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男，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2，女，199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某1，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某2，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英、林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苏某1、郑某、苏某2因与被上诉人詹某1、吴某、詹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1、郑某、苏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詹某1、吴某、詹某2对苏某1、郑某、苏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詹某1、吴某、詹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苏某1、郑某、苏某2收取的款项是87.8万元，且87.8万元中包含了黄金折价款3万元和媒人介绍费3万元，实际能够认定聘金的应为81.8万元。一审认定聘金总额为101.8万元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以詹某1与证人李某的通话录音、证人李某、占某的证言、银行流水认定订婚当日詹某1、吴某、詹某2给付了现金20万元，与事实不符。李某虽是媒人，但更是詹某1姐夫的叔叔，占某又是詹某1的亲叔，证人均与詹某1存在利害关系。詹某1与李某的通话录音同样也是来源于他们俩之间的自导自演，并非是苏某1、郑某、苏某2与李某的通话。银行流水体现取现总的只有19万元，其中16日当天只有17万元，而且结婚还有其他开支，取现也不能证明都是用于支付聘金，事实上当天只支付了6万元，故一审以此认定订婚当日支付了20万元依据不足。2.一审虽认定詹某2一方支付的款项中含黄金折价款3万元，但将该3万元一并列为聘金是错误的。黄金折价款属赠予性质，不应计入聘金数额。3.媒人介绍费3万元不应计入聘金。该款项是詹某1、吴某、詹某2为迎娶苏某2而支出的介绍费，因媒人李某系詹某1、吴某、詹某2的亲戚，其不便直接支付给媒人，所以交由苏某1、郑某、苏某2，由苏某1、郑某、苏某2支付。一审庭审时李某也认可有收取这3万元媒人介绍费。因此，该款项不应计入聘金数额。二、詹某2与苏某2双方有办理结婚登记，有共同生活，且不存在婚前给付导致詹某1、吴某、詹某2一方生活困难的情形，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返还聘金的情形，一审判决返还4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詹某2与苏某2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举行婚礼，于2月2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后苏某2即跟随詹某2一同前往济南共同生活。2.詹某2家家境毁实，有投资医院、在济南购置了两套商品房，给付聘金是其根据农村习俗自愿给付的，并非婚姻买卖，且詹某1、吴某、詹某2不存在婚前给付导致其生活困难的情况，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詹某1、吴某、詹某2在济南有房屋，因一审开庭时正处疫情控制期，苏某1、郑某、苏某2无法亦不便去调取，故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清该事实。3.离婚是詹某2提出的，过错在于詹某2。詹某2为达离婚之目的，诬蔑称苏某2患有遗传疾病和婚前隐瞒患病情况，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离婚对苏某2已是重大伤害，在诉讼时詹某2还作如此不实陈述，相当于给苏某2受伤的心再捅上一刀。4.聘金是依农村习俗给付的，离婚又是詹某2提出的。依农村习俗，詹某2一家无权要求苏某2退还聘金，相反还应就此事给苏某2一家造成的伤害予以赔偿。5.一审判决返还4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司法实践中所掌握的返还比例。三、詹某1、吴某、詹某2一家视婚姻为儿戏，找借口将苏某2送回娘家后就提出退婚。苏某2不同意后，其即向法院起诉离婚，该事实有苏某1、郑某、苏某2提供的通话录音为证。詹某1、吴某、詹某2称是苏某2不愿意出嫁，多次提出要离婚，完全是信口雌黄，违背客观事实。詹某1、吴某、詹某2应对其行为给苏某2造成的巨大精神创伤负全部责任。 詹某1、吴某、詹某2辩称：一、本案聘金彩礼总额为101.8万元，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在定亲当天，詹某1、吴某、詹某2向苏某1、郑某、苏某2支付现金20万元，有取款凭证、现金照片、证人证言予以证明。2.黄金首饰系双方订立婚约前应苏某1、郑某、苏某2的要求，詹某1、吴某、詹某2无奈才答应给女方黄金首饰，系女方一家人借缔结婚姻的名义索取，即便是苏某1、郑某、苏某2所称的赠予行为，那也是附条件赠予。基于双方缔结婚约为条件而形成的赠予，现詹某2与苏某2已离婚且分居，赠予的条件消灭，苏某1、郑某、苏某2也应当返还该黄金首饰的折价款，现黄金首饰虽在被上诉人家里，但是被上诉人同意将黄金首饰的原物归还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黄金首饰的折价款3万元。3.媒人介绍费系女方私下和媒人的约定，詹某1、吴某、詹某2对此并不知晓，而且双方关于媒人介绍费并没有约定，苏某1、郑某、苏某2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存在媒人介绍费用，苏某1、郑某、苏某2应当自行承担，或向媒人催讨，与本案聘金彩礼无关。二、苏某1、郑某、苏某2借婚姻名义索要巨额彩礼1018000元，已经违反婚姻禁止买卖的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政府倡导的移风易俗的良好风气。而且，詹某1、吴某、詹某2因给付巨额彩礼已负债累累，导致生活极度困难，其主张返还聘金彩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苏某1、郑某、苏某2称詹某1、吴某、詹某2在外投资医院及购置房产是不属实的，詹某1、吴某、詹某2在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并非富豪。现詹某2与苏某2已经离婚，苏某2至今居住在娘家，双方同居时间仅有两个月。因此，苏某1、郑某、苏某2依法应当返还聘金彩礼。三、苏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与詹某2发生争吵并借各种理由离开詹某2回娘家，并且苏某2在婚前恶意隐瞒遗传疾病，给詹某2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故本案的过错在于女方。四、詹某1、吴某、詹某2一家并没有把婚姻当儿戏，而是认真、神圣对待婚姻。离婚诉讼虽是詹某2提起的，但是提起离婚诉讼并不等于詹某2存在过错。因詹某2与苏某2感情破裂，无和好的可能，继续生活对于双方都是不利的，且法院也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故詹某2提起离婚诉讼是及时止损，是为了让双方更好的生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詹某1、吴某、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某1、郑某、苏某2向詹某1、吴某、詹某2返还聘金101.8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苏某1、郑某、苏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詹某1、吴某之子即詹某2与苏某1、郑某之女即苏某2经媒人介绍相识，双方约定聘金为101.8万元（含黄金折价款3万元），詹某2与苏某2于2019年2月16日订婚，当日詹某1、吴某、詹某2支付聘金20万元。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举办婚礼，詹某1、吴某、詹某2向苏某1、郑某、苏某2转账支付聘金81.8万元。××××年××月××日，詹某2与苏某2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未生育子女。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苏某2陪嫁的黄金首饰（金手镯一个、戒指两个、项链一条）尚留置在詹某2家中。婚后，詹某2与苏某2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詹某2于2019年5月份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苏某2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12月1日生效。因苏某1、郑某、苏某2拒不返还聘金，詹某1、吴某、詹某2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苏某1、郑某、苏某2返还聘金。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苏某1、郑某、苏某2收取詹某1、吴某、詹某2依民间习俗支付的聘金81.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2月16日订婚时支付的20万聘金部分，证人李某作为媒人的出庭证言与证人占某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且有农业银行流水、照片可予佐证，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依法予以认定订婚当日詹某1、吴某、詹某2支付20万元现金。苏某1、郑某、苏某2虽辩称在订婚当日只收取了6万元聘金，并非20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媒人介绍费，因双方缔结婚约，均有按农村习俗给付媒人介绍费，该费用应自行承担。关于陪嫁物，当事人均确认苏某2陪嫁黄金首饰为手镯一个、戒指两个、项链一条、小扇坠两个，因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陪嫁物的价值，考虑到双方约定的聘金中含3万元黄金折价款，故依法认定该陪嫁物折价3万元，可折抵聘金。詹某2与苏某2已离婚，婚前给付聘金数额巨大，为禁止婚姻买卖，苏某1、郑某、苏某2收取的聘金应酌情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审判实践、风俗习惯、同居时间及苏某2陪嫁物品在詹某2处等具体情况，酌定苏某1、郑某、苏某2应当返还聘金45万元。詹某1一方主张苏某1一方还应承担未返还聘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苏某1、郑某、苏某2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詹某1、吴某、詹某2聘金45万元。案件受理费14175.6元，由詹某1、吴某、詹某2负担8052.2元，苏某1、郑某、苏某2负担6123.4元。 本院二审期间，苏某1、郑某、苏某2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詹某1、吴某、詹某2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欲证明：2019年2月10日，詹某1从自己的账户取了2万元的现金，加上一审提供的19万元的取款凭证，可以证实詹某1家在定亲前总共取了21万元现金用于支付定金。 苏某1、郑某、苏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取款的时间是2019年2月11日，但詹某2与苏某2经人介绍认识的时间是2019年2月11日。该证据不能证实是用于支付聘金，定亲当天，苏某1、郑某、苏某2收取的定金只是6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在2019年2月10日，詹某1取款2万元，结合詹某1、吴某、詹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取款记录、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詹某1、吴某、詹某2在订婚当天支付了聘金20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某1、郑某、苏某2对“双方约定聘金为……支付聘金20万元”有异议，认为在订婚当日，苏某1、郑某、苏某2仅收到6万元聘金，总共仅收到87.8万元，其中包括黄金折价款3万元、媒人介绍费3万元，实际聘金为81.8万元；“婚后，詹某2与苏某2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有异议，认为詹某2与苏某2感情并没有矛盾，是詹某2的父母诬蔑称苏某2婚前就患有“甲状腺功能减退”和“特发性震颤”，并称这两种疾病会遗传，而要求詹某2提起离婚，实际苏某2婚前并未患病，婚后因结婚才一个月就被要求怀孕生子等压力增大而出现“甲状腺功能减退”，该病十分普遍，不会对生活和生育造成影响，而“特发性震颤”（症状为双方不自主抖动）根本就不存在，离婚完全是詹某1、吴某、詹某2一方找借口离的；苏某1、郑某、苏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詹某1、吴某、詹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苏某1、郑某、苏某2、詹某1、吴某、詹某2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本案中，苏某1、郑某、苏某2借婚姻向詹某1、吴某、詹某2收取了101.8万元的聘金，该事实有詹某1、吴某、詹某2一审提供的证人李某、占某的证言、银行流水明细单予以证实，应予认定。苏某1、郑某、苏某2主张订婚当日仅收取6万元聘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詹某2与苏某2已经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故苏某1、郑某、苏某2应予适当返还聘金。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聘金总额、陪嫁黄金首饰情况、詹某2与苏某2的同居时间，判决由苏某1、郑某、苏某2返还聘金45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苏某1、郑某、苏某2主张本案给付聘金没有造成詹某1、吴某、詹某2家庭困难，应判决不予返还聘金。本案聘金数额巨大，已违反了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法律规定，也为了倡导移风易俗，改变“高聘金”的不良风俗，一审判决苏某1、郑某、苏某2适当返还彩礼，是正确的。对于男方支付的黄金折价款及女方陪嫁的黄金首饰，双方确认陪嫁的黄金首饰留在詹某2家，一审考虑到男方也支付了黄金首饰折价款，将该二者相抵，合情合理。苏某1、郑某、苏某2主张黄金折价款应按赠与处理，不予返还，因黄金折价款为3万元，数额较大，超出一般赠与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媒人介绍费，系依农村习俗支付，一审认定由苏某1、郑某、苏某2自行承担，并无不当。苏某1、郑某、苏某2主张詹某2存在过错，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苏某1、郑某、苏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4元，由苏某1、郑某、苏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审 判 员 黄珊珊 审 判 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逸 书 记 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