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伟清，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委会油下小组。身份证号码：442************012。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双萍，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国华，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委会上屋小组。身份证号码：441************03X。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伟清与被上诉人钟国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裁判结果与原诉讼一审、二审法院裁判结果存在巨大差异，裁判结果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并导致相同证据出现完全不同裁判结果，违反了法律稳定性及法律结论唯一性。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原诉讼一审【案号:（2017）粤1322民初3803号】、二审【案号:（2018）粤13民终1134号】时都已提交过。原诉讼一审结论是“原、被告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人证言亦不能单独采信，以致本院无法查清相关事实”。原诉讼二审结论是“综合双方的证据，目前未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而原审法院得出的结论却是“综上，上述证据虽均是间接证据，但各证据之间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告曾向被告借款42万元”，相同证据原审法院却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裁判结论，显然是违反法律稳定性及法律结论唯一性的，是对上诉人的极大不公。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有问题，且依据有问题的证据作不合理推定，导致认定“足以证实原告曾向被告借款42万元”的结论存在根本性错误。1.原审法院通过银行流水及营业执照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出借款项的经济条件，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原审代理律师反复强调的观点：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上的惠州市昱华防水隔热工程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6年3月7日，而被上诉人主张42万元借款发生于2011年-2015年间；且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公司的纳税证明及资金流转证明，自2013年新公司法出台将实缴制调整为认缴制后，零资金也可以注册公司，而原审法院却依据成立于借款发生之后的一张与被上诉人同名的营业执照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出借42万元的能力，是非常荒谬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就更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出借能力了，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这期间被上诉人该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甚至可能该银行账户的资金只是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流转），却无法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2015年间向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如若确实在长达四五年时间里借款42万元之多，那么为何被上诉人提供不到任何一个借款的转账记录，甚至被上诉人提供的181000元的流水记录均是现金支取记录，完全看不出与42万元借款之间存在联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银行流水及根本没有任何关联的营业执照得出被上诉人具有42万元借款支付能力是极为错误的。2.原审法院作无理推定，是严重违背法律原则的。原审法院推定的内容是：“博罗县******民委员会在《土地转让合同》上加盖印章并标明合同生效条件的意见，证明村委会是在场见证人且可以推定原、被告合同转让的细节是清楚的，现村委会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虽是证人证言，但可认定为对当时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的客观事实的陈述”（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8行“其次”之后内容）。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村委会盖章的行为到底是村委会的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先不论多年来国内村委会印章管理混乱，想盖就盖，想在哪里盖就在哪里盖，想给谁盖就给谁盖的问题。原审法院还严重忽略了庭审笔录的重要内容：原（原审原告代理人）:你们径口村村委会的公章是谁保管？钟道存（证人一）（自称是径口村委会主任）:放在村委会。原（原审原告代理人）:公章所有村干部都可以拿到并使用吗？钟道存（证人一）（自称是径口村委会主任）:是的，村里事务比较复杂，所有村干部都可以使用公章。那么村委会的印章到底是村委会这个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经过合法程序的有效盖章还是钟道存本人的个人行为，根本无法核实，试问这种情况下，村委会的印章与钟道存本人的陈述或者其本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有何不同？此外，无论是村委会还是钟道存本人都无权、更无法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2015年之间长达四年的借款行为作出任何证明或见证，民间借贷行为应以证据为准，而不是以所谓推定得出借款事实，如依据推定得出，那么国家严抓“虚增债务”“伪造证据”等非法侵占财物的“套路贷”诈骗行为的意义何在？因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完全没有依据的推定显然是违反法律原则的，是非常荒谬的行为。3.原审法院断章取义。原审法院断章取义的内容：“被告提供原告于12月30日出具的《借款合同》，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42万元，且根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自认曾向钟国华借款”原审法院只截取了“原告自认曾向钟国华借款”，却忽略了上诉人在原诉讼中已经说明借款缘由及还款情况。且不论42万元借款合同没有原件，原审法院认定42万元借款事实的结论均是由推定得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完全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且原审法院又再次犯了推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过款的行为就推定42万元借款的结论，是“以管窥天”的行为，是完全违背民间借贷的认定规则的。4.原审法院忽略了重要证据。原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新增的证据：一张25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也就是原诉讼二审【案号:（2018）粤13民终1134号】开庭当天，据上诉人陈述当天开完庭后被告要求原告还清之前被迫签下的3万元借款，并多人将原告拦下，不让原告离开，原告立即报警，后双方在派出所僵持许久未果，原告被迫还款3万元，并被迫写下无中生有的25000元借条。试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在为42万元借款如此大的纠纷开庭辩论，刚结束，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25000元，而且还是如出一辙的，现金借款，没有转账记录，这合理吗？这不合理。而且从这一借条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始终处于“寡不敌众”的状况，甚至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不得不签下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的借条。由此更可以理解为何被上诉人会有42万元的借款合同及3万元的借条。而原审法院却完全忽略了这一点，一意孤行地得出42万元借款的推定结论，是完全错误的。5.原审法院作出这些推定的过程中还严重忽略了一个不符合常理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明确写明“一次性付清”“以甲方收据为证”“甲方收款后即生效”，试问如果真的存在42万元巨款的借款事实，那么为何合同中没有体现，即使合同中不体现，按照常理，双方也应当另外有签订说明或者补充内容予以说明，但均没有，而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违背常理地作出推定，是完全不能被理解的。综上，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完全靠不合理推定认定42万元借款存在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是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42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因借款合同是一张拍照的照片，并没有原件，上诉人在原诉讼以及本诉讼一审都表示签名处虽然是他的签名笔迹，但是他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也没有在42万元的借款合同上签过字，在借款合同存在伪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对42万元的借款进行核实清楚，没有对借款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内容进行核实，就径直认定42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是对上诉人极大不公的，请二审法院予以详细核实42万元借款的情况。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部分回应如下：1、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与另案诉讼存在巨大差异，是正常的，因为上一个案件审查焦点与本案审查焦点并不一致。对于上诉人其他提到的事实，一审法院均有调查，在一审判决书均有提到。2、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借款问题，借款合同事实在另案中经过一审、二审，在中院开庭的时候上诉人在法庭承认其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该事实与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并不一致。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转让费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21日起计至还清本息止，暂计至2019年6月9日为694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原告钟伟清与被告钟国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博罗县******鱼娘坝（地名）集体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转让承包经营权给被告，地块四至：东边下六岭旱地面上，南边道强果场交界，西边飘岗山顶分水界，北边汉坑子山顶至渡水桥山嘴以东，面积50亩，转让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41年12月30日，转让费为人民币45万元，支付方式和时间：2016年3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原告收据为证。另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博罗县******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说明：“甲方负责装回80千瓦变压器给乙方后，转让合同才生效（1台）”。同日，原告出具《委托书》：“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博罗县******鱼娘坝山地合同转让手续，特委托钟国华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理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委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人：钟伟清，2016年3月20日，受托人：钟国华。”后原、被告因合同转让款发生争议，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登报公告，撤销上述委托。被告提供一份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空白），乙方钟伟清，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元……甲方按时向乙方借出款项，不得逾期。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日相当于违约总额的0.3%违约金。甲方签名处空白，乙方（签名）：钟伟清，2015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1日，博罗县******委会出具《证明》一份：由于钟伟清多次跟钟国华借款，为还清借款，钟伟清把位于杨村镇径口村鱼娘坝集体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的权益转让给钟国华。2016年3月20日钟伟清和钟国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系两人本人签名，我村委会作为见证人有加盖公章。特此证明。原告曾于2017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被告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认为原、被告之间对合同转让款是否给付或以债权相抵争议较大，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持相关证据另行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合同转让款4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集体土地所有人博罗县******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并标明合同生效条件的意见，该合同签订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该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该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支付合同转让款或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与合同转让款互相抵销。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首先，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具有出借款项的经济条件。其次，博罗县******民委员会在《土地转让合同》上加盖印章并标明合同生效条件的意见，证明村委会是在场见证人且可以推定原、被告合同转让的细节是清楚的，现村委会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虽是证人证言，但可认定为对当时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的客观事实的陈述。第三，被告提供原告于12月30日出具的《借款合同》，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42万元，且根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自认曾向钟国华借款。综上，上述证据虽均是间接证据，但各证据之间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告曾向被告借款42万元，且双方合意以合同转让款450000元抵销借款42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合同转让款450000元，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伟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5元，由原告钟伟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博罗县金顺来塑胶加工厂营业执照，加工厂网上查询。证明上诉人自2006年开始经营塑胶加工厂，一直以来经营状况良好因被投诉环保过不了直到2014年才停止经营。证据二，承包荒山种果合约书、杨村径口建达农厂80KVA配电变压器安装工程竣工签证书、收据。证明上诉人自1997年以来一直在经营杨村径口建达农村，养鱼养猪项目为主，因被投诉环保过不了直到2015年才停止经营。证据三，合同备案登记费收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购房发票。证明2014年上诉人便签下购房认购书，2015年签下正式购房合同并付首期款。证据四，集体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钟伟清与冬山防水公司）。证明2011年钟伟清将30亩地（含塑料厂、住房一层）出租给冬山防水公司，2011年至2012年间冬山公司共支付租金84000，塑料厂搬迁费4万，住方补偿10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转让款45万元及利息，应否获得支持。具体评述如下：上诉人钟伟清（甲方）与被上诉人钟国华（乙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该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该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并协助被上诉人办理相关转让手续，被上诉人则应履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土地转让款，而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其应付的转让款已经与上诉人未还的借款相互抵消，但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合同中并没有该抵销的约定，且借款合同关系与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抗辩认为的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4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土地转让款的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本院认为应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钟国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钟伟清支付土地转让款4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4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钟伟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可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