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6知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公司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全，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灶伟，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楼区歌库歌厅，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路三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0602MA4P4JW20W。经营者：彭亮，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上诉人岳阳楼区歌库歌厅（以下简称“歌库歌厅）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知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歌库歌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59350元（含合理费用开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歌库歌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赔数额过低，不但远低于合理判赔标准也与加大保护知识产权力度的现行司法精神相违背，明显失当。二、上诉人起诉索赔要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实际情况，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数额过低，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于理不合于法不当，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判赔标准极低，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合法利益，未彰显知识产权保护的司法理念，既不利于知识产权在湖南地区的创作和发展，从长远来看更是有害于地区的经济发展。歌库歌厅辩称：一、上诉人石焱公司不是诉讼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权利人，没有主体资格，不享有著作权，故不能得到赔偿；二、石焱公司增加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歌库歌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歌库歌厅不赔偿石焱公司5000元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石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本案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石焱公司辩称，答辩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包括了合法的出版物用以证明石焱公司系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对此审查清楚、正确。其次，一审法院已判定歌库歌厅对石焱公司权利构成侵权，判决歌库歌厅赔偿石焱公司损失是正确的，但是赔偿数额明显过低，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库歌厅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判决歌库歌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64350元（包含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用由歌库歌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创经典MTV合辑（共13碟）、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1碟）由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收录了《敖包再相会》、《风中的马头琴》、《云在飞》等多首MV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相关作品。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2019年6月20日，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实上述专辑的著作权利实际归石焱公司所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石焱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在卡拉OK行业行使，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石焱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石焱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8年9月17日，音集协向石焱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0030元。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转让的音像作品，以本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包含《阿狼》、《阿依古丽》等共401首作品）名称为准，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权利为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利，包含但不限于复制权、出租权、放映权等。同日，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共同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内容如下：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已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办理入会手续。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除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外，其他内容与石焱公司、音集协二者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音集协制作了《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该分配细则规定在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2019年8月28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进璋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歌库歌厅的经营场所。在该场所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810”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进璋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人员于当日十二时三十分开始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当日十四时零九分结束。公证人员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及现场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张进璋在现场获得的歌曲名单打印成纸质《歌曲清单》；将现场获得的影像资料保存至本处电脑中，嗣后刻录成光碟。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1653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在歌库歌厅的经营场所点播的歌曲，其中有99首歌曲（见本判决书附件）与石焱公司的作品一致,该99首歌曲不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影视所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内。另查明，歌库歌厅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3月9日，经营者彭亮，经营范围为歌舞厅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据此，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14碟）的外包装盒上均明确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且该14碟作品的出品方太平洋影音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石焱公司即为著作权人，故石焱公司享有涉案14碟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终止，石焱公司在歌库歌厅经营场所公证取证的99首歌曲并不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影视所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内，即该99首歌曲并未授权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故石焱公司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歌库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敖包再相会》、《遇到真爱》等9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石焱公司对该99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石焱公司请求判令歌库歌厅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石焱公司要求歌库歌厅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诉讼主张，因石焱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歌库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音集协支付石焱公司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歌库歌厅的经营场所、主观过错程度及应诉情况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合理开支）。判决：一、歌库歌厅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遇到真爱》、《敖包再相会》等99首音乐电视作品（目录附后）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歌库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元，由石焱公司负担140元，歌库歌厅负担5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石焱公司将过去、现在与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著作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动续展。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其中记载“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1.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该声明未附作品清单。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青咖公司将过去、现在与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著作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未附作品清单。石焱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将协议所附《作品清单》中的音像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永久的、全部的转让给青咖公司。《作品清单》不包含石焱公司诉请保护的音像作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纠纷，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权属系审查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前提，且权属直接关系到第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对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属进行审查。本案中，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共同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中记载“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1.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对该声明中“该协议”的理解，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载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并非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其次，在该声明中，明确了“该协议”就是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而非《著作权转让协议》；最后，该声明作出主体为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应对上述两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综上，本院认为，该声明中的“该协议”应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该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已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而在声明中，石焱公司把上述权利全部转让给了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又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根据上述声明和合同，石焱公司将2019年1月9日之前获得的作品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了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又全部信托音集协管理。虽然石焱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所附《作品清单》，主张涉案音像作品未包含在信托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但该转让协议与同日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作品范围上存在直接冲突，且石焱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举证及陈述情况，综合判断证据证明力大小，石焱公司对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属为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即根据现有证据，石焱公司对涉案音像作品不享有可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知民初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4元，退还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岳阳楼区歌库歌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