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宗银，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草，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宗杰，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利，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宗银因与被上诉人聂宗杰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宗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聂宗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聂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30日下午聂宗银和聂宗杰就原98栋103房（以下简称103房）和89栋104房（以下简称104房）归属在蔡岗老小区改造办公室进行协商，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104房屋的归属根本就不是协商出来的，而是在拆迁办调查并经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情况下的结果。2.一审认定104房屋是1995年的，但是否是安置房，持有疑问，该种观点违背事实。实际上104房屋是1993年的安置房，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这在聂宗杰申请的证人蔡某的证言、聂宗银和聂宗杰两个哥哥的陈述和拆迁办主任聂宗银的调查中已经得到了证实。3.一审法院认定104房屋一直是聂宗杰自“1995年”以来就居住在其中与事实不符。103房屋是1996年年初才盖的，盖了好几年才盖好，那么1993年至1996年期间，聂宗银住在哪？一审法院不顾此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聂宗杰户籍迁入的时间认定错误，聂宗杰的户籍是2015年才迁入104房屋的，并且是在聂宗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迁入的。5.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底签订人口安置协议的事实，但是否认这份协议正是基于查明了104房屋由来的情况下签订的，明显是违背事实的。6.一审法院既查明相关事实，其观点又否定查明的事实，属于逻辑混乱。一审法院查明了原103房屋继承案件中涉及到104房屋由来的庭审笔录情况，而笔录中非聂宗银一方（居委会书记蔡某、聂宗杰及双方的两位哥哥）就104房屋是1993年聂尔贵、聂宗银、聂宗杰的安置房的事实得到确认，一审法院却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又否认104房屋的由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使用权和所有权混淆，居住情况和户籍状况不是确定所有权的依据。根据《物权法》《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所有权的合法取得方式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其中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包括买卖、互易、赠与、遗赠、继承、建造以及善意取得等。具体到本案中104房屋的归属问题，结合案件的事实，聂宗杰不存在上述任何一种合法取得104房屋所有权的方式，相反恰恰有充分证据证明104房屋是聂宗银1993年的安置房，因此，聂宗杰仅能说明其拥有的是104房屋的使用权，或者说享有部分产权（基于未来的继承而来）。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居住情况和户籍情况确定聂宗杰享有104房屋的所有权，从而否认聂宗银对104房屋享有的共有份额，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2.举证责任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聂宗银所有的证据均不是聂宗银向法庭单方陈述和胡编滥造出来的，反而是聂宗杰申请的拆迁办工作人员以及聂宗杰自己向法庭陈述的。而且聂宗银提交的这些证据无差别的证明一点104房屋是聂宗银1993年的安置房，得到聂宗杰及两位哥哥的确认，符合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的要求。因此，在聂宗杰已经自认104房屋是聂宗银在1993年的安置房以及其自己1993年的安置房并非104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也违背事实。3.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聂宗银同时享有两套房屋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征一补一”或“人口安置”，从而认为聂宗银已就103房屋享受了安置政策，无权就104房屋再享有安置权利。这应当是按照行政诉讼法审理行政案件的事宜，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所以一审滥用司法审判权。 聂宗杰二审辩称，一、案涉89栋104室房屋属于聂宗杰安置房，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予以查明并确认，锦绣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锦绣社区管委会）也与聂宗杰已经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案涉房屋属于聂宗杰1993年左右分到的房子，聂宗杰也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直至被拆除，并且聂宗杰的户口至今在案涉房屋，属于案涉房屋的常住户籍人口，案涉房屋现在已被政府拆除，锦绣社区管理委员会对案涉房屋进行调查确认后，并与聂宗杰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聂宗杰作为案涉房屋的户主可以选择人口安置方式，也可以选择一还一的安置方式，锦绣社区管理委员会与聂宗杰签订任何一种拆迁安置方式，都是对聂宗杰的拆迁安置补偿。聂宗银因家庭4人在89栋104室享受人口安置权利被取消向锦绣社区管理委员会信访，2019年6月18日锦绣社区管理委员会对该信访事件作出处理意见，认为聂宗银户4人不能在89栋104室享受人口安置权利，聂宗银对该处理意见不服，随后向经开区管委会信访，2019年9月4日经开区管委会对信访事项走访调查，并对98栋103室和89栋104室的情况进行详细说明，认定89栋104室属于聂宗杰，不属于聂宗银户的自由产权房。聂宗银对锦绣社区管理委员会的信访处理意见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已经判聂宗银败诉。而事实上经开区管委会的复核意见是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进一步的确认，聂宗银未对该复核意见提起行政诉讼，也未在30日向合肥市人民政府提出书面复核，并且未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提起行政诉讼的时效已过，所以该经开区管委会的复核结果生效。二、聂宗银已经享受98栋103室158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补偿，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也违反公平原则。紫云花园北区98栋103室是由父亲聂尔贵花4000元购买的地皮，并建好一层（聂宗银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父亲聂尔贵因病去世后，聂宗银加盖第二层。紫云花园北区98栋103室房屋面积158平方米，该房屋被征收拆迁安置面积为220.4平方米及补偿款为226812元，现由聂宗银户享有拆迁安置及补偿。而案涉89栋104室房屋只有65平方米，按照征一补一安置（含增购），安置面积为99.5平方米，两套房屋拆迁后补偿面积相差120.9平方米，从聂宗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89栋104室份额，另外，姐姐聂宗银安置情况比弟弟聂宗杰多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要提起诉讼要求分割聂宗杰拆迁安置的份额，明显不公平不合理。 聂宗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原合肥市蜀山区紫云路156号紫云花园北区89栋104房屋享有共有份额，并判令聂宗杰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尔贵系原肥西县肥光乡蔡岗村村民，于1998年5月5日因病去世。聂尔贵生前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聂宗军、聂宗明、聂宗银（女）、聂宗杰，聂宗银排行老三，聂宗杰系其弟弟。1993年4月，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式成立，聂尔贵所在的原肥西县肥光乡蔡岗村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具体征地拆迁工作由合肥新城建设肥西县指挥部负责。1995年左右，聂尔贵获得了104房屋（门牌号变更前为肥光新村11幢104室）。1995年下半年聂尔贵向原蔡岗村村委会申请了一块地皮，该地皮经肥西县土地管理局、合肥新城建设肥西县指挥部于1997年5月分别先后发放《宅基地使用证》《施工许可证》后建了103房屋。104房屋和103房屋当时登记户主均为聂尔贵。聂宗杰自1995年以来居住在104房屋直至该房屋被拆除，聂尔贵去世后聂宗杰户口迁入该房屋成为户主。聂宗银户口于2006年7月从104房屋迁入103房屋（门牌号变更前为蔡岗村紫蓬新村**，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其1997年9月13日与葛道龙登记结婚后居住于103房屋直至该房屋被拆除。 2016年，锦绣社区对蔡岗棚户区（老小区）实施改造，104房屋和103房屋均在本次征收改造范围。同年，聂宗银作为103房屋被征收人与锦绣社区蔡岗老小区改造办公室签订一份《锦绣社区蔡岗棚户区（老小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实物安置）》，协议约定按有效面积征一补一安置（含增购）方式获得安置面积205.40平方米及附属物补偿费、提前搬迁奖励费、增改扩补助费用/无增改扩奖、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费等各项补偿费用合计226812元。聂宗杰作为104房屋被征收人与锦绣社区蔡岗老小区改造办公室签订一份《锦绣社区蔡岗棚户区（老小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实物安置）》，协议约定按祖居应安置人口安置（含增购）方式获得安置面积405平方米及附属物补偿费、提前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费等各项补偿费131900元，安置人员为聂宗杰一户聂宗杰、魏冬梅、魏亚男三人，以及聂宗银一户聂宗银、葛道龙、聂成志、聂宗银怀孕（出生后取名聂文静）四人。2017年4月5日，聂宗杰与锦绣社区就104房屋另行签订一份《锦绣社区蔡岗棚户区（老小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实物安置）》，协议约定按有效面积征一补一安置（含增购）方式获得安置面积99.5平方米及附属物补偿费、提前搬迁奖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费等各项补偿费104893元。目前，103房屋、104房屋均已被拆除，尚未实际安置。 2017年，聂宗军、聂宗明、聂宗杰将聂宗银诉至该院，要求将103房屋或者该房产安置面积220.4平方米及补偿款226812元作为聂尔贵遗产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每人各继承1/4。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9）皖019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03房屋不属于聂尔贵遗产，判决驳回聂宗军、聂宗明、聂宗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因聂宗杰与锦绣社区重新签订协议将104房屋的安置方式由按祖居应安置人口安置方式变更为按有效面积征一补一安置方式，聂宗银到锦绣社区信访反映其户人员在104房屋的安置资格被取消，要求予以纠正。锦绣社区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关于聂宗银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合经锦访字[2019]10号），以聂宗银户人员户籍在10户籍在103房屋不在104房屋，3房屋享受拆迁安置政策为由，对聂宗银的信访诉求不予支持。聂宗银不服该处理意见，向经开区管委会提出复查申请。经开区管委会于2019年9月4日作出《关于聂宗银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合经访复字[2019]7号），以104房屋是聂宗杰户口安置房户口安置房屋，银户的自有产权房屋，聂宗银自有产权房屋为103房屋为由，对聂宗银户要求在104房屋按照祖居应安置人口享受回迁安置的诉求不予支持。 再查明，在该院审理聂宗军、聂宗明、聂宗杰与聂宗银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聂宗杰、聂宗军以及证人蔡某有关于聂尔贵、聂宗银、聂宗杰共同得到104房屋之陈述。2016年11月30日下午，在锦绣社区蔡岗老小区改造办公室就103房屋、104房屋源头归属事宜进行协商时，聂宗杰有关于104房屋安置资格系聂尔贵、聂宗银、聂宗杰三人，以及104房屋系聂宗银之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关于聂宗银是否对104房屋享有共有份额，不应就该房屋的某个因素孤立地进行评判，而应结合103房屋和104房屋的历史来源、亲属关系、居住状况、户籍状况以户籍状况以及安置状况等因素综合考量。系聂尔贵因被征地拆迁于1995年获得，关于该房屋是否为安置房，安置人员是否为聂尔贵、聂宗银、聂宗杰三人，以及房屋如何获得等，除聂家兄妹继承纠纷中相关证人、聂宗军以及聂宗杰等的相关陈述外，尚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而客观情况是，该房屋由聂宗杰自1995年起实际居住至2016年房屋被拆除，户主也由原来聂尔贵变更至后来聂宗杰，后聂宗杰作为104房屋户主与锦绣社区蔡岗老小区改造办公室按祖居应安置人口安置方式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及与锦绣社区另行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将按祖居应安置人口安置方式变更为按有效面积征一补一安置方式。在此期间，聂宗银因其父聂尔贵重新申请的地皮于1997年自建获得103房屋，并实际居住于该房屋至房屋被拆除，期间其从未向聂宗杰主张过对104房屋享有共有份额，也未对该房屋行使过任何权利，且主动将户口从10户口从104房屋迁至103房屋。屋的户主之前登记为聂尔贵，因考虑到该房屋的上述实际使用状况，本院在审理聂家兄妹法定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中，未认定103房屋系聂尔贵遗产。该认定为聂宗银一户获得103房屋拆迁安置面积及相应补偿款提供了保障。基于上述分析，因聂宗银已获得了103房屋的拆迁安置权利，其现以聂宗杰、聂宗军、聂宗明已认可104房屋系其与聂宗杰、聂尔贵的安置房，并在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经法院查明确定等为由，要求确认其对104房屋享有共有份额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聂宗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由聂宗银负担。 本院认为，确认之诉通常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或权利的存在与否，人民法院对房屋确权之诉作出判决，确认某个或几个民事主体享有房屋所有权，这种权利应是一种现实存在的权利，即权利主体可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如果原先存在的权利在判决时已不复存在，那么权利主体原来对房屋享有权利，从法律角度而言只是一个事实而已，人民法院就确权之诉判决确认的，应是权利而不是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讼争104房屋诉前早已被拆除，自该拆除事实行为发生时，讼争房屋的物权亦随之消灭，因此聂宗银提起物权确认之诉，要求确认其对上述房屋享有份额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聂宗银作为案涉拆迁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就拆迁事项可能享有的房屋灭失赔偿请求权或转化权益分割权仍然存在，不影响其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与本案有关外，其他事实均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确认，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聂宗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