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法定代表人：龚福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第****>法定代表人：洪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梦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翟路2，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翟路**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蔡友铭，院长。原审第三人：上海科立特农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翟路2901，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翟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明，董事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跑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科院”）、上海科立特农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立特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速跑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合同无效，驳回被上诉人鑫广公司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速跑来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情况特殊……，将国有农业服务用地出租用作足球场体育用途，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观点错误。首先，没有法律规定涉案土地的情况可以豁免国家对土地用途的管制；其次，2017年1月23日闵行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闵行规土局”）对涉案土地出租用作足球场地的行为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执法检查告知单》、《土地违法行为法律后果告知单》，证明土地主管部门的意见，即改变涉案土地用途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因已经出现行政部门告知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系非法占地行为和有关单位可以任意在场内新建设施而无需协商等情形，上诉人认为10年的租赁和数百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投资将无法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也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以确保上诉人的合同权利，故上诉人主张不安抗辩的事实和理由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上，本案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第二、三、四、十二、三十三、三十五、四十三条以及《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二、原审事实查明不清。1.一审法院既然称涉案土地情况特殊，却未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调查和征询意见；2.原审查明“速跑来公司停工整改”与事实不符，速跑来公司没有停工整改，而是完成了整个施工，有鉴定报告为证；3.原审认定“截至鑫广公司提起诉讼，速跑来公司仍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闵行区规土局发出的文件已经证明继续使用涉案土地是违法行为，不可能是正常使用；4.涉案土地是国有农业用地，被改造成了足球场，该土地是否做了硬化处理，不修复是否能用于农业种植，该些问题涉及本案是否存在违反《土地管理法》禁止性行为，原审并未查明；5.原审未查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此事实涉及到合同主体资格问题，会影响到合同效力；6.原审认定事实未按照时间顺序认定，掩盖了本案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的租期只剩下不到8个月的事实；7.原审查明“2018年5月，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变电站”，事实不清，变电站施工了几个月，变电站的出现使双方纠纷再次升级，使上诉人不安，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事实的查明对上诉人的不安抗辩能否成立具有重要意义；8.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工程承包范围为场地硬化工程，被上诉人也主张足球场下的混凝土由其施工。据有关部门介绍，涉案土地曾经因违法改变用途，用混凝土浇灌土地表面而被责令整改，被上诉人用大量建筑垃圾和泥土盖在混凝土表面，交给上诉人的场地就堆有大量建筑垃圾和泥土。这些事实证明，改变涉案土地用途是《土地管理法》禁止的行为，改变土地用途的合同也是当然无效。综上，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合同定性错误，对各方的责任没有分清，以致造成判决不公。被上诉人鑫广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情形，合同应属有效。上诉人在无理由的情况下拒绝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已经达到了合同解除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2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二、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提出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被上诉人没有出现任何足以令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况，上诉人则一直良好地使用涉案土地，将该土地用作足球场，一直正常运营和收益，在整个使用过程中并未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而且，关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到的变电站以及合同年限的相关问题，并未实际影响到上诉人的经营情况。在上诉人拒付租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之前，上诉人从来没有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过所谓的不安抗辩权的说法。因此，上诉人所有抗辩都是在欠付租金、想逃避租金的情况下所作的狡辩，不真实且无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合同解除的相应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租金和土地占有使用费合法有据，且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可以没收上诉人的保证金。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农科院、科立特公司述称，愿意协助法院进行调查，对一审判决内容不发表意见，希望各方可以基于公平、诚信、合理的原则妥善解决本案纠纷。鑫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判令速跑来公司立即搬离并向鑫广公司返还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土地；3.判令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1,023,750元（按146,250元/月，自2018年6月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速跑来公司搬离之日止）；4.判令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违约金83,07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速跑来公司付清全部场地使用费并恢复原状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鑫广公司将本诉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6日解除；2.判令速跑来公司立即搬离并向鑫广公司返还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土地；3.判令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场地租金448,366.44元（按146,250元/月,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6日解除日）；4.判令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2,331,986.70元（按4,808.22元/天，自2018年9月7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到速跑来公司搬离并向鑫广公司返还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土地之日止）；5.判令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违约金420,322.50元（按逾期未付场地租金、占有使用费为本金，日万分之四为利率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速跑来公司搬离并向鑫广公司返还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土地且付清欠付全部场地租金、占有使用费之日止）；6.判令鑫广公司没收速跑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438,750元。速跑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2.判令鑫广公司赔偿速跑来公司经济损失暂计625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速跑来公司将反诉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场地使用合同》无效；2.判令鑫广公司返还速跑来公司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土地占有使用费2,047,500元；3.判令鑫广公司返还速跑来公司押金438,750元；4.判令鑫广公司赔偿速跑来公司场地造价损失550万元；5.判令鑫广公司赔偿速跑来公司实际损失4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系鑫广公司租赁所得。2016年5月25日，鑫广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上海XX公司（出租方、甲方）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场地临时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暂定为1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乙方承诺租赁该地块用于农业生产，并按土地使用用途范围合法经营，不得随意改变租赁用途或转租。2017年9月4日，鑫广公司（承租方、乙方）与第三人科立特公司（出租方、甲方）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乙方承诺租赁该地块用于农业服务并按土地证用途范围合法使用，不得随意改变租赁用途，不得转租、不得从事违法活动。若乙方改变租赁用途，甲方有权提前终止租赁合同。若因乙方未按租赁用途使用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则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涉。2016年10月12日，鑫广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速跑来公司（承租方、乙方）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场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地块给乙方使用，乙方使用该场地主要用于体育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建立各类规模足球场地、篮球场、网球场等）供各层次人群健康锻炼、培训和比赛需要，及配套服务经营；使用期限暂定10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场地使用费每年总计1,755,000元，即每月场地使用费为146,250元（一审法院注：该场地使用费本质上为租金性质，除合同约定表述为场地使用费外，以下均称租金，以便与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概念相区别），场地使用费每三年递增10%（即从2020年1月1日起使用费增加）；场地使用费实行先付后用的原则，第一年（即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场地使用费，第二年开始（即从2018年1月1日起）每六个月支付一次场地使用费。本协议约定的使用费起算日前7日内，由乙方支付首期场地使用费，首期场地使用费到期前7日内，由乙方支付第二次场地使用费，以此类推，但是支付使用费最迟不应当超过前一期使用期到期后的7日；甲方同意在使用期内给予乙方免费使用期，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内乙方无需交纳场地使用费；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签署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3个月的该标的首期场地使用费，即438,750元，协议履行期内保证金不变。协议第七条第5项约定，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场地使用费支付方式向甲方按时支付场地使用费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逾期欠付的场地使用费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是最高不超过当年场地使用费的10%，并且甲方有权不予退还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上述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鑫广公司将涉案土地交付速跑来公司使用，速跑来公司支付了押金438,750元，并根据约定支付租金。速跑来公司对涉案土地建造足球场施工过程中，因非法占地行为，被相关政府部门要求责令停工并改正。后速跑来公司停工整改，后续未被行政处罚。2017年年初，鑫广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速跑来公司（承租方、乙方）就涉案土地又签订《补充协议》，因乙方受到水电增容、场地面积减小、重制场地规划、市政工程施工、外界干扰导致费用支出、相关部门责令停工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向甲方提出免费使用场地三个月的申请，双方协商确认：甲方同意在使用期内另行给予乙方三个月免费使用期（即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在此期间乙方无需支付场地使用费；乙方必须于2017年6月25日前支付2017年7-9月三个月的场地使用费，后续的场地使用费按照主协议约定支付；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就乙方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提出的所有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水电增容、场地面积减小、重制场地规划、市政工程施工、外界干扰导致费用支出、相关部门责令停工等）已无任何争议，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自2018年3月起，速跑来公司开始延期支付租金。鑫广公司多次向速跑来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后速跑来公司的租金仅支付到2018年5月31日，后续租金未支付。2018年5月，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变电站，属市政工程项目。2018年9月2日，鑫广公司向速跑来公司发送《解除场地使用合同的通知》，告知速跑来公司，因其拒不履行使用费支付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鑫广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正式解除，并要求速跑来公司支付欠付租金、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涉案土地。2018年9月6日，速跑来公司收到该解除通知。2018年12月11日，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鉴于贵方未能提供具有出租方地位的相应凭证、贵方至今对租赁地块并不具有十年的出租权、农科院对租赁地块具有任意解除权可随时解除合同、因变电站的建造造成租赁地块面积减少影响我司未来发展，希望贵司排除以上不安情况，若仍置之不理，则追究贵司隐瞒真实情况并欺骗我司签订合同之相关法律责任。”2019年5月，鑫广公司就涉案土地采取断水措施。一审另查明，涉案土地上已拆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涉案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农业服务用地。1978年，上海县革命委员会将涉案土地划拨给农科院使用。1990年，因设立合资企业的需要，农科院下属上海农业科学院科技开发公司代表农科院将涉案土地作价出资，同台方签订《关于合资举办食用菇类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成立合营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将涉案土地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A公司，作为A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使用。1994年，A公司办理出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A公司，用途为菌类种植，土地使用期限自1994年10月10日至2000年9月23日。1996年，A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住所地为涉案土地地址，经营期限为199，住所地为涉案土地地址0年9月23日。1997年8月，A公司就涉案土地上建设的4幢建筑面积为1495.48平方米的房屋，办理出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A公司，房屋坐落于涉案土地地址，土地状况权属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农业服务用地；附记载明土地使用期限自1994年10月10日至2000年9月23日；4幢房屋的类型均为农业建筑。2000年9月，因合资期满，台方股东与农科院股东决定对A公司清算，涉案土地由农科院收回。后，A公司未办理注销手续（吊销状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A公司经营到期后也已到期，涉案土地上A公司自建自用的房屋也已拆除，但由于历史原因，农科院没有办理相应的土地登记变更手续，但土地一直由农科院占有、使用。农科院委托下属子公司科立特公司做好涉案土地的租赁工作。科立特公司与鑫广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时已明确告知了土地的性质和用途，农科院和科立特公司在事后得知鑫广公司将涉案土地转租给速跑来公司并用于体育健身项目开发后，综合考虑体育健身项目符合政府所倡导的“全面健身”计划，对社会有益，且速跑来公司已开始建设和运营工作，便没有解除与鑫广公司的租赁关系。一审庭审中，农科院及科立特公司表示，同意鑫广公司转租，并且在与鑫广公司的场地租赁协议到期后，排除了政府规划或政策变化等客观原因需要收回涉案土地另做他用，或者鑫广公司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正常情况下农科院将继续授权科立特公司与鑫广公司续约，但会根据市场情况对租金进行调整。一审庭审中，鑫广公司认为涉案土地面积约1.8万平方米，月租金约为8元/平方米，速跑来公司认为涉案土地面积约1.5万平方米，月租金约为10元/平方米；双方均陈述变电站占地面积约为1亩。基于变电站建造，鑫广公司同意由法院对变电站占地面积是否计入租金范围进行裁决。本案审理过程中，速跑来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场地工程审价（造价及折旧率）鉴定，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通过电脑配对，确定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主要内容为：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场地工程建造时造价为5,201,083.43元，球场设计及绘制图纸费150,000元。速跑来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鑫广公司认为：1.对评估公司在本次评估过程中所采用的评估时点不予认可；2.土建工程、天然草坪工程系肉眼不可见，完全按照合同、图纸进行评估，有失公允，不予认可；3.沥青工程、部分土方工程、围墙并非速跑来施工，不应当列入评估范围内；4.集装箱属于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潢，可以由速跑来公司自行拆走。一审法院认为，虽鑫广公司对部分金额有异议，但不同意再次鉴定，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系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现场踏勘情况结合图纸进行测算，且经过当庭质证，应予以认可。针对鑫广公司关于沥青工程金额的异议，认为包括了变电站建造时铺设沥青部分，但两部分沥青工程无法分离鉴定，对该沥青路面工程一审法院采纳速跑来公司自认的金额90,000元；鑫广公司认为其中部分土方工程为其建造，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集装箱工程虽与涉案土地未形成添附，但其用途与涉案土地紧密联系，移动后使用价值大大减损，故对鑫广公司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认定涉案场地工程建造成本（包括球场设计及绘制图纸费）共计5,325,298.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有效还是无效及相应的后果处理。一、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有效。（一）针对速跑来公司认为鑫广公司将农业服务用地出租给速跑来公司用作商业用途违反了土地用途等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的答辩意见及反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土地情况特殊，土地使用证已过期，目前无有效文书证明其使用权属，仅能通过涉案土地上已拆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判断涉案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农业服务用地。农业服务用地虽系农用地的一种，但不属于农用地中的耕地，更不属于耕地中基本农田的范畴，将国有农业服务用地出租用作足球场体育用途，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尽管涉案土地存在用途不一致的表征，但综合考虑涉案土地的状况、现有土地管理制度及国家宏观政策等，无法认定该用途转变会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利益，也不存在与公序良俗相悖的情形；且速跑来公司提供的国家发展改革委、体育总局、国务院足球改革发展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中国足球协会）共同制定的《全国社会足球场地设施建设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试行）》第四（二）条明确规定“除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支持的项目外，还可以运用多种资金渠道谋划一批利用城市复合空间、……城市空地、滩涂荒地改建多种形式的足球场地”，可推知，即便将国有农业服务用地的城市空地等用作足球场建设经营，也不违反国家的政策性导向。因此，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速跑来公司相关的答辩意见及反诉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针对速跑来公司认为鑫广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场地使用协议，损害国家利益，协议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及反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鑫广公司具有欺诈、胁迫的行为，且速跑来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场地使用协议约定每月租金14万余元，每年租金达175万余元，属大额资金支出，按照有限公司的一般运作规则，应系股东会集体决策的结果，难以认定速跑来公司被欺诈或被胁迫。虽签约时，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的签约期限超过鑫广公司与上海XX公司、科立特公司的签约期限，但截至鑫广公司提起诉讼，速跑来公司仍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未发生涉案土地被收回等情形；即便涉案土地权属存在瑕疵，但目前实际使用人农科院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明确表示，在科立特公司与鑫广公司现有场地租赁协议到期后，排除国家及地方政府统一规划或鑫广公司违约的情况，农科院将继续授权科立特公司与鑫广公司续约，同意鑫广公司继续转租。因此，对速跑来公司认为鑫广公司具有欺诈、胁迫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主张合同无效的相关答辩意见及反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有效，对速跑来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鑫广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基于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之间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土地使用权，承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租金。本案中，鑫广公司已按约交付涉案土地，然速跑来公司租金仅支付到2018年5月31日，后续便拖欠租金。速跑来公司辩称，其欠付租金主要因为变电站的建造，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要件系具有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丧失商业信誉，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才有权中止履行；但本案中，鑫广公司已将涉案土地交付速跑来公司使用，即便建造变电站，也是市政工程，且变电站建造系在速跑来公司足球场建设完成之后，占用涉案土地面积较小，并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对速跑来公司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速跑来公司欠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鑫广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鑫广公司向速跑来公司发送的《解除场地使用合同的通知》，速跑来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收到，故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6日解除。三、速跑来公司应当向鑫广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鑫广公司对速跑来公司足球场的建设适当补偿。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速跑来公司系违约方，鑫广公司要求速跑来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并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速跑来公司认为涉案土地租金金额过分高于市场价格要求按照市场价格进行支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按照速跑来公司的陈述，涉案土地的租金标准约为10元/平方米/月，依常理判断，也无法得出该金额远远高于市场价格的判断，且对场地租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速跑来公司相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基于变电站建造的确对速跑来公司使用涉案土地造成面积上的减少，在鑫广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对租金调整的情况下，根据双方陈述的变电站占地面积及涉案土地面积，一审法院根据面积比例酌定涉案土地的月租金金额为140,000元。基于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之间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6日解除，速跑来公司应当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的租金，共计448,000元（计算公式为：140,000元X3+140,000元/30天X6天），并按每月140,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关于鑫广公司基于协议第七条第5项约定要求速跑来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没收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占有使用费系鑫广公司的实际损失，相关合同约定不再约束双方，对鑫广公司要求以占有使用费为本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以欠付租金为本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考虑到合同解除系由速跑来公司拖欠租金的一个违约行为引起，故自合同解除日起以欠付租金为本金的部分不应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相关损失由解约违约金填平。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的场地使用保证金438,750元，协议约定若速跑来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该笔保证金不予退还，可见该笔保证金具有解约违约金属性，且金额相当于三个月租金金额，能够弥补鑫广公司合同解除后的相应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同时考虑实际损失的大小，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酌定速跑来公司向鑫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000元，已支付的场地使用保证金438,750元作为解约违约金不予返还，对鑫广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速跑来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足球场，投入价值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速跑来公司已使用的租赁期限相对合同约定的十年租期不长，从利益平衡的角度，根据残值损失计算方法，法院酌情确定补偿金额，速跑来公司反诉诉请中的场地造价损失实为装修补偿款，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鑫广公司支付速跑来公司装修补偿款1,030,000元。对速跑来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场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6日解除；二、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场地返还给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三、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的租金448,000元；四、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按每月140,00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五、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2,000元；六、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给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场地使用保证金438,750元，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予返还；七、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装修补偿款1,030,000元；八、驳回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九、驳回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61.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61.38元，由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663.20元，由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98.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358.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358.60元，由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918.60元，由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440元。鉴定费90,000元，由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由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提交证据：1.照片四张，系由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派人于2020年6月1日拍摄的涉案场地大门照片，证明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已于2020年5月24日收回涉案场地，大门两边均已被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加了锁，从而证明上诉人速跑来公司在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控制、占有涉案场地；2.手机截屏，系一位举报人向1****电话投诉涉案土地被经营使用获取非法所得，证明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地；3.对2020年5月25日场地探头所摄的录像和拍照，系速跑来公司员工于同年6月1日自涉案场地后门附近洞口进入场地，到监控室查看录像时所拍摄，证明2020年5月25日鑫广公司单方面派人进入场地并另行加锁，故场地使用费计算日期最晚应为2020年5月25日。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当时被上诉人鑫广公司没有收到上诉状，以为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故发出返还场地通知，但之后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没有来办理交接，故涉案土地没有被被上诉人鑫广公司收回；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内容也无法显示土地位置和性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2020年5月25日被上诉人鑫广公司确实进入过涉案场地，理由是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已届满15日，当时没有收到上诉人速跑来公司的上诉材料，故被上诉人鑫广公司直接拉开门，进入场地查看场地经营情况及现状。由于发现上诉人速跑来公司尚有自有物品在内，被上诉人鑫广公司自行退出场地，但没有给大门加锁，且自2020年5月25日至9月4日，被上诉人鑫广公司没有使用过该场地也没有进入过。原审第三人农科院、科立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速跑来公司已经返还土地；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举证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已自行收回涉案场地，事实上，在二审期间，双方才完成场地交接手续，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可反映2020年5月25日被上诉人鑫广公司派人进入涉案场地，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鑫广公司给大门加锁该节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并无证据显示速跑来公司在被闵行区规土局责令停止并改正非法占地行为后进行过整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鑫广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在涉案场地大门上张贴通知，要求速跑来公司于同年5月24日前返还涉案场地、搬离个人物品、办理交接手续，并表示如速跑来公司逾期拒不返还场地，鑫光公司将自行收回场地及处置速跑来公司遗留物品。2020年5月25日，鑫广公司曾派人进入涉案场地。二审期间，2020年7月10日，上诉人速跑来公司表示此前接到了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通知责令上诉人速跑来公司进行整改，整改通知已经发给了农科院。原审第三人回应称，刚收到当地街道部门口头通知要求对土地硬化进行整改，涉案土地硬化是在上诉人速跑来公司与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谁做的谁承担，故原审第三人将该情况告知了相关部门。二审中，就当事人争议的涉案土地性质和用途问题，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向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进行问询，该局于同年8月10日复函称：“经查，1978年，原上海市革命委员会批准将包含XX路XX号地块在内的田块从上海XX厂划拨给上海市农科院，相关资料并未显示当时划拨时的土地用途。1994年，经上海市政府批准，由上海市农业科学院科技开发公司与台湾温光成、林锦荣先生共同成立了上海A有限公司，由上海市农科院提供项目所需土地。同年10月，原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土地管理局颁发办理了沪国用（闵华94外）字第0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利人为上海A有限公司，土地面积为22,715平方米，用途为菌类种植，批准使用年限为1994年10月10日至2000年9月23日。后上海A有限公司于1997年办理了沪房地市字（1997）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土地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农业服务，房屋类型为农业建筑，土地使用期限为1994年10月10日至2000年9月23日。目前，该地块批准作为农业服务用地的期限已经到期，登记系统未查到该地块现势的相关登记信息，我局也未查询到该地块办理过农转用的相关手续。该地块作为农业服务用地的批准期限已经到期，且现状显示农业建筑已不存在。鉴于无资料明确划拨时的土地用途，我局仅可确定该地块目前仍属于国有农用地，不能用于非农用途。”对该复函，上诉人速跑来公司发表意见称：1.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农用地，且农科院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两原审第三人无权将涉案土地出租牟利；2、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涉案土地不能用于非农用途的意见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合同约定把农业用地改为建设用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和第七十七条效力性规定，应属无效；3、复函查明涉案地块不在永久基本农田范围内，也没有农科院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的信息，根据常识，农科院拥有使用权的农用地一定是农业科研、教学试验田，农业科研、教学试验田应当划入永久基本农田范围，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既然没有把涉案土地划入永久基本农田范围，证明涉案土地不是农业科研、教学试验田，故农科院没有出租该地块的资格。由此，可判定科立特公司无权与鑫广公司签订涉案土地的《场地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无效；4.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速跑来公司知道土地性质后提出不安抗辩，应属合法有效；5.被上诉人鑫广公司称土地可用于体育设施与非农用途，属于欺骗。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发表意见称：1.复函仅说明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尚未查到涉案地块的登记信息，并不代表其不认可涉案土地属于农科院。结合农科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其对于土地背景情况的说明，被上诉人鑫广公司认为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农科院，其有权进行管理和出租；2.复函中也说到，涉案土地不在永久基本农田范围内，该描述与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一致。而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并没有将该土地用作建设用途。被上诉人鑫广公司基于国家对体育产业进行政策扶持的要求和导向，将该土地出租给上诉人速跑来公司用作足球场，并未违背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并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农科院、科立特公司发表意见称：1.复函的内容与原审第三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内容一致；2.复函只是称没有查到最近的登记信息，但没有排除或否认农科院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复函中明确1994年经市政府批准成立的合资公司，由农科院提供相关土地。一审中，原审第三人提供了相关资料，证明合资公司到期解散后，各方对公司资产的处置。按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推断出涉案土地是返还给股东和投资人的，即使后续没有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也可以推断出农科院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对该土地进行使用、管理、收益。从复函中也可看出，该块土地是政府划拨给农科院的，经政府批准后曾用于公司经营，故该土地可以用于经营目的，并非绝对禁止；3.在没有相反证明之前，该土地现在的性质仍属于农业服务用地。基于上述复函和当事人意见，本院向各当事人进行释明，询问各方当事人若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各自诉请有何新的意见。鑫广公司表示：1.坚持第二项关于返还场地的诉请；2.速跑来公司仍应按照《场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场地使用费标准向鑫广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即以146,250元/月为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速跑来公司搬离并向鑫广公司返还场地之日止；3.第五项关于违约金的诉请、第六项关于没收保证金的诉请，请法院依法裁判；4.针对速跑来公司的反诉请求。在场地使用期间，鑫广公司保障速跑来公司正常使用场地，直到现在为止，速跑来公司仍然正常使用土地，且速跑来公司是在知晓土地性质和用途的情况下租用场地的,故即使合同无效，其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其关于返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速跑来公司主张的场地造价损失，系因速跑来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使用，鑫广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未上诉，请法院依法裁判。关于速跑来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指的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履约利益损失，若合同无效，不存在该种损失赔偿。速跑来公司表示：1.涉案土地已经交给鑫广公司，速跑来公司没有占有的意思；2.关于支付使用费，速跑来公司不同意支付，理由同之前表达意见；3.关于违约金和保证金，同之前表达意见；4.速跑来公司的反诉请求由法院判决。两原审第三人表示：没有新的意见，请法院依法裁判。另，二审期间，双方于2020年9月4日至涉案场地办理交接手续，当日，速跑来公司将开关大门控制器交给鑫广公司，但双方因对交接确认书的文字表达存在争议，故未能签署书面交接协议。对该交接过程，速跑来公司提供现场视频和照片佐证，并称鉴于其没有自有财物，故当天没有搬走任何物品。鑫广公司对速跑来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和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速跑来公司所称涉案地块内其没有自有财物的说法不真实，在速跑来公司的办公室内仍有部分家具、电器和衣物，对此，鑫广公司提供了同年9月9日拍摄的四张办公室现有状态照片予以佐证，故鑫广公司仅能认可速跑来公司于9月4日放弃该些自有物品的权利，不认可速跑来公司在当日之前已将自有物品搬离。速跑来公司对该四张办公室现状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中所示物品，初始，速跑来公司向本院表示，同意搬走办公室内的冰箱、立式空调、立式风扇、电视机、电脑、微波炉等所有电器，椅子可能会搬走，衣服属于员工的弃物，所有桌子、书橱以及办公室门外的球框和球都不要了。之后，速跑来公司又向本院表示，上述物品全部作为弃物，不再搬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及相应后果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签订《场地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将涉案场地出租给速跑来公司用作体育设施及配套服务经营，而涉案场地已经土地管理部门闵行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确定为国有农用地，该局亦明确涉案土地“不能用于非农用途”，现双方系以经营收益为目的，将国有农用地用于非农用途，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虽然国家政策鼓励建设社会足球场地设施，但显然应在法治的框架内落实该项政策。由上，鑫广公司与速跑来公司所签《场地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鑫广公司要求确认《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6日解除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而对速跑来公司所提第一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后果处理问题。《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基于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作出释明后的陈述意见，本案需处理的后果问题如下：一、关于鑫广公司的诉讼请求1.关于鑫广公司要求速跑来公司返还涉案场地的诉请。合同既属无效，鑫广公司主张速跑来公司返还场地，并无不当。现二审期间，速跑来公司已于2020年9月4日将大门开关控制器移交给鑫广公司，并于2020年9月15日当庭明确表态其所留涉案场地内的电器、桌椅、书橱、衣物、球框和球等物品全部作为弃物，而鑫广公司亦确认双方于9月4日完成场地移交手续。虽然速跑来公司声称其在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没有控制占有涉案场地，且鑫广公司已于2020年5月25日单方收回涉案场地，但既无确凿证据加以证明，也与上述双方交接情况和表态意见相悖，更为关键的是，在一审阶段，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果后，速跑来公司仍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案件审理期间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鑫广公司。由上，对速跑来公司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速跑来公司系于2020年9月4日将涉案场地移交给鑫广公司，当然，对鑫广公司该项诉请无需作判。2.关于鑫广公司要求速跑来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诉请。双方合同虽属无效，但速跑来公司自合同签订后即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故鑫广公司向速跑来公司主张占有使用场地期间的未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首先，关于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鑫广公司主张按照《场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146,250元/月标准计算场地使用费，而速跑来公司则要求以市场价格即农科院出租给鑫广公司的土地租金价格为计算标准。本院认为，一者，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标准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经平等协商确认一致的金额，显难认定该金额远高于市场价格而明显不公，且速跑来公司主张的使用费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故涉案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计算应以合同约定的使用费标准为基础考量。二者，在合同约定使用费标准基础上，鉴于变电站的建造的确对速跑来公司使用涉案土地造成面积上有所减少，一审法院根据变电站占地面积与涉案土地面积比例酌定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标准为140,000元/月，并无明显不当。速跑来公司声称因变电站的建造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场地，不能按照土地面积比例调整使用费标准，但其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无法正常使用场地并推翻一审酌定意见的合理性，也未见其在一审期间同意返还场地，加之考虑到变电站系市政工程，建设在速跑来公司建完足球场后，占地面积相对涉案土地面积较少等事实，对速跑来公司的该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本院采取以140,000元/月为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其次，关于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期限。速跑来公司对鑫广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2018年6月1日并无异议，只是对实际返还时间有异议。如前所述，本院认定速跑来公司系于2020年9月4日将涉案场地移交给鑫广公司，故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期限应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3.关于鑫广公司主张速跑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没收保证金的诉请，鉴于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速跑来公司的反诉请求1.关于速跑来公司主张鑫广公司返还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速跑来公司主张鑫广公司返还押金的请求，鉴于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速跑来公司主张鑫广公司赔偿速跑来公司场地造价损失550万元的请求。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理应知晓涉案土地的性质和用途，且速跑来公司在合同履行初期得到政府部门责令停工改正的通知后，仍执意进行场地建设并占有使用场地，故速跑来公司存在场地造价损失虽属客观情况，但实际上双方对此均存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场地工程建造成本（包括球场设计及绘制图纸费）为5,325,298.74元的基础上，从利益平衡的角度，根据残值损失计算方法，酌定鑫广公司支付速跑来公司装修补偿款1,030,000元，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4.关于速跑来公司主张鑫广公司赔偿实际损失450万元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所提农科院并非涉案土地权利主体，农科院、科立特公司无权出租涉案土地给鑫广公司的说法，仅系上诉人速跑来公司单方推断观点，不仅与本案查明涉案土地历史渊源事实相悖，也无土地管理部门明确意见支撑，故本院不予采信。农科院作为原始权利取得人，长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对外出租土地并无不妥，进而言之，鑫广公司向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提起本案相关主张亦无不妥。至于上诉人速跑来公司所提不安抗辩权的问题，因合同无效，已无需考量违约责任归属的问题，故该观点亦无需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速跑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基于二审查明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场地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三、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3,798,666.67元；四、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场地使用保证金438,750元；五、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装修补偿款1,030,000元；六、对上述第三、四、五项判决金额合并计算，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329,916.67元。七、驳回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八、驳回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61.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61.38元，由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96.78元，由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6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358.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358.60元，由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082.06元，由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76.54元。鉴定费90,000元，由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78.58元，由上诉人上海速跑来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1,324.95元，被上诉人上海鑫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153.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