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恒方新能源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龙海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桑植县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宏阳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滦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小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尚，男，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张家界恒方新能源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宏阳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4.425万元，共计54.42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桑植县政府对案涉项目召开了会议，其中十三个职能部门出具了初审意见，项目层层上报至省能源局，后因竞争激烈未能进入2018年度建设方案目录。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无实质性限制风险”需以最终的行政审批结果来判断是错误的，桑植县人民政府各职能部门均作出了拟同意选址的意见，证明该项目无实质性限制风险。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已无权申请用地手续，被上诉人未进行征用林地报审，不是被上诉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 天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方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案涉项目存在禁止性生态红线问题以及国家二级公益林审批限制等问题，林地、生态红线、电力接入等实质性限制风险未排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 恒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宏公司向恒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及违约金44250元(500000X0.0003X295天）；2.案件受理费用由天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甲方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与乙方恒方公司签订一份《桑植县200MW风电项目开发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职责包括但不限于负责协助甲方完成签署本项目风电资源开发协议；负责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核准，取得桑植县、张家界市及湖南省核准文件；负责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电网接入审批。甲方承担项目必要的可研、环评、水保、规划、国土、林业、接入等手续及相关费用，并有权要求乙方移交取得的与项目相关的各项文件原件。咨询服务费总价为400000元。协议还就付款方式、保密约定、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3日，桑植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0MW风力电力项目选址意见的函》，内容为：经我局审查核实，我局原则上同意开展风电项目，但项目范围与我县生态红线重叠部分，应当扣除，开工前应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2018年10月29日，桑植县人民武装部作出《关于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0MW风力电力项目选址意见的函》，内容为：该项目选址范围内不涉及军事设施。2018年10月，桑植县旅游和外事侨务局、桑植水利局、桑植县文物局、空壳树乡政府、瑞塔铺人民政府均原则上同意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0MW风力电力项目选址。2018年10月23日，桑植县林业局作出《关于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0MW风力电力项目选址意见的函》，内容为1、原则同意该项目在瑞塔铺镇、空壳树乡等乡镇境内的选址意见。2、禁止在经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生态保护红线区域，海拔800米以上且坡度36度以上、母岩为强风化花岗岩、砂岩或石灰岩区域以及最高山峰或地标性山峰地域建设风电项目。……5、本意见函不得作为项目行政审批使用。2018年10月18日，桑植县经济信息局和科学技术局（甲方）与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湖南省桑植县20万千瓦风能发电项目开发投资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如下：一、项目名称：湖南省桑植县20万千瓦风能发电开发项目。三、项目的内容。由乙方投资开发张家界市桑植县空壳树乡、瑞塔铺镇周边风力资源，进行风力发电项目投资建设。……《桑植县20万千瓦风能发电项目开发投资协议书》逐级上报桑植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审查。2018年5月8日，原告恒方公司作为乙方（转让方）与作为甲方（受让方）的被告天宏公司、丙方（目标公司）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丙方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丙方正在开发湖南桑植200MW风电项目（以下简称“风电项目”）。乙方持有丙方100%的股权。乙方将所持丙方的100%股权全部转让费甲方，甲方愿意全部受让乙方所持有的100%的股权。为此，各方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对价。乙方同意以总价500000元向甲方转让其所持有的丙方100%股权，甲方同意以总价500000元受让乙方所持有的丙方100%股权。第二条股权交割日。1、股权交割日以本协议第三条第1项内容确定的日起为准。2、股权交割日后，甲方成为目标公司100%控股股东，乙方不再是目标公司的股东。第三条工商变更（股权交割）。1、甲乙双方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为本协议约定的股权交割日。2、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前，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受承担，与甲方无关，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等），由甲方享受承担，与乙方无关。第四条各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⑴支付股权转让款：本协议签署后完成项目开发主体协议及工商登记手续变更，且经甲方落实项目的林地、电力接入、环保、生态红线等无实质性限制风险后7日内支付50%,即支付25万元；剩余尾款25万元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30日内付清。⑵甲方按受让的股权比例享有股东的权利，履行股东的义务；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转让股权款项；乙方负责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3、丙方的权利与义务。丙方有义务配合各方按本协议约定召开股东会，审议本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事宜；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4、桑植200MW风电项目开发咨询服务事宜。⑴甲方同意原丙方与乙方签署的桑植200MW风电项目开发服务咨询合同商务原则，但需重新签订新的咨询合同。⑵乙方应负责协调地方政府办理项目开发主体变更的所有事宜，包括并不限于：变更原开发协议、项目申报单位、项目名称等；⑶乙方负责将桑植200MW风电项目列入到湖南省2018年度建设方案目录中（以湖南省能源局公布的目录为准），并拿到核准文件及电力接入批复等；⑷如项目未能列入2018年度建设方案目录，或仅列入备选项目，甲方有权根据项目能否进入2019年度建设方案的可行性及风电上网标杆价格的变化情况确定是否取消∕变更咨询协议；⑸如因乙方不能完成项目核准，需要甲方支持完成项目审批文件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发生费用从乙方咨询费用中扣除；第六条违约责任。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所遭受的全部损失。⑴如甲方延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三赔偿乙方；⑵日乙方未能提供工商变更所需要资料导致甲方未能完成工商变更事宜，甲方有权要求撤销协议，乙方应退还所收款项。协议还就协议的修改、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加盖了公司公章。2018年12月29日，原、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价转让款，被告以未达到付款条件拒不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桑植县200MW风电项目占用国家二级公益林的证明文件》。本院依法向桑植县林业局调取该风电项目范围内林地性质的文件。2020年6月1日，桑植县林业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桑植县200MW风电项目前期勘测调查拟使用林地未在林业部门报审。天宏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更名为天宏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方公司与被告天宏公司及第三方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完成项目开发主体协议及工商登记手续变更，且经天宏公司落实项目的林地、电力接入、环保、生态红线等无实质性限制风险后7日内支付50％，即支付250000元；剩余尾款250000元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30日内付清。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附条件的支付，不仅在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同时还要经天宏公司落实项目的林地、电力接入、环保、生态红线等无实质性限制风险后7日内开始支付股价转让款。本案中，风电项目开发主体前期虽向各职能部门提交选址申请，各职能部门也作出了拟同意选址的函，但均系意向性的意见，不是最终审批结果。且环保局、林业局在作出拟同意选址意见函中明确要避开生态保护红线区域，同时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桑植县林业局调查相关林地文件时，桑植县林业局出具证明证实该项目前期勘测调查拟使用林地未在林业部门报审。因此，原告恒方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项目的林地、电力接入、生态红线等无实质性风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价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价转让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2元，由原告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恒方公司补充提交了张家界市生态环境局桑植分局出具的《关于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0MW风电项目选址的说明》、桑植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200MW风电项目选址拟用林地情况说明》、国网桑植县供电公司出具的选址意见函，拟证明项目选址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天宏公司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并未否认项目范围内存在生态红线，电力接入需要湖南省电力局审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天宏公司与恒方公司，天宏公司持股比例为95%，恒方公司持股比例为5%。2020年7月30日，天宏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更名为天宏阳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天宏公司受让恒方公司持有的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款50万元。经天宏公司落实项目的林地、 电力接入、环保、生态红线等无实质性限制风险后7日内，天宏公司向恒方公司支付25万元，剩余25万元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30日内付清。该协议签订后，经桑植县国润电力发电有限公司申请，桑植县林业局、桑植县环境保护局、桑植县人民武装部、桑植县旅游和外事侨务局、桑植县水利局等职能部门出具了原则上同意选址建设风电项目的函，据此应当认定案涉项目的林地、电力接入、环保、生态红线等无实质性限制风险。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天宏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至于项目的相关审批工作，系由项目开发公司在项目立项后开工建设前向相关职能部门的申报程序，原审以上述函均系意向性意见并非最终审批结果为由认定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截至恒方公司提起诉讼时，案涉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恒方公司仍持有桑植县国润风力发电有限公司5%的股权，恒方公司请求天宏公司支付另2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案涉协议尚在履行当中，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不能认定天宏公司违约，故恒方公司请求天宏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 二、天宏阳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 三、驳回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42元，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21元，天宏阳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元，张家界恒方新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21元，天宏阳光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坚 审判员 汪云辉 审判员 詹恒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彬 书记员刘艺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