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信，男，195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诉讼代理人：秦剑，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薛东升，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郭旭东，男，1962年12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div>诉讼代理人：宋慧玲，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毅信因与上诉人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毅信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鹏龙公司退还给王毅信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驳回“鹏龙公司退还给王毅信材料款税差171780元”的请求，王毅信服判；一审判决驳回“鹏龙公司退还给王毅信资料保证金177842.39元”的请求，王毅信不服。2018年5月19日，双方当事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签订了《关于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约定：竣工资料需经建委档案馆验收合格后，将资料保证金返还王毅信。王毅信将案涉工程交付给鹏龙公司后，鹏龙公司没有对王毅信施工的工程组织验收，所以案涉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备案。所谓资料保证金的设立，系鹏龙公司克扣工程款的借口，鹏龙公司应将资料保证金退还给王毅信。鹏龙公司辩称，王毅信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一审判决驳回王毅信关于鹏龙公司退还其资料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正确。鹏龙公司按照通化地区建筑行业惯例，按照工程造价1%收取施工单位的资料保证金，符合行业惯例。根据约定，鹏龙公司只有在通化市建委档案馆验收合格后，才退还资料保证金。王毅信未按约定完成竣工资料的相关验收工作，其请求退还资料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5月20日，经监理单位审查，王毅信提交的竣工资料不合格，经王毅信整改后送通化市建委质监站检查，竣工资料仍不合格。因王毅信的原因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验收，鹏龙公司不存在过错。鹏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毅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王毅信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2015年底，双方结算工程款时，鹏龙公司扣除了王毅信的借款本息抵顶工程款，王毅信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庭审时，王毅信明确表示对110万元借款本金抵顶工程款无异议。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二、2015年底，双方债务互相抵销，抵销权已行使完毕。从2015年底双方债务互相抵销后，王毅信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对于鹏龙公司行使抵销权，王毅信予以默认，说明双方均同意抵销互负的债务。三、王毅信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提出异议，丧失了胜诉权。根据法律规定，王毅信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起诉，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双方虽然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互负金钱债务，可以互相抵销。王毅信辩称，鹏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于2015年底进行了工程决算。王毅信对借款利息存在异议，鹏龙公司不能单方用利息抵顶工程款，二审法院应驳回鹏龙公司的上诉。王毅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龙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06万元；2.鹏龙公司退还材料款税差171780元和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3.鹏龙公司以上述三项款项共计1409722.39元为基数，自王毅信诉讼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鹏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夏季，王毅信以个人名义用平方米单价方式承揽了鹏龙公司开发的三江小区4号楼廉租房部分、4号楼、6号楼、8号楼、换热站等建筑工程。2013年3月2日，双方进行了该项工程项目的决算。嗣后，鹏龙公司又将三江小区（二期）工程中的10号楼、12号楼和游泳馆、钢材市场路面等工程交由王毅信施工。上述工程竣工交付后，因鹏龙公司会计人员调整，双方对总结算事项发生争议，各自的最终数字始终核对不上。2018年5月19日在鹏龙公司方办公室，王毅信与鹏龙公司方相关六人共同签署了《关于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该协议仅仅解决了材料款税差与资料保证金返还问题，但对备忘录基础的《王毅信总体工程总造价明细表》中体现的“董事长借款2012.1.18”与“董事长借款2012.4.18”项目中，应否增加利息（100万本金＋99万利息、10万元本金＋7万元利息）事项存在严重分歧，至今仍没有解决。事实确实如此， 2012年1月18日，王毅信向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东升的妻子张淑英个人借款100万元（有借据、无还款时间和利息约定），用于发放工人春节前的工资和支付部分材料款。2012年4月18日，王毅信又向薛东升借款10万元，用于夏季施工前的备料费用。这两笔借款从鹏龙公司应付给王毅信的工程款中扣除理所应当，就是承担些利息王毅信也能接受。但是借100万还199万、借10万还17万这种算法，王毅信不知道鹏龙公司方会计是依据什么计算出来的。按照鹏龙公司会计计算方法的逻辑，王毅信还欠鹏龙公司0.82元。备忘录约定的“竣工资料需经建委档案馆验收合格后”工作已经结束，王毅信再次找鹏龙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时，薛东升称，账是会计计算出来的，有异议就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经核算，鹏龙公司应退还给王毅信材料款税差171780元和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如果利息不应当增加并作为工程款扣除，鹏龙公司尚欠王毅信工程款106万元。鹏龙公司一审辩称，鹏龙公司对王毅信主张的事实无异议。 1.106万元是两笔借款的利息，一笔是刘扬通过薛东升的前妻张淑英借给王毅信10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3分利，前2个月的利息（每月3万）给张淑英，后来没有付息。工程结束后，本金加利息薛东升扣了王毅信199万元。2012年4月18日，薛东升还借给王毅信1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2分利，本金加利息薛东升扣了17万元工程款；2.材料款税差的名称不对，应该是材料税，王毅信本身没有施工资质，其挂靠吉林新达建筑有限公司进行施工，鹏龙公司是执行国家的政策代扣代缴施工方税金。鹏龙公司约定给吉林新达建筑有限公司交7%的税，吉林新达建筑有限公司负责给鹏龙公司开具王毅信所施工的产值发票。王毅信负责施工三江小区4、6、8、10、12号楼建设工程中的施工资料，因为竣工资料王毅信做的不完整，存在诸多问题，而且王毅信应该把竣工资料完成之后送交通化市建委档案馆进行验收审查，验收合格后，档案馆出具竣工验收合格报告书，这些东西都应该王毅信提供，但是王毅信没有提供，所以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就没有给王毅信。如果王毅信能把竣工资料提交并经验收合格，鹏龙公司马上退还王毅信资料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及2013年，王毅信挂靠其他单位承揽了鹏龙公司开发的三江小区4号楼、6号楼、8号楼、10号楼、12号楼和换热站、游泳馆、钢材市场路面等工程，上述工程现已竣工交付使用。2018年5月19日王毅信与鹏龙公司方相关六人共同签署了《关于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另查明，2012年1月18日，王毅信欲向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东升借款100万元并写了借据，借据中载明“息3%”，没有借款期限。次日，王毅信收到刘扬转款100万元；2012年4月18日王毅信向薛东升借款10万元，借据中没有载明利息事宜。庭审过程中，薛东升承认尚欠王毅信工程款106万元，其用此款抵偿了王毅信的两笔借款利息。另认可资料保证金为177942.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鹏龙公司能否用欠付王毅信的工程款106万元来抵偿王毅信的两笔借款利息；2.王毅信主张的材料税差171780元及要求返还的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能否得到支持。一、对于鹏龙公司能否用欠付王毅信的工程款106万元来抵偿王毅信的两笔借款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鹏龙公司承认欠王毅信10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而其主张用王毅信的工程款来抵偿两笔借款利息的行为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对是否用工程款来抵偿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且鹏龙公司在此案中又未提出反诉，故本案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不予评判。王毅信挂靠其他公司承建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工程虽未经验收合格，但已投入使用，鹏龙公司就应给付王毅信工程款106万元。二、对于王毅信主张鹏龙公司应退还给王毅信材料款税差171780元和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的问题。针对材料款税差，王毅信提供了2018年5月19日《关于解决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一份、通化鹏龙销售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清单两张、《水泥出库明细—王毅信地产》两张。鹏龙公司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鹏龙公司所购买的价值286.3万元的材料不全是王毅信使用，而且王毅信没有钱购买材料，王毅信用鹏龙公司购买的材料，鹏龙公司用工程款进行了抵顶，不存在材料款税差的问题。该院认为，《关于解决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明确约定：“甲供材料，扣税事宜由鹏龙地产财务去税务部门咨询，根据税务部门相关规定办理。”现王毅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材料税差，故该院对王毅信的该项请求无法支持。针对资料保证金的问题，鹏龙公司的提供《关于解决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王毅信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建筑工程一经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这份会议记录在2018年5月19日形成，至今已经有2年多。所以，是否将资料交给建委档案馆验收已经没有法律上的意义。该院认为，《关于解决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明确约定：“竣工资料，需经建委档案馆验收合格后，将资料保证金返还王毅信。”虽然王毅信施工的工程已投入使用，但王毅信要求鹏龙公司返还的是资料保证金而不是质保金，王毅信没有按照约定完成竣工资料的相关验收，其请求返还资料保证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鹏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毅信工程款106万元，利息自王毅信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鹏龙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毅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4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毅信负担2169元，由鹏龙公司负担6575元。本院二审期间，鹏龙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进行证据补强：1989565元支付凭证及收条、鹏龙公司出纳员李某霏、会计于某辉当庭证言、案涉工程资料存在问题统计表。王毅信对支付凭证及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对两名证人证言有异议，对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1989565元支付凭证及收条、案涉工程资料存在问题统计表，本院予以采纳。两名证人与鹏龙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书面证据加以佐证，两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106万元、资料保证金177942.39元数额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开始投入使用，无竣工验收报告。薛东升与王毅信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110万借贷关系，但对于利息问题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鹏龙公司与王毅信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薛东升与王毅信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当事人主体并不相同，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亦不相同，且王毅信对借款利息存有异议。就本案而言，鹏龙公司与王毅信之间既不符合法定抵销，也不符合合意抵销。虽然薛东升为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薛东升的借贷行为并不必然及于鹏龙公司。鹏龙公司主张工程款与借款已相互抵销，本院不予支持。鹏龙公司应承担给付王毅信工程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鹏龙公司、王毅信签订的《关于解决王毅信承包三江小区一、二期及游泳馆施工工程最终结算事宜》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证的事实，王毅信交付的竣工材料并不合格，未达到备案标准，应认定资料保证金未达到退还条件。王毅信主张鹏龙公司退还资料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毅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鹏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毅信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王毅信负担；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兴彦审   判  员     修勇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