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化县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法定代表人：李杨亚，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来生，系安化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系安化县人民法院综合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表人：庄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高，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化县人民法院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化县人民法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来生、王硕，被上诉人五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高、粟田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化县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三项，驳回本诉原告五环公司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反诉原告安化县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按信用社最高利率标准计息与司法解释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安化县人民法院2014年1月24日支付的200万元是提前退还保证金与事实不符。财务记录与党组决定不符，系经办人记账错误，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和质量条件。3、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0日后，安化县人民法院支付的款项先还数额不确定的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约定，1000万元垫资款从2012年11月10日开始计息，此时安化县人民法院是否还欠其他工程款，在2017年8月29日审计结论出来前一直是不确定的。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7月29日付的268.57万元，只还不确定的工程款，不冲减一分垫资款及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安化县人民法院有先违约行为驳回其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付款记录、院党组会议记录及审计报告等证明，安化县人民法院均依合同约定的进度给付相应的工程款。五环公司因自身原因延期竣工，主体工程至今未验收，消防虽于2019年取得合格证，但现在一直不能压水使用，属于不合格。五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五环公司辩称：关于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的定性问题，五环公司尊重安化县人民法院党组当时对该工程款的定性。现在合同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退还条件已满足，安化县人民法院应向五环公司退还保证金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安化县人民法院的相关上诉请求。五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75343.06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垫资款所产生的利息366.1878万元。安化法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违约金158.766万元；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4日，五环公司与安化法院签订《安化县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结算最终以发包方聘请的投资造价单位审核的并经审计部门审计的结果为准，第六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承包人施工至主体第四层（含地下室）封顶时，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进度款200万元，施工至第六层封顶时，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进度款300万元，主体工程验收合格，水、电、装饰完成50%的工程量，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进度款200万元，其余工程款，承包人承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同意发包人欠工程款1000万元，整体工程款结算，经发包人聘请的投资造价单位审核，双方签字确认后，承包人开具所有工程款完税发票与发包人结算结清，并同时返还200万元保证金。2、发包人所欠承包人1000万元工程款，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第29天起，按安化县农村信用社同期最高贷款年利率计息，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第29天起，在五年内分期偿还所欠本息。前两年每年只结清所欠欠款的利息，第三年付300万元及欠款利息，第四年付400万元及欠款利息，第五年付300万元及欠款利息。第十条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每推迟工期一天，按总造价的2‰罚款，依此类推，罚款最多不超过总造价的6%。承包人经竣工验收提前工期10天以上发包方奖人民币20000元。签订合同后，五环公司于2010年9月进场开工，自2010年9月6日起，安化法院开始按进度预付工程款，分别是2010年9月6日付40万元、2010年12月14日付200万元、2010年12月24日付50万元、2011年1月21日付300万元、2011年5月11日付100万元、2011年7月11日付200万元、2011年10月30日付100万元、2012年1月20日付200万元、2012年4月11日付100万元、2012年7月20日100万元，2013年1月31日付200万元、2013年7月16日付30万元、2013年7月29日付38.57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300万元、2015年2月3日付450万元、2017年1月23日付300万元、2017年6月21日付100万元、2018年2月12日30万元、2018年6月7日付50万元（利息），共计给付工程款本息2888.57万元。2017年8月29日，安化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审定主体工程造价2646.1万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本息未果酿成纠纷。另查明，原、被告对利息起算时间均认可从2012年11月10日开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五点：第一、安化法院是否应当给付工程款本息。五环公司与安化法院签订《安化县审判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五环公司现已完成所承包工程，安化法院应履行给付工程款及约定利息的义务。现五环公司请求安化法院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本案中关于合同约定的欠付1000万元是工程款还是垫资款的性质确定。根据合同内容，并未明确约定该1000万元属于垫资性质，而是以“欠付工程款1000万元”字样载明在合同中，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且五环公司庭审在辩论中已纠正其垫资款的错误表述。故该1000万元应认定为欠付的工程款，而非垫资款。安化法院辩称属于垫资款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的200万元是属于工程款还是保证金。2014年1月24日安化法院向五环公司给付200万元，虽未达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但在安化法院基建账目上标注为退还保证金，应视为双方就保证金返还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安化法院自愿将保证金提前退还，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安化法院主张该200万元属于给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利息应如何计算。上文已确定的该1000万元属于工程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安化县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1000万元，该1000万元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第29天起，按安化县农村信用社同期最高贷款年利率计息。该约定利率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即安化县农村信用社（现为安化县农村商业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具体利率以当年发布的利率为准。关于具体尚欠利息数额的问题，庭审查明，安化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显示审判大楼主体工程总造价2646.1万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安化法院先给付的1646.1万元为进度工程款，余欠1000万元分段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7月29日安化法院已给付进度工程款1658.57万元，抵扣前期应付进度工程款1646.1万元，尚欠余款12.47万元开始计息。安化法院至2018年6月7日已给付992.47万元（含上述余款12.47万元），尚欠工程款本金7.53万元。另，双方均认可从2012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而利率标准以上文确定的安化县农商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计算，故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7日实际产生的利息为361.37万元（具体计算标准详见附表），抵扣已支付利息50万元，实尚欠利息311.37万元。第五、五环公司是否延期竣工，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五环公司承建审判大楼主体工程，约定建设工期为342天，同时约定按进度给付工程款。庭审查明，五环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向安化法院递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请求进入竣工验收程序，故审判大楼主体工程实际上在2012年10月9日之前竣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期，其行为构成违约。同时，五环公司辩称，延长工期是因为安化法院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进度工程款，五环公司花费大量时间多次与安化法院进行协商和募集资金，导致建设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工程建设进度延迟。根据被告提交的基建台账记录表明安化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与被反诉人五环公司辩称意见事实相符，故五环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实际上是因为安化法院的先违约行为导致，安化法院应当承担因自身违约导致的后果，五环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安化法院要求五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安化县人民法院向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7.53万元和利息311.37万元（从2012年11月10日计算至2018年6月7日），共计318.9万元，此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化县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6698元，由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5元，安化县人民法院负担311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被告安化县人民法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上诉人安化县人民法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来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党组会议纪要。证明2014年1月24日付款的200万元不是支付的质保金，而是安化县人民法院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证据二、防水维修合同及照片。证明五环公司建设的审判楼工程质量有瑕疵；证据三、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五环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验收。被上诉人五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粟田丰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安化县人民法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来生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该200万元尊重安化县人民法院党组会议的意见；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安化县人民法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来生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因被上诉人五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认定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给五环公司200万元为工程款，不是退还的保证金。五环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安化县人民法院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安化县人民法院表示愿意退还该保证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12年11月10日后安化县人民法院所付款项是否应从所欠五环公司的工程款1000万元冲减，再计算利息以及一审判决按安化县信用社同期最高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是否正确；2、五环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2012年11月10日后安化县人民法院所付款项是否应从所欠五环公司的工程款1000万元冲减，再计算利息和一审判决按安化县信用社同期最高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本案五环公司垫资的1000万元应认定为工程欠款。故2012年11月10日后安化县人民法院所付款项应从所欠五环公司的工程款1000万元冲减，再计算利息。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安化县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所欠承包人1000万元工程款，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第29天起，按安化县农村信用社同期最高贷款年利率计息。该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安化县信用社同期最高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正确。根据安化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显示审判大楼主体工程总造价2646.1万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安化人民法院先给付的1646.1万元为进度工程款，余欠1000万元分段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7月29日安化法院已给付进度工程款1658.57万元，抵扣前期应付进度工程款1646.1万元，余款12.47万元开始计息。安化人民法院至2018年6月7日已给付工程款1192.47万元（含上述余款12.47万元和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给五环公司工程款200万元），超出了安化人民法院应支付的工程款。原一审认定尚欠工程款本金7.53万元错误，应予以纠正。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从2012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而利率标准按安化县农商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计算，故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7日实际产生的利息为93.06万元（具体计算标准详见附表），抵扣已支付利息50万元，尚欠利息43.06万元。再者，五环公司在二审中请求安化县人民法院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安化县人民法院愿意退还，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五环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五环公司与安化县人民法院签订《安化县审判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工期为342天，并约定按进度给付工程款。本案审判大楼主体工程实际上在2012年10月9日之前竣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工期，其行为构成违约。延长工期的原因是安化人民法院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进度工程款，导致建设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工程建设进度延迟。五环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实际上是因为安化人民法院的先违约行为所致，安化人民法院应当承担因自身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故五环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安化人民法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三、由安化县人民法院向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43.06万元，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共计243.06万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驳回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698元，由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5元，安化县人民法院负担311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安化县人民法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2元，由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安化县人民法院负担26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光辉审 判 员 陈运泉审 判 员 昌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 雨书 记 员 余培义附：利息计算表            利息计算表                  序号              工程款余额      （万元）              起息日              止息日              天数              月利率              利息余额      （万元）              已付金额      （万元）              付款时间                  1              1000.00               2012/11/10              2013/7/29              261              0.0105               91.35               12.47               2013/7/29                  2              987.53               2013/7/30              2014/1/24              178              0.0105               152.87               300.00               2014/1/24                  3              687.53               2014/1/25              2015/2/3              374              0.0095               234.30               450.00               2015/2/3                  4              237.53               2015/2/4              2017/1/23              719              0.0090               285.53               300.00               2017/1/23                  5              0.00                                                                           223.06               100.00               2017/6/21                  6              0.00                                                                           123.06               30.00               2018/2/12                  7              0.00                                                                           93.06               50.00               2018/6/7                  8              0.00                                                                           43.06                                  结算情况为：工程款余额0元+利息余额43.06万元+保证金200万元=243.06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