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淄区凤凰镇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经营场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林家村南。 经营者：王佳，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晨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刘地村。 法定代表人：路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方宾，男，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 上诉人临淄区凤凰镇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汇通物流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晨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乾公司）、李明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物流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书面证明，结合上诉人在车辆被扣押后，上诉人积极协助被上诉人与李明的妻子联系，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放车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推定上诉人介绍李明为被上诉人替班司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2019年6月27日，李明虽然是从上诉人处叫走的，但并非通过上诉人介绍，是被上诉人自己联系的李明，当时李明正在上诉人处休息。在车辆被扣押当时，被上诉人本可以当即交纳罚款，将车开走，但被上诉人不同意交纳罚款，还要追究李明的责任，致使李明离开。后被上诉人因联系不到李明，比较着急，找上诉人帮忙。上诉人考虑到双方之间多次有过替班司机的业务关系，双方关系比较熟悉，且出于善意帮助的想法，积极协助被上诉人联系李明及其妻子，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和指导、教唆出具证明，均是出于帮助被上诉人要回车辆和追究李明的刑事责任的目的，证明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明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其为被上诉人提供替班司机工作，是否是经上诉人介绍的，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上诉人先前为被上诉人介绍替班司机均是通过微信联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明是上诉人为其介绍的替班司机。2.2019年7月25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不真实且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明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借助于上诉人的名义表达的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达到被上诉人一方的实际车主巩方宾追究李明刑事责任和放车的目的，教唆上诉人出具的。该证明先由巩方宾打草稿，再让上诉人抄写的，虚假夸大了李明从事替班司机的次数，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居间介绍人，更不能作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一方车辆实际运营人巩方宾的书写草稿和电话录音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出具证明的过程、目的和内容的形成原因。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上诉人为帮助被上诉人达到目的，出具虚假的证明，的确存在过错，上诉人出于善意相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理应预见到出具相关证明的法律后果，书面证明的内容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之所以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证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在本次事故之前，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介绍替班司机彭立国，因李明开车被山西交警查扣车辆一事，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先前替班司机彭立国的工资，以处理完李明扣车一事才支付先前上诉人为其介绍的替班司机彭立国的工资为要挟。出于帮助被上诉人要回车辆，也帮助替班司机彭立国要回工资的初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要求，尽力满足。但是上诉人出具的该证明内容不真实，也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李明在驾驶车辆行驶到山西省佳县境内被查扣后逃离现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李明的信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了李明的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该信息是先前李明来上诉人处寻找替班司机时，上诉人审查其身份证、驾驶证、资格证后留存的复印件。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李明的身份证、驾驶证、资格证进行了审查，并留存了原审被告李明的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尽到了应有的审查义务。上诉人承担的审查义务，依法属于形式审查义务，不应属于实质审查。原审被告李明故意提供虚假的身份证、驾驶证，致使上诉人不能识别是假证，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依法应由原审被告李明承担，上诉人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不能因为上诉人的善意帮助行为而成为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借口和证据。根据《合同法》第425条第二款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原审被告李明使用假身份证及驾驶证，上诉人也是在车辆被查扣后才得知，因此依法不应承担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原审被告李明的过错及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应由李明及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明故意提供虚假的身份证、驾驶证主观上存在明显的过错，在其被交警查获后，不是积极处理问题，故意逃避责任，致使车辆被扣押造成停运的后果，李明的过错与车辆停运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李明承担。被上诉人在雇佣李明为替班司机时，没有审查辨别好司机的证件真伪，也存在过错；在司机被查获后，被上诉人不积极交纳罚款也是导致车辆被扣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理应对车辆被扣押导致的停运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 晨乾公司辩称，李明是汇通物流服务部介绍的司机，汇通物流服务部应承担责任，不认可汇通物流服务部的上诉意见。 李明未作答辩。 晨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5006.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经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介绍，李明为原告从事替班司机工作。2019年6月28日，李明因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驾驶证在佳县省界被交警部门查获，李明逃离现场。交警部门依法将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鲁Ｃ×××××予以扣押。2019年8月10日，交警部门放车，累计扣押43天。期间，汇通物流服务部经营者王佳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驾驶员李明……于2019年3月20日持有假驾驶证、身份证到我汇通中介……报名替班。在我中介不知道假证的情况下，欺骗我不低于十次……安排李明替班出发获得工资，于6月27日在鲁Ｃ×××××车去山西，28日晚在佳县省界被交警查获，才知道李明是无证人员。以上情况全部属实。”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2020年1月8日，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评估报告意见书，鲁Ｃ×××××/鲁Ｃ×××××号车辆日停运损失参考金额为1442.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明用伪造的驾驶证骗取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及原告的信任从事替班司机工作，其违法行为被查获后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汇通物流服务部出具书面证明时虽由巩方宾提供草稿并指导，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巩方宾存在教唆或胁迫的情形，汇通物流服务部作为专业的物流中介机构理应预见出具相关证明的法律后果，书面证明的内容应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结合被告李明在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被原告叫走，以及车辆被扣后原告与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频繁沟通解决相关问题的事实，依法认定李明系经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介绍为原告从事替班司机工作更符合实际。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作为专业的物流中介服务经营者，负有对司机身份、相关证件和从业资格的核实义务，其未尽到上述义务，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由被告汇通物流服务部对李明不能清偿的赔偿责任在原告所受经济损失（停运损失62006.00元、鉴定费3000.00）的2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赔偿原告淄博晨乾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62006.00元、鉴定费3000.00元，以上共计6500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临淄区凤凰镇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就被告李明不能清偿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3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淄博晨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被告李明、临淄区凤凰镇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负担。 二审中，汇通物流服务部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两页拟证实司机不是汇通物流服务部介绍的，同时证实汇通物流服务部书写涉案证明是由晨乾公司以彭立国的工资为要挟，要求汇通物流服务部写的，并要求汇通物流服务部协助要车。晨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汇通物流服务部经营者王佳与巩方宾的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是否完整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存在要挟汇通物流服务部写证明的问题。经双方核对，汇通物流服务部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完整的。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巩方宾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汇通物流服务部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晨乾公司一审中提交由汇通物流服务部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用以证实涉案车辆司机李明系由汇通物流服务部介绍的替班司机，并据此主张汇通物流服务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汇通物流服务部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李明并非其向晨乾公司介绍的替班司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汇通物流服务部出具的书面证明中，明确载明系其安排李明替班驾驶涉案车辆事实，虽然汇通物流服务部出具上述书面证明时，由巩方宾提供草稿并进行了指导，但汇通物流服务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出具上述书面证明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再结合李明曾在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登记要求介绍工作，且李明亦是在汇通物流服务部被晨乾公司叫走等事实，可以认定李明系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向晨乾公司介绍的替班司机的事实。汇通物流服务部作为专业的物流中介服务经营者，未尽到对司机身份、相关证件和从业资格的核实义务，一审据此认定汇通物流服务部对李明不能清偿的赔偿责任，在晨乾公司所受经济损失的2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晨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公安机关扣留涉案车辆的原因为李明使用伪造机动车驾驶证，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汇通物流服务部关于晨乾公司亦应对车辆被扣押导致的停运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汇通物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临淄区凤凰镇汇通物流信息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