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155号原告：潘加伟，男，1967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浩春，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320000739583961A。负责人：姜国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华、朱涛，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潘加伟与被告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服务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浩春，被告服务所负责人姜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浩春、被告服务所负责人姜国华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加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00000元（必要时对房屋进行评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9日，原告母亲陈小妹持有溧阳市房屋产权证前往被告处要求对该房屋今后的继承事宜请被告代书遗嘱，见证单位为被告。2019年2月1日，被告六兄弟因涉案房屋继承事宜发生纠纷，潘加南等三人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依法继承权利。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8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被告作为见证单位其法律工作者（管良卿，已于2019年10月中旬去世）为经办人代为陈小妹书写的代书遗嘱为无效。为此法院判决原告只享有涉案房屋六分之一份额的权利。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其法律工作者在接受当事人的委托从事诉讼服务或者非诉讼服务活动中应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利从事法律服务工作，而被告处工作人员为原告母亲代书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致使该遗嘱无效。被告的行为造成了原告本应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而现由于遗嘱无效只享有了六分之一的继承权。因此被告对此无效遗嘱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被告服务所答辩称：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答辩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理由如下：1、答辩人在本案中未有任何过错，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是依法成立的法律服务机构，在开展业务时应统一接受委托，统一收取服务费，并向委托人出具有效收费凭证。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担任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或非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的，应当在受委托的权限内，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并依法由其执业收取对价。而本案中，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未建立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关系，答辩人未指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向被答辩人提供法律服务，答辩人也未收取对价。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供的所谓遗嘱未加盖由答辩人依法登记刻制的公章（登记刻制公章上有编号）。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未建立法律服务合同关系，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遗嘱需符合法律形式要件方能成立生效，案涉遗嘱不是陈小妹本人书写，也没有所谓见证人陈金兰的签名，也未有答辩人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签名，更没有答辩人加盖的公章。立遗嘱行为需要有立遗嘱人的本意，而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立遗嘱人的本意，又何来损害赔偿之说？退一步说，就是有立遗嘱人的本意，需要承担本案损害的也非答辩人。本案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2月19日，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管良卿曾为潘加伟之母陈小妹订立代书遗嘱，该遗嘱言明：“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百年归天之后的处理意见，我的以下财产：（一）我的位于溧阳市私房壹间，砖瓦结构面积68.7㎡房产所有权证号xxxxxx号土地使用证号：溧xx用（xx）字第xxxxx。因生前一直由小儿潘加伟照顾，故这间房屋由小儿继承所有。小儿潘加伟身份证号：×××。”立遗嘱人陈小妹的名字由管良卿代签。见证单位：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在见证单位处盖有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字样的红色印章。二、2019年2月1日，潘加南、潘加乐、潘加祥以法定继承纠纷起诉案外人潘加庆、潘加彬以及本案原告潘加伟，要求依法继承父母亲潘志章、陈小妹生前位于溧阳市的房屋。审理中，被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遗嘱见证是真实有效的，是陈小妹真实意愿反映，没有别人强迫，由他儿子潘加庆签字，由陈小妹亲侄子在场人签字，见证了当时的陈小妹自愿把该房屋遗嘱赠予给小儿子……，遗嘱上的字和签名（陈金兰、潘加庆、陈小妹）都是由管良卿书写的，但是手印是自己按捺的。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苏048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认为《遗嘱》既没有代书人本人签字，所谓见证人陈金兰的签字及手印不是本人所为，该《遗嘱》不符合法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被继承人潘志章、陈小妹位于溧阳市的房屋归原告潘加南、潘加乐、潘加祥与被告潘加伟、潘加庆、潘加彬共同所有，其中每人享有该房屋权利份额的六分之一。三、案涉被继承房屋位于溧阳市房屋，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潘志章，登记日期为1989年11月5日。潘志章与陈小妹系夫妻关系，陈小妹于2018年11月30日去世，潘志章先于陈小妹去世。陈小妹和潘志章的父母均先于潘志章去世。四、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新大陆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溧阳市房屋房屋作价值评估。2020年8月10日，江苏新大陆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案涉被继承房屋价值评定如下：市场价值为6.7万元。五、原告申请证人潘加庆出庭作证，潘加庆系原告潘加伟的哥哥，证人到庭陈述：上午十点，证人潘加庆、潘加伟和母亲陈小妹到戴埠司法所，由管良卿接待，整个事情是管良卿帮我们代理书写，写了给我们签字。母亲陈小妹支付了800元的现金作为服务费，戴埠司法所开具了手写票据，一式两联，有一联应该在服务所的档案。遗嘱的字全部都是管良卿写的，潘加庆的签名是证人本人签的，陈小妹的签名是管良卿写的，因为母亲不会写字，但手印是母亲按的。证明人陈金兰是我老表说没有空让我代签，管良卿说没事，可以签的。被告服务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无法确认遗嘱上的文字是否为管良卿书写，遗嘱上加盖的公章也不是被告服务所的公章。另外，立遗嘱人陈小妹不是本人签字，证明人陈金兰也没有签字，该份遗嘱不能显示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也与被告无关。六、2016年3月25日，段顺友与溧阳爱瑞特精密铸锻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0481民初2127号），管良卿担任该案原告段顺友的委托代理人，并向我院提交法律服务所代理出庭专用函（2016年第3号），该函件右下方加盖的红色“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的印章无编码，且与本案原告所举证据遗嘱上加盖的红色印章外观基本一致。七、2017年3月30日案外人钱奇峰、郑建军、姜国华三人就创办合伙制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第五条载明“本所吸收新合伙人，须由两名合伙人推荐、经合伙人会议作出决议，管良卿退出合伙人，增加姜国华为合伙人，并与新合伙人签订书面协议，报原登记机关。”八、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5833元（67000元×5/6），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负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被继承人陈小妹和服务所之间有无形成法律服务关系？2、如果形成的话，服务所在履职过程中有无过错？3、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失，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陈小妹与服务所之间有无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潘加伟提供了由管良卿手写并加盖有“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字样印章的代书遗嘱文本，并申请证人潘加庆出庭就管良卿为陈小妹提供法律服务的经过作陈述。服务所发表质证意见称：1、证人与潘加伟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案涉遗嘱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服务所在印章防伪管理系统内登记的带编码的印章；3、服务所未收取服务对价。对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陈小妹与服务所之间已形成事实的委托代理关系。理由如下：证人潘加庆了解本案情况，并在出庭作证前签署了保证书，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原告、被告和法庭的询问，且潘加伟所举遗嘱文本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服务所虽辩称遗嘱上所盖印章无编码非其登记印章，但同一时期管良卿在诉讼案件中作为代理人时，其向本院提交的出庭专用函上所加盖的公章亦无编码。结合管良卿的法律工作者身份、服务地点、加盖印章的行为，被继承人陈小妹作为寻求法律服务的一般群众有理由相信管良卿具备代理权并为其提供了法律服务。至于服务所辩称未收取服务对价，服务所应当保管其业务相关的收费收据账册原始资料，但未能提供，故就其该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视为已经收取对价。关于争议焦点二、服务所有无过错的问题。被继承人陈小妹生前委托服务所代书并见证遗嘱，目的是通过熟悉法律事务的专业人员提供法律服务，使其所立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作为专门从事法律服务的机构，服务所应当明知陈小妹这一目的，有义务为陈小妹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但在遗嘱的制作过程中，服务所指派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没有在代书人处签字，见证人签字及捺印不是本人所为，致使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被人民法院认定不发生效力，潘志章、陈小妹共同所有的房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小妹立遗嘱的行为本意，是要将遗嘱中所提及的其对溧阳市的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全部归潘加伟继承。现潘加伟不能按遗嘱继承陈小妹原有的房屋产权份额的根本原因，是服务所在履行自己职责中的过错，侵害了潘加伟依遗嘱继承陈小妹房产的权利，由此给潘加伟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损失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如案涉遗嘱有效，潘加伟原可继承份额应为案涉房屋权利份额的4/7（潘志章去世后，潘志章对房屋享有的1/2权利份额按法定继承由陈小妹及六子女共7人每人继承得1/14，陈小妹在立遗嘱时事实上拥有被继承房屋权利份额的1/14加上1/2），因遗嘱被生效判决确定无效后潘加伟仅可继承1/6，减少的继承份额为17/42。案涉被继承房屋经评定价值为67000元，则潘加伟因遗嘱被生效判决确认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减少的继承份额价值为27119元。综上所述，被继承人陈小妹与服务所之间构成事实的委托代理关系。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所订立的代书遗嘱未被法院认定有效遗嘱，上述情形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法律事实。根据证人证言的陈述，被继承人陈小妹具有遗嘱能力。依据被继承人陈小妹陈小妹所订立的“代书遗嘱”的相关内容，若该代书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则潘加伟可以取得被继承人陈小妹的遗产，但因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所订立的代书遗嘱却因不符合法律要件而不发生法律效力，进而使潘加伟实际丧失了获得相应遗产的遗嘱继承权。服务所在履行自己职责中的过错，侵害了潘加伟依据遗嘱继承陈小妹遗产的权利，由此给潘加伟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范围，应以潘加伟因遗嘱被生效判决确认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减少的继承份额为限，依据估价报告，减损部分价值271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潘加伟经济损失271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元，减半收取598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598元，由原告潘加伟负担822元，由被告溧阳市戴埠法律服务所负担元7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晔书 记 员 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