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9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美好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辰西道北侧荣馨园5-1-1301。法定代表人：何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君隆泰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大沽南路与琼州道交口东南侧恒华大厦1-1-2007、2008。法定代表人：刘蕾，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美好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君隆泰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隆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好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冰，被上诉人君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君隆公司因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赔偿美好公司违约金724.5元（以下无特别注明，币种均为人民币）（按损失的百分之三计算）；3.判令君隆公司赔偿美好公司损失费用3500美元(折合24150元)；4.判令君隆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5.判令君隆公司承担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君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一）美好公司是按照君隆公司电子邮件注明的要求填写合同号为2020JLTH的《货运代理协议》（以下简称《货运代理协议》）的相关资料并加盖公司印章和骑缝章后邮寄给君隆公司，君隆公司没有提前告知美好公司必须要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该《货运代理协议》合法、真实、有效。（二）君隆公司通过腾讯QQ工具反复明确确认涉案两票货物，一票货物是2019年开船的，是见款放单，另一票货物是2020年开船的，不是见款放单而是按照协议应立即放单。《货运代理协议》第七项明确约定付费期为“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费用”，而君隆公司不履行合同，要求美好公司先付款再交付提单，直至美好公司结费后君隆公司才于2020年1月17日交付提单。君隆公司拒不履行《货运代理协议》，造成美好公司经济损失，君隆公司应予赔偿。君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货运代理协议》并未实际生效，涉案货物不适用该协议。（二）涉案两票货物是美好公司一并进行委托的，只是因舱位不足才分批出运，两票货物均属于见款放单的形式。（三）美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且该损失发生与君隆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美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隆公司赔偿违约金724.5元（按损失的百分之三计算）；2.判令君隆公司赔偿美好公司损失费用24150元；3.判令君隆公司支付美好公司交通费、资讯费、误工费合计800元；4.判令君隆公司承担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为准），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君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2月20日，美好公司向君隆公司发送订舱委托单，委托君隆公司预订2019年12月28日从天津新港发往吉达4个20GP集装箱的舱位，由于舱位不足，4个集装箱分两批出运，实际开船日为2019年12月27日和2020年1月1日，第二票货物为涉案争议货物，提单号为YMLUR235005520。2019年12月25日，美好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催促君隆公司邮寄《货运代理协议》，并要求君隆公司船开后签发提单，不要压单。2019年12月26日，君隆公司将《货运代理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美好公司，告知美好公司“填写资料、盖骑缝章”后邮寄给君隆公司。美好公司填写信息并加盖公司印章后邮寄给君隆公司。2020年1月6日，君隆公司制作运费结算清单后发送给美好公司,1月7日,美好公司将运费结算清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君隆公司，但双方对于费用支付的时间出现争议，君隆公司拒绝放单。2020年1月11日，美好公司向君隆公司支付两票货物的港杂费4456元，1月13日，君隆公司开具海运费和港杂费发票，1月16日，美好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的海运费3260美元后，君隆公司将涉案货物提单交付给美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货运代理协议》是否成立生效；2.君隆公司扣留提单是否合法；3.君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美好公司与君隆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分歧在于涉案货物是否适用《货运代理协议》。该协议美好公司与君隆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上述《货运代理协议》成立。但该《货运代理协议》第十一项下第1款约定，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因此《货运代理协议》未生效，协议中约定对于美好公司和君隆公司均无约束力。2020年1月7日起，君隆公司以美好公司未付清费用为由扣押涉案货物提单，直至1月17日才将提单交付给美好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约定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取得的单证以委托人支付相关费用为条件，货运代理企业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交付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货运代理企业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交付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除外。君隆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就涉案货物达成“见款放单”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美好公司在向君隆公司订舱时提出了“船开后出提单，不要压单”后，君隆公司并未明确涉案货物需见款放单，君隆公司称双方口头达成“见款放单”交易模式没有证据佐证；第二、君隆公司费用结算单“保函”内容系由君隆公司拟定而非美好公司拟定，君隆公司未证明在向美好公司发送费用确认单前已就“保函”内容告知、提示过美好公司。而费用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为“天津美好单证部确认印”，该印章与《货运代理协议》上美好公司加盖的公章明显不同。因君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美好公司已授权其业务人员使用该印章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或保函，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视为美好公司作出了同意保函内容、承诺“见款放单”的意思表示；第三、从争议发生后双方业务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美好公司认为涉案货物的付款时间应当适用《货运代理协议》的约定，君隆公司无权扣留提单。而后美好公司同意支付全部款项也是为了尽快取回提单，不代表其认同君隆公司扣留提单的行为。综上，货运代理企业只有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才能以委托人未付费用为由拒绝交付提单，美好公司和君隆公司之间未就前述问题进行过明确约定，君隆公司扣留提单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美好公司请求君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向青岛环球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违约金以及交通费、资讯费、误工费。交通费、资讯费、误工费美好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好公司与环球公司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于君隆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按照该条款确定君隆公司的违约责任。何冰和李修同虽然分别是美好公司和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美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冰向李修同支付的款项为美好公司向环球公司支付的涉案业务的赔偿款，也就不能证明美好公司因涉案业务遭受了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美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君隆公司扣留提单对其造成的损失，对于其要求君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美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美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好公司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付款凭证两张、环球公司开具的发票两张，证明美好公司向环球公司进行赔偿是真实存在的。君隆公司质证意见认为，涉案争议的后一票运输发生于2020年1月，而美好公司的上述证据形成于2020年7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环球公司开具的发票上列明收费项目为经纪代理服务、代理运杂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君隆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美好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效力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货运代理协议》是否生效；2.美好公司是否因君隆公司扣押提单行为而产生了损失。美好公司与君隆公司均在《货运代理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货运代理协议》成立。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货运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了“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故《货运代理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的情形下，《货运代理协议》未生效。美好公司主张按照《货运代理协议》的内容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君隆公司为美好公司实际安排了涉案两票货物的订舱事宜，双方具有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涉案争议发生于后一票货物运输，君隆公司以美好公司未付清费用为由扣押了该票货物运输的提单。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约定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取得的单证以委托人支付相关费用为条件，货运代理企业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交付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货运代理企业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交付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除外。据此，只有在货运代理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货运代理企业才能以委托人未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扣押提单。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君隆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已就上述事项达成合意，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已形成“见款放单”交易模式，故一审法院作出君隆公司扣押提单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美好公司是否因君隆公司扣押提单行为而产生了损失。美好公司在本案请求的损失包括向环球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违约金以及交通费、资讯费、误工费。对于交通费、资讯费、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美好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未予支持。美好公司未就该项主张提出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对交通费、资讯费、误工费，本院不予审理。对于美好公司所诉的赔偿款、违约金，首先，美好公司提交了其与环球公司的货物运输协议，因该货物运输协议为签署于2019年10月28日，有效期为3年的框架协议，具体业务需要“环球公司以书面形式提前向美好公司订舱，订舱委托单上必须注明货物的重量、体积、目的港、出运日期及经双方确认的费用”，而美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争议运输系履行其与环球公司的货物运输协议，故该货物运输协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其次，美好公司提交了环球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因其上所列明的收费项目为经纪代理服务、代理运杂费，与美好公司主张的赔偿款、违约金不符，不能证明其向环球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赔偿款、违约金，亦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因君隆公司的扣押提单行为而产生。最后，涉案争议运输发生于2020年1月，美好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而美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美好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才向环球公司付款，上述付款在时间上存在不合理性，在性质上亦不足以证明系为涉案争议运输所支付的款项，故本院对上述付款凭证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综上，美好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君隆公司扣押提单行为而产生了损失，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美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上诉人天津美好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