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华，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220726989。法定代表人：魏昌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璟，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振华、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伟商贸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昌伟商贸公司向黄振华支付挡土墙所有权、围墙所有权、桥梁使用权及混凝土道路、篮球场造价的折价款71.03万元；并以71.03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的标准向黄振华支付设施使用费。不服金额为36.33万元。—、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昌伟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宜昌信达房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导致对昌伟商贸公司不当得利的金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了一个基本事实：昌伟商贸公司占有、使用案涉的围墙、挡土墙、桥梁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昌伟商贸公司取得的不当利益为前述建筑物，其不当得利的行为最早发生在2006年，但其不当得利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时至今日，昌伟商贸公司仍在占有、使用前述建筑物。故昌伟商贸公司返还的金额应以前述建筑物现在的价值为准，至少应以本案起诉之日的价值为准。宜昌信达房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对前述建筑物的价值评估的时间节点为2006年3月31日，即该报告鉴定的是前述建筑物在2006年3月31日的价值。该鉴定结论明显与前述建筑物现在的价值不符，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不当利益金额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以黄振华提供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不当得利金额的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遗漏项目的说明。黄振华慑于讼累，对于清水围墙、抹灰围墙、游泳池排水暗沟、土石方工程等项目的评估折价及补偿，已经不愿意锱铢必较。但是，黄振华要籍此将相关情由说明。通过对本案案由的追溯，不难看出，黄振华对前面提到的这些项目的权利主张，都是有事实依据的。从最早的拍卖评估漏项异议，到申请国家赔偿时提交的证据，直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终裁定，都可以明确看到这些项目被遗漏，而没有纳入拍卖评估报告。而从客观上看，都在情理之中。比方说，土石方工程，如果没有土石方开挖，那些浆砌挡土墙、围墙等，哪有施工条件？在拍卖评估过程中，对这些常识性的必要性基础工程都视而不见，怎么能叫人不提异议？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前述项目“在2006年己纳入拍卖标的物一并拍卖”是没有客观依据的，其权益仍然应当归黄振华享有。黄振华认为：这么多年过去，由于错误的评估和拍卖，黄振华的损失已远远不是几十万元可以计较的。既然一审判决己经确定了不当得利的返还原则和折价补偿范围，黄振华也决定不再在补偿范围之外有过多纠结。仅就价差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问题。黄振华提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及使用补偿之诉，旨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基本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认和支持了黄振华的请求，黄振华即使是部分胜诉，亦不应当承担诉讼费。至于鉴定费用，如一审判决所载，黄振华与昌伟商贸公司各提交了一份鉴定报告，但是黄振华一方申请鉴定的费用只字未提，而昌伟商贸公司单方面申请鉴定的费用，没有理由要求黄振华分担。昌伟商贸公司辩称：1.昌伟商贸公司认可评估报告中对价值评估的时间点的确定，即拍卖时的时间点，但对评估报告中评估的金额有异议。2.本案上诉时黄振华已经对涉案项目作出了放弃，二审不应该审理。3.案件诉讼费由人民法院判定，两次鉴定费用，第一次鉴定费用由黄振华自己承担，第二次鉴定费用由人民法院判定由谁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振华的上诉请求。昌伟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昌伟商贸公司不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昌伟商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一）一审判决中表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将黄振华所提异议的权属不明的项目予以评估拍卖，故权属不明的项目均应认定为未拍卖物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竞买人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物的瑕疵，有权查验拍卖物标的和查阅有关拍卖资料”，故被告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其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也与多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该项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昌伟商贸公司无法认可，理由如下：1.昌伟商贸公司是根据报纸上的《拍卖公告》中的标的物：房产和配套建筑（为在建工程），以及结合现场的标的物状态才去竞拍，在2006年3月21日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竞价协议》中己经明确，本次拍卖会标的以现场看样为准，实行现状拍卖。昌伟商贸公司在竞拍前到实地考察，确认现状包括房产，土地、围墙、游泳池等设施的实际状态后才参与竞拍，房屋的重大瑕疵是需要拍卖机构进行说明的，在竞拍文件中更未有提及，一审法院认为昌伟商贸公司有权了解瑕疵查阅《评估报告》，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委托人不说明竞拍人如何进行了解，很明显从坝区人民法院的国家赔偿案件内容来看，坝区法院并不认为涉案财产不在拍卖财产内，当时的拍卖材料也无任何瑕疵标的物的记载。故一审法院以此否定昌伟商贸公司的抗辩意见无法接受。昌伟商贸公司至拍卖结束都没有看到《评估报告》，未有任何人告知围墙等在现实存在且与土地不可分的用肉眼可以明确看到属于拍卖范围内的财产最终是不在拍卖范围内的。评估报告中未有注明这些财产的价值是因为没有合法的报建手续，人民法院无法拍卖没有合法权利的财产但并不表示把这部分财产就不是在拍卖范围的。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参与竞拍，在没有获得《评估报告》也没有拍卖人员对竞拍物作出说明时，竞拍者怎么可能考虑到整体拍卖中的围墙，道路等都需要另外出钱购买的？这就好比买的商品房在建房时打的地基在购房后需要另行支付费用购买一样的道理。2.虽然当时没有明确围墙及道路等的具体数额，但围墙等的价值已经体现在整个房产和土地的价格之中。若是该宗房产和土地内连最基本道路都无法通行，必然会降低这宗拍卖物的价值，同时该宗房产是现状拍卖，若是连围墙都没有，竞拍者无法知晓和界定房产和土地的范围，在外观上也会产生极差的视觉效果，很可能会继续导致流拍。正如商品房一样，楼梯的面积会分摊到你所购的商品房里面，小区的环境同样会影响房产的售价。3.昌伟商贸公司通过拍卖竞价的方式获得的该房产，并不是根据评估价购买的该房产，即使评估价再高，每个竞拍人都是有自己心里能接受的最高价格，即使评估价再低，多个竞拍人竞拍时同样会将价格拉高到每个竞拍人实际可以承受的最高价格。所以即使按照当时的价格评估了黄振华所说的其他财产，也不会对最终的竞拍价格造成实质性影响。(二）一审判决中表述：“围墙和挡土墙，因在拍卖标的物的红线范围内，无法与拍卖标的物分割使用，故被告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拍卖标的物所有权时，同样实际占有并使用了围墙和挡土墙，损害了原告黄振华对围墙和挡土墙的所有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用益物权亦属于民事权益的一种，桥梁是专用于拍卖标的物链接周边的唯一通道，无法与拍卖物分割使用，故拍卖后一直由被告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无偿使用，同样损害了原告黄振华的使用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昌伟商贸公司不能认可，理由如下：1.昌伟商贸公司对围墙和挡土墙的占有以及使用桥梁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涉案围墙等确为黄振华所建，但黄振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报建手续，人民法院在拍卖时对没有合法来源的财产不能进行赴置，故未有在成交确认书上明确。但是本案的现状拍卖是需要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既然也认为是整体不可分，那么在竞拍时就是这种状态，怎么能说昌伟商贸公司整体竞拍了就损害了黄振华的所有权呢？昌伟商贸公司对没有报建手续的财产即无主财产是法律上的一种占有且是通过拍卖的合法占有。2.黄振华对围墙和挡土墙的所有权并未实际受到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各项权能可以成为单独的权利，所有权缺乏某项权能，并非不能构成所有权。涉案标的物虽由昌伟商贸公司事实上占有，但该财产是无法移动的不动产，昌伟商贸公司也不能将其拆除，更何况桥梁不在昌伟商贸公司竞拍的范围内，昌伟商贸公司只是认为其是通往涉案房产的道路，且并不妨碍黄振华通过租赁、变卖等方式对其行使处分。二、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应赔偿34.7万元。(一）一审法院判决34.7万元的依据是宜昌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书》，但该评估结果明显缺乏合法性和客观性。1.该评估报告书认定所有要鉴定的项目的成新率均为89%，该评估标的物都是1996年修建的，已经二十余年，风吹雨淋若不进行维护和修整成新率根本不可能达到89%，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也己明确在2005年11月15日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确定房产成新率为75%，时隔十五年后成新率竟然增加到89%明显是与常理相悖。在庭审中昌伟商贸公司提出证据证明自己分别在2006年和2014年花费近三十万元对围墙进行修整和加建，在照片上加建的痕迹清晰可见，庭审中鉴定人员也说明未考虑保养和修缮的成本，只以重置价格进行评估，未将昌伟商贸公司保养修缮的费用以及围墙加建后的价值纳入评估依据中，明显是不客观不准确的。2.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依据的是宜昌市物价局宜昌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公布新修订的《宜昌市城区房屋重置价格标准》的通知，该文件针对的是征地拆迁补偿的房屋重置价格，本就比实际价格高带有补偿的性质，同时该文件是2006年9月24日才出台，而本案涉案标的物需鉴定2006年3月这个时间点的价格，明显用该文件是不合适的。以2006年2月宜昌工程造价信息作为评估依据更为公平合理。(二）2017年11月4日黄振华委托宜昌华融当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书》认定涉案房屋整体评估价值为95.82万元，且最终由昌伟商贸公司以64万元的价格竞拍获得。故即使按照此次评估认定围墙等构筑物价值最终为34.7万元，也应当以34.7万元为基数，并按照昌伟商贸公司竞拍的价格与房屋拍卖时整体评估价值的比例，计算得出最终应当补偿给黄振华的价格，而不是直接以评估价返还。三、一审法院判决昌伟商贸公司支付设施使用费更是没有法律依据。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在昌伟商贸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几十年，一直在使用是基于其认为且应该认为是法院整体拍卖的标的物，是由于黄振华未及时提供证明才导致该涉案标的物的产权存在争议，其无法利用上述设施取得收益是黄振华自身原因导致的，反而让无任何过错的昌伟商贸公司来承担不利的后果显失公平。更何况若按照此标准自2006年4月1日起至今支付使用费，其费用几乎足够昌伟商贸公司自己重置上述设施。昌伟商贸公司合法取得上述财产，以所有权的名义占有上述财产，就不应再向黄振华支付使用费，因为所有权的基本内容就是对所有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2.法律并未规定不当得利返还要支付设施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黄振华来说，围墙、桥梁等设施本身并非机械设施，无法通过租赁、使用等方式产生收益。昌伟商贸公司使用是因为它是涉案房产的整体不可分，昌伟商贸公司与黄振华之间本身并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年利率5%的标准同样没有法律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黄振华所有的设施因昌伟商贸公司常年的维护、保养保存住了价值，否则评估机构也不可能认定围墙等构筑物的成新率多年后还能达到89%，故黄振华应就此部分支付昌伟商贸公司相应的费用。综上，黄振华的利益没有得到保护非昌伟商贸公司原因所致，昌伟商贸公司也未为此获利，一审法院判决看似平衡了各方利益，但实则不公，让昌伟商贸公司在自身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不仅要高价返还财产还要承担黄振华的损失于情无理，于法无据。黄振华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昌伟商贸公司对本案诉争围墙等构成不当得利，对拍卖所得的范围应该以拍卖前进行得财产评估报告的财产范围为准，诉争的财产不在评估范围内，昌伟商贸公司没有对这些财产支付对价，但是昌伟商贸公司实际占有多年。2.一审判决对诉争财产数额认定价值过低，诉争的财产进行了两次评估，人民法院应该以黄振华起诉的时间为价值认定时间点，采信那份价值为71.033万元的鉴定报告，一审认定的评估报告价格过低。3.一审判决支付5%设施使用费用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昌伟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振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昌伟商贸公司赔偿黄振华建筑设施造价费（其中：毛石浆砌挡土墙55.76万元、24清水围墙4.35万元、24双面抹灰围墙1.09万元、道路20cm混凝土地面2.7万元、篮球场20cm混凝土地面4.73万元、游泳池周围水泥砂浆砖砌暗排水沟0.80万元、桥梁钢筋砼6.65万元、土石方工程19.74万元，合计95.82万元）及自2006年4月1日至赔偿费付清之日止的设施使用费（以95.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暂计至起诉时止为59万元）；2.昌伟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15日，宜昌市丰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振华）取得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大树××三岔河土地使用权证，地号10××07，四至如下：东临港窑路，南与大树湾村经济联合社宗地相邻，西至道路，北与大树湾村集体土地接界，用地面积3842.54平方米，用途商业服务业。（该地块原门牌号宜昌市西陵区窑湾乡大树湾99号或港窑路99号，现门牌号××）1997年12月，宜昌市丰华贸易有限公司立项修建办公住宅楼。2003年，黄振华因犯受贿罪、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并处没收财产20万元。法院还认定，宜昌市丰华贸易有限公司不符合有限公司设立条件，宜昌市丰华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系黄振华个人行为。为追缴未执行到位的赃款，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拟拍卖宜昌市西陵区大树湾村的房产，委托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房产进行评估。2005年11月15日，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确定房产成新率为75%，在2005年11月10日的公开市场价为98.05万元。2005年12月6日，黄振华向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就估价报告书提出异议。2005年12月10日，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答复称：游泳池隐蔽工程已估价，水电设施、篮球场已损坏；桥、围墙、挡土墙未纳入评估范围等。2005年12月12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通知黄振华，要求黄振华在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提供复函中所要求的资料，逾期将依估价报告书作为委托拍卖的依据。2006年1月12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以80万元为底价委托宜昌拍卖商行有限公司予以拍卖。2006年2月9日，因无人登记报名而流拍。2006年2月12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以64万元为底价委托宜昌拍卖商行有限公司予以再次拍卖。2006年3月4日，宜昌拍卖商行有限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拍卖公告》，2006年3月21日，昌伟商贸公司以64万元竞价获得拍卖品。当日，宜昌拍卖商行有限公司与昌伟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恩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1份，确认：1.成交标的为宜昌市西陵区××大树××三岔河房产及配套建筑（为在建工程）及其占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包括（1）四层住宅楼一栋，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1144平方米，未办房屋所有权证；（2）二层门房一栋，混合结构，建筑面积约51平方米，委托方未提供建房许可证，也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3）游泳池：长约25米，宽约8米，深约2米，无配套设施，委托方未提供相关报建手续；（4）土地面积3842.54平方米，宗地号10××07，为宜昌城区VII级（原土地登记等级为V级）国有商业服务划拨用地；2.拍卖成交价为人民币64万元，佣金32000元，合计672000元；3.标的物为现状拍卖，甲方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4.标的因未按国家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导致的风险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等内容。2006年4月3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被执行人黄振华、黄宜红名下位于宜昌市××××房产及该房产项下宗地号为10××07号土地使用权拍卖给昌伟商贸公司昌伟商贸公司。2006年12月31日，昌伟商贸公司取得拍卖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2007年4月3日，昌伟商贸公司取得拍卖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昌伟商贸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后，对诉争房产、围墙等进行了修缮。2014年7月11日，黄振华刑满释放。2015年6月2日，黄振华以违法执行为由，向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为：1.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与宜昌市检察院的评估差价损失64.95万元；2.按现市场折价赔偿大树湾99号别墅占地外的土地面积款225万元（按3000元/平方米计算）或者退还相应土地面积；3.对大树湾99号别墅漏项评估造成的财产损失62万元（漏项具体为：桥梁、院子的围墙、围墙下的挡土墙、水电设施、篮球场，游泳池的评估未计算相关项目）；4.退赔执行款余额6万元。2015年9月1日，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三峡法赔字第0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宜昌市三峡坝区法院只对权属明确的财产进行了拍卖，决定驳回黄振华的国家赔偿请求。黄振华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3月2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16年4月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宜昌市三峡坝区法院的赔偿决定。黄振华仍然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7年3月1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黄振华未能按评估机构的要求提供图纸及报建手续、权属证明等资料，造成了部分项目的漏评或少评，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黄振华自行承担，况且坝区法院在此次执行程序中并未将黄振华所提异议的权属不明的项目予以评估拍卖，故驳回黄振华的申诉。黄振华遂以昌伟商贸公司不当占有其未拍卖物品（毛石浆砌挡土墙、24清水围墙、24双面抹灰围墙、道路20CM混凝土地面、篮球场20CM混凝土地面、游泳池周围水泥砂浆砖砌暗排水沟、桥梁钢筋砼、土石方工程）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1997年5月8日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甲方）与宜昌市丰华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约定：甲方将准备建综合服务楼的5.34亩土地使用权变更转让到乙方名下；甲方为乙方一条宽8米、长约30米的进场道路，具体位置在该宗地北面桥头小河内侧，由乙方负责铺设和管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为乙方所有后，乙方享有永久使用权等内容。此后，黄振华出资修建了部分河道挡土墙、河道上桥梁、围墙等设施。经查，河道上桥梁不在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桥梁是本案诉争房产与外界连通的唯一通道。昌伟商贸公司当庭确认桥梁不在其竞买范围内。2.2017年11月4日，经黄振华委托，宜昌华融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1份，认定2017年11月1日构筑物的重置价105.14万元，成新率及价值：毛石浆砌挡土墙的成新率90%、评估值55.76万元；24清水围墙的成新率80%，评估值4.35万元；24双面抹灰围墙的成新率80%，评估值1.09万元；道路20cm混凝土地面的成新率90%，评估值2.70万元；篮球场20cm混凝土地面的成新率90%，评估值4.73万元；泳池周围水泥砂浆砖砌暗排水沟的成新率为80%，评估值0.80万元；桥梁钢筋砼的成新率90%，评估值6.65万元；土石方工程的评估值19.74万元，以上合计95.82万元。在原一审中，昌伟商贸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3．在本次审理中，昌伟商贸公司申请鉴定。宜昌信达房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一份，认定2006年3月31日重置构筑物的价格为38.98元，构筑物的成新率均为89%，评估值为：毛石浆砌挡土墙30.08万元、12清水围墙0.68万元、24双面抹灰围墙0.51万元、桥梁钢筋砼2.64万元、桥梁渣石回填0.21万元、桥梁基脚0.20万元、渣石上砼路面0.38万元，以上合计34.70万元。昌伟商贸公司预交鉴定费34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不当得利，审理的重点是：1.昌伟商贸公司是否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黄振华损失；2.若有不当利益，认定不当利益的范围及价值。立案案由为侵权责任不当，应予以调整。昌伟商贸公司以拍卖方式取得拍卖标的物的所有权，系合法取得。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并未将黄振华所提异议的权属不明的项目予以评估拍卖，故权属不明的项目（即2005年12月10日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答复称的桥、围墙、挡土墙未纳入评估范围）均应认定为未拍卖物品。黄振华所提道路混凝土地面、篮球场混凝土地面、游泳池周围水泥砂浆砖砌暗排水沟、土石方工程在2006年已纳入拍卖标的物一并拍卖。围墙和挡土墙（即毛石浆砌挡土墙），因在拍卖标的物的红线范围内，无法与拍卖标的物分割使用，故昌伟商贸公司在取得拍卖标的物所有权时，同时实际占有并使用了围墙和挡土墙，损害了黄振华对围墙和挡土墙的所有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桥梁不包含在拍卖标的物的红线范围内，系黄振华与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协议，由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提供土地、黄振华出资修建，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确认黄振华享有永久使用权。用益物权亦属于民事权益的一种，桥梁是专用于拍卖标的物连接周边的唯一通道，无法与拍卖标的物分割使用，故拍卖后一直由昌伟商贸公司无偿使用，同样损害了黄振华的使用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昌伟商贸公司以其在竞买时不了解估价报告书的内容、“现状拍卖”就包括了其查看拍卖标的物时已看到的桥梁、围墙、挡土墙为由辩称拍卖标的物包含了围墙、挡土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2004年8月25日修订）第三十五条规定：“竞买人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的瑕疵，有权查验拍卖标的和查阅有关拍卖资料”，故昌伟商贸公司以其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同时，该辩解与多级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该项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昌伟商贸公司还辩称黄振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围墙、挡土墙、桥梁享有民事权益，因围墙、挡土墙均在拍卖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红线范围内，桥梁有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的协议、证明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足以证实黄振华的出资修建行为，昌伟商贸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围墙、挡土墙、桥梁因无法与拍卖标的物分割使用，在返还显然不能实现物的使用功能时，黄振华请求折价补偿是符合实际的，予以支持。对于围墙、挡土墙、桥梁的价值认定，黄振华与昌伟商贸公司均提交了评估报告书，两份估价报告书的时间节点分别是2017年11月1日和2006年3月31日。其中2006年3月31日更接近于拍卖时间点，能更好地体现未拍卖物品在应拍卖而未拍卖时的价值，该评估结果明显优于2017年11月1日的评估结果，即围墙、挡土墙、桥梁在应拍卖时的重置价合计34.70万元（毛石浆砌挡土墙30.08万元、12清水围墙0.68万元、24双面抹灰围墙0.51万元、桥梁钢筋砼2.64万元、桥梁渣石回填0.21万元、桥梁基脚0.20万元、渣石上砼路面0.38万元）。同时，2006年3月31日至今十余年，确定折价补偿物品的价值时还应综合考虑房地产市场增值的幅度、受让人（即昌伟商贸公司）在此期间的修缮行为与物品增值的关联性、竞拍价与评估价的比例、让与人和受让人的主观善意等多重因素，以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实现利益的均衡。结合双方提交的《估价报告书》中相同项目的重置价比例看，黄振华主张从拍卖时至付清折价款时止按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设施使用费能较好地实现双方利益的均衡，故对黄振华主张的设施使用费的起算时间、标准，予以采纳。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昌伟商贸公司向黄振华支付围墙所有权、挡土墙所有权、桥梁使用权的折价补偿款34.70万元，并以34.7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的标准向黄振华支付设施使用费。二、驳回黄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4元（黄振华已预交）、鉴定费3469元（昌伟商贸公司已预交），合计22203元，由黄振华、昌伟商贸公司各负担11101.50元。昌伟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黄振华诉讼费7632.50元（已扣减昌伟商贸公司预交的鉴定费34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于本案不当得利范围的确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已认定，针对黄振华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当时已责令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逐项答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将黄振华所提异议的权属不明的项目予以评估拍卖。而2005年12月10日宜昌仲盛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答复则明确仅系桥、围墙、挡土墙因无报建资料、权属不明未纳入评估范围。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桥、围墙、挡土墙为当时未拍卖物品，其他项目已纳入拍卖标的物一并拍卖，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围墙、挡土墙、桥均无法与拍卖标的物分割使用，其中案涉围墙和挡土墙在拍卖标的物的红线范围内，案涉桥梁虽不包含在拍卖标的物的红线范围内，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系由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提供土地、黄振华出资修建，宜昌市窑湾乡大树湾村委会亦确认黄振华享有永久使用权。基于前述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昌伟商贸公司通过竞拍取得案涉房产及土地所有权时，因同时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案涉围墙、挡土墙和桥，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对于前述争议不当得利价值的确定。本案昌伟商贸公司系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案涉拍卖标的物，作为与拍卖标的物无法分割使用的桥、围墙、挡土墙，本应该在拍卖当时纳入评估后一并进行拍卖，但因黄振华未及时提供相应资料而致使在拍卖时未纳入评估范围，由此构成不当得利需折价补偿的对应价值应以当时拍卖时的价值为限。本案中，黄振华与昌伟商贸公司均提交了评估报告书，两份报告书的估价时点分别是2017年11月1日和2006年3月31日。其中2006年3月31日显然更接近于拍卖时间点，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时间节点为2006年3月31日的评估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鉴于昌伟商贸公司客观上无偿使用前述资产至今，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市场增值、使用人在此期间的修缮行为、拍卖时竞拍折价等多种因素，为较好地实现双方利益均衡，对黄振华主张从拍卖时至付清折价款时止按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设施使用费予以支持，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振华和昌伟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黄振华预交6750元，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9300元），由黄振华负担6750元，宜昌市昌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