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胜利路**，组织机构代码：71058XXXX。 法定代表人：王力明，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潘素琼，女，汉族，1964年1月3日出生，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龚官伦,男，汉族，1966年6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德令哈市。 原审被告：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西州德令哈市柴达木西路（祥和花园**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6328006791797988。 法定代表人：巩俊，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国堂，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泰丰公司）与被申请人潘素琼、龚官伦、原审被告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和晟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原由潘素琼于2013年12月23日向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德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泰丰公司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后本案由本院院长发现并经院审委会决定启动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青海泰丰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寻丙沂，被申请人潘素琼、龚官伦，原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国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普通程序）中潘素琼起诉龚官伦、海西和晟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务工工资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8月成立劳务关系，由原告完成德令哈市八一路广场2号楼木工（模板）工程的支模工作。2013年6月完工，被告尚欠务工工资350000元至今未付。诉讼过程中应龚官伦申请，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追加青海泰丰公司为被告。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9日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八一路商业广场”工程承包给被告青海泰丰公司。被告龚官伦以青海××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其中本案原告潘素琼负责2号楼木工（模板）工程的支模工作。原告完工后被告未支付务工工资，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潘素琼在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木工人工工资350000元，”欠款人为龚官伦。 原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欠条，被告龚官伦对金额和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八一路商业广场”工程承包给被告青海泰公司，在此被告海西和晟公司系承建单位、被告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总承包单位。本案中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海西和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且被告龚官伦对海西和晟公司提供的“八一路2#楼财务对账明细”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海西和晟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青海泰丰公司与龚官伦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龚官伦是以青海泰丰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所承建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因此，作为企业法人，青海泰丰公司应对其龚官伦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拖欠的人工工资，龚官伦是实际的债务人，青海泰丰公司为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之规定，被告龚官伦、青海泰丰公司对本案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官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潘素琼人工工资350000元，被告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潘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550元，由被告龚官伦、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判决生效后青海泰丰公司不服，提出申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泽中（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判处2年刑罚)于2012年10月16日,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后,冒充申请人名义参加本案所涉工程招投标及中标,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申请人龚官伦,龚官伦在施工期间,因拖欠被申请人潘素琼劳动报酬引起的劳务纠纷。申请人从未与发包方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更没有参与该工程施工活动。该非法行为系严泽中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二、我公司未参加本案审理,是因为:严泽中向申请人承诺:此事是他个人造成的，与公司无关,自己将会立刻给付债权人该货款,不需要申请人出庭应诉。并请求我公司不要到公安机关报案,否则自己和儿子将被追究刑事责任,隐瞒了他私刻公章非法成立德令哈分公司的事实,并用分公司印章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其行为欺骗了申请人所致。后申请人发现上当受骗后,才到公安机关报案。故耽搁了在审理中陈述案件客观事实的时间。现严泽中已因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罪被判处2年徒刑。故青海泰丰公司不应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潘素琼辩称，当时我们好多人给龚官伦干活，干活工程项目大门上写的是青海泰丰公司，至于是否是分公司或总公司记不清了。我们只负责干活，完工后给我们劳动报酬就行，其他的事情不清楚。 被申请人龚官伦辩称，青海泰丰公司申诉状所写认定事实错误我不予认可。当时案涉工程中标单位是青海泰丰公司，项目经理是中标人胡昆山，严泽中从未参与此事，也并未在工地上出现，严泽中与本案毫无关系。 原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辩称，1、青海泰丰公司申请申诉时效已经过期，根据民诉法第205条之规定，申请再审的期限为2年，而青海泰丰公司申请的时效已经超过2年，不应该再审。2、案涉工程系海西和晟公司承包给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该分公司在德令哈税务局是合法领取营业执照，并办理税务登记，我们认为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是合法企业，总公司应该对合法成立的分公司承包的工程负责。3、案涉工程款我方已与实际施工人龚官伦全部结清，我方不应该承担支付潘素琼劳动报酬责任。4、一审法院已给青海泰丰公司送达传票，青海泰丰公司未出庭答辩，放弃答辩权，现在以严泽中非法成立分公司为由申请再审，不合常理。5、一审法院判决青海泰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他应该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或在判决生效前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放弃上诉权后申请再审于法于理都说不通。 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8月19日海西和晟公司第六项目部（甲方）与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乙方）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项目总建筑面积43802㎡，单价确定为1500元/平方米。乙方全额垫资至主体封顶。主体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进度80%的工程款，或以所建门面房低于市场价5%的价格折抵工程款。甲方柴成山签字、乙方胡昆山签字。而“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海西分公司”是严泽中私刻伪造印章成立的。2012年8月25日，原海西和晟公司第六项目部（甲方）与被告龚官伦（乙方）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甲方柴成山签字、乙方龚官伦签字。2012年10月21日西建招字[2012]284号中标通知书通知青海泰丰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该通知发出后青海泰丰公司并未与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合同。2012年11月29日，青海泰丰公司经申请将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予以注销。原海西和晟公司企业名称现变更为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被申请人潘素琼负责系被申请人龚官伦雇佣在其承包施工的工程“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工地上从事木工（模板）工程的支模工作，后龚官伦于2013年11月15日向潘素琼出具劳务工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潘素琼在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木工人工工资350000元”。 海西和晟公司与龚官伦之间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因海西和晟公司欠付工程款，龚官伦起诉至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该院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德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严泽中曾在本案工程之前挂靠青海泰丰公司在其他工地施工。2010年11月5日严泽中在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成立青海泰丰建公司德令哈分公司时使用了青海泰丰公司印章。青海泰丰公司发现严泽中私刻伪造青海泰丰公司印章成立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后，于2012年11月29日申请注销了德令哈分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对严泽中的涉案各项行为明知。 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青280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严泽中私刻青海泰丰公司及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印章，并用该印章于2012年8月19日与原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被告人严泽中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严泽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青28刑终2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原审民事诉讼过程中，青海泰丰公司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起上诉亦未经检察机关提出抗诉，在一审法院对其执行时未提出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起的追索劳动报酬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海西和晟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龚官伦，龚官伦与海西和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海西和晟公司与龚官伦签订合同后，龚官伦组织被申请人潘素琼等人员进行施工。根据劳务合同相对性原则，龚官伦拖欠被申请人潘素琼劳务工资，理应由龚官伦承担该劳务工资的给付义务。至于海西和晟公司是否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原审原告潘素琼无证据证明海西和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判决海西和晟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青海泰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的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工程合同是由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与海西和晟公司签订，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系严泽中私刻伪造青海泰丰公司印章非法成立，青海泰丰公司知情后，申请注销了德令哈分公司；对此，青海泰丰公司在已知其已涉案民事诉讼的情况下，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收到法院裁判文书及判决结果后，未提起上诉亦未经检察机关提出抗诉。由此可见严泽中曾挂靠青海泰丰建公司及成立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等一系列行为过程中，青海泰丰建公司是知情的，严泽中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要件，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严泽中伪造印章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青海泰丰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龚官伦承担该劳务工资给付义务，青海泰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原判执行扣划其账户资金过程中，青海泰丰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青海泰丰公司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俊 秀 审 判 员 吕 福 成 审 判 员 韩 文 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旦智卓玛 书 记 员 张 世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