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实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孔家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7WF3P6K。 法定代表人：吴棚，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凯众机电设备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科园路**（杭州南方机电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05MA2AXU3T80。 经营者：蒋则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恩。 上诉人杭州实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凯众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凯众机电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谢银芝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实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棚及凯众机电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恩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实干公司向凯众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238652.9元并就其中100000元货款赔偿逾期利息（以100000元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凯众机电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实干公司尚欠凯众机电经营部货款258652.9元，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案件于2019年5月2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当日实干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参加庭审，因尚未给该员工缴纳社保，一审法院并未准许该员工作为实干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但是在一审开庭前，该员工已与对方确认，在交易过程中实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鹏已经在2018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凯众机电经营部的经营者蒋则蔡的合伙人祝金存支付了30000元货款（账号6236××××8379陈丽英），对方已认可该金额，故实干公司实际未付款总金额为238652.9元。一审法院未就该笔款项进行审理，并未将该款项进行扣减，导致实干公司需重复向凯众机电经营部偿还货款20000元。二、一审法院在判决利息的问题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实干公司与凯众机电经营部在交易往来过程中，曾口头约定付款方式为：先开票、后付款，且实际履行中，凯众机电经营部也是先向实干公司开具发票后，再由实干公司向凯众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实干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238652.9元，然凯众机电经营部却仅向实干公司交付了100000元的发票，至今仍有138652.9元发票未交付给实干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故开具发票属于凯众机电经营部的法定义务。案涉纠纷中，实干公司仅有100000元货款是因为自身过错未及时支付给凯众机电经营部并造成了其利息损失，其余货款138652.9元系凯众机电经营部存在过错导致的，其负有开具发票义务却未按时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使实干公司未能按时抵扣税款，也给实干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其余货款138652.9元部分的利息损失应该从凯众机电经营部向实干公司交付发票之日起算，而不是从出具欠条之日或起诉之日起算。综上，实干公司请求依法改判。 凯众机电经营部答辩称：一、实干公司与凯众机电经营部均对对账结算即2017年11月19日以后实干公司尚欠388652.9元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对账结算以后，实干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从上游公司打到第三方账户的100000元和30000元，所以实干公司尚欠货款258652.9元。实干公司主张另外支付了2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凯众机电经营部不予认可。三、实干公司提到的发票等其他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凯众机电经营部请求驳回上诉。 凯众机电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实干公司支付货款258652.9元；二、实干公司赔偿凯众机电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25865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干公司履行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实干公司向凯众机电经营部购买消防器材。2017年11月19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实干公司确认尚欠凯众机电经营部货款336000元，其承诺于2017年年底付清。2017年12月18日，实干公司又向凯众机电经营部购买消防器材，货款金额为52652.9元。以上货款合计388652.9元。后实干公司仅支付货款13万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凯众机电经营部与实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凯众机电经营部履行了交货义务后，实干公司应按约定向凯众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现实干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凯众机电经营部自认实干公司已支付货款13万元，但未明确支付的是哪一笔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该院认定该13万元系支付2017年11月19日结算的货款。对于凯众机电经营部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对2017年11月19日的货款约定了付款时间，该院对凯众机电经营部该部分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2月18日的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逾期利息损失应自凯众机电经营部催讨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对凯众机电经营部主张的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凯众机电经营部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该院于2020年6月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实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众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258652.9元并赔偿逾期利息（其中206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52652.9元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10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凯众机电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0元，由实干公司负担。 二审中，实干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实干公司已支付120000元。 二、账本复印件一页。 三、银行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 证据二、三拟共同证明：实干公司已经支付给祝金存30000元。 四、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实干公司已支付周顺树20000元。 对上述证据，凯众机电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结算过程的沟通记录，双方结算过程比较复杂，可能对相应金额存在记忆错误，实干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该笔款项凯众机电经营部已在一审中予以认可；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无异议，确认吴棚在2018年1月26日向周顺树打款2万元。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单方手写材料，缺乏证据效力，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凯众机电经营部向本院提交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实干公司未对该证据陈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后实干公司仅支付货款13万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的内容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2017年11月19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后至今，实干公司向凯众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共计15万元。 本院认为，凯众机电经营部与实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实干公司应当按约向凯众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应当承当违约责任。2017年11月19日，双方经结算，实干公司确认尚欠凯众机电经营部货款336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年底付清，加上实干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又向凯众机电经营部购货时欠付的货款52652.9元，实干公司实欠凯众机电经营部货款388652.9元。其后，实干公司付款150000元，尚欠货款238652.9元，事实清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实干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故对未开票部分货款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然实干公司未对该主张进行举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9日后实干公司的付款先抵扣结算单中结欠的款项，并确定以结算单中未付金额为基数从自2018年1月1日起、以后发生的货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处理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实干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本院依据该新证据认定新的事实，本院在新认定的事实基础上对一审实体处理结果予以变更，该改判并不构称一审判决瑕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实干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凯众机电设备经营部支付货款238652.9元并赔偿逾期利息（其中186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52652.9元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10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凯众机电设备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0元，由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凯众机电设备经营部负担302元，杭州实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杭州实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6元，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凯众机电设备经营部负担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