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学明，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泉，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杏生，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兰英，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陶学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杏生、原审被告钱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杏生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其已通过案外人张惠星及本人还款21.5万元，故根据借条载明金额，仅剩余5000元未归还徐杏生；且徐杏生提供的聊天记录并没有载明剩余欠款金额，不能推断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张惠星归还的20万元为归还之前的借款，而之前的借款系通过承兑汇票归还，并未保留相应凭据；第二，即使认定其通过案外人归还的20万元并非归还案涉借款，其并未收到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系其欠钱兰英款项，钱兰英欠徐杏生款项，故形成案涉借条，类似债权转让，而其需按照案涉借条还款的前提是其与钱兰英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现钱兰英系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其与钱兰英之间的借款的金额，合同效力等均应予以审查，而一审对钱兰英2004年出具的借条未经其质证，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若经审查钱兰英与徐杏生之间的借款真实有效，其与钱兰英均在该借条上签字，钱兰英系债务加入，双方均为债务人，故应由其与钱兰英共同归还，现徐杏生只要求其一人归还，放弃要求钱兰英还款，应视为徐杏生放弃钱兰英承担的份额，故其只需就不超过剩余借款的一半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双方对另一笔借款存在争议，而本案涉及钱兰英，其与徐杏生之间以前借款的争议宜另案解决。徐杏生二审辩称，第一，根据其提供的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陶学明就案涉借款未还清，案外人张惠星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其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其出借给钱兰英20万，当时出具过借条，一审法院开庭时通过电话联系钱兰英确认了相关借款事宜；第三，虽然钱兰英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与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但作为债权人，其有权向作为借款人的钱兰英或者陶学明中任何一人主张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钱兰英二审未作答辩。徐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学明、钱兰英共同偿还本金20万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216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陶学明、钱兰英承担。一审审理中，徐杏生明确要求陶学明承担还款责任，利息要求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钱兰英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徐杏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借条下方担保人处由秦梅芬签名。同日，徐杏生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钱兰英分别转账18万元、2万元，合计20万元。又查，2016年6月15日，陶学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徐杏生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元正¥220000元，归还时间2019年前”。该借条下方右下角借款人处除有陶学明签名之外，还有钱兰英签名及苏州市相城区渭塘欧雅马人造石厂（下称欧雅马厂）盖章。对于金额为22万元的借条的形成过程，徐杏生解释称：钱兰英于2014年9月2日向其借款20万元，让朋友秦梅芬作担保。后来钱兰英曾经还过利息2万元，本金20万元无力偿还。因为陶学明结欠钱兰英的钱，所以经三方协商同意，由陶学明负责代钱兰英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再支付利息2万元，共计22万元，分三年付清，陶学明为此出具该借条，并由钱兰英、欧雅马厂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其现在自愿就借款本金以实际交付的20万元进行主张。陶学明认为：钱兰英是做高利贷的，低息借入后高利放贷。后来，钱兰英经济出现问题，还不出欠徐杏生的20万元借款，而其又欠钱兰英的钱，所以钱兰英和徐杏生多次来我厂里，商量要其归还该20万元借款，徐杏生提出要加2万元的利息。因为徐杏生多次来烦，其最后就签字了。再查，双方一致确认，陶学明已就诉争借款于2019年1月19日向徐杏生归还1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徐杏生归还5000元，合计1.5万元。陶学明另主张还曾让案外人张惠星于2017年年底代为归还20万元，具体月份无法明确。徐杏生认为，其是收到张惠星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10万元，在此之前还收到过张惠星支付的两次现金，每次5万元，上述合计20万元；但此款是陶学明用来归还他和许来男在2013年年底共同向我的借款20万元，其是以现金交付的借款，陶学明和许来男为此出具过借条，后来借款归还后该借条就还给了陶学明，由陶学明撕毁了。徐杏生为证明该主张，另提供交易明细一页，拟证明张惠星转账支付前述10万元的事实。陶学明质证认为，其和许来男是向徐杏生借过20万元，但已经归还，借条由其撕毁了，还款有汇款也有承兑，但无法提供书面证据。另查，根据徐杏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日，徐杏生向陶学明催讨借款，表示“一共二十二万了。三年了就前些天老爸请客给了我一万了。当时说的好好的19年底付清的”，陶学明要求看借条，徐杏生发送借条照片后，陶学明回复“一九年内想办法还清你”，徐杏生要求陶学明先付一些，陶学明表示“明年还清！借条上还有时间！不要逼我了好吗？”次日，陶学明微信转账5000元，徐杏生领取后表示“和你讲好转一万的”，陶学明回复“实在没有了！理解吧弟兄”。2020年1月4日，陶学明表示“刚才有些过激行为别放心上！你帮我忙我心里都感激！欠你钱也不会说不还给你！但目前确实困难！不管怎么样会放心上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致电钱兰英，钱兰英称：“我对2016年5月的借条情况是知道的。当时是因为陶学明欠我钱，我欠徐杏生的钱，所以三个人坐下来商量由陶学明归还该款，并让陶学明写了借条。在该借条出具时钱确实是没有还清的。2017年年底陶学明和我说过还掉了，划账什么的，具体我不清楚。2019年年底徐杏生和我联系过，说陶学明没有还清。我对徐杏生说这个钱和我无关了，还有陶学明说是还款了的”。徐杏生认为，陶学明并未还清，对钱兰英陈述的其他情况予以认可，确认由陶学明承担还款责任。陶学明对钱兰英陈述予以认可。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交易流水、账户查询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徐杏生提供的借条、交易流水等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钱兰英于2014年9月2日向徐杏生借款20万元。钱兰英因无力归还本金，而陶学明结欠钱兰英欠款，故徐杏生、钱兰英、陶学明三方协商确认，由陶学明向徐杏生偿还该20万元借款本金及2万元利息，因此，陶学明应对其所承受的债务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陶学明主张已通过张惠星代为归还案涉20万元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陈述可以确认，陶学明在2013年曾向徐杏生借款20万元，陶学明针对该20万元借款已经另行归还未能提供任何依据，因此，徐杏生抗辩张惠星支付的20万元是代陶学明归还的2013年的借款，具有合理性。其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2月2日徐杏生向陶学明出示借条后，陶学明明确表示在2019年内想办法还清，在此后的多次沟通中都未提及所谓的代偿情况，其行为明显与抗辩相矛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陶学明该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杏生明确就诉争借款以实际交付的20万元本金主张并要求陶学明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扣除陶学明的还款1.5万元后，陶学明还应向徐杏生归还借款18.5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陶学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杏生借款18.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徐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徐杏生负担161元，陶学明负担19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徐杏生向本院提交张惠星、陶学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徐杏生出具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该借条尾部借款人处有张惠星、陶学明签字，证明张惠星归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归还该借条项下款项，因已清偿故借条原件已交还。上诉人陶学明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其只是担保签字，对于张惠星与徐杏生之间的借款其不清楚，但与案涉张惠星付款20万元无关。原审被告钱兰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陶学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陶学明陈述，出具案涉借条时，其结欠钱兰英的款项金额超过22万元，而钱兰英结欠徐杏生案涉借款，故三方协商签订案涉借条，但钱兰英系高利放贷，其支付给钱兰英一毛月息，故其与钱兰英之间的借款无效；现其与钱兰英虽未结算，但已经剔除协商由其向徐杏生归还的案涉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借条是否合法有效；第二，若合法有效，陶学明有无就案涉债务清偿完毕。关于借条效力问题。上诉人陶学明认为，案涉借条系三方协商后形成，但其与钱兰英之间的借款无效，徐杏生与钱兰英之间的债权债务亦无法确定合法有效，故案涉借条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陶学明确认出具案涉借条时，确实结欠钱兰英借款，金额亦超过22万元；陶学明虽抗辩其与钱兰英的借贷系高息，但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与钱兰英目前尚有借款未结清，陶学明可在与钱兰英结算时就所称的高息一并处理，故陶学明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次，钱兰英向徐杏生所借20万元，有借条、转账凭证以及一审当庭与钱兰英的通话为证；再次，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借条系三方当事人协商后形成，三人均在场，此后徐杏生向陶学明催款，陶学明亦存在还款行为。综上，案涉借条合法有效，陶学明理应履行还款义务。此外，虽然陶学明、钱兰英均在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但徐杏生主张由陶学明承担还款义务，放弃向钱兰英主张还款义务，系徐杏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清偿完毕问题。上诉人陶学明认为，其已经通过案外人张惠星及本人转账还款21.5万元，而本金仅有20万元，故已清偿完毕，若法院认定应还款22万元，其也认可仍应还款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徐杏生提供的张惠星、陶学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徐杏生出具的10万元借条、陶学明自认于2013年曾向徐杏生借款20万元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陶学明抗辩张惠星支付的20万元系本案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陶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陶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