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8509、18510号 上诉人（原审2598号原告、2892号案被告）：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丹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穗岚、盛丽君，均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2598号案被告、2892号原告）：郑旺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玢、陈必成，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白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旺旺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598、289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依法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立白公司、郑旺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承包金及利息问题。关于市场共建基金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立白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市场共建基金及利息。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及《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的约定，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可以通过向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借款部分，公司不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违反立白公司的制度，则会影响其投入的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和承包资格，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因此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协议约定承包合同期限已到的情况下，立白公司应当向郑旺旺退回市场共建基金24000元。至于返还利息问题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问题。郑旺旺虽表示其工资为固定工资＋浮动业绩提成奖金构成，但又表示其不清楚具体的工资标准，也不确认立白公司提交的《郑旺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支付凭证》。但立白公司提交的上述工资支付凭证实发工资数额与郑旺旺提交的关于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中记载的相应月数收到的摘要为工资的金额一致；且工资支付凭证中关于郑旺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应发工资数额与郑旺旺提交的证据《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个人所得税查询》中本月纳税收入金额亦一致。因此，本院采纳立白公司提交的《郑旺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支付凭证》、并由此认定郑旺旺被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每月应发工资数额。虽然郑旺旺主张其2018年4月个人所得税查询的纳税金额149544.03元为其2018年4月之前的一次性业绩奖金收入，但其表示不清楚具体是何时的工资。本院认为，郑旺旺虽主张上述收入均为2018年4月之前的一次性业绩奖金收入，属于工资范畴，但其提交的有关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中未有上述款项的相关转账记录，郑旺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具体是何期间的收入所得，因此，郑旺旺主张将上述纳税金额纳入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采纳立白公司主张并按照立白公司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中记载的应发工资结合郑旺旺提交的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中的相关转账记录核算，其中2018年2月8日工资的转账金额53129.75元；2018年4月19日摘要为汇划的转账金额54961.18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笔费用是市场共建收益。如上所述，签订承包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因此，市场共建收益的性质为劳动报酬。郑旺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492.72元〔（6800元+53129.75元+6800元+7689.7元+8800元+6800元+6800元+6932元+6800元+6800元+6800元+6800元+54961.18元）÷12个月〕。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虽然2017年的年休假可以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前休，但郑旺旺于2019年12月4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立白公司抗辩郑旺旺主张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年休假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且郑旺旺未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构成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情形，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郑旺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的年休假问题。立白公司主张已安排郑旺旺休2018年度的年休假3天，提供了立白集团《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和有郑旺旺签名确认的《立白集团员工20180201-20180228考勤汇总表》相互佐证。结合郑旺旺2018年2月的出勤情况，本院采信立白公司该主张。郑旺旺2018年享有年休假5天。立白公司尚应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2天的工资差额2849.24元（15492.75元/月÷21.75天/月×2天×200%）。关于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问题。立白公司向郑旺旺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记载：“在职期间存在应返还的款项未返还，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将保留相关追讨权利”的内容，上述内容为对郑旺旺的评价性内容，而立白公司抗辩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添加上述内容的原因系包含郑旺旺在内的整个山西省区的员工存在承包激励数据作假，不应获得其已发放的投资收益，故其认为郑旺旺存在应返还款项未返还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上述评价性内容可能对郑旺旺再就业产生不利影响，在立白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郑旺旺存在有应返还款项未返还的情形下，其在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表达上述评价性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采纳郑旺旺主张，认定立白公司应当向郑旺旺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关于加班费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郑旺旺虽根据其提供的《关于2018年9-10月销售总公司销售人员大干60天，全员参与周末动销的通知》及《关于2018年春节黄金档期围猎联合进攻作战令》，主张其在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4日中秋节、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国庆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并在2018年1月20日、21日、27日、28日、2018年2月3日、4日、10日、2018年9月8日、9日、15日、16日、2018年10月13日、14日、20日、21日、27日、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但根据立白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郑旺旺的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虽郑旺旺不确认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表示在劳动合同签署过程中其并未有修改的余地，但立白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有原件且郑旺旺有签名确认，郑旺旺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系在被胁迫、欺诈或受到重大误解等情形下签署劳动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依法采纳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且立白公司亦提供了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备案审批表，该表亦有原件并记载同意立白公司销售人员等职工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施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本院采纳立白公司主张，认定郑旺旺的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结合立白公司提交的2018勤汇总表记载，郑旺旺所主张的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期间每月实际出勤天数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在郑旺旺在考勤汇总表签名确认的前提下，且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加班的事实。郑旺旺主张其上述期间存在加班并要求立白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旺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49.24元。二、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重新向郑旺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旺旺返还市场共建基金24000元。四、驳回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五、驳回郑旺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立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立白公司无须向郑旺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49.24元；3.改判立白公司无须向郑旺旺重新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4.改判立白公司无须向郑旺旺返还市场共建基金24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旺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7388.7元，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应为1358.84元。二、上诉人无须重新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法律只规定了必须涵盖的内容，并未规定禁止性内容。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已完全包含了法律要求涵盖的全部内容，并不存在任何不当的表述。三、原审判决认定郑旺旺缴纳的市场共建基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的事实错误。市场共建基金的性质属于投资款，该项目产生的投资回报也是和员工的工资报酬分开、独立核算，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押金或保证金。协议属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员工自愿选择参与我公司承保项目、自愿缴纳市场共建基金，充分说明了郑旺旺是充分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协议约定的承包项目本身就是山西省区产品经销业务，投资收益势必会与产品的销售情况相挂钩。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且投资收益与销量挂钩，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属于一般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投资人已经获得远超过投资款的收益，不应要求我公司退回投资款。 被上诉人郑旺旺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无误，立白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49.24元。二、市场共建基金(承包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立白公司违法收取劳动者财物，应当退还。2016年，立白公司以建设销售区域为由，要求所有在岗的销售人员按照所在岗位的级别支付一定金额以保留个人岗位，否则，立白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郑旺旺为了能保住工作，应立白公司要求于2016年9月15日缴纳了24000元市场共建基金(承包金)。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和《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的约定，协议双方需存在劳动关系，员工如不参与承包，立白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投入市场共建基金金额与员工岗位级别挂钩，承包期内如有岗位级别变动，需要重新计算缴纳市场共建基金；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资金紧张困难的，可以向立白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员工唯有缴纳市场共建基金，才能保住工作。如员工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立白公司的制度，将会影响承包资格和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三、立白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有评价性内容，影响郑旺旺再就业，应当重新出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立白公司是否应重新向郑旺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为立白公司是否应退还郑旺旺市场共建基金，三为立白公司是否应向郑旺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具体金额。 关于焦点一，立白公司对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涉及的评价性内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该内容可能对郑旺旺再就业产生不利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立白公司应当向郑旺旺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及《承包投资收益及风险管理规则》等约定，协议的双方须存在劳动关系，投入市场共建基金的金额与员工在公司的级别挂钩，获得的收益与销售业绩挂钩。员工可以通过向公司借款投入市场共建基金，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违反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制度，则会影响其投入的市场共建基金的收益和承包资格。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别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至于立白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市场共建基金的问题，《省区销售服务承包责任制协议》约定了一票否决的红线事项，处理方式是取消责任人的承包资格、解除劳动合同及承担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立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郑旺旺行为造成的市场共建基金投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立白公司应当向郑旺旺退回市场共建基金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如上所述，市场共建收益的性质为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20元，均由广州立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肖逸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倩雯 曹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