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世涛，男，1937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瑞金市云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长平，男，1973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赖世涛因与被上诉人赖长平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世涛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真实情况如下：被上诉人父亲叫赖世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系兄弟关系。九十年代中期，被上诉人家里住房紧张，上诉人家里住房比较宽裕。被上诉人父亲赖世烈要求上诉人空出来一间房租给自己家里人居住，上诉人出于兄弟情谊同意被上诉人父亲赖世烈的要求，将一间房租给了被上诉人父亲赖世烈。被上诉人一家住进租用的房屋，后来该租用房屋由被上诉人父亲交给被上诉人使用。房屋归被上诉人使用后，慢慢的被上诉人就侵占未租用部分，比如侵占上诉人房屋未租用部分做仓库和厨房。在房屋楼上放杂物，叫被上诉人搬走也不搬走，侵犯了上诉人房屋的使用权。还有把上诉人在堂房的大灶偷偷铲除，上诉人发现后表示强烈抗议并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不但不赔还态度嚣张。于是双方开始矛盾不断，上诉人就要求归还房屋，被上诉人也不理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被上诉人也不给。双方关系越来越僵。后来发展到对上诉人及上诉人家属辱骂推搡等侮辱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8年10月14日，为了帮上诉人要回房屋，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出面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说要回房屋可以，但要拿钱来赎。上诉人的两个儿子认为自己的房屋怎么要钱赎呀，这不是明摆着是敲诈呀，经上诉人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就是不退出并交还房屋，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后来上诉人两个儿子为了早日给父亲收回房屋，瞒着上诉人给了被上诉人所谓的回赎款48600元，上诉人认为这是被上诉人敲诈所得，应当归还。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次找被上诉人主张权益，要求退回所谓的回赎款，被上诉人不但不听，还对上诉人恶语相向，后来甚至发展到殴打上诉人，辱骂推搡等侮辱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上诉人家属权利。二、对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能确保基本属实。在一系列侵权行为发生时，我方当事人因是老年人，没有能力保留好相关证据。请求法院注意到我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对于有疑问的事实，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能凭此取得房屋的任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房屋系原告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当时被上诉人家房屋紧张，上诉人家房屋也不宽裕，但当时因上诉人本人在外地工作，家里居住的人较少，也就没有那么紧张而已。为了借用上诚人的房屋，被上诉人主动找到上诉人要求租用一半房屋，开始上诉人没有同意，被上诉人就一直央求，三番五次找到上诉人，要求租用房屋，经不住被上诉人的纠缠，才勉强答应了被上诉人的要求，但没有同家庭成员商议，也就是说没有取得共有人的同意。双方签订一分卖房契字，但只有上诉人一人签定。上诉人认为共有产权房屋没有经过其它共有人同意，部分产权人对外转让的，该转让无效。所以说双方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人不能凭此协议书取得所有权及使用权。2.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将房屋交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收到的转让款归还给被上诉人，但因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了房屋二十多年。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扣除先前支付的转让款后被告还要支付给原告占用使用费12000元。四、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请求如下，理应得到支持。1.上诉人未经过上诉人方同意，擅自将上诉人的大灶铲除，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应当赔偿上诉人500元；2.被上诉人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私自霸占上诉人房屋楼上做仓库、堆放妖杂物和做厨房，经上诉人多次要求搬走而不搬走，侵犯了上诉人房屋的使用权；3.被上诉人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私自侵占上诉人自留地建房，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占用费4000元；4.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主张权益，要求退回所谓的回赎款，被上诉人不但不听，还对上诉人恶语相向，后来甚至发展到殴打上诉人，辱骂推搡等侮辱行为侵犯上诉人权利，也侵犯了上诉人家属权利；5.上诉人在2016年进行房屋改造时遭到被上诉人的无理阻挠，被上诉人多次围攻和谩骂上诉人，不让进行旧房改造；6.在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曾经打过上诉人，此事村委会及云石山派出的人都知道，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7.上诉人控诉被告赖长平损坏两个灯笼一事，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承认确有其事，应当认定起诉事实成立。对于两个灯笼的价值，庭后我问过当事上诉人，说两个灯笼是600元钱从市场。刚挂上去就被上诉人赖长平扯下损坏，被上诉人理应赔偿6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120元，实在是太少了，请二审认定为600元为宜。五、对于被上诉人霸占我方当事人土地（包括上诉人的牛栏用地和菜地）一事，被上诉人在法庭上辩称是我方当事人卖给他的，可是拿不出相关买卖凭据，再说我方当事人也不认可买卖一事。而且我方当事人提交的宅基地使用权上也有牛栏10.6平方的记载，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被告非法霸占我方当事人土地（包括原告的牛栏用地和菜地）一事成立，被上诉人应当归还我方当事人的土地，并支付占用使用费4000元。六、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多次违反客观事实作虚假陈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拒不承认，系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应当以妨碍民事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贵院，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并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赖长平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赖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侵犯了原告的房屋使用权并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非法占有的房屋，并依法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确认被告构成非法占有原告土地，应向原告归还土地使用权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4000元；3.确认被告辱骂推搡等侮辱行为侵犯原告权利，向原告支付因侵权所受损失5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000元（大灶损坏1000元、非法拆除两间地基石头墙损失2000元、占用原告土地种菜及损害排水沟及两个灯笼1000元）；5.判令被告归还非法侵占款项48600元；6.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赖长平的父亲赖世烈与原告赖世涛系兄弟关系。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被告家住房紧张，原告家住房则比较宽裕，被告父亲赖世烈因此与原告赖世涛于1998年11月2日订立了一份《卖房屋字》，约定：赖世涛因迁居到瑞金市区，经赖世烈多次要约和赖世涛夫妇商议，赖世涛夫妇同意将自建原住房（坐落地名官田祠堂左侧上祠堂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明的地点为云石山村社下小组）横栋房屋1间（长2丈1尺、宽9尺8寸）从屋基算起石脚至墙壁楼樑楼板瓦樑瓦角砖瓦一应出卖并此房隔壁一连2间墙脚空坪共连3间共计长3丈零8寸、宽2丈1尺，四周界址：东接原田、南靠横渡水（但此横渡水在2间建时可以拆掉）、西邻立坡住房、北靠祠堂背坪路随檐滴水，卖给赖世烈名下掌管居住为业。总价款为8002元。当时还有赖世涛、赖世烈兄弟俩的本房族亲在场见证并签名。卖房协议由赖世莲执笔。被告赖长平也在协议上签了名。赖世烈去世后，涉案房屋及地基由被告赖长平接管。被告接管后，原告与被告因涉案房屋及地基产生纠纷，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是租给被告居住的，且只租赁了1间，并称被告侵占了其未租用部分房屋做仓库和厨房，双方还因此产生了系列其他争议。2018年10月14日，原告的长子赖长青为了解决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与被告赖长平在赖翠连、赖惟钧、赖长春、赖木生、曾林山等人在场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名义上还是用的原告赖世涛的名字，但注明由长子赖长青代办。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赖长青以48600元的价格赎回原告于1998年11月2日卖与原告赖长平（实际是原告赖长平的父亲赖世烈）的一间瓦房及两间地基。赎回款含屋角内12000片红砖款及屋角一车沙子款。赖长青于协议签订日付38600元，剩余10000元暂存于村委会赖卫军（赖惟钧）手，待被告赖长平1个月内将属于其自己的物资搬出后，经赖长青和在场人认定后付与被告。协议还约定：渡水门口的原路维持原状，不属于任何一方，任何一方不得非法侵占。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长子赖长青与被告赖长平即在村干部的监督下全面履行了协议，被告赖长平于协议签订的当日即收取了赖长青以其父亲的名义付出的48600元赎回款。此后，原告对其长子赖长青与被告赖长平签订的协议不予认可，仍然坚持原有观点与被告继续争执，并主张被告有辱骂、打伤他的行为。原告还因此向政府有关部门信访过。2019年7月1日，瑞金市云石山乡人民政府曾以《云信办复字（2019）2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回复原告，调查核实了原告与被告之前因房屋产权问题发生过矛盾纠纷，当时经过乡村干部与原告女儿、儿子商量调处，房屋产权的纠纷已经解决。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有辱骂、打伤他的行为，云石山乡政府经派出干部到村里了解，未找到相关事实依据。最后云石山乡政府的处理意见为：诉求无法解决，建议走司法途径解决相关问题。原告因此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物权自1998年11月2日原告赖世涛与被告赖长平之父赖世烈签订《卖房屋字》以来，一直没有发生变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直登记的是原告赖世涛一个权利人的名字，没有发生物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但原告赖世涛与被告赖长平之父赖世烈签订《卖房屋字》作为房屋（含宅基地）买卖协议，协议主文已经注明了“世涛夫妇商议同意”，没有影响协议效力的任何瑕疵，作为协议相对人的赖世烈完全有理由相信原告赖世涛有夫妻之间的家事代理权，因此，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一家因此取得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上的债权及占有、使用、收益方面的用益物权具有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侵犯了其房屋使用权并非法占有其土地，并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及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被告长子赖长青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赖长平签订的《协议书》，协议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的意思表示也真实，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也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其实包含了两层法律关系，首先是赖长青从被告赖长平手赎回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的债权及占有、使用、收益方面的用益物权，然后又由赖长青将赎回的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的债权及占有、使用、收益用益物权及红砖12000片、沙子一车的物权一并赠予了原告赖世涛。让涉案房屋的物权再没有设定债权，原告因此取回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绝对物权。因此，原告其实已于2018年10月14日即已收回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其要求被告归还非法占有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赎回款属于赖长青支付，款项本身与原告无关，原告要求被告归还非法侵占的款项486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对其辱骂推搡等侮辱行为及其程度，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其受被告辱骂推搡等侮辱行为侵权所遭受的损失5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卖房屋字》中已经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交与了被告方，被告方对于涉案房屋内除房屋本身外的其余附属设施已经取得的合法的权益，不再存在非法损坏、非法拆除的问题，同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大灶、两间地基石头及被告占用其土地种菜、损害其排水沟的具体损失，仅靠其自己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涉及大灶、两间地基石头及被告占用其土地种菜、损害其排水沟方面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自己承认损坏了原告两只灯笼，因此被告应酌情按每只灯笼60元赔偿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赖长平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赖世涛两只灯笼的损失120元；二、驳回原告赖世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原告赖世涛负担1253元，由被告赖长平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本案的处理，一审判决已详细论证说理，并全面阐明了裁判的理由和依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再另行阐述。综上，上诉人赖世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上诉人赖世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