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亚平，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清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妍秋，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瑜（系姚妍秋女儿），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邹亚平因与被上诉人姚妍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8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亚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豫1328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2．驳回姚妍秋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姚妍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邹亚平与姚妍秋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证书》是有效协议，一审认定为无效是错误的。根据《药品零售连锁企业有关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邹亚平加入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以下简称总店）经营第三十九分店，本身就是承包性经营，该三十九分店并非独立经营法人，仍是总店下属的一个分店，邹亚平对该三十九分店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无形资产。三十九分店的所有权归总店所有，姚妍秋与邹亚平签订转让三十九分店的承包经营权之后，姚妍秋又于2019年7月1日给总店签订了三十九分店的《经营承包协议》，三十九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等三项证书并没有与总店分离，所有权并没有因为邹亚平的转让行为发生变化，邹亚平只是转让了经营权，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总店下面设立有若干个分店，每个分店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以及“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书”等均是以总店法人名字办理的，邹亚平转让的是三十九分店承包经营权，并不存在转让证书的行为。二、邹亚平与姚妍秋签订的合同证书中没有约定转让费，一审判令邹亚平支付姚妍秋转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姚妍秋出示的2018年12月4日分三次微信给邹亚平转款3万元与2018年12月22日给邹亚平转款1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该转账均发生在双方签订转让三十九分店承包经营权《合同证书》的半年之前，没有证据证明是转让费，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的陈述和微信转账记录，认定该4万元是转让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邹亚平的上诉请求。姚妍秋辩称，请求驳回邹亚平上诉请求。姚妍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妍秋、邹亚平签订的“合同证书”无效；2．判令邹亚平返还姚妍秋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的转让费40000元；3．赔偿姚妍秋因上交管理费、医药专线费、税费、药品损失费等损失共计147177元，其中管理费、税费21017元，药品损失费2万元，房租损失35000元，装修费用69000元，医药专线费2160元；4．诉讼费由邹亚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妍秋、邹亚平于2018年12月签订手写“合同证”，约定“今有姚妍秋从邹亚平手中接同春堂三十九店营业执照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从2018年12月1日起由姚妍秋开始三十九店给公司一切费用，药品证书一次性交易，不调不退。签字盖章有效。接手人姚妍秋经手人邹亚平公司费用包括每月管理费1300元，税400元，每月公司进货任务8000元”。2019年6月又签订打印的“合同证书”，约定“今有姚妍秋从邹亚平手中接同春堂三十九店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从2018年12月1日起三十九店的经营权已交付给姚妍秋。从交付之日起、三十九店的一切上缴医药公司费用由姚妍秋开始承担，与邹亚平无关。注药品证书一次性交易不退换。本合同一式两份，自签字画押后生效，本合同具有法律效应。经手人（签字）：邹亚平接手人（签字）姚妍秋2019年6月”。后姚妍秋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手机微信给被告邹亚平转款30000元，于2018年12月22日通过手机微信给被告邹亚平转款10000元。在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0月份期间，姚妍秋上交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管理费、税费计21017元，交纳2018年和2019年医药专线费计2160元。2019年7月1日，姚妍秋和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后姚妍秋停止经营，姚妍秋、邹亚平将营业执照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上交给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许可证是企业单位从事某种特定行业所需的必须政府颁发的证书，本身不具有资产价值，不能将其作为无形资产，亦不得转让。本案中，一、关于姚妍秋、邹亚平签订的合同证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和出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证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药品经营许可证》作为特种证件，不得私自转让，因此姚妍秋、邹亚平签订的“合同证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和部门规章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关于转让费和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民事行为无效后应当恢复原状，即当事人互相返还，恢复到缔约之前的状态。从姚妍秋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庭陈述看，姚妍秋、邹亚平所签订的合同证书仅是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证件的转让，转让费是40000元，邹亚平应当返还给姚妍秋，而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因双方已经交还给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而不再具有返还条件。另本案中姚妍秋上交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管理费、税费计21017元，交纳2018年和2019年医药专线费计2160元，合计23177元。因姚妍秋缴纳该费用是为了经营的需要，缴纳后也进行了使用，且姚妍秋在明知自己不具有药剂师资质，不具有药店经营条件的情况下仍与邹亚平签订“合同证书”，主观上也具有一定过错，故该项损失应有姚妍秋承担，至于姚妍秋所述的其他损失，是其与其他人发生的损失，与邹亚平无关，故姚妍秋主张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证书无效。二、被告邹亚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姚妍秋4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姚妍秋负担1274元，由邹亚平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妍秋于2018年12月向邹亚平微信转账4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转让费，姚妍秋、邹亚平签订的合同证书是否有效。邹亚平上诉称姚妍秋向其微信转款40000元发生在双方签订转让三十九分店承包经营权《合同证书》的半年之前，该转款并非转让费，姚妍秋、邹亚平于2019年6月签订的合同证书约定的履行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因此该合同证书应为合同履行之后补签的协议，姚妍秋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日期之后的2018年12月4日向邹亚平微信转款30000元、2018年12月22日向邹亚平微信转款10000元，且依据姚妍秋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邹亚平等人的录音，邹亚平称“我卖证就是卖证，人家卖医保刷卡就是卖医保刷卡”、“……不带医保刷卡这是四万，带医保刷卡我给你说那下来就得五万多”，可以认定姚妍秋于2018年12月向邹亚平微信转账40000元为转让费，邹亚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姚妍秋、邹亚平签订的合同证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有依法经过资格认定的药师或者其他药学技术人员；（二）有与所经营药品相适应的营业场所、设备、仓储设施和卫生环境；（三）有与所经营药品相适应的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四）有保证药品质量的规章制度，并符合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据本法制定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要求。”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伪造、变造、出租、出借、非法买卖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邹亚平上诉称其与姚妍秋签订合同证书转让的是同春堂第三十九店的经营权，而非同春堂第三十九店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书，转让证书应为有效协议，本院认为，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书是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行政许可文件，代表了药品经营权，邹亚平向姚妍秋出售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书的行为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姚妍秋、邹亚平签订的合同证书无效，邹亚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邹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邹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