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绪贵，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兵，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平，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海，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儒爱，男，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安，女，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系赵儒爱妻子。原审被告：永顺县芙蓉镇公交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永顺县芙蓉镇百姓社区。法定代表人：孟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保险街**。负责人：罗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寻孝燕，女，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张绪贵、张宏平因与被上诉人赵儒爱以及原审被告永顺县芙蓉镇公交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镇公交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绪贵、张宏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绪贵无须向赵儒爱赔偿795663.61元，并且张宏平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张绪贵不承担诉讼费、张宏平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护理费计算有误。1.住院期间计算了两名护理人员有误；2.计算三段护理期间超过了20年；3.认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年60789元以及护理比例为50％，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从事的行业收入证明。三、一审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332000元的判决明显不公。四、被上诉人对损害的程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比例。五、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错误。六、一审判决张宏平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儒爱辩称，1.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了三段护理期限并计算了三部分护理费，属重复计算，且护理费用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明显曲解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在答辩人没有提供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合法有据。3.一审法院根据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数额予以支持答辩人的后续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避免了当事人诉累。4.上诉人提出不能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芙蓉镇公交车公司陈述称，芙蓉镇公交车公司与车主有相关的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陈述称，服从一审判决。1.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的护理费认可，存在重复计算。2.希望二审法院对鉴定的相关证据是否质证进行审查。赵儒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绪贵、芙蓉镇公交公司、张宏平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08,418.09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被告张绪贵驾驶湘Ｕ×××**小型普通客车沿Ｇ352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Ｇ352线106ＫＭ＋725Ｍ（古丈县古阳镇长潭加油站路段）处时，车辆在制动过程中越过中心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由原告赵儒爱驾驶的湘Ｕ×××**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古丈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绪贵驾驶机动车在制动过程中越过中心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且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湘西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11日），因伤情严重原告遵医嘱于2019年5月11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经诊断原告为颅内损伤伴长时间昏迷，重型颅脑外伤，颅骨骨折，鼻骨骨折，股骨骨折（双侧股骨转子），脑挫伤，创伤性休克，肺挫伤，中度贫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肺部感染（双侧），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侧）。原告出院后遵医嘱于2019年5月20日转入湘雅博爱康复医院继续治疗至2019年8月26日，之后原告遵医嘱于2019年8月26日转入湘西州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期间需两名护理人员），2020年1月10日原告出院。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48078.94元。2020年1月9日，受该院委托，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作出怀博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405号鉴定意见，评定:1、原告赵儒爱医学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减退；2、颅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减退损伤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六级，肢体瘫痪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六级，脑软化灶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右眼不能外展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3、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自损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4、颅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减退及肢体瘫痪需临床相关治疗一疗程，费用为32000元左右。双股骨转子下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需手术治疗一疗程，费用约250000元左右。并需内固定物取出术及康复治疗一疗程，费用约50000左右；5、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一、事故车辆湘Ｕ×××**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是被告芙蓉镇公交车公司，被告张宏平与被告芙蓉镇公交车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张宏平的经营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27年6月29日，张宏平按月向芙蓉镇公交公司交纳管理费300元，张宏平一次性交纳租金13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宏平于2018年10月10日又将事故车辆湘Ｕ×××**小型普通客车转租给被告张绪贵经营，并按月收取租金3000元；二、被告芙蓉镇公交公司为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三、原告赵儒爱系城镇居民户口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原告的父母及女儿与原告共同生活，原告的父亲系古丈县水泥制品厂的下岗职工，原告的父母一共养育两个子女。四、因鉴定需要原告在怀化市第四人民医院做相关检查共花费医疗费487元。五、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已先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0万元，被告张绪贵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7万元，原告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处已获得医疗费保险金181635.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数额；二、该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争议焦点一，原告赵儒爱的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共计448,565.94元（其中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已垫付30万元，被告张绪贵已垫付7万元），原告已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处获得保险赔偿金181,635.25元，应从医疗费损失中予以扣除，故医疗费予以支持266,930.69元；2、原告住院治疗258天，以100元/天计算，原告主张25,1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3、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自损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共257日，因原告没有提供其固定收入的证据，其主张41,809元的误工费未超过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4、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自损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共257日，且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原告的护理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原告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的期间内产生的护理费（其中医嘱载明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1月10日住院期间需两名护理人员），原告主张该部分护理费70,975元，并未超过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另一部分护理费系原告因伤致残后因生活部分不能自理而对护理的依赖所产生的护理费用，经鉴定原告因伤致颅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减退，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GB/T31147-2014）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故原告主张该部分护理费为607,980元（60798元/年×20年×50%）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自损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共257日，以50元/天计算，原告主张12,55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该院予以支持；6、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为两处六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因原告系城镇居民且生活在城镇，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454,198.8元（39,842元×20年×（50%+5%+1%+1%）=454,198.8元）；7、原告与其妻子共同抚养女儿赵蕊（2005年6月3日出生），原告与其妹妹共同赡养母亲（1953年4月12日出生），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138,120.12元（26,924元×4年×57%÷2+26,924元×（20-6）年×57%÷2=138,120.12元）。关于原告主张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家属，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受害人的成年家属作为被扶养人必须满足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两个条件，本案原告的父亲虽已满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系古丈县水泥制品厂的下岗职工曾购买了相应社会养老保险，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1577元，但原告没有提供与就医时间相符的交通费凭据，考虑该费用确需发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800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332,000元;10、鉴定费5200元予以支持；11、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经鉴定为两处六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伤情较为严重，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以上十一项共计1,985,663.6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13,098元，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责任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古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绪贵驾驶机动车在制动过程中越过中心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且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该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涉事车辆已在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1,865,663.61元按照双方各自过错责任的比例分担，因本案被告张绪贵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而涉事车辆已在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00万元（其中被告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已先行支付的30万元予以抵扣），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865,663.61元由侵权人张绪贵承担（其中被告张绪贵已先行支付的7万元予以抵扣）。被告张宏平将营运车辆转让给被告张绪贵经营，其在收取营运利益的同时也应对车辆的营运风险承担责任，故被告张宏平应对张绪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芙蓉镇公交车公司与被告张宏平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虽名为承包经营但实为挂靠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被告芙蓉镇公交公司对张绪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张宏平主张其作已将涉事车辆转租给张绪贵，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张宏平将用于营运的涉事车辆租赁给他人营运,其收取的租金包含该营运车辆的运行利益,与非营运车辆的租赁属于不同的情形,故对于被告张宏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赵儒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20,000元；二、被告张绪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儒爱各项损失共计795,663.61元，被告张宏平、永顺县芙蓉镇公交车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儒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72元，由原告赵儒爱负担3494元（已交纳），由被告张绪贵负担8178元，被告张宏平、永顺县芙蓉镇公交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张宏平提交张绪贵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及驾驶证的复议件。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自损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止的护理期共257日，该护理期系定残前的护理期限，原审法院对该期限的护理费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按2019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GB/T31147-2014），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怀化博爱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护理程度依赖、后续治疗费用等事项进行鉴定，故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经古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张绪贵驾驶机动车在制动过程中越过中心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且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该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比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宏平将营运车辆转让给上诉人张绪贵经营，其在收取营运利益的同时也应对车辆的营运风险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张宏平应对上诉人张绪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绪贵、张宏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2元，由上诉人张绪贵、张宏平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李艳书记员杜娟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