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蔡园镇新庄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3319872361P。 法定代表人：杨依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祯祯，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远，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雪，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秀花，女，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原审原告：周连瑞，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原审原告：邱慧颖，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满族，工人，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以上三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庆富，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才某2，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胡翠兰，女，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2，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系胡翠兰之夫。 原审被告：才某1，女，200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才某2，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系被告才某1祖父。 上诉人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祯祯；被上诉人朱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瑞雪；原审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的委托代理人裴庆富；原审被告才某2并代理胡翠兰、才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 上诉人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朱志远对一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朱志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及车辆抵押合同约定，能够充分证实才兴凯驾驶的涉案车辆与被上诉人朱志远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朱志远对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志远对于曾经签订过相关协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有意回避相关协议和合同约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才某2、胡翠兰、才某1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朱志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才兴凯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才兴凯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仅收取每年1000元的管理费，对涉案车辆不享有任何运营利益，并且挂靠协议约定，才某2、胡翠兰、才某1应当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多也不应承担超出上诉人所获得管理费范围内的给付责任。三、一审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对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调解或判决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在继承才兴凯遗产范围内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赔偿费、处理丧葬误工费等一切损失592744.00元（当庭变更为594744.00元），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秀花、周连瑞之子，原告邱慧颖之夫刘海彬（已故）系被告才某2、胡翠兰之子，被告才某1之父才兴凯（已故）雇佣的司机。才兴凯（已故）驾驶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Ｂ×××××-冀Ｂ×××××号车，于2018年9月5日0时50分许与赵明驾驶的温世廷所有的蒙Ｄ×××××-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海彬死亡。温世廷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赔偿。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应在继承才兴凯的遗产范围内与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应得刘海彬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赔偿费、处理丧葬误工费等一切损失的百分之七十即592744.00元（896777.00元-30403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0时50分许，才兴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载：刘海彬、袁志伟）沿邦宽线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宽城满族自治县（Ｓ356158ＫＭ＋4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赵明驾驶的蒙Ｄ×××××-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刮撞，造成才兴凯、刘海彬当场死亡，袁志伟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才兴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海彬、袁志伟无事故责任。 原告李秀花、周连瑞系夫妻关系，原告李秀花系刘海彬的母亲，原告周连瑞系刘海彬的继父，原告周连瑞于刘海彬四岁时与原告李秀花结婚，原告周连瑞肢体残疾为叁级残，原告邱慧颖为刘海彬妻子。除刘海彬外，原告李秀花、周连瑞另有一个成年女儿刘金艳。事故发生时原告李秀花62周岁、周连瑞56周岁。 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的经济损失为： 1、死亡赔偿金811144.00元[30548.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00184.00元（李秀花10536.00元/年×18年÷2人+周连瑞10536.00元/年×20年÷2人）； 2、丧葬费32633.00元（65266.00元/年÷2）； 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 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00元。 上述经济损失合计896777.00元。 2018年10月16日，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就本次交通事故曾以温世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冀0827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冀08民终3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及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的经济损失合计896777.00元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冀0827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本院（2018）冀0827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结果：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因刘海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因刘海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及交通费合计254033.10元[（死亡赔偿金811144.00元+丧葬费32633.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及交通费3000.00元)×30%]。 被告才某2系才兴凯的父亲，被告胡翠兰系才兴凯的母亲，被告才某1系才兴凯的女儿。本次事故发生时才兴凯已离婚。 才兴凯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7月23日，甲方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与乙方才兴凯签订车辆挂靠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规定，乙方自愿将（全资／分期）购买的欧曼牌ＢＪ4253ＳＮＦＫＢ-ＡＧ（车头）、鸿盛业骏牌ＨＳＹ9402ＺＺＸＰ货车（车架号：ＬＲＤＳ6ＰＥＢ2ＪＨ614468）一台挂靠在甲方公司名下运营。双方就此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特签定本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车辆所有权：上述车辆以甲方公司名称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甲方为登记车主，乙方为实际车主。挂靠期间，车辆发生偷盗、毁损等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二、挂靠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止。三、挂靠相关费用：1、管理费：甲方收取挂靠管理费标准为1000元／年。挂靠管理费一次性交清，并应先交后行。乙方拖欠挂靠管理费的，应按日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3、乙方挂靠甲方期间，若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的，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费应当首先保障对理赔事项的赔偿，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给付责任，甲方不予承担。……” 2018年7月23日，甲方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丙方朱志远三方签订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以融资租赁方式向丙方出租租赁车辆，丙方作为租赁合同项下的承租人，为便于运营租赁车辆，自主选定乙方作为租赁车辆的挂靠单位，将租赁车辆挂靠于乙方经营，并委托乙方对租赁车辆进行管理。该协议还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等。 本院认为，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才兴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海彬、袁志伟无事故责任，此认定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民事判决所确认。对此次事故给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才兴凯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2018）冀0827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因刘海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三原告除此之外的经济损失，才兴凯应按70%责任比例赔偿。由于才兴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作为才兴凯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才兴凯应承担的三原告损失进行赔偿。才兴凯与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才兴凯为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三原告主张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对三原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抗辩称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其公司对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系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其与才兴凯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证实才兴凯系车辆实际所有人，且事故发生时车辆由才兴凯驾驶、使用，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出示的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朱志远应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其关于被告朱志远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依据，不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给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判决所确认，对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因刘海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92743.90元［（死亡赔偿金811144.00元＋丧葬费32633.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00元）×70%］。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朱志远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8.00元，由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负担414.00元，由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被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6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宽城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才兴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海彬、袁志伟无事故责任，此认定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民事判决所确认，对此予以认定。对此次事故给李秀花等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才兴凯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才兴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才某2、胡翠兰、才某1作为才兴凯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才兴凯应承担的李秀花等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2018年7月23日，甲方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丙方朱志远三方签订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以融资租赁方式向丙方出租租赁车辆，丙方作为租赁合同项下的承租人，为便于运营租赁车辆，自主选定乙方作为租赁车辆的挂靠单位，将租赁车辆挂靠于乙方经营，并委托乙方对租赁车辆进行管理。由于被上诉人朱志远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其不是本案肇事车辆的承租人，仅凭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使用人系才兴凯及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与才兴凯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认定朱志远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依据不足，应予改判。才兴凯与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该车挂靠在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李秀花等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37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才某2、胡翠兰、才某1在继承才兴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被上诉人朱志远连带赔偿原审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因刘海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92743.90元［（死亡赔偿金811144.00元＋丧葬费32633.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00元）×70%］。上诉人迁安市地方铁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秀花、周连瑞、邱慧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00元，由被上诉人朱志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审判员常淑英审判员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云      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