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宇，男，199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翔，重庆或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斌，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群，女，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敖宇因与被上诉人黎明、唐斌、黎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0年8月18日、2020年10月28日分别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询问。上诉人敖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翔、被上诉人黎明、唐斌到庭参加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敖宇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说明》实质就是担保，是要求唐斌、黎群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免除黎明支付资金利息。2.担保不是对付款时间、金额以及利息的变更，而是要求唐斌、黎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对借款本金归还方式及时间的约定。3.黎明、唐斌、黎群称敖宇表示放弃利息而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年多的利息80多万元，在担保上也没有载明不要求黎明支付利息，显然黎明、唐斌、黎群的陈述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黎明辩称，2019年11月份双方写的书面承诺是对于110万元借款协商约定2020年1月15日前还50万元，2020年3月15日前还60万元，但是因为有两笔款没有贷出来就没有还。协商时没有利息，只是到期了还本金110万元，黎群和唐斌才担保签的字。只认可对本金承担担保责任，敖宇说月息2分的利息没有能力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年利率6%也认可履行，敖宇要求的利息不承认。被上诉人唐斌辩称，1.协商借款时，敖宇方要求唐斌做担保，唐斌当时不同意，只承认拿自己的门面做抵押贷款，当时敖宇的妈妈要求唐斌和黎群担保他们就不要利息，协商1月、3月支付相应金额才签字担保的，如果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唐斌是不会签字的。2.只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利息条子上也没有写，按一审法院判的利率支付表示认可，但是现在敖宇要求唐斌承担本息连带责任不认可。敖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明偿还敖宇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2.黎群、唐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黎明、黎群、唐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明对敖宇欠款1,100,000元，于2017年2月25日出具《借据》予以证明，并载明月息2分，借款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到期后一次付清本息，1,144,000元。2019年11月20日黎明、唐斌、黎群再次出具书面说明，借款人承诺于2020年1月15日之前归还600,000元本金，2020年3月15日之前归还50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如借款人未还清借款本金，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自愿还清借款本金。借款人黎明，担保人唐斌，黎群。一审庭审中，唐斌同意承担偿还本金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及未偿还的本金数额1,100,000元，均无异议，但对是否支付利息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敖宇与黎明在2017年2月25日的《借据》中载明了月息2分，但双方在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中，只载明变更了付款的时间、金额及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但未载明是否仍然支付利息。该两份证据材料形成时间相隔2年之久，敖宇主张应当支付利息，但其举示的证据无法认定该两份证据之间是补充关系，还是变更关系，敖宇未能完成证明黎明在2019年11月20日仍应当支付利息的证明责任。故综合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敖宇与黎明在2019年11月20日之后对是否支付利息的约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借期利息，法院应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虽然敖宇要求黎明按月息2分支付借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黎明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其应当向敖宇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黎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敖宇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唐斌、黎群对借款本金1,1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黎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敖宇向本院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1汤亚平，系敖宇母亲，汤亚平出庭证实：案涉借款是汤亚平以月息2分的标准找他人借款后再以小儿子敖宇的名义出借给黎明的。2019年11月20日，是黎明通知去办公室协商的，协商时黎明说没钱还喊黄忠把房子卖了连本带息还，陈志坚也在场，但是还没写借条陈志坚就走了。不可能不要利息，因为这个钱也是找别人以月息2分标准借的。当时黎明说还不起钱，汤亚平就说分两次还，还说要求唐斌和黎群担保。证人2汤永恒，系敖宇表弟，汤永恒出庭证实：案涉借款是敖宇母亲汤亚平借给黎明的，汤永恒因为其母亲与黎明之间的借款，在2019年11月20日晚在交通局某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协商完毕后，敖宇和他的母亲才来办公室协商案涉借款。汤永恒就从办公室出去了，期间进去过一次，看见他们在沟通，听到说连本带息还款之类的，停留时间较短，没有见证他们的协商过程，也没有看见他们条子的形成过程。因为汤永恒家与敖宇家均和黎明发生了借款关系，汤永恒就打电话问敖宇，敖宇说没有放弃利息。对汤亚平、汤永恒的证实，上诉人敖宇质证认为，证人汤亚平、汤永恒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在协商过程中敖宇没有放弃利息。被上诉人黎明质证认为证人汤亚平在场属实，但是在协商过程中是说好的不要利息，并且是对方要求分两次还，也是敖宇一方要求就在借条背面注明的，还要求唐斌、黎群作担保，证人汤亚平关于未放弃利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证人汤永恒只是进来了几分钟，并不清楚双方协商的内容和结果，条子他也没有看见，他陈述的不属实。被上诉人唐斌质证认为，对证人汤亚平的证实内容有异议，是汤亚平要求唐斌、黎群承担担保责任，是说好不要利息之后才同意在条子上签字的；证人汤永恒在协商和写条子时都不在场，条子上的内容他也不清楚。被上诉人黎明、唐斌向本院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1黄忠，系黎明前妻的弟弟，黄忠出庭证实：2019年11月20日左右，黎明打电话喊黄忠去唐亚兵办公室对黎明向敖宇借款做担保，到达办公室时在场人有黎明、汤亚平、唐斌、黎群、敖宇，黎明说还钱困难要求缓几个月，敖宇说怎么信任，要求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汤亚平就说的只要还钱了利息可以不要，但是要确定具体还款时间、金额，汤亚平还说不重新打条子，就在借条背后写，但是要唐斌、黎群签字担保。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走了，走的时候并未看见他们写条子，也没看见他们签字。证人2陈志坚，曾与黎明系同事，陈志坚出庭证实：因为陈志坚计算机打字比较熟悉，黎明喊陈志坚到交通局某办公室帮忙协调黎明对外借款的事情。首先对黎明与汤永恒母亲之间的债务进行协商，并帮忙打印协议后，汤亚平和其大儿子敖江来到办公室，与黎明、唐斌进行协商还款事宜，协商过程中，先后通知敖宇、黄忠到现场来，黎明说还款有困难，愿意用门面作抵押敖江不同意，后喊黄忠用房子作抵押，他们也不同意；期间汤亚平说双方关系都很好，只要先把本金还了，利息可以不要；后面双方继续协商，敖宇一方要求唐斌、黎群提供担保；陈志坚问需不需要电脑打印出来，敖江说不需要，直接在借条背面写就行了，陈志坚看到敖江在借条背面写协议时写的是连带责任，陈志坚还说了句写的连带担保责任怕唐斌、黎群不得同意，之后看见唐斌出去接黎群过来签字，陈志坚就离开办公室了，没看到他们签字。对于黄忠、陈志坚的证实内容，上诉人敖宇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黄忠在现场时间非常短，在他的作证过程中清楚的说上诉人方可以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还有作证过程中证人黄忠在回避与被上诉人黎明的关系，对他亲姐的离婚状况都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对证人陈志坚的证言，据了解当时敖宇要求证人陈志坚作为担保人其不愿意就离开了，在敖宇方发问时问是否看到了签订担保的材料，陈志坚说看到了但是没看到签字，在法官发问时又说没看到条子，两个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黎明、唐斌质证认为，证人黄忠、陈志坚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对于双方申请的证人出庭所证实，本院审查认为，四位证人的出庭证实能够证明敖宇与黎明、唐斌就案涉借款进行了协商。各位证人是否能够证实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分别评述：1.证人汤亚平系敖宇母亲，且汤亚平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实际是她以敖宇的名义对外出借的，因此汤亚平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关于敖宇并未放弃借款利息的证实内容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汤永恒也系敖宇表弟，与敖宇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在敖宇与黎明、唐斌协商过程中仅是进出过办公室一两次，停留时间很短，其对协商的全过程并不清楚，其关于敖宇并未放弃案涉借款利息也是事后从敖宇处听来，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证人汤永恒关于敖宇并未放弃借款利息的证实内容本院不予采信。3.证人黄忠的姐姐是黎明的前妻，与黎明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黄忠到现场后因为敖宇一方不同意黄忠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随后黄忠仅在现场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并未见证双方之后的协商的过程及条子的签订，其关于敖宇放弃了案涉借款利息的称述并不客观，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4.证人陈志坚虽然参与敖宇与黎明、唐斌之间的协商过程且时间较长，其证言能够证明在协商过程中敖宇母亲表示过只要把本金还了利息可以不要，但其在唐斌去接黎群来办公室签字之际就离开了现场，未见证各方签字的过程，对于最终各方的真实意思并不知晓，因此其关于敖宇放弃案涉借款利息的证实内容也不客观，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11月20日晚，敖宇受黎明邀请到交通局某办公室协商案涉借款还款事宜。协商过程中，有敖宇、汤亚平（敖宇母亲）、敖江（敖宇哥哥）、黎明、唐斌、黎群（后面才来）、黄忠（中途来后就走了，大约停留半个小时）、陈志坚（一直在场，但在各方签字前就离开了办公室，未看见各方签字）、汤永恒（敖宇表弟，中途进过办公室，短暂停留）。协商后，敖江在原借条背面对双方协商结果进行了背书，该书面说明有借款人黎明、担保人唐斌、黎群签字，敖宇未在该说明上签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二、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如何认定。对此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敖宇上诉认为其并未放弃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首先，2019年11月20日的《书面说明》是承诺还款加担保性质的说明，一是由黎明向敖宇作出的案涉借款本金的还款计划承诺，二是若未按承诺还款，唐斌、黎群对案涉借款本金进行担保的承诺。其次，该《书面说明》仅是对借款本金进行的承诺，其中并未载明敖宇明确放弃了案涉借款的利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因此不能以《书面说明》仅载有“借款本金”而推定敖宇具有放弃案涉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最后，该《书面说明》也仅有借款人黎明、担保人唐斌、黎群签字，并无出借人敖宇签字，该说明是黎明、唐斌、黎群向敖宇作出的单方承诺。故，在敖宇并未明确放弃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敖宇请求黎明支付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从借款之日（2017年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唐斌、黎群通过单方书面形式向敖宇做出了若黎明未能还清案涉借款，二人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保证承诺，现敖宇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保证合同成立，唐斌、黎群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保证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书面说明》中明确载明“如借款人未还清借款本金，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自愿还清借款本金”，故唐斌、黎群的保证范围仅限于案涉借款本金1,100,000元。因此，敖宇关于要求唐斌、黎群对案涉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敖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部分的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黎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敖宇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唐斌、黎群对借款本金1,1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被上诉人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