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常相志，男，汉族，1979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常某。法定代理人：王艳卓，女，汉族，1976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乐县。系被上诉人常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明，濮阳市乐县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相志因与被上诉人常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相志，被上诉人常某法定代理人王艳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相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常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房产是上诉人爷爷常庆山所有。常庆山去世后，依照继承法规定，该房屋由上诉人父亲常庚义继承，继承后该房产系常庚义、胡社平夫妻的共同财产。2018年4月1日，上诉人在父母开始不知情后来不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赠与协议是无权处分，该赠与协议是无效协议。被上诉人无权依据无效的协议要求上诉人履行该赠与协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从该条款可知，该条款的前提是“赠与房屋不管是否过户，但必须房屋产权明确，并且有房产证”。本案涉案房屋自始没有房产证，产权不明，并且被上诉人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故法院适用上述法律条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常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赠与财产协议是公平、自愿、合法的，该协议已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128条规定，赠与成立是以交付赠与物为准，该房产上诉人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内容，交付协议中赠与原告的财产（一处在南乐县××街小康村××东××房产，另一处为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分配房屋一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被告常相志系原告常某父亲，王艳卓系常某母亲。常相钦与常相志、常月芳、常月淑系兄弟姐妹关系。常庆山系常相钦、常相志、常月芳、常月淑祖父，常庚义、胡社平系常相钦、常相志父母。常庆山于2003年去世；常庚义于2018年7月14日去世，胡社平于2020年5月8日去世。2017年4月10日，常相志与王艳卓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协议书内容为“…二．子女安排，男方自愿抚养儿子随同男方生活并自行承担儿子抚养费，男女双方对儿子均有相互探视权”。2018年4月1日，常相钦与常相志签订家庭房产赠与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常相钦（身份证号：），常相志（身份证号：）有继承祖父常庆山的两处房屋财产。一处为西街小康村三号路南第一排东第五家处（南乐县城关镇昌州路南一排30号大队分的7分地房），另一处为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待分配的房屋一处，经协商以上两处房产受赠常某（身份证号：），常清源（身份证号：），受赠如下：南乐县城关镇昌州路南一排30号小康村的房产为门市4间及南北两个庭院，北庭院及门市两个人各分房产为50％，具体面积西面两间门市及北后院面积到北庭院厨房南墙根归常清源，东面两间门市和北后庭院面积到北庭院厨房南墙根及整个南庭院面积归常某所有。门市后面南面的整个庭院面积和南庭院东边大门路面积不参与分配直接归常某所有，如遇政府开发按以上各自分配的平方面积进行分配，如期间政府要求办理房产证可按所分配的面积各自进行办理。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的一处待分配房屋财产拟为两间门市，大队分配后具体按实际分配的总平方面积受赠常某、常清源各50％。本协议一式4份，赠与人与见证人每人各1份，签字（或盖指纹）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赠与人：常相钦、常相志，见证人：常月淑、常月芳，2018年4月1日。2018年9月19日，常相志与王艳卓签订子女变更抚养协议，约定：常相志同意婚生儿子常某的直接抚养权由男方变更为女方（王艳卓）直接抚养。王艳卓在直接抚养孩子期间，随孩子在小康村房产（常相志赠与常某的房产）居住。另查明，赠与协议中约定的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的拆迁房产尚未交房。赠与协议签订后，原告常某和其母亲王艳卓在小康村赠与房产处居住。后被告不让原告在南乐××小康村房产继续居住。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内容，交付协议中赠与原告的财产（在南乐县××街小康村××东××房产，另一处为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分配房屋一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之规定，以及作为农村房屋的赠与房屋依目前农村房屋管理规则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以及过户的现实，所以不能将产权过户登记理解为赠与房屋权利交付的唯一方式，应结合赠与合同关系的特点及生活常理综合判断赠与房屋权利的交付。本案中，赠与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常相志、常某系父亲与儿子的关系，签订赠与协议时原告就在小康村房屋居住，且2018年9月19日常相志与王艳卓签订子女变更抚养协议中亦约定王艳卓在直接抚养孩子期间，随孩子在小康村房产居住，因小康村房屋为在村集体土地修建的房屋，不能依法经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赠与协议签订时应视为被告已将小康村房屋交付原告，应视为财产权利的转移，被告反诉要求撤销小康村房屋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小康村房屋的请求实质为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该房屋。因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的拆迁房产尚未交房，该房屋未交付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被告反诉要求撤销赠与协议中约定的该部分房产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该部分房产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签订赠与协议时被告父母健在，但原告起诉时被告父母均已死亡，签订赠与协议时常月淑、常月芳亦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中签字，常月淑、常月芳对该赠与协议知情未提异议，被告辩称其无权处分祖父常庆山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常相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常某位于南乐县城××镇小康村××州××东面××、××庭院（门市后面南面××庭院面积和××庭院东边××门路面积），以及北后庭院的50％（北后庭院面积到北庭院厨房南墙根）；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2018年4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常相志与案外人常相钦签订的赠与协议中关于南乐县城关镇西关老家拆迁房产的部分的赠与协议；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常相志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常某负担75元，被告常相志负担75元；反诉费150元，由原告常某负担75元，被告常相志负担7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常相志与被上诉人常某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常相志及常相钦签订家庭房产赠与协议，将本案涉案房地产赠与给被上诉人常某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签订赠与协议时常某属于未成年人，就在小康村房屋中居住，并且上诉人常相志签订的子女变更抚养协议中，亦约定王艳卓在直接抚养孩子期间随孩子在小康村房产居住，因此，应认定赠与协议中小康村的房屋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常某。上诉人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赠与时其父母不知情，其无权处分，但经本院审查，赠与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常相志的父母在去世前均未提出过异议，赠与协议是由上诉人常相志与兄弟常相钦共同签订，且其姐妹常月芳、常月淑均作为协议见证人；由此，该案涉及的小康村房地产，上诉人父母的财产继承人均参与了赠与协议的签订，是赠与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父母去世后即不影响赠与协议的效力。对于赠与协议中小康村房地产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赠与协议履行，应认定被上诉人常某已经取得了受赠的小康村房地产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常相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新审判员  郭 邑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