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甲，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乙，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琳，湖南天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男，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女，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琳，湖南天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王某甲因与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及原审被告刘某、文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2.判令王某乙、王某丙连带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第三笔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以下简称江背支行）贷款本息仅约定了付款责任的承担，并未约定支付前提条件”，从而认定“王某甲未及时支付江背支行贷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实际上对王某甲支付第三笔（江背支行贷款本息）约定了支付前提条件，明确了乙方（王某甲）可以分三次付款，“第三笔”款项，是在支付第二笔款之后；2.《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同时也明确了王某乙履行“出具相关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协助乙方行使乙方的实际股东权利”的具体时间，即在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最后期限“2019年7月26日前”。本来，王某甲履行支付第二笔款的义务时，对王某乙履行“出具相关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协助乙方行使乙方的实际股东权利”的义务，享有同时履行的抗辩权，但上诉人为表示履约诚意，提前两天于2019年7月24日完成了第二笔付款义务，主动先履行了义务。而王某乙在王某甲强烈要求下，迟迟不履行“出具相关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协助乙方行使乙方的实际股东权利”的义务。此时，王某甲在支付“第三笔”前，获得了法律规定的要求对方“先履行”的抗辩权。3.从（2019）湘012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江背支行从2019年8月22日才开始计算王某乙、盛某的贷款利息。因此，只要王某乙在约定的期限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王某甲是完全有能力支付江背支行贷款本息，完成支付第三笔款的义务。因此导致江背支行起诉王某乙的责任完全在王某乙。4.在王某甲与王某乙2019年6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第四天，王某乙与盛某签订了《关于朱桥页岩砖厂复工的协议（意向性）》，约定了盛某有权在2019年9月30日前购买王某乙在砖厂全部50%股份的权利。王某乙一股二卖的行为，与其不履行“出具相关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协助乙方行使乙方的实际股东权利”的义务相互印证，王某乙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本案纠纷是王某乙、王某丙不按约定履行义务，导致王某甲无法及时实现“进场接管砖厂开始经营生产的相关工作”，王某乙、王某丙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王某甲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其拒绝履行支付“第三笔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甲未及时支付江背支行贷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王某乙答辩称：一审第五项、第六项判决是依据客观事实，且适用正确的法律后作出的。王某乙无任何违约行为，一是合同未约定具体提供授权时间。王某甲在一审提交的所有材料仅能证明在2019年7月26日王某乙未提交授权，但王某乙在7月27日向王某甲邮寄了授权。虽一审开庭时因快递公司倒闭等客观不可抗力因素，致使王某乙无法提供具体快递签收信息，但依据盛某的报警记录表及盛某和王某乙签订的新《合伙协议》，均可证明王某乙向王某甲提供了授权。二是王某甲与王某乙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目的是取得砖50%的股权，而非取得某一张单独授权书，王某甲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三是王某乙“一股二卖”的问题，王某甲在一审起诉书中自认其已经知晓。《复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王某乙实际上没有“一股二卖”。王某丙答辩称：首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第三笔江背支行贷款本息的支付具有前提条件，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第三笔款项一定是在支付第二笔之后。而应当理解为江背支行贷款本息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该笔贷款的本息偿还义务就归属于上诉人，其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代为偿还，不得因在贷款本息约定的期间内未偿还导致贷款方进行相关追责。而实际上，王某乙已经因延期还款被贷款方起诉，并判决其承担全部贷款本息及罚息，一审认定其违约，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向王某甲出具授权委托书并没有具体的时间约定，原协议载明的是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股权变更期至乙方期间，甲方应配合乙方出具关于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故王某丙认为在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之前出具授权书都是在双方的约定期间内，而并不是王某甲所称的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应当于2019年7月24日在其付款第二笔款项之时。再次，王某甲所称其未付“第三笔”款项即承担银行贷款本息的偿还义务是因为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这属于对先履行抗辩权的理解错误，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在本案中，双方并未互负债务，并且王某甲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时间根据前述应当认定为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该笔款项的本息偿还义务就归属于王某甲，而王某丙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根据约定应当是股权变更至王某甲的期间内均可，故双方并不存在所谓的一方先履行，后方在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可以拒绝履行其义务的情形。其四，王某甲目前实际已经接手砖厂进行生产经营，其所称的王某丙的违约行为并未对其产生实质性的损失，而王某乙却因其未按协议履行承担贷款本息的偿还义务，导致被银行追诉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基于公平原则的角度来看，即使其存在违约情形，那么就违约金的数额也应当进行合理调配。刘某述称：同王某乙答辩意见一致。文某未予陈述。王某乙、王某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查清事实后改判王某乙、王某丙不需要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2.由王某甲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中有多项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砖厂）名下的房屋产权属于王某乙与王某甲约定的转让内容范围的认定是错误的。1.根据《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标题及第一段内容可见，王某乙转让的仅是其本人享有的砖厂50%股权，并不包含砖厂名下的房屋产权。2.砖厂系独立法人，对于其名下房产享有所有权，而王某乙仅享有砖厂的50%股权，对于砖厂名下的房产无独立处分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乙未在2019年7月26日履行出具委托书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1.协议无明确约定授权书提供的时间，仅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款中约定了“在本协议签订后，股权变更至乙方期间”，而在一审中，王某甲提供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截止2019年7月26日当天王某乙未向其提供授权书。但根据王某乙提供的证据，王某甲不仅收到并使用了授权书，还以此达到了王某甲的最终目的，即与砖厂另一合伙人盛某签订合伙协议，确定其享有砖厂50%股权。2.王某乙已实际出具授权书。在一审庭审时，因“品骏快递”已停止所有业务，所以查询不到具体签收情况的客观事实，不是王某乙个人因素导致，但王某乙提供了长沙县公安局江背派出所（2020）000041《报警案件登记表》，并且结合王某甲在7月26日之后未催要过授权书及和盛某签订合伙协议等事实可以综合评判，王某乙已向王某甲提供授权书，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乙未按约定于2019年7月26日以现状将长沙县页岩空心砖厂交付给王某甲，故王某乙、王某丙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1.王某甲在2019年7月26日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时，即接收了砖厂，王某乙不存在违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还约定的是“乙方应于2019年7月26日向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支付款项后以当天的现状接收砖厂”，而不是“王某乙应于2019年7月26日将砖厂交付给王某甲”，两种表达有本质上的区别，王某甲当天需现状接收砖厂是其义务，而不是权利。《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的主要原因是砖厂涉及多起诉讼案件，并且停工停产，但王某甲自愿在少118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履行协议及接收砖厂，所以减少118万元股权转让款是王某甲的权利，而以现状接收砖厂是王某甲的义务，故王某甲在2019年7月26日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时，即接收了砖厂，王某乙不存在违约。2.现状接收砖厂不以出具授权为前提。约定出具授权为协议第三条第2款，而约定现状接收砖厂的为协议第三条第4款，两个约定相互独立，不存在前提的意思表示。3.王某甲与王某乙的合作是基于砖厂的50%股权，而不是一张授权书，王某甲在起诉时已实际取得砖厂50%股权，不存在任何损失。四、认定王某丙是转让人，并需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而王某丙不是砖厂的股东，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仅是一种见证行为。2.本案涉及的两份协议都无让王某丙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且不存在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五、认定王某甲的律师费用为10万元及要求王某乙、王某丙连带承担是错误的。1.王某乙未有违约行为，该律师费不应由王某乙承担。2.王某甲提供的律师费收据的数额为50000元，而该份判决中将其律师费酌定计算为100000元明显错误。且王某甲仅提供了律师费收据，而未提供正式发票，不能作为其律师费支出的证据。综上，王某甲已经实际取得砖厂50%的股权，王某乙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王某丙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某甲答辩称：第一，授权委托书从来没有邮寄给我，我没有收到过。上诉人应当在7月26日给我委托书，后来双方在永安派出所就此事进行协调，对方委托代理人严琳及王巍在7月27日凌晨1点离开派出所，也没有给我委托书。7月29日我给对方及代理人均发送了信息，要求对方交付厂子，当时对方已经违约且将我给付的钱款转移。第二，关于贷款问题，因为对方没有交付厂子，也没有告知我何时还银行贷款，因此我没有给付180万元。我没有违约，是对方先违约。在我和对方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后，王某乙与另一合伙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7月15日又与我签订了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骗我向其转账120万元。刘某述称：同意王某乙、王某丙的上诉意见，本案与刘某无关。文某未予陈述。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某乙与王某甲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及《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王某乙配合王某甲将王某乙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的股份及全部财产份额过户在王某甲名下；3.王某乙、刘某、王某丙、文某连带赔偿王某甲违约金1000000元；4.王某乙、刘某、王某丙、文某连带承担王某甲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的费用195000元；5.王某乙、刘某、王某丙、文某连带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和全部诉讼费用。王某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某甲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及《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2.由王某甲向王某乙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由王某甲承担王某乙律师费100000元；4.由王某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6月22日，转让人（甲方）王某乙、王某丙，受让人（乙方）王某甲签订了《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所有资产（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的百分之五十股权，甲方股权的百分之百）转让给乙方，并达成以下协议：一、转让内容：1．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的15亩国有土地所有权、高低压线路、变压器、设备、设施、制砖烧砖全套及配套所有设备设施、轮窑、烘干室及干坯车铲车，所有房屋等（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成品库存除外）。2.原有土地租用合同，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工商、税务登记证（其他一切与砖厂相关的证件）和印章。二、转让价格：1.甲方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所占股权的资产总价为5180000元整。2.付款方式：在本转让协议双方签字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整作为定金，于2019年7月18日向甲方支付2200000元整。如乙方未按时支付转让金，则视乙方违约，定金概不退还。如甲方反悔转让此砖厂，甲方退还乙方2000000元整，于2019年7月19日前全退清。（该砖厂在江背信用社抵押贷款的3600000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乙方按照在砖厂所占股权比例承担该笔贷款及银行利息，甲方没有任何偿还义务与责任。如乙方逾期还款而造成甲方征信问题，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赔偿款），尾款180000元在2020年元月25日前付清。三、约定条款：……5.工商变更由乙方负责，甲方全力配合，如遇变更受阻，由甲方聘请律师进行起诉，律师费由甲方支付，如果变更不成功，乙方自行承担后果，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但甲方在砖厂的股权为乙方所有，甲乙双方的转让协议继续生效。……7.约定乙方2019年6月22日进场接管砖厂，开始经营生产的相关工作。……9.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乙方把钱转进甲方指定账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10．甲方指定账户：账号：6214********，户名：王某丙，开户行：长沙银行。”王某乙、王某丙在落款甲方处签名，王某甲在落款乙方处签名，王巍作为证明人在落款处签名。2.2019年7月15日，转让人（甲方）王某乙、王某丙，受让人（乙方）王某甲签订了《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达成《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因甲方对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以下简称砖厂）股权涉及诉讼案件被冻结，砖厂公帐被冻结，砖厂已停工的即时情况下，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重新商议，并签订本补充协议作为原协议的补充，与原协议具备同等效力。一、转让前提：乙方以本协议约定价款向甲方购买其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全部股权（砖厂的50%股权）及上述股权所享有的权利。二、转让价格：1.双方约定，甲方股权转让给乙方总价为4000000元。2.付款方式（分3笔支付）：第一笔依据原协议2019年6月23日，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第二笔乙方应于2019年7月26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1200000元。第三笔为江背信用社抵押贷款的3600000元，由乙方按照在砖厂所占股权比例承担该笔贷款及银行利息，甲方没有任何偿还义务与责任。如乙方逾期还款而造成甲方经济损失及征信问题，乙方在损害发生之日起，3个日历日内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赔偿款。3.甲方指定账户：账号：6214********，户名：王某丙，开户行：长沙银行。三、双方权利义务：1.双方应严格遵守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要赔偿履约方所有相关损失（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银行利息等）。如乙方未按时支付转让金，则视乙方违约，甲方已收取乙方的款项概不退还。如甲方未能履行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退还乙方支付款项，并向乙方支付1000000元赔偿款。上述款项金额以双方银行往来金额为准。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股权变更至乙方期间，甲方应配合乙方出具相关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协助乙方行使乙方的实际股东权利。配合乙方合理生产，合理变更。违反上述约定，视甲方违约。……4.乙方应于2019年7月26日向甲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支付款项后以当天的现状接收砖厂。四、债权债务承担：……3.砖厂可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由甲方按照原协议第三条第五款约定执行。4.双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时，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5.双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无论股权是否变更到乙方名下，砖厂涉及拆迁、补偿等相关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四、本协议约定内容与原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由原协议约定为准，……”王某乙、王某丙在落款甲方处签名，王某甲在落款乙方处签名。3.2019年6月26日，王某乙与盛某签订《关于朱桥页岩砖厂复工的协议＜意向性＞》，该协议约定：一、王某甲、王某乙双方各占股份50%，王某乙名下的50%股份自愿让给盛某，起止时期为2019年9月30日，9月30日前盛某必须付清股份转让金5080000元给王某乙，到期未付款王某乙名下的股权任由王某乙转让给任何人（盛某应配合股权过户手续）。……三、从此次恢复生产后王某乙只负责协助管理生产，不享受砖厂的利益分配和承担其它责任，由盛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某乙、盛某在落款处签名。该协议签订后盛某并未支付5080000元股份转让金给王某乙。4.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王某甲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某丙账户分六次支付了2220000元（具体为2019年6月22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6月23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6月27日支付20000元、2019年7月22日支付300000元、2019年7月24日支付500000元及400000元）。2019年7月12日，王某丙通过微信转账退还王某甲20000元。王某甲未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支付《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本息。5.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王某乙、盛某、黄耀清、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并支付利息，第一部分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为67900.35元，第二部分利息以3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64%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在上一项和诉讼费23071.5元的范围内对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所有的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江字第7××4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5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6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7号的房产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其他诉讼请求。（2019）湘012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已立案（2020）湘0121执1557号。6.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所有的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江字第7××4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5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6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7号的房产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范围之内。7.2020年3月11日王某甲与盛某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为了能尽快复工复产，王某甲与该厂法人盛某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朱桥页岩空心砖厂，就相关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自合伙前所有的债务（除朱家桥社区居民集资款、运费、工资等在内约1700000元除外）由盛某个人负责偿还，王某甲不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盛某、王某甲均认可王某甲取得王某乙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所占有的50%的股份，盛某占有剩余的50%的股份。8.2016年11月14日，王某丙与文某离婚。9.庭审中，双方均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刘某、文某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王某甲认为刘某系王某乙的妻子，在（2019）湘012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对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的贷款本息承担付款责任，该贷款本息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有关联，故刘某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文某与王某丙系夫妻关系，交易时文某与王某丙住在一起，并参与其中，故文某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王某乙、刘某、王某丙共同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文某与王某丙已离婚，且刘某与文某不是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股东，王某甲没有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款用于刘某家庭开支，或实际由刘某取得，故刘某、文某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丙与文某于2016年11月14日已离婚，王某甲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股权转让款用于王某乙、刘某的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且刘某、文某均不是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的股东，亦未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签名，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某、文某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第三笔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是否有前提条件的问题。王某甲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履行方式有先后顺序，王某甲在支付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同时，王某乙、王某丙应当出具关于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协助王某甲行使实际股东权利，并于2019年7月26日以当天的现状接收砖厂，但王某乙、王某丙没有履行相关义务，王某甲有权拒付第三笔款项。王某乙、刘某、王某丙共同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款关于第三笔钱系独立的条款，没有付款前提条件，协议对王某乙、王某丙出具授权委托书并未约定明确时间，2019年7月26日以当天的现状接收砖厂未约定任何程序，在王某甲支付了第二笔1200000元款项后即已达成，不影响第三笔款项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第三笔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仅约定了付款责任的承担，并未约定明确的支付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确认第三笔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并无支付前提条件。3.王某乙、王某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王某甲认为双方2019年6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某乙于2019年6月26日与盛某签订了《关于朱桥页岩砖厂复工的协议＜意向性＞》，将王某乙所有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50%股权作价5080000元转让给盛某，2019年7月15日，王某乙、王某丙隐瞒了与盛某签订协议的事实，又与王某甲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王某乙、王某丙一股二卖构成根本违约，且王某乙、王某丙经王某甲多次催要关于砖厂股东权益的授权委托书，要求王某乙、王某丙协助王某甲行使实际股东权利，于2019年7月26日以当天的现状接收砖厂，但王某乙、王某丙一直没有履行相关义务，王某乙的授权委托书也是在法院第一次调解后，王某乙、王某丙补充提交证据后从法院获取的，王某乙、王某丙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王某甲申请证人盛某提供了相关证言，并提供了湖南省浏阳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2019］001277《报警案件登记表》、《关于朱桥页岩砖厂复工的协议＜意向性＞》、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王巍、严琳律师的短信记录予以证实。王某乙、刘某、王某丙共同认为王某乙已于2019年7月27日通过“品骏快递”将授权委托书邮寄给了王某甲，长沙县公安局江背派出所［2020］000041《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2020年1月12日王某甲持有王某乙的委托授权书，且王某甲与盛某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合伙协议》，王某甲已取得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50%的股权，王某乙、王某丙已履行了以现状交付砖厂的义务，王某乙、王某丙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乙、王某丙提供的“品骏快递”电子存根，并未提供该快递具体物流详情，无法确认王某乙、王某丙是否邮寄了该邮件和王某甲的签收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王某乙、王某丙主张已履行出具委托书的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湖南省浏阳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2019］001277《报警案件登记表》、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王巍、严琳律师的短信记录均证实王某乙、王某丙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7月26日以现状将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交付给王某甲，故王某乙、王某丙存在违约行为。4.王某甲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王某乙、刘某、王某丙共同认为王某甲未依约履行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的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致使王某乙、王某丙被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起诉并进入执行程序，给王某乙造成财产损失及征信影响，王某甲的行为构成违约行为，并提供了2019年11月11日邮寄《要求尽快履行双方协议通知函》相关快递的具体物流详情、（2019）湘0121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121执1557号执行通知书予以证实。王某甲认为其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已支付了第一、二笔股权转让款共计2200000元，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涉诉，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砖厂交付，王某乙、王某丙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出具王某乙的授权委托书，并协助王某甲行使实际股东权利于2019年7月26日以当天的现状接收砖厂，王某乙、王某丙违约在先，王某甲有理由不履行支付第三笔款项的义务，且《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也未约定王某甲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时间，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9月到期，王某乙也未向王某甲提出要求支付贷款本息，王某甲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第三笔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约定由王某甲按照在砖厂所占股权比例承担付款责任，该付款并无支付前提条件，且经王某乙邮寄《要求尽快履行双方协议通知函》催告王某甲支付第三笔款项后，王某甲并未支付，故王某甲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因庭审中，双方均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故对王某乙主张王某甲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因案涉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所有的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江字第7××4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5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6号、长房权证江字第7××7号的房产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范围之内，且相关房产已进入执行程序，（2020）湘0121执1557号执行案件暂未执行完毕，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王某乙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执行后剩余股份及财产份额的情况，故对王某甲主张王某乙配合王某甲将王某乙在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的股份及全部财产份额过户在王某甲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2020）湘0121执1557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后，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就王某乙剩余的股权及财产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四、王某乙、王某丙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共同转让人，并未依约即时出具委托书，并于2019年7月26日以现状将长沙县朱桥页岩空心砖厂交付给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行为够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王某丙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某、文某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故对王某甲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主张王某乙、刘某、王某丙、文某连带赔偿王某甲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仅对王某乙、王某丙连带赔偿王某甲违约金1000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五、《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双方应严格遵守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要赔偿履约方所有相关损失（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银行利息等）。”庭审中，王某甲仅提供了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的收据，而未提供正式发票，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定律师费为100000元，且刘某、文某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王某甲主张王某乙、刘某、王某丙、文某连带承担王某甲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的费用19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仅对王某乙、王某丙连带承担王某甲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的费用100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六、王某甲未及时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王某乙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主张王某甲向王某乙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王某乙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主张王某甲承担王某乙律师费100000元，并提供了法律服务发票予以证实，王某乙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二、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及《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三、王某乙、王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某甲违约金1000000元；四、王某乙、王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某甲律师费100000元；五、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乙违约金1000000元；六、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乙律师费100000元；七、驳回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3960元，减半收取16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80元，由王某甲负担9243元，由王某乙、王某丙共同负担12737元。反诉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王某甲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责任以及律师费的认定问题。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王某乙、王某丙与王某甲签订的《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以及《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均有当事人的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某丙在上述协议中均在甲方（转让人）处签字，故其应和王某乙一起承担合同责任。上述两协议均对当事人诉争的出具关于砖厂股东权益的委托委托书、接收砖厂，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承担，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违约责任的合同依据。关于王某乙、王某丙的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王某乙、王某丙虽提供了“品骏快递”电子存根，但并未提供该快递具体物流详情，无法确认其是否邮寄了该邮件以及王某甲签收情况，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某乙、王某丙关于王某乙已于2019年7月27日将授权委托书邮寄给王某甲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报警案件登记表》、短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某乙未依约及时交付案涉砖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乙、王某丙存在违约行为并依据协议约定认定其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王某甲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第三笔支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背支行贷款本息的约定，仅约定了付款责任的承担，并未约定明确的支付前提条件，而王某甲未及时支付且经催告后亦未支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甲存在违约行为并依据协议约定认定其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王某甲律师费问题。因王某甲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和部分款项收据，并未提供正式发票，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情认定律师费100000元并认定王某丙、王某乙连带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王某甲上诉主张王某乙与盛某签订了《关于朱桥页岩砖厂复工的协议（意向性）》，王某乙存在一股二卖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王某乙与盛某签订的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一审法院已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王某乙、王某丙的违约金责任进行了判决，本院予以认可。另王某乙、王某丙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产权属于双方约定的转让内容范围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案涉《长沙县朱桥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对转让内容明确约定了含有该砖厂的房屋以及设施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范围之内，但考虑到相关房产已进入执行程序，未支持过户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7350元，由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负担7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