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淑婷，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莹，女，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淑婷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淑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移送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正在侦办的刘佳诈骗一案并案处理；2.本案一、二审等诉讼费由张雪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均为代理人，均不是实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误。实际付款人和收货人为消费者，实际发货人和收款人为刘佳。蔡淑婷与张雪莹均为双方交易的代理人，不具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蔡淑婷被他人诈骗，致使张雪莹预定的货物无法给付，蔡淑婷现无法履行交付张雪莹货物的义务，明显有误。蔡淑婷不具有交付货物的义务，是基于第三方的原因不能发货，不可归责于蔡淑婷没有履行发货义务，一审认定该事实不妥。二、一审程序违法。1.刘佳作为货物的收款人和发货人，应当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与本案审理。2.本案中的蔡淑婷与张雪莹均为刘佳诈骗一案中的被骗对象，与刘佳的诈骗行为具有牵连性和关联性，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3.本案张雪莹所列发货清单中实际买受人的货款损失与刘佳诈骗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系实际买受人的货款被刘佳所实施的诈骗行为骗取，蔡淑婷与张雪莹之间不具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蔡淑婷与张雪莹之间的所谓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刘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同一性，为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4.关于主体问题，本案诉争的货物的实际付款人（买受人）和发货人（收款人）系刘佳诈骗案件中的实际被害人和被告人，蔡淑婷与张雪莹在刘佳诈骗犯罪行为均是被诈骗的对象，均是受害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永泰县公安局出具的报警回执显示，本案已由永泰县公安受理胡洁的报案，并已将胡洁的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到长春市公安局，由长春市公安局将本案与刘佳涉嫌诈骗案件并案处理，同时，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张雪莹一案中，根据在案材料显示，河北区法院已经向福州市仓山公安分局调取了本案所有蔡淑婷报案材料、笔录及仓山公安分局已经将该案移送长春公安局并案处理的材料，公安机关已经将包括蔡淑婷和张雪莹在内的微商作为刘佳诈骗一案中的被害人立案侦查，至此，河北区法院认为不宜继续审理该案，借故将张雪莹的案件移送贵院审理。根据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向一审的《回复函》，可以证实蔡淑婷系因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而暂时列为刘佳诈骗案的被害人，暂不列为犯罪嫌疑人，从该《回复函》的证明内容来看，不排除蔡淑婷列为共同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一方面可以证实蔡淑婷在刘佳的犯罪行为中起到帮助和辅助作用，只是基于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另一方面也可以证实刘佳诈骗案中的受害人即实际损失人为蔡淑婷、张雪莹及其所有下家的实际买受人，蔡淑婷名为被害人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害人。据此，本案张雪莹针对蔡淑婷的诉讼争议的标的均与刘佳诈骗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属于可以分开审理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裁定驳回张雪莹的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 张雪莹辩称，首先，从双方的订货记录中，蔡淑婷完全是以自己的名义在与张雪莹进行交易。如果蔡淑婷与张雪莹之间是代理关系，其就应当以上家的名义与张雪莹进行货物买卖的交易，一审法院向永泰县公安局调取的蔡淑婷笔录中，蔡淑婷也明确其从2017年11月份开始在微信上卖母婴用品等，为了扩大销售，增加营业额建了团购微信群，也就是说蔡淑婷组建微信群是扩大销售，而不是扩大居间介绍。其次，蔡淑婷一直宣称自己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但蔡淑婷自己在公安的笔录中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控诉状中明确表明其在与张雪莹的交易中赚取的是商品的差价，而不是居间服务费。而且张雪莹也从未有委托蔡淑婷代为居间介绍的意思表示，张雪莹交易的对象始终只有蔡淑婷，张雪莹下单订货、付款的对象都是蔡淑婷，其上家是谁，张雪莹一概不知，张雪莹也没有任何与蔡淑婷上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愿。蔡淑婷的进货渠道、来源，与本案蔡淑婷与张雪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因此，双方交易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正确。第三、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刘佳没有关联性。合同具有相对性，张雪莹交易的对象始终是蔡淑婷，不是刘佳。张雪莹给蔡淑婷支付货款后，货款既属于蔡淑婷所有，蔡淑婷所有的货款被骗，与张雪莹向蔡淑婷购货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蔡淑婷在刘佳诈骗案中，所列的是受害人，而不是同案犯。蔡淑婷目前是受害人身份，并不影响张雪莹向蔡淑婷要求退回货款的权利。因此，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蔡淑婷涉嫌诈骗的情况下，蔡淑婷与张雪莹之间的关系就是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蔡淑婷被所谓的刘佳诈骗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张雪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淑婷返还购货款22386.25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为止的利息；2.判令蔡淑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雪莹（微信号×××）通过微信结识蔡淑婷（微信号×××，微信名菜菜），2018年9月至11月间，张雪莹通过微信下单的方式向蔡淑婷购买母婴用品等商品，前期蔡淑婷均能正常发货，后期蔡淑婷未能依约发货。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4日，张雪莹陆续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蔡淑婷交付货款16099元，代理费1288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蔡淑婷交付货款5000元，共计22387元。蔡淑婷未依约交付货物，遂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张雪莹通过网络在蔡淑婷处购买商品，有张雪莹提供的能形成证据链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为凭，且有蔡淑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蔡淑婷辩称其是居间人，与张雪莹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张雪莹告知过其是介绍张雪莹向案外人刘佳购买货物，其只是从中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费用的情况，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至于张雪莹是否为最终的消费者，及其与最终消费者之间形成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张雪莹与蔡淑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蔡淑婷被他人诈骗，致使张雪莹预定的货物无法给付，蔡淑婷现无法履行交付张雪莹货物的义务，张雪莹的合同目的已无 法实现，现张雪莹要求蔡淑婷返还货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雪莹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其向蔡淑婷交付货款共计21099元，蔡淑婷应向张雪莹返还货款21099元，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蔡淑婷辩称，部分货物可能已经发货，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雪莹主张蔡淑婷返还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雪莹诉求支付货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为以21099元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审理中，蔡淑婷申请追加刘佳为共同被告，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追加为共同被告的情形。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本案 中张雪莹已向蔡淑婷支付货款，双方仅是对是否发货存在争议。因此，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即使存在蔡淑婷所称的案外人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经济犯罪嫌疑案件的主体与本案当事人并非同一主体，所涉法律关系亦与本案不同，因此，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不受案外人诈骗犯罪行为的影响，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亦无需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蔡淑婷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雪莹货款2109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雪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蔡淑婷与张雪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张雪莹通过网络在蔡淑婷处购买商品，有张雪莹提供的足以形成证据链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为凭，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淑婷上诉称其与张雪莹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雪莹告知过其是介绍张雪莹向案外人刘佳购买货物，其只是从中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费用的情况，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雪莹是否为最终的消费者，及其与最终消费者之间形成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张雪莹与蔡淑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蔡淑婷与张雪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刘佳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佳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蔡淑婷与张雪莹买卖关系的成立，因此刘佳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刘佳为共同被告是合法、正确的，一审程序合法。三、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佳涉嫌犯罪的主体与本案当事人并非同一主体，所涉法律关系亦与本案不同。因此，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不受刘佳涉嫌诈骗犯罪行为的影响，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亦无需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蔡淑婷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是合法、正确的。 综上所述，蔡淑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蔡淑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