开电闸，水泵就冒烟了，没有继续抽。 拉管某往渗坑抽废酸的时候，其、孙某1宗、孙某2、袁某新都在那里，管某是孙某1宗拿过去的，孙某1宗嫌其接的不好，就和孙某2两个人接的管某，袁某新去接的电，其帮着拉的管某。 （2）同案犯孙某1宗供述 证实2018年8月中旬，高某（孙高某，即孙某2）告诉其龙腾纸业有片空地，位置很隐蔽，让其找补贴化工废料处理。其听高某的意思是老袁让他来的，老袁（袁某新）是高某五姥爷。其负责找补贴化工废料，高某和老袁负责处置，补贴款三七分，其拿三成，高某和老袁拿七成。其没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老袁和高某应该也没有。 8月21日左右其联系了淄博专门处理补贴亚铁酸的王某，告诉他准备使用亚铁酸做净水剂，实际他们就是为了赚取补贴，根本不会做净水剂。王某在21日左右来过龙腾纸业看过现场，其和高某一起与王某去看了东北角那两个池子。也是在21日左右王某开始给他们发货，运输亚铁酸的罐车是王某找的，运费也是王某出的，亚铁酸运到龙腾纸业后一般是刘建业或者高某接车，带着车到东北角的池子卸下。刘建业是8月26日左右去跟着高某干活的，当时高某说缺人，其就说让刘建业去他那里干活，同时让刘建业帮其看着运输的数量，将过磅单发给其，也发给高某一份，这样方便对账。其总共向龙腾纸业院内运输了50车左右亚铁酸，每车至少26吨，共计1500吨左右。亚铁酸是一种化工过程中产生的含有氯化亚铁浓度较高的酸性废水，PH值1左右，颜色绿的发乌。 每吨王某给其补贴100元，一天一结算，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银行卡转账一般是转到用其母亲身份证办理的农业银行卡上，给其转了15万元左右。其每吨给高某和老袁70元，是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给高某，高某收款的微信号是×××,昵称是“我的未来谁来主宰”，收款银行卡账号是袁茂龙的。王某给其转了15万左右，其给高某转了12万元左右。 8月29日左右，其和高某去侯镇全福元北路西一个五金店买了一个抽水机和6米左右的红色塑料管，共花了1000元左右，高某付的钱。买抽水机是为了将北侧池子里的废酸水抽到南侧池子里，经过稀释后再排放，但是抽了十几分钟就腐蚀坏了。8月30日左右高某和老袁找挖掘机挖了个土坑，一共挖了三天才挖好。土坑位于两个池子正东100米左右，挖成后没有铺设任何东西，也没有做任何防渗措施。9月1日左右，刘建业跟其说去龙腾纸业铺管某，后来知道他们通过管某将废水偷排到土坑了。 （3）同案犯孙某2的供述 证实2018年8月15日左右，孙某1宗让其找个地方处理废酸，孙某1宗负责联系运输。其就联系了袁某新，后拉着孙某1宗来到潍坊滨海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看了场地。孙某1宗觉得可以，就决定往这里拉废酸，并跟其说每吨给70-110元的提成，每一车都会过磅，然后将过磅单拍照给其核对吨数，但是每吨废酸具体的定价都是孙某1宗说了算。袁某新跟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姓肖的门卫说好，让他负责给拉来的罐车开门，并留下过磅单统计每天运输废酸的数量。8月22日孙某1宗就带着两辆罐车来到了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其跟袁某新在公司内等着，然后其跟袁某新、孙某1宗到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西北角的两个池子边上，看着司机将罐车内的废酸卸在北侧的池子，卸完车后，孙某1宗当场微信支付给了其4100元钱，然后就开车走了。之后每天下午孙某1宗都会给其打电话告诉其第二天会来多少车，并将每车的过磅单通过微信发给其，让其核对每车的吨数，以便下午的时候他们两个进行结算。在8月25日的时候孙某1宗带过来一个叫刘建业的，并跟其说是找了一个干活的，刘建业当天就帮着罐车卸车，并将每车的过磅单通过微信发给其，然后其再跟孙某1宗核对车数，孙某1宗将钱转给其。之后来的罐车都是刘建业负责卸车的，其偶尔去卸车的现场进行查看。 8月27日的时候孙某1宗过来看了看池子有点满，就跟其和袁某新商量，在公司的空地挖一个土坑，将池子里的废酸用抽水泵往土坑内抽，然后其跟袁某新就找了挖掘机在公司西侧南北路北端路东挖了一个土坑，一直到9月2日下午才挖完，土坑挖完后没有采取任何的防渗措施。期间8月28日的时候，刘建业跟其说，孙某1宗让他每天从池子里用抽水泵往池子南侧的下水道内排放废酸，具体刘建业怎么操作的，抽了多少废酸到下水道，其就不清楚了。9月2日晚上7点左右，其到存放废酸的池子看情况，看见刘建业在铺管某，然后刘建业跟其说是从池子里往东侧土坑里抽废酸，之后其就走了。9月3日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刘建业告诉其抽废酸的抽水泵坏了，然后其就从寿光往山东龙腾纸业有限公司赶，八点到了公司院内，随后袁某新开车拉着抽水泵去维修，其在公司内，到了八点半左右的时候，刘建业给其打电话说环保局的过来检查了，其一听心里害怕就跑了。具体抽了多少废酸到东侧的土坑其不清楚，但是抽水泵每小时大约能抽取5方左右的废酸，抽水泵在第二天早上6点多的时候已经损坏了，所以抽水泵抽废酸最多能抽10个小时，最多能抽50方。从8月21日开始运输了至少50车废酸，每车30吨左右，共1500吨左右。废酸的PH值多少其不清楚，但其知道池子里废酸的腐蚀性很强，有刺激性气味。 其和孙某1宗的结算方式是通过微信和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孙某1宗每吨废酸给其按照70-110吨元的提成。从8月21日到被查获，孙某1宗通过微信转给其67145元，通过银行转给59356元，共计转款126501元。其跟袁某新是通过微信转账、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结算，其跟袁某新六四分，袁某新六成，其四成，其中微信转账24225元，银行转账大约3万元，一共转了大约5.4万元，出差的时候其给袁某新补贴了现金2.3万元。 （4）同案犯袁某新的供述 证实2018年7月上旬孙某2跟其说想租龙腾纸业院子西北角的两个池子装废水，其就同意了。7月17日其收取租赁费4000元，7月20日左右他们往南侧池子存放了800吨左右的红色液体。从2018年八月下旬开始孙某2又从其它地方往池子里运废水，存放了一些墨绿色的废水，一共拉了大约1000吨。池子之前是使用存放卤水的，底部及周围是用黑色塑料纸铺的，不知道能不能够防渗。 2018年8月下旬的时候，其去池子那边看见孙某2和干活的姓刘的（现在知道他叫刘建业）用泵子往排水沟里排废水，周边的杂草都枯黄了，其就跟孙某2说让他别往排水沟里排了。后来孙某2让其帮忙联系找挖掘机在放废水的池子东侧挖了个土坑，挖完之后没有采取任何的防渗措施。孙某2给其打电话说，南边的池子废水满了，想往挖的土坑里排废水，其问他怎么排，他说用泵子从池子里往土坑里抽。其说白天厂里还有干活的，往坑里排废水不是好事，别让他们看见。他说晚上排，第二天，孙某2告诉其当天晚上7点左右就开始用泵子往土坑里抽废水了，一直抽到第二天凌晨2点左右，泵子坏了，才停了。参与这件事的还有个孙某1宗和刘建业，刘建业在池子现场管着抽废水。孙某1宗就见了两次，平时其都是和孙某2联系，其在门卫上见过他两次，都是孙某2和他一起来的，一起吃了两次饭。 孙某2通过微信分九次转给了其21225元，这些钱都是孙某2用其池子存放废水的钱，往池子里拉1吨废水给其20元钱。孙某2的微信昵称是“我的未来谁来主宰”，微信号是×××。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业违反国家规定，帮他人非法处置、排放危险废物100吨以上，致使环境遭受严重污染，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刘建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排放时间和数量，虽被告人刘建业与其他同案犯的供述有差异，但被告人刘建业本人在危险废物排放现场，是具体负责排放的人和关停电闸的实施者，且系在2018年9月2日第二次被安排抽取排放废酸的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与实际作案时间间隔较短，记忆清晰，供述稳定，并有证人肖某1的证言佐证，因此2018年9月1日晚至次日凌晨共计排放危险废物10小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公安机关根据侦查实验计算得出被告人10小时排放的废酸数量至少为221.4吨，后依据被告人使用的电动潜水泵功率、流量等数值计算出10小时抽取量至少为200立方米，又因酸的密度大于水，从而得出10小时至少排放危险废物200吨，后一计算方式有理论依据，且该数值低于公安机关侦查实验所得的数值，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该数值予以采信；同时，本案案发的同日环保部门委托潍坊优特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排放现场遗留的溶液进行了检测，证实排放现场抽水管道、渗坑及下水道、北侧土坑内废酸溶液的PH值均小于2，属于危险废物，因此被告人刘建业等人非法排放的物质属危险废物的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刘建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其系受他人雇佣、安排从事危险废物的存储、排放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刘建业因犯罪被判决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数罪并罚。鉴于其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予从轻处罚。 为保障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制度，打击犯罪，保护环境，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建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刘建业宣告的缓刑，原判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罪先行羁押152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至2020年12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作案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远珍 审 判 员  刘 君 人民陪审员  秦素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 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一条规定： 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新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8.《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规定：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规定：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10.《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1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 （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 （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七）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 （八）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 （九）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一）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二）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 （十三）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1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 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