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藏御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天府新谷**楼******。 法定代表人：顾冰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放，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处处，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上诉人成都藏御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御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处处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决定由审判员臧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藏御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文字和图片，既有指向新沂当地向其售卖产品的个人、门店及产品的用语，也有指向上诉人及上诉人员工的用语。如：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5日发布的“臧玉堂公司，卖假药，我们新新卖这药的都倒闭关门了，手里肯定有余货，大家小心受骗”中的“臧玉堂公司”即指上诉人，“新新卖这药的都倒闭关门了”即指上诉人在新沂当地的门店；于2019年8月5日发布的“臧玉堂，公司负责人，这王八犊子，缩头乌龟，你那都是假货......”中的“公司负责人”“你”指的是上诉人员工；于2019年8月21日发布的“卖假药负责人，给我发律师函......”中的“卖假药负责人”指上诉人员工；于2019年9月23日发布的“这是我在此人店里购买的泡脚产品，出了问题，她把店关了，要我找厂家，厂家让我找她，你们相互推卸......”中的“厂家”即指上诉人。 被上诉人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诸如“大家不要购买这个产品”、“不要买这些三无产品”、“有好多业主问我朋友圈，发这产品怎么回事，大家千万不要购买这种产品就可以了，我上当，不要让我身边的人也被骗，相互转告一下就好”、“感谢大家每天都帮我发朋友圈，转发臧玉堂，假货，经查，店已倒闭，三无产品”、“希望大家转发，让更多的人，看到，假货”、“只要是此类药品，大家千万不要购买，都是骗子”、“不要相信此泡脚片”等误导社会公众质疑产品质量、降低上诉人社会评价的信息，并有多人转发、点赞与评论，造成上诉人产品在当地的销量急剧下滑。因此，被上诉人具有故意诋毁上诉人所研发、生产与销售的产品并借机诽谤、诋毁、损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已经且必然损害上诉人的名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捏造、散布大量有损于上诉人商品声誉的虚假事实的行为，能够且已经引起其他消费者对上诉人起码商业诚信和基本商业品质产生怀疑，进而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应当构成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处处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使用上诉人的产品外用，使用数月后患银屑病，被上诉人的妹妹是做淘宝生意的，使用被上诉人的微信号发布了诸如“无良商家卖给我产品，使用后皮肤溃烂”、“卖假药的人心中有数”，又转发臧玉堂、假货，且告诉大家不要上当受骗，这些都是事实。被上诉人只是讲臧玉堂产品不好，“臧玉堂”与“藏御堂”并非同一家。藏御堂研发的藏秘28泡实际是28种草药简单在一起混合，但无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准文件，该产品在外包装上写明“本品不能替代药品”，但在说明书上讲可以治疗100多种疾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藏御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处处停止侵害藏御堂公司名誉权；2.张处处赔偿藏御堂公司损失111125元，含经济损失100000元、公证费1125元、律师费10000元；3.张处处向藏御堂公司书面赔礼道歉；4.张处处删除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侵害藏御堂公司名誉的不实消息，并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道歉声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张处处在案外个人处购买了前述产品外用，据张处处陈述用于泡脚、泡澡。使用数月后，2019年7月，张处处经诊断患上银屑病。微信号为×××、昵称张楚的微信号通过微信向藏御堂公司有关人员发送了其门诊病历。自2019年8月，昵称张楚的微信号在其朋友圈中发布诸如“无良商家卖给我的产品，使用后皮肤溃烂”、“卖假药的人，心里有鬼”、“感谢大家每天都帮我发朋友圈，转发臧玉堂，假货”、“不良商家卖的，假药”、“大家，千万不要购买，谨防上当受骗，三无产品”等并配以藏秘二十八泡辣木灵芝浴足片外包装中印有“藏御堂”商品名的正面照片、写明“藏御堂足浴养生馆”的门店照片以及向张处处出售该产品的案外人照片和该产品宣传功效的照片等。昵称张楚的微信号在微信中与藏御堂公司员工就事情的解决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藏御堂公司委托律师向张处处发送律师函，要求张处处删除其朋友圈中发布的涉及藏御堂公司及藏秘二十八泡辣木灵芝浴足片的未经证实的消息，并发布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但张处处并未删除有关朋友圈信息。 2019年3月22日，藏御堂公司就其研发的藏秘二十八泡辣木灵芝浴足片送检，检测结果为“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要求。藏御堂公司为该案支出公证费1125元、律师费10000元。 张处处当庭提交了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载明依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张处处银屑病的发生与使用藏御堂浴足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藏秘二十八泡辣木灵芝浴足片系藏御堂公司研发，案外人四川草木香生物产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主要成分为路路通、伸筋草、土茯苓等中药材制成的产品。在该产品的外包装的注意事项上注明“本品不能代替药品，仅供浴足使用”。 藏御堂公司当庭陈述，案涉藏秘二十八泡辣木灵芝浴足片系日用品而非药品或保健品，参照化妆品的执行标准；其并无张处处有关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的证据；其现已无法查看张处处朋友圈信息。张处处当庭陈述，微信号为×××系其妹妹使用其身份证号注册的微信号，头像是张处处本人，但平时多由其妹妹使用。一审开庭前，一审法官要求张处处复印其当庭提供的证据并向藏御堂公司提供，张处处明确表示系使用微信支付，但在一审法官当庭要求查看其微信情况时，张处处向法庭提供的手机上并没有安装微信×××，经下载微信后，张处处表示无法登陆微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这四个构成要件来认定。一审法院对于该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针对张处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首先，张处处认可该微信号系其本人身份证注册；其次，昵称为张楚的微信号与案涉产品售卖人员在微信上就患病后的产品使用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的沟通，向藏御堂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张处处的病历、与藏御堂公司工作人员就张处处患病后续问题进行了一系列沟通；第三，张处处自述使用了微信付款后，法庭审查其微信时发现其向法庭提供的手机中并未安装微信。此外，张处处虽主张前述微信号并非其本人使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藏御堂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可以认定张处处的主体身份适格，昵称张楚的微信号发布的内容系张处处发布。 针对张处处是否侵犯了藏御堂公司的名誉权。双方对微信朋友圈中的内容并无争议。关键问题在于如何认识张处处发布的配以“藏御堂足浴养生馆”和“藏御堂”商品名的照片及其对“无良商家”、“不良商家”、“卖假药的”、“假货”等用语的指代。张处处系从案外个人处购得该产品，其发布了印有名为“藏御堂”产品外包装的正面照片和写明“藏御堂足浴养生馆”的门店照片，但藏御堂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并无张处处发布了案涉产品与藏御堂公司之间关联的照片或文字。结合张处处发布的向其售卖产品的个人照片，按照常理可以理解为张处处发布的“不良商家”、“卖假药的”、“假货”等用语指代的是向其售卖产品的个人与名称为“藏御堂足浴养生馆”的门店及其售卖的产品。网络并非法外之地，网络中实施的行为也会留下各种痕迹，维权仍需遵守法律规定。张处处在朋友圈中发布的用语虽有不当，但根据查明事实，“藏御堂足浴养生馆”并非藏御堂公司开设的经营场所，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张处处发布的带有贬损的用语指代的对象即为藏御堂公司。综上，藏御堂公司关于张处处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主张，一审法院不再评述。 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藏御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元，由藏御堂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藏御堂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检验检测报告》、藏秘二十八泡未开封产品，拟证实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送产品图片系上诉人的产品；2.上诉人商标注册证、上诉人门店照片，拟证实“藏御堂养生浴足馆”虽不是上诉人开设，但该门店招牌上有上诉人商标图案，被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送的“藏御堂养生浴足馆”门店招牌照片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提交了通过裁判文书大数据查询的（2020）鲁1702财保92号行政裁定书、中国网财经报道网页，拟证实藏御堂公司因涉嫌传销，被山东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管局查处，并对藏御堂公司及涉案25位自然人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是张处处是否侵犯藏御堂公司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上诉人藏御堂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处处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处处是否实施了侵害藏御堂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处处在其所在城市江苏省新沂市某“藏御堂足浴养生馆”购买了上诉人的产品，张处处在使用该产品时与出售该产品的“藏御堂足浴养生馆”发生纠纷，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不理智、不恰当的言行，但究其发布微信朋友圈的目的而言，其在朋友圈发布的图文均是针对售卖其产品的“藏御堂足浴养生馆”，结合张处处在微信朋友圈多次发文的内容来看，对于微信朋友圈的受众均可以得出张处处的言行是针对产品的售卖方，基于以上认定，其言行并不导致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仅凭“臧玉堂”与“藏御堂”存在发音类同并不能得出张处处的言行侵害了藏御堂公司的名誉权。一审法院确认张处处在微信朋友圈的言行不构成对藏御堂公司名誉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藏御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成都藏御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臧 永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