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东，男，汉族，1977年9月24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茂，女，汉族，1981年4月9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祯，女，汉族，1972年11月24日生，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峰，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东、叶茂因与被上诉人王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祯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李海东、叶茂立即偿还王祯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并按法律规定给付利息至本金给付之日止。（自欠款之日起到给付时止，按月利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海东、叶茂承担。事实及理由：王祯与李海东、叶茂（夫妻）是朋友关系，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11月份，李海东、叶茂多次从王祯处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3分，有李海东、叶茂出具的借条及王祯的付款凭证为据。李海东原审时辩称，李海东与王祯是朋友关系，李海东因开饭店、经营工程事宜曾向王祯借款。借款并没约定利息，且李海东已按月归还借款，但是李海东与王祯一直没有结算。直到收到王祯的诉状，经计算已偿还李海东借款1198500元。不再欠王祯的款。叶茂原审时辩称，李海东仅仅因为李海东开饭店及工程需要在李海东与王祯2017年7月6日签订的欠条上签字，剩余款项李海东不知情。该笔借款没约定利息，且该笔借款李海东已全部还清，李海东不再拖欠王祯欠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4日李海东、叶茂在王祯处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7年7月6日李海东、叶茂在王祯处借款人民币546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李海东通过银行给王祯汇款共计1150500元，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每月6000元共计21个月21笔；2017年10月一笔180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2018年7月没汇，8月1日二笔24000元），2019年1月一笔每月24000元共计10个月10笔；另有100000元一笔，304500元一笔，150000元一笔，12000元一笔，200000元一笔。共计1150500元。李海东与王祯还有多笔其它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李海东主张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已还欠款1198500元不再欠王祯钱，从还款记录看有几笔大额还款，说明不是每月还利息，还的是本金，王祯用来证实借款及利息的微信名“李海东”的微信不是本案李海东的微信。王祯提交的与“李海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清楚的可以看出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王祯多次在微信中向“李海东”催要利息。从银行流水还款金额上也可以证实王祯主张的月息3分的约定。李海东提供还款1150500元的证据，确有几笔大额还款的记录，几笔大额的还款与王祯诉讼中的三笔借款无关，法庭上王祯提供了几笔大额还款李海东借条和银行汇款回执证明是王祯与李海东另有借贷关系，这是双方已结清的几笔借贷的往来。王祯提交的与微信名“李海东”聊天记录中，“李海东”二次向王祯借款15万元、20万元，王祯按聊天记录中“李海东”提供的“李海东”银行帐号62149909********将款汇入。本案李海东通过李海东名下的另一帐号，将这二笔借款的本息还清。“李海东”在与王祯微信聊天中许多内容是本案中李海东以外的人难以得知的。据此可以证明，王祯提交的与“李海东”聊天记录中的“李海东”就是本案李海东。综上李海东的主张不能支持。叶茂主张仅仅2017年7月6日签订的欠条上签字，剩余款项答辩人不知情。该笔借款没约定利息，且该笔借款李海东已全部还清，叶茂不再拖欠王祯欠款。借条显示2016年1月14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017年7月6日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二枚借条上有叶茂签名。叶茂的主张无证据支持。王祯主张2017年7月6日借条为600000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因李海东、叶茂否认收到600000元，称只收到546000元，王祯只提交了546000元的支付凭证，依法按546000元借款本金保护。王祯主张的100000元借款并没有实际支付给李海东，而是按双方微信约定此款全部用于偿还4个月利息，借贷关系不成立。这100000元是双方当事人对已发生的利息的结算。从双方微信内容可知此100000元除去偿还双方实际发生的利息还有4000元用于偿还结算的100000元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海东、叶茂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王祯借款本金人民币746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14日计至还款之日止、以54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7月6日计至还款之日），还款总额中扣除已付的384000元。二、驳回王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海东、叶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海东、叶茂负担。宣判后，李海东、叶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一、被上诉人举证的20万元及60万元的欠条上虽均有叶茂的名字，但两个欠条上叶茂的签字明显不同，不是出于同一人的签字。事实上叶茂仅在60万元的欠条上签了字。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论述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含糊不清，未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上提供了几笔大额还款，李海东借条和银行汇款回执，来证明被上诉人与李海东另有借贷关系，从而认定被上诉人的还款均为案外借款的还款，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举证了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145500元和194000元的银行汇款回执，而就剩余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及304500元的款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是偿还案外借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举证的本案三笔借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及2017年，而被上诉人举证的145500元、194000元的转账时间为2018年，本案三笔借款时间早于另外两笔借款，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清偿抵充顺序，且就被上诉人自认本案三笔借款约定了月利3份的利息，另外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偿还的15万及20万应系偿还本案的三笔借款，非偿还另案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日期为2020年。2020年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则应保护的被上诉人的利率应不高于15.4%。被上诉人王祯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14日李海东、叶茂在王祯处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李海东、叶茂为王振出具了欠条，王祯将借款本金200000元汇入李海东银行账户。自2016年2月起至2017年10月，李海东、叶茂按月向王祯偿还借款利息6000元，共计偿还21笔，合计126000元。2017年7月6日，李海东、叶茂向王祯借款6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李海东、叶茂为王祯出具了600000元欠条，王祯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共计54000元后，向李海东、叶茂实际转款546000元。三个月后，李海东、叶茂将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并，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向王祯偿还借款利息24000元。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20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9月6日分别支付借款利息24000元，上述24000元利息共支付了12笔，合计288000元。此后，李海东、叶茂未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故王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除案涉两笔借款之外，王祯与李海东之间还存在多笔借贷往来。王祯主张2017年4月李海东向其借款10万元，2017年10月19日李海东向王祯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利息18000元,为此王祯提供了双方于偿还借款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祯语音“二东，那个钱打过来了，那10万块钱和利息我都收到了，我告诉你一声。”李海东回复“时间长了点”。2017年11月2日，李海东向王祯微信称“临时用30万，用不上半个月按半个月算利息，能安排上吗，我下周就回钱”，王祯于2017年11月3日通过银行向李海东账户转款30万元。2017年11月15日，李海东通过银行转款向王祯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4500元。2018年7月2日，李海东向王祯借款150000元，李海东在微信中向王祯上传了借条照片，王祯于2018年7月2日通过银行向李华东汇款145500。李海东于2018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祯偿还了借款15万元。2018年8月，李海东再次向王祯借款20万元，王祯于2018年8月16日向李华东银行转款194000元，李华东于2018年11月19日向王祯偿还20万借款本金及12000元借款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2016年1月14日李海东、叶茂向王祯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欠条一份，王祯于当日将借款本金汇入李海东银行账户中。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李海东均按月向王祯转款6000元，王祯主张2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与李海东规律性的按月偿还借款6000元能够相互印证，故在李海东、叶茂不能对规律性还款作出合理说明解释以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偿还的为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王祯主张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应认定每月还款6000元为偿还20万元借款的借款利息。2017年7月6日，李海东、叶茂为王祯出具60万元欠条一份。二审中，王祯认可其在预先扣除3个月借款利息54000元后，实际向李海东、叶茂银行转款546000元。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李海东、叶茂向王祯每月均偿还借款24000元，王祯主张上述还款系将两笔借款本金合并计算为80万元后，按照月利3分标准偿还的借款利息。王祯的主张与李海东、叶茂出具的60万元借条数额、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为54000元以及多个月规律性偿还借款24000元能够相互印证，故在李海东、叶茂不能对规律性还款作出合理说明解释以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偿还的为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王祯主张6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海东、叶茂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数额。在李海东、叶茂已经偿还的借款中，除去按月偿还的借款利息之外，还存在多笔其他还款情况，即118000元、304500元、150000元、212000元。李海东、叶茂主张上述还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王祯抗辩称上述还款均为偿还案外借款，为此王祯提供了其与李海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在上述多笔款项转款之前，王祯向李海东支付借款本金的银行转款凭证，经审查，王祯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款项均为偿还案外借款，李海东、叶茂不能进一步提供上述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的证据情况下，对王祯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故对于本案借款，应认定李海东、叶茂偿还按月偿还借款利息6000元21笔，共计126000元，按月偿还借款利息24000元12笔，共计288000元，上述利息共计偿还414000元。三、关于李海东、叶茂应当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王祯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海东、叶茂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利息。除上述两笔80万元借款之外，王祯还主张借给李海东10万偿还借款利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王祯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根据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对于60万元借款，王祯仅向李海东、叶茂实际支付借款本金数额546000元，故应认定该笔借款本金数额为546000元。据此，李海东、叶茂应予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共计746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支付问题，根据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息的计算规定，李海东、叶茂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均未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标准，故李海东、叶茂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付，尚未偿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但原审判决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后扣除384000元的判决结果明显对借款人李海东、叶茂更为有利，王祯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部分利息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李海东、叶茂主张本案适用修改后司法解释来认定借款利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李海东、叶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