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3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睿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杉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刘1。 诉讼代表人王晓云，女，1975年5月4日生，系睿杉公司员工。 被告人刘1，男，1981年11月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系睿杉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南湾街**附**，住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芳林路**白金果岭**，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靳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2，男，1981年1月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原系睿杉公司股东，曾任睿杉公司进口业务负责人，户籍户籍地河南省平顶山市舞钢市寺坡四街坊**楼**，海市长宁区芙蓉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伍贤喆，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睿杉公司、被告人刘1、刘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被告单位、二被告人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等相关材料。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聂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睿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晓云、被告人刘1及其辩护人靳阳、被告人刘2及其辩护人伍贤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5年8月至2019年6月间，被告单位睿杉公司在从境外进口机械挂钟等货物的过程中，被告人刘1作为睿杉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在明知该公司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进口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决定实施低报进口，并指使该公司员工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报关单证，通过货代公司向海关申报上述货物共计35票。期间，被告人刘2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担任睿杉公司进口业务负责人，明知睿杉公司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继续实施低报价格的行为，向海关申报涉案货物共计27票。经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计核，睿杉公司、被告人刘1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68,628.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刘2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96,958.18元。2019年6月19日，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接情报线索后派员至睿杉公司开展调查，被告人刘1配合调查，主动提供相关单证，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刘2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处理，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睿杉公司、被告人刘1、刘2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睿杉公司、被告人刘1、刘2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刘1、刘2分别作为被告单位睿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单位的罪行，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单位睿杉公司罚金57万元，判处被告人刘1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刘2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睿杉公司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刘1、刘2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1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刘1自愿认罪认罚；其与睿杉公司均具有自首情节；睿杉公司目前经营困难，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其酌情作出判罚。 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罪名亦无异议，提出刘2自愿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情节；其犯罪情节轻微，并非此次走私犯罪的决策者；其系初犯、偶犯，在本次犯罪中获益较少。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判处缓刑。该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睿杉公司员工通讯录》《张真工作交接单》，睿杉公司员工屠某、张某某、尹某某、袁某2、杨某某等人与被告人刘1的邮件往来记录等书证，以证明被告人刘2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下列控辩双方提供并经法庭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等书证，与被告人刘1、刘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以及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等事实。 2.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刘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对涉案物品依法扣押、提取、送交数据恢复等事实。 3.侦查机关调取的《邮件往来记录》《运费确认单》《境外汇款申请书及水单》《睿杉公司个人账户外汇转账记录》《睿杉公司付款申请单》《货代公司费用确认单》，真实《发票、合同》，虚假《发票、合同》等书证，证人张某某、袁某1、王1、赵某、龚某某、王2、傅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刘1、刘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睿杉公司制作低价单证，通过货代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等事实，以及被告人刘2任睿杉公司进口负责人期间继续实施上述低报行为的事实。 4.侦查机关调取的《报关单及随附单证》、出具的《睿杉公司已缴税额汇总表》《核税说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与被告人刘1、刘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睿杉公司、被告人刘1、刘2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 5.侦查机关调取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退股协议书》《工资清算清单》《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光大银行流水明细》《睿杉公司员工通讯录》等书证，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刘1、刘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睿杉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刘1、刘2的任职情况等事实。 6.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刘1、刘2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往来台湾通行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刘1、刘2的自然身份状况。 7.《睿杉公司员工通讯录》《张真工作交接单》，睿杉公司员工屠某、张某某、尹某某、袁某2、杨某某等人与被告人刘1的邮件往来记录等书证，证实刘2在本次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对较轻。 8.被告人刘1、刘2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睿杉公司向本院缴纳了39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睿杉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被告人刘1作为被告单位睿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决定并指使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56万余元，被告人刘2作为睿杉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任职期间继续实施低价申报的行为，偷逃应缴税额达49万余元，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1、刘2分别作为被告单位睿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罪行，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还积极缴纳部分罚金，依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睿杉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1、刘2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单位、二被告人、辩护人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睿杉实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七万元。 (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三十九万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刘1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 刘1、刘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宜俊 审 判 员  朱 瑜 人民陪审员  徐玉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孙 静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