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鑫，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秋，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系罗鑫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忠，男，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雯，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英，女，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雯，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素英，女，194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雯，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鑫因与被上诉人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罗鑫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取款记录等证据以及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证明罗鑫在2019年5月18日下午6时许在陈老四酸菜鱼饭店将从郑某处借的10万元现金拿出1万元后，把剩余的9万元现金当场交给了罗忠福，以结清之前的借款，至此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 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罗鑫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主张。一审中的证人与罗鑫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且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罗鑫的陈述有多处相矛盾，存在虚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罗鑫对于还款资金来源前后陈述不一致，其陈述已还款存在虚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罗鑫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2.罗鑫在二审中提交的已还款证据《收条》不真实，罗鑫在一审中未提及有该《收条》，并且在一审庭审中罗鑫也明确陈述罗忠福没有出具已还款的《收条》。 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鑫向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2.判令罗鑫向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支付逾期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份，罗鑫向罗忠福借款三次共计90000元；2018年11月25日，罗鑫向罗忠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罗忠福（四川省新津县，身份证号：5101321965××××××××）9万元整，约定还款日期：2019年年底。（金额：大写玖万元整）。借款人：罗鑫。5101321988XXXX。借款日期：2018.11.25”。 2019年12月22日，罗忠福去世。罗忠福未婚未育，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已去世，现有第二顺位继承人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尚在世。 2019年12月22日，罗鑫告知案外人罗某英（罗玉忠的女儿）已用工程款偿还了本案借款；2019年12月29日，罗鑫在微信上再次告知案外人罗某英本案借款已用工程款予以偿还。一审庭审中，罗鑫表示，本案借款是通过向案外人郑某借款的方式进行了偿还，之所以告诉罗某英用工程款偿还是因为“我是在外面做生意的，为了面子我不可能说是借钱来还的，我就借口说是用工程款来还的”。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身份信息、借条、委托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双方对于罗鑫于2018年11月向罗忠福借款90000元并向罗忠福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罗鑫辩称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将案涉借款予以偿还，并申请了前文提及的案外人郑某、胡某、高某锋、吴某刚等人出庭作证。1.关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郑某系罗鑫的舅舅、案外人胡某是案外人郑某的徒弟、案外人高某锋是罗鑫的姐夫、案外人吴某刚系案外人高某锋的朋友，四人均和罗鑫具有相对较为亲近的关系，故四人的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明力；四人均陈述看到罗鑫将钱交给罗忠福的整个过程，但对于付钱原因大多陈述“不知道”、对于付钱金额也多用“详细的记不清楚了”“拿了一坨，大概1万元的样子，其余的给了罗忠福”之类的模糊话语；关于在兴义某酸菜鱼馆吃饭的具体时间，有的证人陈述是晚上、有的证人陈述是中午，存在明显矛盾，同时，四名证人关于吃饭的具体细节也多有矛盾之处或者回答“记不清楚了”；罗鑫和案外人郑某均陈述还款资金来源于案外人蒋某明，但案外人蒋某明并未出庭说明情况，加之案外人郑某陈述其与案外人蒋某明资金来往密切且并未与蒋某明约定该笔资金是借款还是其他性质的款项，故罗鑫和案外人郑某关于还款资金来源于案外人蒋某明的陈述并无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以上分析，四人的证人证言达不到罗鑫所称的案涉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的证明目的。2.案涉《借条》完好保存和罗鑫的抗辩意见存在矛盾。本案《借条》书写规范、内容齐备、约定明确，且罗鑫在《借条》上签字并在多处捺印。若罗鑫辩称的还款情况属实，即使当时没有收回《借条》或者出具《收条》，结合罗鑫陈述其和罗忠福住址很近且关系很好、经常来往的情形，考虑到罗鑫本人也是从事建筑行业、经常参与经济活动，其也有足够的时间、理由及时收回《借条》或者要求罗忠福出具《收条》载明还款事实。但直至2019年12月22日，该《借条》仍被罗忠福持有且完好保管。3.罗鑫对于还款资金来源陈述不一致。罗鑫在2019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9日两次告知案外人罗某英本案借款已用工程款偿还，然而一审庭审中罗鑫却陈述通过向案外人郑某借款的方式予以偿还，前后陈述明显存在矛盾。针对矛盾的原因，罗鑫陈述的“我是在外面做生意的，为了面子我不可能说是借钱来还的，我就借口说是用工程款来还的”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综上，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于罗鑫陈述的案涉借款已经归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中，《借条》载明的债权人罗忠福去世，本案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依法继承罗忠福的上述债权。因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要求罗鑫归还本案借款本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要求从2020年1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鑫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归还借款本金90000元；二、罗鑫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支付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罗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鑫提交2019年11月13日收条一份，并申请证人付某、陈某到庭作证，拟证明罗鑫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质证称，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收条并非罗忠福出具；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不予认可，两位证人的陈述与一审证人的陈述相矛盾，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罗鑫提交的2019年11月13日的收条，落款显示有“罗忠福”的签名，但由于罗忠福现已去世，而被上诉人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该收条的证明力，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评述。证人付某针对罗鑫的还款情况陈述的是看到钱是在桌子上堆着的，只看到钱，没有看到袋子；而证人陈某陈述的是看到一个口袋提到桌子上，口袋打开就是钱；证人付某与证人陈某的陈述相互矛盾，并且与一审证人及罗鑫陈述的证人郑某将装钱的袋子给罗鑫、罗鑫抽了1万元之后将袋子给了罗忠福的内容有出入，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罗鑫主张的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付某、陈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申请对罗鑫提交的2019年11月13日收条上“罗忠福”签名的真实性、形成时间以及该签名与收条其他内容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并为此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从相关单位调取有罗忠福签名的档案资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提交的鉴定比对样本材料进行质证，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比对样本材料上的签名是否系罗忠福本人所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罗鑫未提交其他鉴定比对样本材料。鉴于罗忠福已去世，在双方对鉴定比对样本材料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笔迹鉴定无法进行。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询问罗鑫“一直也没有打收条吗？”；罗鑫回答“我还是好面子的人，没好意思让他打收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罗鑫主张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应对此提交证据证明。第一，虽然罗鑫在二审中提交了2019年11月13日的收条并称该收条系罗忠福出具，但鉴于罗忠福已去世，无法核实该收条是否系罗忠福本人出具，而罗玉忠、罗桂英、罗素英申请对该收条上“罗忠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比对样本材料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客观上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加之罗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没有让罗忠福打收条，而罗鑫在二审中提交收条的行为与其一审中的上述陈述相互矛盾，在罗鑫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收条系罗忠福本人出具的情况下，该收条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罗鑫已归还案涉借款。第二，虽然罗鑫在一审和二审中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之间的陈述存在矛盾，并且罗鑫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罗鑫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综上，罗鑫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罗鑫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罗鑫归还案涉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罗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