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胜利路**，组织机构代码：71058XXXX。 法定代表人：王力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安统文，男，藏族，1966年6月9日出生，现住德令哈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龚官伦,男，汉族，1966年6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德令哈市。 原审被告：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西州德令哈市柴达木西路（祥和花园**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6328006791797988。 法定代表人：巩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堂，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蜀龙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202582213R。 法定代表人：蔡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明刚，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青海泰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统文、龚官伦、原审被告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西和晟公司）、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成都宏升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青海泰丰公司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泰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寻丙沂、被申请人安统文、龚官伦、海西和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堂、成都宏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泰丰公司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泽中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判刑,严泽中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后,冒充申请人名义参加本案所涉工程招投标及中标,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申请人龚官伦,龚官伦在施工期间,因拖欠被申请人安统文劳动报酬引起的劳务纠纷。申请人青海泰丰公司从未与发包方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更没有参与该工程施工活动。该非法行为系严泽中个人行为,与青海泰丰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二、青海泰丰公司未参加本案审理,是因为严泽中向申请人承诺:此事是他个人造成的，与公司无关,自己将会立刻给付债权人该货款,不需要申请人出庭应诉。并请求青海泰丰公司不要到公安机关报案,否则自己和儿子将被追究刑事责任,隐瞒了他私刻公章非法成立德令哈分公司的事实,并用分公司印章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其行为欺骗了申请人所致。后申请人发现上当受骗后,才到公安机关报案。故耽搁了在审理中陈述案件客观事实的时间。现严泽中已因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罪被判处2年徒刑。 被申请人安统文辩称，知道干活务工的情况，其他情况不清楚。 被申请人龚官伦辩称，青海泰丰公司申诉状所写认定事实错误我不认可，严泽中将工程承包给我，是纯属虚构。另外严泽中请求泰丰公司不要出庭做出的承诺，我虽不懂法，但青海泰丰不出庭确实不恰当。再说严泽中私刻公章的行为我不知道。 原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辩称，1、泰丰公司申诉时效已经过期，根据民诉法第205条之规定，再审申请应当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出，而泰丰公司申请的时效已经超过3年，不应该再审，提出的再审时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2、案涉工程系海西和晟公司承包给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该分公司经德令哈税务局登记并合法领取了营业执照，是合法企业，总公司应该对合法成立的分公司承包的工程负责。3、案涉工程款我方已与实际施工人龚官伦全部结清，我方不应该承担支付安统文劳动报酬责任。4、一审法院已给泰丰公司送达传票，泰丰公司未出庭答辩，放弃答辩权，现在以严泽中非法成立分公司为由申请再审，不合常理。5、一审法院判决青海泰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该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或在判决生效前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放弃上诉权后申请再审于法于理都说不通。6、泰丰公司和严泽中串通损害和晟公司等本案当事人利益，泰丰公司应当就其串通行为承担连带行为。 原审被告成都宏升公司辩称，1、与和晟公司的意见一致，泰丰公司申诉时效已经过期，根据民诉法第205条规定，申请再审的期限为6个月，泰丰公司的申请已超时效，不应该再审。2、对于泰丰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错误，泰丰公司以严泽中伪造公司印章，严泽中并没有冒充泰丰公司为由进行申请再审，在严泽中的刑事判决书中严泽中的代理身份是确认的，严泽中的法律行为应该由泰丰公司承担。3、对于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告安统文的欠条显示“龚官伦欠安统文八一路商业广场、祥和花园二期工程67512元”，但本涉案工程不包括祥和二期工程项目，安统文在原审期间没有证据证明祥和花园二期工程包含在本涉案工程中，是属于举证不能的行为。二是祥和二期的工程施工时间与招投标时间不一致，因为龚官伦无施工资质，所以龚官伦单独承包行为无效，与海西和晟公司签订的协议不成立。三是安统文的欠条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八一路项目是和晟公司发包给泰丰公司，其发包行为和本公司无关，应该是海西和晟公司与泰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4、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公司与泰丰公司在法律上无关，原审认定安统文欠条与本公司有关是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综上，再审法院驳回申请人对答辩人诉讼请求。 安统文原审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至2012年成立劳动关系，由原告完成祥和二期10号、12号、八一路商业广场2号楼架子作业。完工后被告尚欠务工工资67512元，至今未付。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务工工资6751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龚官伦原审辩称，对原告干活及拖欠人工工资的事实无异议。 海西和晟公司原审辩称，自己公司和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具体由谁施工不清楚。 青海泰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材料。 成都宏升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材料。 原审查明，2012年5月29日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祥和花苑”二期工程承包给被告成都市宏升公司。2012年8月19日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八一路商业广场”工程承包给被告青海泰丰公司。被告龚官伦以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名义对“祥和花苑”二期工程中10号、12号楼及“八一路商业广场”2号楼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其中本案原告安统文负责架子作业。完工后被告未支付务工工资，于2013年7月5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安统文在祥和二期10号、12号楼和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工资款67512元，”欠款人为龚官伦。 原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欠条，被告龚官伦对金额和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将“祥和花苑”二期、“八一路商业广场”工程分别承包给被告成都市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在此被告海西和晟公司系承建单位、被告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系总承包单位。本案中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海西和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且被告龚官伦对海西和晟公司提供的“10#、12#楼财务对账明细表”和“八一路2#楼财务对账明细”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海西和晟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与龚官伦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龚官伦是以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所承建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因此,作为企业法人,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应对其龚官伦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拖欠的人工工资,龚官伦是实际的债务人，成都市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为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之规定,被告龚官伦、成都宏升公司、青海泰丰公司对本案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官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安统文人工工资67512元,被告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安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青海泰丰公司不服原审生效判决提起申诉，请求再审。本案再审中,申请人青海泰丰公司、被申请人龚官伦、原审被告海西和晟公司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提交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9月23日，海西和晟公司与龚官伦签订《德令哈市“祥和花园”二期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意向书》，意向书约定：祥和花园”二期项目10＃、12＃楼六层住宅楼）由龚官伦垫资至主体完工。双方未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龚官伦按照意向书组织、雇佣安统文等人进行施工。 2012年5月29日海西和晟公司与成都宏升公司就建设“祥和花苑二期”商住小区建设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10日原海西和晟公司与成都市宏升公司（青海分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偿协议》，明确工程价款。2012年8月19日海西和晟公司与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而“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是严泽中私刻伪造印章成立的。2012年8月25日海西和晟公司与龚官伦签订《德令哈市八一路商业广场项目建安工程合作协议》。2012年10月21日西建招字[2012]284号中标通知书通知青海泰丰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该通知发出后青海泰丰公司并未与海西和晟公司签订合同。2012年11月29日，青海泰丰公司德令哈分公司经申请注销。 本案被申请人安统文系被申请人龚官伦雇佣在其承包施工的“祥和花苑二期”10＃、12＃楼六层住宅楼、“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工地上从事架子作业。2013年7月5日，龚官伦向安统文出具劳务工资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安统文在祥和二期10号、12号楼和八一路商业广场2#楼工资款67512元，”欠款人为龚官伦。 另查明，2014年12月，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从成都宏升公司账户扣划执行款1176851.00元。后成都宏升公司、海西和晟公司达成意向，该执行款由海西和晟公司负责处理。2015年5月26日，龚官伦向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起诉海西和晟公司，请求海西和晟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6日，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德民初字325号民事判决。海西和晟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青28民终162号民事判决。龚官伦不服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青民再5号民事判决，维持二审判决。本院（2016）青28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和省法院（2017）青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对成都宏升公司的执行款117万元从海西和晟公司欠付龚官伦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引起的追索劳动报酬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海西和晟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龚官伦，龚官伦与海西和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被申请人安统文属于龚官伦组织施工的架子作业人员，系受雇于龚官伦从事劳务施工，其与龚官伦构成劳务法律关系。根据劳务合同相对性原则，龚官伦所欠被申请人安统文劳务工资，理应由龚官伦承担拖欠劳务工资的给付义务。至于海西和晟公司是否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以安统文无证据证明海西和晟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判决海西和晟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原审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从成都宏升公司扣划的执行款117万元中支付了被申请人安统文的劳务工资。后成都宏升公司与海西和晟公司就责任如何处理问题达成意向协议，并在本院（2016）青28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和省法院（2017）青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对成都宏升公司的执行款117万元从海西和晟公司欠付龚官伦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支付拖欠劳务工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青海泰丰公司，并判令青海泰丰公司对龚官伦所欠被申请人安统文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故成都宏升公司和青海泰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申请人龚官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安统文支付拖欠劳务工资67512元。 案件受理费1487元，由龚官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俊 秀 审 判 员 吕 福 成 审 判 员 韩 文 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旦智卓玛 书 记 员 张 世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