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淑容，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素芳，女，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淑容因与被上诉人徐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淑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徐素芳返还廖淑容及儿子廖某多偿还给徐素芳、徐素芳儿子马某、徐素芳儿媳杨某款项共计228529元；3、判令徐素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借款人，案外人马某涉嫌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廖淑容认为，本案真实出借人是案外人马某，案外人马某实际身份是深圳市大鹏办事处社会事务办副主任，因其身为公职人员，出于职业的敏感，廖淑容改向案外人马某的母亲徐素芳出具借据。涉案《借条》内容由案外人马某与廖淑容协商，约定出借金额为300000元，月利率为3.5%，先扣收两个月利息，用徐素芳的名义办理转账手续。案外人马某为掩饰其公职身份，借用他人名义出借款项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2、涉案出借资金来源未重点查证。一审中，法庭调查要求徐素芳说明出借款来源，徐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做生意的自有资金，但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案外人马某于2016年3月15日分六次向徐素芳转账共计270000元，同日徐素芳向廖淑容转账279000元，可见徐素芳的出借资金不是本人自有资金。3、本案实际上由案外人马某催要还款。廖淑容不认识徐素芳，双方之间从未联系也未见过面，涉案款项的催要行为均由案外人马某执行，由案外人马某给廖淑容发还款指示，并告知还款的账号，指示廖淑容还款路径。廖淑容按照案外人马某的要求还款，包括向徐素芳还款、案外人马某妻子杨某还款，廖淑容还通过儿子廖某和深圳市栖湖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湖公司）向案外人马某指示的账户还款。此外，案外人马某存在暴力催收借款行为。4、涉案实际还款数额未查清。按照案外人马某的指示及暴力催收的压力，廖淑容一共按指示还款507529元，包括廖淑容儿子廖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徐素芳、案外人马某及妻子杨某偿还款项，一共多偿还了228529元，故徐素芳应予退还。5、《证人证言》属于伪证。即使认定本案《借条》是直接证据，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徐素芳主张利率的约定是利用证人作证的形式来确定，证人在庭审中陈述事实漏洞百出，之后证人亦明确表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在无证据证明约定利率的情况下，廖淑容及其儿子廖某、栖湖公司直接向徐素芳的还款就应当在本金中扣减。二、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明显程序错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及催款执行人均为案外人马某，马某不作为当事人出庭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廖淑容在提起反诉中，已经列明马某为第三人，因未能提供案外人马某的身份信息无法实现，但徐素芳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外人马某系其儿子，故法院应依职权向徐素芳调取案外人马某的身份信息并通知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本案事实。三、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对廖淑容及通过廖淑容儿子廖某和名下的栖湖公司转账给案外人杨某、案外人马某的资金全部不认可为本案还款，但是廖淑容通过儿子廖某和栖湖公司直接转账给徐素芳的资金也不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统计，廖淑容的儿子廖某和栖湖公司向徐素芳转账94000元。其次，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判决廖淑容按6%年利率承担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徐素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淑容向徐素芳偿还借款本金279000元；2、廖淑容向徐素芳支付利息16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廖淑容承担。廖淑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徐素芳返还超额偿还的资金228529元并支付利息（以2285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廖淑容向徐素芳出具《借条》，确认如下事项：1、廖淑容借到徐素芳3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2、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从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14日；3、收款账户为廖淑容的招商银行龙岗支行账户（账号：52×××22）。廖淑容在上述《借条》落款处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2016年3月15日，徐素芳通过其华夏银行账户（账号：10×××72）向廖淑容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22）转账支付5笔款项，金额总计279000元。徐素芳于庭审时确认其与廖淑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徐素芳在向廖淑容交付借款时于交付当日扣除利息21000元，故在本案中按照实际出借款项279000元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徐素芳、廖淑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徐素芳与廖淑容；二、廖淑容是否已超额还款。关于焦点一。廖淑容主张其不认识徐素芳且涉案借款系案外人马某向其出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素芳提供的《借条》是能够证明徐素芳、廖淑容存在借贷合意的重要证据，徐素芳还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其已将借款实际交付、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证据。廖淑容未能提交充分的反证证实其上述主张，且廖淑容作为具有正常辨识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涉案《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的意义及法律后果。故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涉案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为徐素芳、廖淑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廖淑容于2016年3月15日向徐素芳借款279000元的情况属实。关于焦点二。廖淑容称其向徐素芳偿还款项金额总计已达507529元，但其针对以上款项提交的证据显示以上款项的交付情况为：1、部分款项由廖淑容向案外人马某交付；2、部分款项由案外人廖某向徐素芳交付；3、部分款项由廖淑容向案外人杨某交付；4、部分款项由案外人廖某向案外人杨某交付。对于上述交付情况，廖淑容未能进行合理的解释，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相关款项与涉案借款、还款的关系。故，对廖淑容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进而对廖淑容要求徐素芳返还超额偿还的资金228529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上述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廖淑容逾期未还涉案借款，故，徐素芳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廖淑容偿还借款279000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素芳、廖淑容就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廖淑容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月15日起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徐素芳主张超过上述部分的利息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廖淑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素芳偿还借款27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7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5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廖淑容的全部反诉请求。以上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30元（徐素芳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727.93元（廖淑容已预交），均由廖淑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廖淑容对一审法院认定徐素芳于2016年3月15日通过华夏银行账户向其转账279000元没有异议。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廖淑容与案外人马某系母子关系。三、徐素芳于一审期间提交《汽车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廖淑容儿子廖某与徐素芳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廖淑容对存在汽车租赁关系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双方为廖淑容及徐素芳，合同显示的租赁期系徐素芳自行修改。《汽车租赁合同》显示，甲方（徐素芳）向乙方（廖淑容）出租车辆，租赁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租赁费用为每月租金2500元，租车押金为5000元，租车租金每月预付结算一次，租车押金一次付清，徐素芳与廖淑容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租赁期满日期“2018年11月”为手写修改，廖淑容虽对该租赁期间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以证实双方对租赁期间存在其他约定。四、徐素芳于二审期间确认，廖淑容通过栖湖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其还款12000元，并对廖淑容于2016年11月21日、1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素芳分别支付的12000元、10000元系涉案借款的还款。五、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廖淑容是否超额还款；三、廖淑容是否应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廖淑容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马某，但徐素芳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证明出借人为徐素芳，廖淑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知晓其在涉案《借条》签名的法律后果，《借条》内容明确显示出借人为徐素芳，廖淑容未能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为徐素芳与廖淑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认定，廖淑容以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马某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出借金额，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徐素芳实际出借金额为279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数额，廖淑容主张其还款总额已达507529元，徐素芳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确认，廖淑容于2016年11月21日、11月29日向徐素芳转账支付的22000元，栖湖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徐素芳转账支付的12000元，均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廖淑容主张其儿子廖某向徐素芳支付的款项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汽车租赁合同》显示，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廖淑容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廖某的转账与涉案借款、还款存在关联性，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廖淑容还主张其与其儿子廖某向案外人马某、杨某支付的款项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徐素芳委托案外人马某、杨某代为接收还款，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款项与涉案借款、还款的关联性，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确认事实及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廖淑容共偿还涉案借款34000元（22000元+12000元）。廖淑容关于其超额偿还228529元并要求徐素芳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徐素芳实际出借279000元，廖淑容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34000元，故廖淑容尚欠借款245000元（279000元-34000元），廖淑容关于无需偿还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鉴于徐素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利息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时间点，分段予以计算，即以2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廖淑容关于无需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廖淑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廖淑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素芳偿还借款24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徐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被上诉人徐素芳已预交），由上诉人廖淑容负担7227元，被上诉人徐素芳负担1003元，上诉人廖淑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被上诉人徐素芳72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7.93元（上诉人廖淑容已预交），由廖淑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75.29元（上诉人廖淑容已预交），由上诉人廖淑容负担7794元，被上诉人徐素芳负担1081.29元，被上诉人徐素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廖淑容108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