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曾钦仲，组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曾维航，组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小组）。负责人：曾佑铭，组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四村民小组）。负责人：曾佑俊，组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第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五村民小组）。负责人：曾垂新，组长。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燕，广东乐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委钱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钱屋村民小组）。负责人：钱耀志，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银萍、杨晓燕，均系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街道英州大道国土大楼。法定代表人：李书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梅，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勇，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干部。上诉人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钱屋村民小组及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4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钱屋村民小组持有1981年6月25日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0000xx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一栏记载的山名为“水打桥”，面积壹佰亩，东至水打桥坑、南至溪、西至乌坭田坑、北至马屋背干坑至小坑竹头下软映。原“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下房片村民小组”由现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组成。原英德市大镇茶山大队持有1981年6月28日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0000xx3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一栏记载的山名为“笨箕窝”，面积壹佰伍拾亩，东至牛背埂一田、南至辽背埂以分水为界、西至马鞍凹栋分水为界、北至自己为界。原英德市大镇茶山大队亦持有1981年6月28日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0000015号《山权所有证》，该证记载的山名为“水打桥”，面积壹佰亩，东至粉石埂、南至公路、西至窝、北至佰公下埂。注明林权属“大船顶大队”。1998年6月7日，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以“茶山村委大房片”集体名义向原英德市大镇茶山村民委员会提出《报告》，要求承包管理涉案林地，承诺按时交纳管理费。原英德市大镇茶山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6月11日作出《讨论决定》，决定同意涉案林地由“大房片五个生产队”承包管理。2004年3月24日，原英德市大镇茶山村委会作为权利人填写《林地登记申请表（草表）》，要求换发“笨箕窝”林地的《林权证》，同时提交了英林证字№0000xx3《山权林权所有证》、上述《报告》《讨论决定》作为权属依据。2004年3月30日，当地林业站组织茶山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七村民小组、第八村民小组、第九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第十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村民小组的代表人到现场踏界，制作了《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图，相关人员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签名确认。《林权核查登记表》登记的单位名称是“大镇茶山村委下房片”；“大镇茶山村委会下房片”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以“下房片，1队2队3队4队15队”共有的方式申请换发林权证，经英德市大镇茶山村民委员会、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审核后，英德市林业局于2009年10月11日才进行了审核。2009年10月15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同意发证。2010年8月11日，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给“东华镇茶山村委下房片”，04418812204JDS0xx6“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登记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东华镇茶山村委下房片，坐落：茶山村委，小地名：笨箕窝，面积：1513亩，主要树种：杂树，四至：东至牛背埂一组水田为界、南至辽背埂以分水为界、西至马鞍凹栋分水为界、北至本村岭为界。并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另查明，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供英府林证字（2010）第263xx号04418812204JDS0xx6《林权证》登记的权利人，四至范围等主要内容与涉案《林权证》的内容一致，但面积却登记为“1728亩”。钱屋村民小组持英林证字№0000xx6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申请“水打桥”林地换发《林权证》时，英德市林业局东华镇林业站组织原告及相关人员到现场踏界，发现涉案林地与涉案《林权证》的南至范围有少许重叠。钱屋村民小组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涉案《林权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土地行政管理纠纷。英德市范围内的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整合划入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属下的不动产登记中心，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主要审查的是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有关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节“基本原则”规定“…（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第四节“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1.…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本案中，颁发涉案《林权证》的权属依据是原英德市大镇茶山大队持有的英林证字№0000xx3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其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原英德市大镇茶山大队即现在的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民委员会。原英德市大镇茶山村民委员会作为权利人于2004年3月24日填写《林地登记申请表（草表）》要求换发“笨箕窝”林地的《林权证》，提交的《报告》《讨论决定》等依据，反映的是“大房片五个生产队”承包管理涉案林地的事实，林地所有权转移为“东华镇茶山村委下房片”的依据不足。因此颁发涉案《林权证》未能做到权属明确；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263xx号04418812204JDS0xx6《林权证》与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涉案《林权证》登林地面积并不一致，颁发涉案《林权证》未能面积准确；从涉案《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上来看，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笨箕窝”林地的南至与钱屋村民小组“水打桥”林地存在相邻关系，但现场踏查过程中，并未经毗邻单位的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于2004年3月24日已经受理申请，直至2010年8月11日才颁发涉案《林权证》，且没有证据显示颁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有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张榜公告；综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未做到权属明确、面积准确、四至清楚，并未经毗邻单位认定，没有进行张榜公告，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钱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11日向“东华镇茶山村委下房片”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263xx号04418812204JDS0xx6《林权证》（包括登记面积为“1728亩”及登记面积为“1513亩”的两本《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第四村民小组、第十五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五位上诉人不是涉案林权证的权利人，一审判决主体错误。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东华镇茶山村委下房片村民小组，该村民小组是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集体经济组织，虽然下房片村民小组是由五位上诉人组成的，但两者不能等同。二、涉案林权证并非有两本林权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11月4日查询到涉案林权证的登记事项与下房片村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登记事项完全一致，面积都是1728亩，被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面积为1513亩的林权证是更正为现有林权证之前的，应已失效，不存在两个林权证。三、涉案林地所有权转移给下房片村民小组依据充分，应属下房片村民小组所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四、被上诉人要求撤证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英林证字№0000xx6《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一栏登记的四至范围与涉案林地不一致，无法证实与涉案林地有关联。被上诉人提交的红线图是其单方勾出，未经政府部门确认，不能作为依据。下房片村民小组在1985年就将“水打桥”发包给村民经营管理，并经过司法所见证，承包到期后又于2014年发包给另外的村民，至今已经营管理30多年，即使原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现也属于五上诉人。被上诉人钱屋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五上诉人是涉案林权证的实际登记权利人，其作为原审第三人诉讼主体适格。二、涉案林权证存在记载内容不一致的两个版本，实体错误。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交的涉案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为1513亩，五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林权证原件中记载的面积是1728亩，且该证的附图也不相符，五上诉人也无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面积为1513亩的林权证已经失效，涉案林权证存在实体错误。三、涉案林权证的颁发未能做到权属明确。四、涉案林权证不仅存在实体错误，还存在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涉案林权证的南面的接界人是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发证过程中并没有通知和组织相邻权利人踏界，没有四至接界人签名，且在发证过程中没有进行公示，颁证程序违法。五、被上诉人要求撤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林权证的附图四至范围包含了被上诉人英林证字№0000xx6《山权林权所有证》中“水打桥”四至范围的部分林地，两证相邻且存在部分重叠，涉案林权证的颁发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林地由茶山村委会转移给上诉人依据不足，以此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未能做到权属明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向当地林业站申请换发“水打桥”《林权证》的事实，更没有当地林业站出具的相关材料能证明“水打桥”林地与涉案林权证所勾划林地存在重叠情形。二审期间，五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组织机构代码证、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拟证明涉案林权证的登记主体具有合法资格，五上诉人不是涉案林权证权利主体。2.《林权证》和不动产权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涉案林权证亩数应为1728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263xx号《林权证》是否合法，主要是南至界限的认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第一条第四款、第一第七款、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木林地登记换发证书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权利登记应当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且符合“申请、核查、公示、审批”等法定程序。本案中，英德市人民政府向五上诉人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263xx号《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1981年英林证字№0000xx3《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一栏记载的“笨箕窝”。虽然新旧两证山名、四至文字表述基本一致，但新证有两个面积、两个附图，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新证曾经依法对面积和附图作过更正，属于面积不准。更为重要的是，从被上诉人1981年英林证字№0000xx6《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一栏记载的“水打桥”和被诉林权证附图南至附近的水打桥位置来看，双方林地南北相邻，英德市人民政府组织现场踏查时未通知被上诉人参与，且五上诉人和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均没有证据证明被诉林权证南至确未侵犯被上诉人林权，难以认定被诉林权证权属明确、四至（尤其是南至界限）清楚。在登记程序方面，虽然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主张涉案林权证颁发过程中已经进行公示，但未能提交相关的公示材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被诉林权证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无不当。五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涉案林权证的权利主体，双方林地并不相邻，水打桥由其长期经营管理、现已属其所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被诉林权证被撤销，并不意味着争议林权归属的确定，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若仍有争议，可以依法申请英德市人民政府调处，双方提出的林业三定证、经营管理事实等能否作为确权证据，应由调处机关审查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茶山村委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第十五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刘永戈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3.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一、基本原则（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属国家和集体所有，不准再重新分山到户。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四、工作程序（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