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工业园特**。法定代表人：周新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奋飞，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程志学，男，193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肖福元，女，194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志学、肖福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程志学、肖福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程志学、肖福元之子程千帆系江南公司内退职工属事实认定不清，程千帆并非江南公司内退职工。《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程千帆并不符合内退条件。江南公司是根据《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改制搬迁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为程千帆缴纳社会保险并发放生活费。一审认定江南公司按武汉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程千帆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应依法停发其生活费”。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财政局共同发布的武劳社【2002】149号文件规定“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第一年276元／月，第二年253元／月，第三年230元／月”。江南公司向其发放的生活费标准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江南公司的改制由政府主导，双方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程志学、肖福元答辩称，一审判决后，程志学、肖福元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江南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南公司应承担最低工资标准70%的生活费，承担没有交纳住房公积金造成的损失。因程千帆是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不能享受普通居民的残疾人补贴。很多大型国有企业均给予残疾人补贴，江南公司也应参照其他大型国有企业的标准支付残疾人补贴。希望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决江南实业支付各项待遇。程志学、肖福元一审诉讼请求：1.江南公司按照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70%补齐程志学、肖福元之子程千帆内部退养期间（2002年1月-2019年2月）的生活费待遇差价80,51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22,436.2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时从2002年1月计算到2019年3月底截止，最终利息计算至江南公司结清为止）；2.江南公司按照武汉市残疾人生活补贴和护理补贴费用标准补偿程千帆从1994年5月至2019年2月依法应享有的重度残疾人补贴34,610元；3.江南公司赔偿1994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因江南公司未依法为程千帆缴纳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经济损失35,000元；4.江南公司承担程志学、肖福元为追索程千帆工资福利待遇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江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江南公司不支付程志学、肖福元之子按照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70%与内部退养期间生活费待遇差价80,51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22,436.2元；2.江南公司不支付程志学、肖福元之子从1994年5月至2019年2月重度残疾人补贴34,610元；3.江南公司不支付未依法为程千帆缴纳住房公积金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5,000元；4.江南公司不支付程志学、肖福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千帆系程志学、肖福元之子，1981年进入江南公司（原武汉市第二棉纺织厂）工作。1984年患××，经治疗后上班，但经常复发。1994年12月，程千帆开始停工休养，按月领取生活费。2019年2月9日，程千帆因重度营养不良死亡。程千帆生前未婚，程志学、肖福元为程千帆第一顺位继承人。2002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江南公司向程千帆按月发放了生活费，金额累计46,547.4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江南公司未与程千帆办理下岗手续，但一直以内退员工的待遇为其发放生活费，并缴纳社保。程志学、肖福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社区联系函上显示程千帆系江南公司内退人员。2019年8月21日，程志学、肖福元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同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致，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38号仲裁裁决，裁决江南公司向程志学、肖福元支付程千帆2002年1月至2019年2月生活费差额28,197.6元。程志学、肖福元、江南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程志学、肖福元之子内退期间生活费标准问题。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发放的生活费在企业工资基金中列支，生活费标准由企业自主确定，但是不得低于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标准。江南公司安排程千帆内退期间，未足额向程千帆支付生活费，程千帆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主张江南公司支付生活费差额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而规定所称正常劳动，是指劳动者按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法定工作时间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的劳动。1994年12月，程志学、肖福元之子停工休养后未为公司提供劳动，劳动者退养生活费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系劳动者为维持生存所必需，是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程志学、肖福元主张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70%计算程千帆退养期间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南公司主张其生活费发放标准不低于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标准，因程千帆未办理下岗手续，且一直以内退员工身份领取生活费和缴纳社保，故江南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程志学、肖福元之子的基本生活费可按照武汉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武汉市中心城区2001年12月1日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调整为210元、2003年11月1日调整为220元、2007年1月1日调整为248元、2009年1月1日调整300元、2010年5月1日调整为360元、2011年12月1日调整为450元、2012年12月1日调整为518元、2014年1月1日调整为560元、2015年1月1日调整为580元、2016年8月1日调整为600元、2017年5月1日调整为670元、2018年4月1日调整为715元。经计算，2002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扣减江南公司足额支付的2008年度生活费后，程志学、肖福元之子其他年度的应发生活费累计金额为78,105元，扣减其他年度实发生活费43,187.4元（46,547.4元-280元／月×12个月）后，江南公司还应支付的生活费差额为34,917.6元。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应补偿程志学、肖福元之子重度残疾人补贴的问题。为解决残疾人特殊生活困难和长期照护困难，国家建立了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制度。根据相关制度规定，武汉市重度残疾人补贴由符合条件的补贴对象按申报程序向户籍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或乡镇残联提交书面申请及申报材料，经街道办事处或乡镇人民政府初审、区残联审核、区人社局或社保经办机构核实，审定合格后确认审批，同时报区财政局申请补贴资金。程志学、肖福元主张由江南公司补偿重度残疾人补贴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应赔偿程志学、肖福元之子公积金损失的问题。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程志学、肖福元以江南公司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为由要求其赔偿其损失，依法不予处理。关于程志学、肖福元主张江南公司支付其律师费的问题。由于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南公司向程志学、肖福元支付程千帆2002年1月至2019年2月生活费差额34,917.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志学、肖福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南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程志学、肖福元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二审法院仅需审查江南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武汉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向程志学、肖福元之子支付基本生活费。一审中，程志学、肖福元提交了江南公司向武汉市青山区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冶金街办事处出具的联系函，江南公司在向上述行政机关出具的公文书中均载明程千帆系江南公司的内养、内退人员。且程千帆系严重疾病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职工，而非《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所调整的国有企业富余人员。一审认定程志学、肖福元之子程千帆系江南公司内退职工身份，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千帆并非国有企业下岗职工，江南公司上诉罗列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应依法停发其生活费”。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财政局共同发布的武劳社【2002】149号文件规定“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第一年276元／月，第二年253元／月，第三年230元／月”等行政文件并不适用于程千帆。江南公司主张根据《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改制搬迁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为程千帆缴纳社会保险并发放生活费。但该方案只是原则规定了“企业改制前经鉴定因重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职工（癌症、××），由江南集团管理，经济补偿金预留江南集团，由江南集团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生活费”，并未明确生活费的发放标准，一审法院综合程千帆生前的疾病状况、劳动法立法精神，维持劳动者基本生存权利等因素，以武汉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核算程千帆的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江南公司主张其改制由政府主导，双方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2007年改制，性质没变，只是重组，以前是全民所有制，改制之后股东明确了，武汉国资委占股100%。改制时漏掉了程千帆，一直给他发生活费，按病休职工发放生活费，考虑他的精神状况，就没有解除”。程千帆并未参加国企改制，江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