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强，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惠芳，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品莺，女，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嫣，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83198011190225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第三人：周扣芳，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第三人：袁成志，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袁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原审第三人袁成志、周扣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9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其与第三人周扣芳丈夫周伟超系朋友关系，第三人周扣芳向陈艳收取中介费用与其无关，其未共享该利益，系陈艳与周扣芳的居间合同关系；其虽委托周扣芳收取过部分利息，但周扣芳将收取的利息全部支付给其，周扣芳并未共享其收取的利息，故其与周扣芳并非利益共同体，案涉资金为自有资金；第二，其虽与第三人银行流水较多，系第三人知晓其因拆迁持有资金，多次向其借款，其并未收取利息，期间其亦向周扣芳借过款，故并非合作放贷；同时其对外出借款项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因此，本案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施嫣二审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答辩称，第一，袁志强与周扣芳、周伟超夫妻确为利益共同体，系职业放贷人，周扣芳、周伟超共同经营房产抵押放贷业务，并与袁志强合作，由袁志强提供资金，袁志强赚取利息，周扣芳赚取高额手续费，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无效；第二，案涉抵押房屋系其父母施惠芳、朱品莺所有，父母对房产抵押不知情；第三，周扣芳、周伟超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四，其于2018年5月28日向周扣芳转账2500元，系对本案的还款，一审遗漏，应予抵扣。施惠芳、朱品莺、袁成志、周扣芳二审均未作答辩。袁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归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34500元，合计18345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26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判令施惠芳、朱品莺、施嫣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其有权就施惠芳、朱品莺、施嫣的上述债务对施惠芳、朱品莺所抵押的房产进行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施惠芳、朱品莺、施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志强经第三人周扣芳介绍与施惠芳、朱品莺、施嫣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共同向袁志强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借期内月利率为千分之12.5，即年利率15%，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同时施惠芳、朱品莺将其名下位于昆山市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苏（2018）昆山市不动产权第0010149号）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合同所附《还息确认书》对12期利息的归还日期、金额、收款账户均做了约定，每月20日付息，第一期付息日为2018年4月20日，每期利息应付22500元，共计应付利息270000元，并约定利息存入案外人周扣芳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三角塔支行，账号：62×××69。上述合同签订后，袁志强与施惠芳、朱品莺、施嫣于2018年3月26日依据上述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为：苏（2018）昆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15030号，权利人：袁志强，义务人：施惠芳。2018年3月26日，袁志强又与施惠芳、朱品莺、施嫣签订《借据》一份，约定：本人因需流动资金周转，今借到袁志强，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借款合同编号（20180323），见证人周扣芳在该借据落款的见证人处签名。同日，袁志强向施嫣的个人账户（账号62×××88）分两次各转账800000元、1000000元，合计转账1800000元。施嫣向袁志强告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袁志强人民币￥1800000元整，已全部汇入本人建设银行昆山支行账号内，账号为62×××88账户中。本案借款系通过第三人周扣芳介绍，实际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施嫣在收到涉案款项后陆续向双方约定的收款人周扣芳的账户支付了部分借期内利息，后又根据袁志强的指示向案外人袁成志的账户支付了部分借期内利息，具体支付情况如下表。            对应还款期              支付时间              收款人              金额（元）              支付方式                  第一期              2018.4.24              周扣芳              22500              转账                  第二期              2018.5.22              周扣芳              10000              转账                  2018.5.23              周扣芳              10000              转账                  第三期              2018.6.24              周扣芳              22500              转账                  第四期              2018.7.23              周扣芳              22500              转账                  第五期              2018.8.22              周扣芳              22500              转账                  第六期              2018.9.22              袁成志              10000              转账                  2018.10.3              袁成志              12500              转账                  第七期              2018.10.23              袁成志              20000              转账                  2018.10.25              袁成志              2500              转账                  第八期              2018.11.21              袁成志              10000              转账                  2018.11.25              袁成志              8000              转账                  2018.11.26              袁成志              4500              转账                  第九期              2018.12.25              袁成志              10000              转账                  2019.1.2              袁成志              10000              转账                  2019.1.10              周扣芳              2500              微信                  第十期              2019.1.28              袁成志              10000              转账                  2019.2.4              袁成志              3000              转账                  第十一期              2019.2.25              袁成志              22500              转账      经一审法院要求，袁志强举证了其出借银行账户（62×××57）2018年3月起的流水，第三人周扣芳、袁成志举证了其代收还息银行账户（周扣芳62×××69、袁成志6222081102005816327）2018年3月起的流水，上述流水中未显示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存在上述表格所列之外的其他还款。经一审法院询问第三人周扣芳，其表示微信未收到施惠芳、朱品莺、施嫣的其他还款，周扣芳当庭出示的其与名为“施嫣”之间的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除收到2019年1月10日的一笔2500元以外，没有其他交易记录。关于本案第三人周扣芳在袁志强出借借款当日收取的手续费，周扣芳述称按借款金额的三个点收取，本来是54000元，但减让了2000元，实际收取52000元手续费，通过转账或刷POS机的方式支付。一审法院在审理袁志强另案起诉被告陈艳、第三人周扣芳、周伟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从周伟超的银行流水中发现2018年3月26日施嫣向周伟超账户转账支付了54000元，周伟超收到后于当天向周扣芳转账54000元。庭审中经询问周扣芳，周扣芳表示该款就是施嫣支付的本案借款的手续费，由施嫣支付到其配偶周伟超账户，再由周伟超转账给其。54000元中52000元为手续费，2000元为办理抵押的加急费。另查明，袁志强、第三人周扣芳和袁成志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中显示其相互之间转账往来频繁。经一审法院询问，周扣芳除了帮袁志强介绍本案借款外，还帮袁志强介绍了其他借款，这些借款周扣芳都向借款人收取了手续费，并帮袁志强代收借款人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另从周扣芳银行流水中发现诉讼费、律师费由周扣芳账户支付，经询问周扣芳，周扣芳认可本案以及袁志强起诉另案陈艳、第三人周扣芳、周伟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均由其实际支付。对此周扣芳解释称因其是袁志强与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借款的介绍人，袁志强担心施惠芳、朱品莺、施嫣还不出钱，与其约定诉讼费和律师费先由其垫付，待案件执行到位后再由袁志强向其返还。袁成志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存在向多个个人账户转账的行为，经询问这些款项的性质，袁成志陈述“与原告一样，如果手上有点闲钱，我就会借出去”。此外，三人账户流水显示均与案外人周伟超账户往来频繁，而周伟超系职业放贷人。另查明，袁志强为本案诉讼与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等事项。以上事实由袁志强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书及还息确认书、他项权证、银行流水、借据、收条、还款记录清单、手机银行截图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袁志强经第三人周扣芳介绍出借借款给施惠芳、朱品莺、施嫣，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每月利息支付至周扣芳账户，周扣芳还于袁志强放款当天向施惠芳、朱品莺、施嫣收取了高额手续费，且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又是由周扣芳实际支付，上述事实显示袁志强与周扣芳关系非凡，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其为利益共同体。周扣芳和袁志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相互之间以及其与周伟超之间款项往来频繁，而周伟超经常性从事资金放贷活动，以放贷牟利为常业，结合全案证据以及本案袁志强和第三人在一审法院院做的笔录，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周扣芳与其配偶周伟超以放贷为常业，并与袁志强存在合作放贷并收取高额手续费实为砍头息的情形。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袁志强与周扣芳合作从事职业放贷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本案中关于借款当日施嫣已支付给周扣芳的54000元，周扣芳述称系收取的手续费和办理抵押的加急费，该手续费、加急费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所产生，实为砍头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本案袁志强实际支付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借款本金1746000元。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施惠芳、朱品莺、施嫣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息支付原告资金占有使用费，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剩余应归还袁志强1578210.52元本金。此后的资金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依法计算如下：以1578210.5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78210.5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袁志强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合同无效，袁志强主张律师费的合同依据丧失，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志强主张就施惠芳、朱品莺、施嫣抵押的昆山市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担保合同为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故对袁志强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惠芳、朱品莺、施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志强借款本金1578210.52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以1578210.5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78210.5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袁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0元，公告费990元，合计22570元，由袁志强负担2576元，由施惠芳、朱品莺、施嫣负担199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志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房屋产权登记证明，证明其经营三家公司，有正当职业及稳定收入来源；证据二，中国光大银行进账单，证明其因拆迁获得政府3000万元赔偿，即，本案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施嫣、施惠芳、朱品莺、袁成志、周扣芳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施嫣向本院邮寄银行交易明细一张，证明其于2018年5月28日向周扣芳转账2500元，系对本案还款，应予抵扣。上诉人袁志强经质证认为，该笔款项周扣芳确实收到并交付给其，因时间久遗漏该笔还款。施惠芳、朱品莺、袁成志、周扣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施嫣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因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袁志强提交的证据，因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抵押借款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袁志强认为，其与第三人并非利益共同体，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故案涉借款合法有效，抵押有效设立。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经第三人介绍达成，第三人亦在案涉《借据》见证人处签名；达成借贷合意后，交付款项当日，借款人陈艳又向第三人支付高额手续费、过桥费，并在《抵押借款合同书》明确约定委托第三人代收利息；第三人亦代出借人袁志强垫付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结合案涉借款、还款过程，出借人袁志强与第三人之间关系非常密切，利益高度一致。一审法院结合第三人关于与袁志强介绍借款的陈述、出借人袁志强与第三人之间频繁的银行流水往来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上诉人袁志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关于2018年5月28日施嫣向周扣芳转账2500元问题。因上诉人袁志强认可收到该笔还款，故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根据一审计算方法，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施惠芳、朱品莺、施嫣剩余应归还袁志强1573704.08元本金。此后的资金占有使用费，本院依法计算如下：以1573704.08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9897号民事判决；二、施惠芳、朱品莺、施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志强借款本金1573704.08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以1573704.08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袁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0元，公告费990元，合计22570元，由袁志强负担2576元，由施惠芳、朱品莺、施嫣负担19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0元，由袁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