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开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海逸名门**楼******。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苒，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宁，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才，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名门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住所地珠海市拱北迎宾南路**名门大厦**>法定代表人：苗屹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丹，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开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开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宁、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名门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名门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开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苒、李**，被上诉人张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才、王丹，原审第三人珠海名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开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河南开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开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宁是否持有河南开疆公司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份、张宁主体是否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河南开疆公司的权力机构正常运转，在经营管理中能够作出有效决定，经营状况正常，未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法定解散的情形。三、公司是否解散需严格依据法定解散事由来判定，在公司未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判决解散公司。四、解散公司诉讼系非财产案件，应按非财产案件计收诉讼费。原审法院按照财产标的额计收案件受理费，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河南开疆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困难，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法定解散条件，依法不应予解散，故特此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驳回张宁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张宁辩称，一、张宁持有河南开疆公司32%股权，主体适格，且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认可。二、河南开疆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形同虚设，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障碍，张宁无法有效参与河南开疆公司经营管理，河南开疆公司管理陷入僵局。三、多年来，张宁试图通过各种途径寻求解决的方法，但都无法打破河南开疆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持久僵局，无法解决河南开疆公司股东之间的激烈冲突。四、河南开疆公司所称的张宁一直参与河南开疆公司的经营，并不属实，其实从河南开疆公司提供的邮件、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中，均无法证明张宁有效参与了河南开疆公司的管理。五、河南开疆公司继续存续，致使张宁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六、根据郑东公安分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截止2019年7月28日河南开疆公司没有开支员工的工资，除了张少云夫妇在河南开疆公司报销费用以外没有其他员工的工资和社保开支，说明河南开疆公司除了张少云夫妇以外没有其他员工，即使被解散，也不存在安置员工的事实。七、由于河南开疆公司不让张宁了解公司状况，张宁被迫向郑州市高新区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要求查阅河南开疆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12月底的全部财务账册，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后，河南开疆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张宁被迫申请强制执行，期间河南开疆公司仍然拒绝履行生效判决，拒不提交公司账册供张宁查阅。河南开疆公司在法院执行期间仍然剥夺张宁的知情权，如果不解散，会更加剥夺张宁的股东权益。在未经法院判决情况下，双方协商根本无法解决张宁的股东权益。八、根据河南开疆公司的自述，鹤壁的旧改项目是在2013年立项，距今7年没有任何开工，因此目前从法律上作为河南开疆公司享有股东权益的鹤壁项目，由于长久没有开工，事实上该项目已经烂尾，即使河南开疆公司被解散，也不能改变鹤壁项目烂尾事实。河南开疆公司解散后，更加有利于鹤壁项目的清算。因此河南开疆公司被解散后，不仅可以解决双方的矛盾，也能解决拖了7年的烂尾工程的清算。珠海名门公司发表意见称，一、河南开疆公司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法定解散情形。同时也不存在公司章程34条约定的解散情形。二、河南开疆公司的公司治理能够形成有效决议，处于正常经营中，解散会对公司和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失，因此不同意解散公司。张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解散河南开疆公司；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开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公司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河南开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张宁持有的股份超过百分之十，其有权利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其原告主体适格。在公司治理结构方面，关于本案中出现的14份股东会决议及16份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张少云在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所作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其承认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系其所补，并称所补的决议载明的事实全部属实，但股东张宁对此不认可。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意见，河南开疆公司自2011年6月2日成立之日至2014年5月8日，张宁、珠海名门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40%、60%。2014年5月9日以后，张宁、珠海名门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32%、68%，而本案中出现的14份股东会决议全部都显示珠海名门公司持股比例为68%，与河南开疆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不符。14份股东会决议、16份董事会决议全部系张少云自己所作。河南开疆公司自成立八年来，并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无证据显示通知过股东张宁股东会召开事宜。14份股东会决议亦系伪造，河南开疆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已经丧失了公司作为法人的独立人格。在股东权益及公司经营方面，河南开疆公司的经营虽未停顿，但是诸如对外投资及出借款项等很多重大事项，未经过股东会议决议，就径行进行。张宁作为股东，无法正常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自公司成立至今，河南开疆公司并未向股东进行过利润分配，也未召开过股东会。作为股东，张宁不能基于其投资享有适当的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的股东权利，其股东权益已经严重受到侵害。张宁为了解决矛盾，已经通过诉讼要求查看财务账簿，或者试图通过协商要求回购股权，但是均未得到解决。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经开疆公司、张宁庭下自行和解协商及本院组织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河南开疆公司的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径未能化解，如继续维系，股东权益只会在僵持中逐渐耗竭。解散河南开疆公司能为双方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张宁提起解散河南开疆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遂决：解散河南开疆投资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河南开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张宁起诉河南开疆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9年10月14日郑州高新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豫0191民初2442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张宁要求查看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帐薄的诉请。河南开疆公司不服，向郑州中院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宁申请执行，郑州高新产业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2020）豫0191执5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公司系集合众人之力创造生产力的特殊组织形式，应当努力维持公司的合法存续，只有在出现无法通过公司内部程序解决，妨碍公司存续的重大争议，才允许司法介入公司自治的范畴。《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为公司解散设置了严格的条件。本案中，根据河南开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张宁持有的股权比例为32%，超过法律规定的10%的股权比例，其有权利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主体适格。河南开疆公司关于张宁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解散的实体要件，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股东和董事对公司的管理权分配和行使认识分歧等。本案中，河南开疆公司为证明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运转正常，提供了14份股东会决议、16份董事会决议，但是经过二审查明，全部系张少云自己所作，不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恰恰印证了张宁的主张和一审的认定，即：河南开疆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未召开过股东会，张宁作为股东，无法通过参加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决策，行使自己作为股东的权利，河南开疆公司股东会及公司治理机制已经失灵。因张宁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河南开疆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在张宁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胜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公权力的介入，仍无法使矛盾得到解决。一审认定，股东间的僵局依靠公司内部的治理机制，长期无法解决，河南开疆公司的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本案的事实。《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两审法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组织进行了调解，但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河南开疆公司已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所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条件，河南开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充分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合理规范公司治理结构，促进市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的角度出发，判决解散河南开疆公司，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河南开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李智刚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魏炳煌书记员曹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