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军，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凡，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枣园头村（原永兴焦化厂）。法定代表人：谢汝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宇博，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文龙，男，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丽军、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文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凡，上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宇博，被上诉人牛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丽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本案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根据与被上诉人牛文龙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牛文龙否认其指示上诉人将货物运送至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处，该否认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剩余货款为198975元，但不予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买卖合同，上述认定自相矛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牛文龙履行合同的总价款为328975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剩佘货款为198975元，已核减了被上诉人牛文龙归还的130000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对于“130000元还款”的辩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牛文龙的否认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相悖。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文龙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代被上诉收到了上诉人运送的货物，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牛文龙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文龙之间的买卖行为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否认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证明，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5民初909号判决书；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本案诉讼费以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偷换概念，对于庭审中的基本证据不做深入调查就下定结论，属于错判。1、原审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合同已经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所在搅拌站是工程地点，上诉人仅是接收货物的一方，出具结算书也仅仅是对收到水泥总量的确认而已，并非与原审原告直接结算货款。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已经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错误，原审原告已经按合同履行了送货义务，分两次向原审原告支付货款130000元是原审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审原告和上诉人均互不相识，更从未表达过由上诉人付款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1、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的决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适格，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从未有过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买卖协议，原审原告依据《水泥购销合同》向约定地点送水泥是按照原审被告的指示履行合同，而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为由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是无故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体现，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更违反了公平正义。同时又让上诉人举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证据更是错上加错。上诉人已经按照原审被告的要求，将水泥款供应量相应的价值以商砼全部折价支付，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程序违法，裁判依据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牛龙文辩称，第一，牛文龙与高丽军签订合同虽约定了送货地点，但高丽军将货物运至送货地点后并未联系和通知牛文龙，而是直接与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了合同内容，完全区别于牛文龙、高丽军之间签订合同的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牛文龙完全未参与的交易行为牛文龙未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任何义务。无论高丽军与牛文龙之间就送货地点约定为何处，均不能直接认定为该地点相关场地管理方能直接取得牛文龙代收货物、代理对账等民事法律行为的授权。本案中亿达公司不仅仅进行了收货确认，还出具了实质内容为对账单的书面材料，对货物单价还和高丽军双方直接确定，以上种种行为完全证明亿达公司与高丽军直接越过了牛文龙发生了全新的合同关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货款是基于高丽军与亿达公司之间对账信息以及高丽军自认作出，牛文龙从未主张和认可曾向高丽军支付所谓“货款”，亿达公司根本未就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关系向牛文龙支付任何一笔款项，牛文龙何故在未取得任何实际利益的情况下，却又向高丽军支付大量的货款？高丽军该主张完全不符合常理，不具备真实性。第三，亿达公司所谓的程序性错误是其自身对法律的认知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审理及认定亿达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亿达公司作出的自认，高丽军与亿达公司实际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不以书面合同存在为必要的要件。第四，亿达公司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再次自认实际收到高立军提供的水泥，而且其主张以商品砼的方式折价向牛文龙支付货款，与其主张其为牛文龙代理人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高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牛文龙支付原告高丽军水泥款198975元，并支付以1989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5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告高丽军（乙方、供方）与被告牛文龙（甲方、需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太原市平阳路海棠大厦建筑工程和太原市晋源区亿达搅拌站；工程地点为太原市平阳路海棠大厦、太原市晋源区亿达搅拌站；水泥为散装425，海棠大厦工地每吨245元、亿达搅拌站每吨250元，水泥合同价格按水泥厂的市场变动价格调整（现在的价格为每吨195元）；甲方保证乙方累计送够一千吨水泥结算一次货款（累计数量包括初期的五百吨），初期的五百吨最后送完以后结算；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结算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延迟一日，需支付结算货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延迟10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高丽军向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2016年8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出具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材料结算书，内容为，今收到2016年7月牛文龙广夏水泥（42.5）共29车，共计1083.36吨，大写为壹仟零捌拾叁点叁陆吨。2016年8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出具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材料结算书，内容为，今收到2016年8月牛文龙广夏水泥（42.5）共6车，共计223.74吨，大写为贰佰贰拾叁点柒肆吨。2016年9月5日，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内容为，高丽军给我公司供应水泥，水泥款计叁拾贰万捌仟玖佰柒拾伍元整。庭审中，原告陈述原、被告系买卖关系，其接受被告牛文龙的指定向第三人供货，被告牛文龙已支付货款130000元，剩余198975元未支付。被告牛文龙认可合同系其所签，但不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辩称合同未实际履行，也未向原告支付货款130000元，其中的3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的借款。第三人不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关系，认可原告系接受被告的指定向其供货，仅与被告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与原告没有关系。上述事实，有水泥购销合同、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材料结算书、委托书、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由谁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告与第三人均称原告系接受被告的指定向第三人供货，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与被告履行买卖合同，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及案涉水泥的实际使用者，被告亦予以否认其与原告或第三人之间存在关系，现案涉水泥已运送到第三人处，且就运送的数量和金额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了结算，故应由第三人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货款的金额，原告自认剩余货款金额为198975元，本院予以支持，故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98975元。关于利息，原告与第三人未约定支付期限，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丽军支付货款1989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二上诉人之间、上诉人高丽军与被上诉人牛文龙之间是否存在购销合同关系；2.、本案所涉货款应如何承担。上诉人高丽军（乙方、供方）与被上诉牛文龙（甲方、需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太原市平阳路海棠大厦、太原市晋源区亿达搅拌站；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由亿达公司出具的《结算书》，显示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分两次将水泥送达合同约定工程地即太原市晋源区亿达搅拌站，第一次水泥数量为1083.36吨，第二次水泥数量为223.74吨，合计1307.1吨，从该《结算书》可认定上诉人高丽军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且结算书载明的是收到牛文龙广厦水泥。上诉人提供的亿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高丽军给我公司供应水泥，水泥款计叁拾贰万捌仟玖佰柒拾伍元整。该委托书可印证亿达公司确认高丽军已向其提供价值328975元的水泥。综合分析证据，高丽军和牛文龙为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高丽军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牛文龙应支付剩余货款198975元。亿达公司仅是合同约定的收货方。亿达公司作为实际使用水泥的一方是否向牛文龙支付货款，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牛文龙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主张亿达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丽军、山西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牛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高丽军支付货款198975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合计10700元，由被上诉人牛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