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世云，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美佳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85306095G，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大桥北路**。法定代表人：张国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宁，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世云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美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世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之间自2019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2019年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添加微信，双方就工作方式、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达成一致。上诉人绝大部分的工作安排均是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布，少部分是通过电话安排，还有部分是通过格力公司派工系统派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难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劳动管理，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均是由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来决定，工作量较多时，上诉人还需加班加点才能完成工作任务。上诉人如需请假也需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发送请假条。上诉人将自己的工作量按月制成表单，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发送的表单对上诉人的工资进行核算，并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进行发放。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岗资格证、服务卡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方式向上诉人分派任务，并根据上诉人的工作量向其支付工资。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管理，双方之间不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特征的合同关系，而是具有人身属性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须每天到被上诉人处考勤，恰是被上诉人根据业务性质需要，灵活管理的体现。工资按照工作量结算，数额不等，则说明被上诉人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系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入职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佳公司辩称：双方是一种业务合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世云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自2019年1月1日起与美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美佳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一审认定事实：1.2019年1月3日，韩世云与美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新添加微信，2019年1月9日，美佳公司询问韩世云空调安装维修的收费标准，后韩世云开始为美佳公司进行空调的安装和维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美佳公司未为韩世云缴纳社保，韩世云认为美佳公司为其购买保险，韩世云向一审提供一份被保险人变动清单中显示投保人为昆山联合格力电器客户服务中心，被保险人为韩世云，但美佳公司认为该保险单为案外人购买。2019年6月14日，韩世云在安装维修空调过程中不慎摔伤，因双方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纠纷，韩世云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今原美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驳回韩世云的全部仲裁申请。韩世云对此不服，故起诉至法院。2.关于韩世云的工作方式。双方的工作联系一般通过微信方式，由美佳公司告知韩世云安装维修空调的地点和内容，韩世云进行空调安装维修。韩世云认为其工作时间受美佳公司约束，主要为其于2019年5月27日回老家向美佳公司通过微信请假。美佳公司认为韩世云的工作时间由韩世云自行决定，主要为美佳公司在微信中告知韩世云空调安装维修前，会询问韩世云是否有空，具体为2019年1月31日美佳公司询问韩世云这几天空调装不装了，韩世云回复我明天回家了，等我过完年来、2019年2月15日美佳公司询问有两个地方修空调、现在有没有空等。除微信联系外，韩世云还通过格力派工系统确定空调维修安装的地址和内容，该派工系统中显示韩世云服务于昆山市美佳电器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的维修工。韩世云向一审提供一份上岗资格证，显示的工作单位为美佳电器，但该资质证上的盖章并非系美佳公司，从能显示的内容来看，为江苏***有限公司客户服务中心，韩世云同时提供格力服务卡，显示的单位为美佳公司。就格力派工系统，美佳公司向一审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张国新的格力派工系统，显示2020年3月28日的格力派工系统中分别显示其服务于昆山市开发区利诚空调行、昆山市诚信空调器贸易有限公司、昆山市美佳电器有限公司。3.关于费用的结算。韩世云认为双方是根据2019年3月14日美佳公司向其发送的2018年家用空调上门服务手册载明的价格计算，但仲裁时韩世云表示结算价格基本是按照微信记录中韩世云发送的报价单予以计算；美佳公司认为系根据韩世云在微信中向其发送的空调安装费用结算标准计算，美佳公司在2019年1月9日向韩世云发送微信：“你能否把你上次说的空调安装单价，修理分成，辅料分成立个明细发给我看一下”，后韩世云向美佳公司回复：“如果可以欢迎和你长期合作，如有不满意的请您指教”并将一份名为空调安装费用结算标准发送给美佳公司，由韩世云每月制作汇总表给美佳公司确认。韩世云通过微信每月向美佳公司发送汇总表，该汇总表中载明特约维修单位全称为韩世云。美佳公司确认后韩世云支付款项，双方确认在2019年1月至9月期间费用均已经支付完毕。根据双方向一审提供的费用汇总表，2019年2月费用为5160元；2019年3月费用为5410元；2019年4月的费用为9040元；2019年5月的费用为3250元、2019年6月的费用为3350元、2019年8月费用为4380元、苏大空调维修清单为总计25850元，扣除已付16000元，余9850元。同时，韩世云向一审陈述其中2019年6月至8月，因为韩世云在6月的时候受伤，因此6月、7月和8月的清单均为其他人制作，发给韩世云后韩世云再发给美佳公司，美佳公司支付给韩世云的费用中，该三个月韩世云仅保留其保底工资4000元/月，其他都给替韩世云干活的人。美佳公司认为没有保底工资，后续支付的4000元是苏大项目的预付款，因此在最后苏大的费用中扣除16000元。除以上费用外，韩世云与美佳公司之间还有部分通过微信红包方式支付的业务，该部分业务双方均明确是三七分的，如2019年3月30日美佳公司收取韩世云45元红包（总费用为150元）、2019年5月10日收取云南村移机的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韩世云与美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双方在通过微信联系之初，韩世云表达的意向为长期合作，且在首次为美佳公司安装空调时，韩世云尚在其他地方从事空调维修安装业务，美佳公司系在确定韩世云有空时才将空调维修的事项和内容告知韩世云；2.在结算费用时双方是平等协商，价格的确定均由韩世云主动确定，每月韩世云从事的空调安装维修的费用由韩世云制作清单发送给美佳公司，由美佳公司确认后支付费用，区别于一般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由用人单位核算并发放；3.韩世云在从事空调安装维修中有自己的人员，韩世云在2019年2月12日的微信中确认其有一名搭档，在仲裁时亦确认其与妻子共同搭档，其妻子不另向美佳公司计费，且在韩世云受伤后，由韩世云负责安排其他人员接替韩世云的工作，并仍通过韩世云与美佳公司进行费用结算，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特征；4.韩世云陈述的保底工资无依据，从韩世云制作的费用汇总表中均无单独的保底工资项目，虽后续美佳公司有多次支付4000元的微信记录，但一共16000元均从苏大的维修清单的总费用中扣除，如果系保底工资无理由扣除；5.除了双方每月对账的金额外，原美佳公司之间有明确的合作关系，主要是由韩世云向美佳公司发送微信红包或者转账，分成为三七分，韩世云为七，美佳公司为三，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综上，一审认为韩世云与美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韩世云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予支持。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世云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世云承担。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韩世云在二审中另陈述：我是通过58同城看到美佳公司招工信息，58同城上有张国新的手机号码的，手机号码也是他的微信号，加微信联系的。我们从来没有自己接过活，私单是张国新的朋友的单子，或者是别人介绍的客户，张国新就拿一个介绍费，给我们70%是辛苦费。张国新承包了格力的工程，格力派单给张国新，张国新派给我，我是和张国新是直接发生劳动关系的。我同时间段内没有给其他公司干活。我在2019年6月14日摔伤后就在家休养。美佳公司在二审中另陈述：韩世云在加张国新微信时是在为锦溪美的旗舰店工作。韩世云在我们这接到的空调维修服务单子费用最终是客户支付。空调安装费用分两类，一个是美佳公司请韩世云去做的，按照韩世云提供的结算标准由美佳公司支付，还有一类是韩世云自己找来的活，也给我们按三七比例付过。在2019年6月14日之后，韩世云还继续接我们公司业务，他在仲裁和一审中承认是请他的老婆和他的朋友在做，并且他7月、8月、9月向我们公司发送了费用结算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韩世云与美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事实劳动关系亦应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双方须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主体合格、一方受另一方指挥管理、从事另一方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构成要件。本案中，韩世云与美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新通过微信联系沟通后，张国新让韩世云把上次说的空调安装单价、修理分成、辅料分成列个明细发给来，韩世云发送空调安装费用结算标准的文件时表示如果可以欢迎长期合作，从双方上述沟通可知，韩世云表达的意向为长期合作，并未有与美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韩世云在从事空调安装维修业务中有搭档，其自述与妻子搭伙但不另向美佳公司计算工钱，韩世云在受伤后安排妻子与朋友刘魁继续从事相关业务，费用还是由韩世云与美佳公司结算，该事实表明美佳公司结算给韩世云的款项中并非韩世云一人的报酬，而是其整个小团队的报酬，有别于普通的劳动关系。再者，相关空调安装维修费用由韩世云制作清单发送给美佳公司，由美佳公司确认后支付，亦有别于一般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由用人单位核算并发放。另外，韩世云与美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新在微信聊天中提到部分业务分成比例，韩世云在其从事的部分业务中也确实曾按照双方商定30%的比例向张国新支付过款项。因此，本案中美佳公司请韩世云安装维修空调，韩世云接受业务后（和搭档一起或组织人手）向美佳公司提供相应劳务，双方之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对韩世云主张的劳动关系不予确认并对韩世云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世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