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5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寿县吉来肉鸡养殖商会，住所地延寿县延寿镇松林小区。法定代表人：赵云骧，该商会会长。委托代理人：田东辉，男，该商会职工。委托代理人：吕世龙，方正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江，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木兰县。委托代理人：尤志雯，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薛新民，男，1967年10月27日生，汉族，职员，住木兰县。一审被告：赵海波，女，1966年10月2日生，满族，职员，住木兰县。上诉人延寿县吉来肉鸡养殖商会（以下简称养殖商会）因与被上诉人薛江、一审被告薛新民、一审被告赵海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27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养殖商会委托代理人田东辉、吕世龙，被上诉人薛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雯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薛新民、赵海波到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养殖商会上诉请求:1.撤销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薛江的诉讼请求;2.薛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黑0127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在证据采信部分，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规定。1.《肉鸡代养回收合同》中,明确约定薛新民、赵海波代养肉鸡所有权属于养殖商会所有。但法院却曲解该合同的约定，无视书面约定肉鸡权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书面证据应以记载的内容为准,合同中明确写明所有权归养殖商会所有。2.赵海波与薛江发短信的证据。该证据内容，结合本案的代养合同,仅能表明赵海波饲养了肉鸡，不能因为饲养行为而确定该肉鸡所有权就归赵海波和薛新民所有。3.薛江与市场商贩孙三的通话录音。该证据属证人证言的一种,证人应出庭作证。4.一审法院对养殖商会从黑龙江德昱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鸡雏及薛新民收到鸡维、配料等出具的收据认定,该证据是养殖商会提供的证据。该证据明确可以证实,薛新民所饲养的肉鸡及饲料是养殖商会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肉鸡所有权归养殖商会所有。可一审法院却反过来认定，系养殖商会与薛新民、赵海波是买卖关系。综上，本案的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根本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二、动产物权取得，应当是“法律行为+交付”，才能取得动产所有权。本案中，法律行为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即代养回收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代养肉鸡所有权归养殖商会。而将鸡雏、饲料、兽药、疫苗等交付给薛新民和赵海波,是基于合同履行,并非将动产所有权进行转让。1.养殖商会提供的各种物品都是按照合同价格提供的，不是买卖关系。2、代养肉鸡是按出栏当天市场价格出售，按实际价款和养殖户结算代养利润，低于保价每公斤8.40元时，养殖商会要按合同补足每公斤8.40元，不是买卖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中所引用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准予执行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完全是错误。依法作为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首先具有合法性，而该裁定明显存在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四、关于本案的实体权利，本案所涉养殖肉鸡所有权系“申请人”所有,该肉鸡代养协议合法有效。肉鸡养殖普遍采取代养的方式，“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薛新民、赵海波签有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衰示。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鸡维、饲料、兽药都是“申请人”所提供，还提供资金10万元。签订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已经履行，系合法有效合同。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养殖商会的上诉请求。薛江辩称，一、一审判决采纳证据正确。1.《肉鸡代养回收合同》虽然约定所有权属于养殖商会所有，但是从合同的约定肉鸡的回收可以看出薛新民、赵海波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约定保价合同的所有权归养殖商会所有，与法律相悖。2.赵海波于2019年2月15日发送给薛江的短信完全可以证实薛新民、赵海波对养殖场和其饲养的6万只肉鸡享有占、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3.薛江与孙三的通话录音，薛新民承认有出售行为，可见薛新民对其饲养的肉鸡享有所有权。4.养殖商会与黑龙江德昱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鸡雏系买卖合同关系，薛新民收到的鸡雏及饲料等出具的收据体现二者也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肉鸡代养回收合同》的整体内容看，薛新民、赵海波从养殖商会领取鸡雏、饲料、药品、疫苗等，将鸡养大再回购，按双方约定的回收价格扣除薛新民、赵海波从养殖商会处按约定价格购买的鸡雏、饲料、药品、疫苗等所有物品的款项后，就是薛新民、赵海波应得收入，全部风险由薛新民、赵海波承担。即从薛新民、赵海波领取鸡雏等物品后，与养殖商会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请驳回养殖商会的上诉请求。薛新民、赵海波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薛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准许执行木兰县人民法院以（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已经保全的1300000元肉鸡出售价款。2.养殖商会、薛新民、赵海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一审法院受理薛江起诉薛新民、赵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27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薛新民、赵海波偿还薛江借款1239823元并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诉讼期间，依薛江申请，一审法院下发了（2019）黑0127民初46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了薛新民、赵海波在木兰县××永胜村巾帼养殖场院内养殖的商品肉鸡约6万余只，由其继续经营，不得处分。如出售须通知法院提取结算凭证及价款。保全后，薛新民提出申请复议称，肉鸡只有5万4千只，并有自然死淘率，而非6万只，鸡雏、饲料、防疫用药等是由经销商提供，肉鸡出栏由经销商出售，扣除经销商投资余款返回申请人。申请人饲养肉鸡雇佣农民工，需支付工资，还赊购饲料、燃料等。农民工工资，正常生产经营消费支出，能够使肉鸡养殖场正常生产经营，分批偿还薛江债务，不让薛新民、赵海波再次承担经销商、农民工、玉米、饲料、煤炭燃料等债务的诉讼。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下发了（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改为保全薛新民、赵海波在木兰县××永胜村巾帼养殖场院内养殖肉鸡价款每批商品鸡100000元。履行方式：薛新民、赵海波与案外人养殖商会合作期间，每批出栏的肉鸡由案外人养殖商会结算时提存至木兰县人民法院账户100000元。如薛新民、赵海波与他人合作，每批鸡出售时通知人民法院至收购方处提存价款100000元至债务清偿时止。同时，撤销本院（2019）黑0127民初461号民事裁定书。尔后，薛江提出复议申请，认为薛新民、赵海波与养殖商会的“代养回收合同”不真实，并称薛新民、赵海波一直出售其饲养的肉鸡。请求：1.撤销（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依法保全被申请人薛新民、赵海波在木兰县××永胜村巾帼养殖场的约5.4万只肉鸡出售价款或结算凭证，提存到木兰县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下发（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保全薛新民、赵海波在木兰县××永胜村巾帼养殖场院内养殖的商品肉鸡出售价款1300000元。薛新民、赵海波出售时应通知人民法院到场监督出售肉鸡数量和价款，并将全部出售价款或结算凭证提存至木兰县人民法院；二、撤销本院（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年4月8日，养殖商会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并要求确认其与薛新民、赵海波之间的“代养回收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下发了（2019）黑012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下发了（2019）黑0127执异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2019）黑012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笔误，补正为“中止对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保全的薛新民、赵海波在木兰县××永胜村巾帼养殖场养殖的商品肉鸡的出售价款1300000元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薛江向本院提起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取得，依据标的物的交付和实际占有。一审法院在执行（2019）黑0127民初461号民事判决时，依据（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1300000肉鸡款，约6万只肉鸡，系薛新民、赵海波夫妻所饲养，养殖商会虽与薛新民、赵海波形式上签订了“肉鸡代养回收合同”，但实质具有动产物权转让性质。薛新民、赵海波从养殖商会取得鸡雏、饲料、兽药、疫苗等等，薛新民出具了欠据。养殖商会与薛新民、赵海波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薛新民、赵海波取得了鸡雏、兽药、疫苗的所有权。“剩余饲料不得返还”等,也符合所有权的特征。养殖商会在回购肉鸡时对肉鸡的要求是：不得有嗉料、脚癫、胸囊肿，并约定了价格，每公斤不低于8.40元。可见肉鸡的回收，仍是一种买卖关系。薛新民与赵海波对约6万只肉鸡享有所有权。薛新民、赵海波也曾采购饲料、燃料、雇佣工人并向市场销售所饲养肉鸡，同样证明其对所饲养肉鸡享有所有权。综合本案证据，证明了薛新民、赵海波对本院（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裁定书所查封的约6万只肉鸡价款享有所有权。养殖商会与薛新民、赵海波之间仅是普通债权关系。普通债权并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本院执行本案所争议的标的即薛新民、赵海波饲养的约6万只肉鸡价款1300000元并无不当。薛江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零六条、三百一十三条（一）项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养殖商会负担8250元，薛新民、赵海波负担8250元。木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27执异14号及（2019）黑0127执异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执461－2号民事裁定，内容为保全薛新民、赵海波肉鸡出售价款130万元，该份笔录只能证明养殖商会到薛新民鸡场收鸡内容，并未按(2019)黑执461－1号裁定履行每批出栏肉鸡结算时提存至木兰县人民法院账户10万元的义务。不能证明养殖商会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审理此类纠纷的关键问题，也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具体到本案中，养殖商会与薛新民、赵海波签订的《肉鸡代养回收合同》约定，薛新民、赵海波必须使用甲方鸡雏、饲料、疫苗、兽药。同时，薛新民分批次出具了欠据。这不符合委托养殖合同特征，也不符合委托养殖习惯，因委托养殖中的委托人通常全程提供饲料、疫苗等，对肉鸡具有所有权。代养回收合同，重点是回收保价。从薛江与赵海波的通话记录及短信等证据中，可以认定薛新民、赵海波对其饲养的肉鸡具有处分、收益权利。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养殖商会与薛新民、赵海波约定了鸡雏价格，自养殖商会将鸡雏交给薛新民、赵海波时，薛新民、赵海波对该批鸡雏享有所有权，而养殖商会与赵海波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准确，符合证据审核认定规定。关于养殖商会认为木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27民初4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存在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养殖商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延寿县吉来肉鸡养殖商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