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投资人：张胜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炜，男，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综合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杨某法定代理人）：陈某（杨某之母），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5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军，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胜利，男，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经营者：刘振鹏。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滢，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负责人：武明群，经理。上诉人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商贸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陈某、郭某，原审被告王振军、张胜利、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运输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贸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并将本案与商贸中心诉杨某、陈某、郭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案合并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法剥夺商贸中心诉讼权利，相关案件未能合并审理，使商贸中心增加了诉讼成本和利益风险，应发回一审法院合并审理；2．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容并不全面客观，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确定责任的依据。杨某、陈某、郭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胜利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平安保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该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王振军及运输队均未提出上诉。杨某、陈某、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某、陈某、郭某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43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其他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上述损失请求判令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各被告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64280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2时42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六环路外环151．5公里处，王振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号：×××）由北向南行驶，适有杨某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车号：×××）同方向、同车道由后驶来，小型轿车右前部与重型普通半挂车左后部相撞，造成杨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上路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振军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时未按规定关好车厢栏板，是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且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超载的违法行为；确定杨某为主要责任，王振军为次要责任。各被告认可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通管理部门勘验事故现场、询问当事人、调取监控录像并委托检验鉴定后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全面，并在查明道路交通事故的基础上综合分析事故证据及形成原因，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就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有理有据，且与此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而王振军、商贸中心在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异议期内，并未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视为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综上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查，郭某系杨某之母，陈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2003年11月16日生育一子杨某。事故发生后，杨某被急诊抢救，支付救护费人民币715元，杨某、陈某、郭某提交救护费票据佐证；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日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商贸中心称抢救费用由其垫付，要求一并处理。杨某、陈某、郭某主张死亡赔偿金，要求按照2018年度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北京市居住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北京一证通数字证书申请表、租房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记载杨某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西关村，2010年6月11日注册北京邻里乡亲饭店，系该饭店经营者，2018年1月5日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发食品经营许可证。各被告称杨某、陈某、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某长期居住在北京。杨某、陈某、郭某主张被扶养人郭某、杨某的生活费，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曲沃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郭某有二个儿子杨某、杨某1，郭某体弱多病、无法从事工作，无任何收入来源。杨某、陈某、郭某主张丧葬费，要求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8367元计算。杨某、陈某、郭某主张陈某的误工费，称陈某与杨某开饭店，为办理丧葬事宜饭店无法继续经营，产生误工损失，未提交证据。杨某、陈某、郭某主张交通费，称系杨某家属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支出，未提供证据。杨某、陈某、郭某主张其他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系因事故产生的拖车费损失，提交了拖车费发票，记载拖车费人民币1750元。杨某、陈某、郭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称杨某系家中主要经济支柱，他的死亡给家人造成很大的困难，带来很大的伤害。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发动机号码为×××）在平安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1日00时起至2019年8月20日24时止；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号：×××）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4月28日24时止。上述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王振军系商贸中心员工，事故发生时驾驶公司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从事运输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王振军、运输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认定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振军负次要责任，王振军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法院根据事故情况认定王振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振军系商贸中心员工，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从事运输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职务行为，应由商贸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就商贸中心为杨某、陈某、郭某垫付的医疗费一并予以处理。张胜利并非事故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责任。商贸中心关于杨某死亡与其车辆未关好车厢栏板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过错责任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就商贸中心应承担的部分，因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分别在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杨某、陈某、郭某先行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商贸中心实际承担。就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的赔付比例，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条款中均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故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应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100：10进行赔偿；同时，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和人保公司均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公司商业条款的相关规定，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故人保公司关于王振军所驾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应实行10%免赔率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就医疗费，法院依据救护费票据金额认定。杨某、陈某、郭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某事发前已经在北京城镇地区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故其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支持；郭某已年满60周岁，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具备被扶养人的条件，故杨某、陈某、郭某主张郭某及杨某之子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亦予支持。就丧葬费，法院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就交通费、误工费，杨某、陈某、郭某虽未提供证据，但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导致杨某家属误工及交通费支出，但杨某、陈某、郭某主张的费用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财产损失，有拖车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考虑杨某的死亡给家人造成的影响综合考量。综上所述，杨某、陈某、郭某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71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0320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43408元）、丧葬费人民币47129元、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1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共计人民币1810802元。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某、陈某、郭某医疗费人民币七百一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万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人民币六万元，财产损失人民币一千七百五十元，共计人民币十一万二千四百六十五元（其中人民币七百一十五元返还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某、陈某、郭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人民币四十六万三千一百八十二元八角二分；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某、陈某、郭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人民币四万六千三百一十八元二角八分；四、驳回杨某、陈某、郭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千一百一十四元，由杨某、陈某、郭某负担人民币一百六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负担人民币四千九百四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某、陈某、郭某。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对现场勘验、检查、调查而作出的事故认定，具有专业性、时效性和直接性的特点。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中杨某为主要责任，王振军为次要责任。商贸中心不认可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向公安机关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或否定该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故商贸中心上诉认为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确定责任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本案与商贸中心诉杨某、陈某、郭某之另案分别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剥夺商贸中心的诉讼权利。商贸中心以两案应合并审理为由主张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九十六元，由北京沧海世盛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陈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