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芳，女，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廷安，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红霞，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霞，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霞，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伟芳因与被上诉人石廷安、崔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52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伟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被上诉人石廷安、崔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霞、王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伟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52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石廷安、崔红霞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7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石廷安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也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双方经过对账，被上诉人石廷安出具了本案借据，该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本人出具的借据、部分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出借资金的合法来源，同时提供了被上诉人同时期因承包工程向他人借大额现金的判决书，已完成其作为出借人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既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且在法院告知让其本人到庭时仍拒不到庭，人民法院应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270万元借款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而导致错判。被上诉人石廷安辩称，其与上诉人谢伟芳从2012年至2018年存在暧昧关系，长期同居生活，其从事工程项目，平时钱放在上诉人处，日常需要时由上诉人提供其开支，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是正常开销转款，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300万元借据，但该借据是其在双方处于同居关系时酒后留宿上诉人处产生的，且是在滑县老乡通讯录后随意书写，还有涂抹乱画痕迹，极不正规严谨，并非双方对账后书写，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借款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红霞辩称，上诉人谢伟芳与被上诉人石廷安从2012年起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及其女儿的开支均由石廷安承担，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其诉请的借款虽发生在被上诉人崔红霞与石廷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未让被上诉人崔红霞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原审原告谢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9日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被告石廷安向原告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借到谢伟芳现金300万元整，借款人石廷安。原告主张该借据是被告石廷安于2011年7月份至2014年期间向原告8次借款，经双方核对后被告石廷安向其出具。2011年7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曹凤民转款7万元，并在农行取款3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10万元，其按照被告石廷安的指示向曹凤民转款7万元，并将取出的3万元当日交付被告石廷安。被告石廷安对此借款10万元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向曹凤民转款7万元并非其指令原告转款。2012年3月份，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石廷安分两次转款共计3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原告借款80万元。其向唐某借款30万元，并要求唐某按照其指示向石廷安转款30万元，另外50万元为原告向段秀月借款50万元现金支付给石廷安。证人唐某庭审陈述中该30万元是原告向其借款后，其按照原告的指示向石廷安转款30万元。石廷安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80万元不予认可，并主张唐某向其转款30万元系用于偿还唐某之前向其借款30万元。2012年7月15日，段秀玲向其转款4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石廷安支付转款27万元，并取款10万元现金。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40万元，原告向段秀玲借款40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石廷安支付借款27万元，并取款10万元支付被告石廷安借款。被告石廷安认可其向段秀玲借款40万元，但一次性现金偿还段秀玲40万元。2012年9月份，原告谢伟芳向唐某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唐东丽现金40万元。原告主张石廷安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向唐某借款40万元现金支付被告石廷安。被告石廷安对此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证人唐某陈述2012年其向原告出借40万元，用于其和原告一起招投标交纳定金，因招投标未成功，谢伟芳将该款支付给被告石廷安。被告石廷安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可。2012年12月7日，原告与邵海先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借到邵海先现金40万元，周某在该协议担保人处签名。同日，邵海先向原告转款38万元。同日，原告向周某转款15万元，并取款15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40万元，用于向周某结算款项，被告石廷安、周某联系邵海先，由其向邵海先借款40万元，邵海先转款38万元，其根据被告石廷安指示向周某转款15万元，并将现金15万元支付周某。并按被告石廷安指示向王阳（音）转款5万元。被告石廷安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其向他人借款及转款与被告石廷安无关。2013年1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某转款5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5万元，并指示原告将款项支付马某。被告石廷安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5月13日，被告石廷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转款5000元。原告主张该笔为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被告石廷安主张该笔非借款，是二人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原告主张2013年12月份，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60万元，其向司某借款60万元后交付石廷安。证人司某陈述，2013年，谢伟芳称其朋友老石在安阳开发房地产向其借款68万元。第一次5万元，第二次3万元，第三次60万元，均是现金支付。第三次60万元是谢伟芳和石廷安一块去取借款，由谢伟芳向我出具借据，未约定利息。被告石廷安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被告石廷安与被告崔红霞于2017年1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告石廷安向原告出具借据显示借款数额为300万元，因该借据数额较大，原告自认为该借据经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核对后出具的，而被告石廷安对该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持有异议，结合双方在借款期间存在特殊关系，故原告与被告石廷安双方之前各次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是本案焦点。原告主张2011年7月18日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10万元，虽提供向曹凤民的转款7万元的转款凭证，但无法证明该转款依据被告石廷安的指示转款，且被告石廷安对此笔借款10万元不予认可，故对原告主张该借款10万元为案涉借款300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2012年7月15日被告向其借款40万元，其虽提交段秀玲向其转款40万元转款凭证及其向石廷安转款27万元转款凭证，但段秀丽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证明原告收取段秀玲的款项为其在段秀丽处借款，且被告石廷安辩称该笔借款系其向段秀玲借款40万元，并提交其向段秀玲转款的银行流水，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于证明其向石廷安支付借款40万元的事实，原告主张该借款40万元为案涉借款300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2012年9月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40万元，虽提交其向唐某出具的借据载明显示为40万元及唐某的出庭证言，但均不足于证明该笔借款支付被告石廷安，且被告石廷安对此借款不予认可，故原告的此主张，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2012年12月7日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40万元，原告提交其与邵海先之间的借款协议仅证明其与邵海先之间借款，其向周某转款15万元的转账凭证转款5万元及周某书面证言，因周某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足于证明其向周某转款系其受被告石廷安指令,被告石廷安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40万元,不予认可,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于证明其向被告石廷安支付借款40万的事实，原告主张该借款40万元为案涉借款300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2013年1月份被告石廷安向原告借款5万元,其提交向冯艳霞转款5万元的转款凭证,但未提交该笔转款系被告石廷安向原告借款后指示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故原告的此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2013年12月份被告石廷安借款60万元,其仅提交司某的出庭证言,不足于证明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60万元的事实。且被告石廷安对此次借款不予认可,故原告的此主张，不予认定。对于2013年5月13日，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5000元，其提交银行凭证显示被告石廷安向原告转款的事实，故对原告该笔主张，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2012年3月，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80万元。其提交唐某向被告石廷安转款的银行明细及唐某出庭证言及本院对唐某的调查笔录亦显示唐某认可该两笔转款共计30万元系原告借款后，原告指示其向被告石廷安支付的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该笔借款30万元实际交付被告石廷安，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石廷安辩称唐某向其支付款项30万元系唐某偿还之前欠其借款3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被告石廷安的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中其他借款50万元，系其在段秀丽处借款50万元向石廷安现金支付50万元，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无法证明其向被告石廷安支付借款50万元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如上所述，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80万元，仅认定借款数额为30万元为案涉借款300万元的部分款项。原告虽提交被告石廷安于2014年7月29日向其出具的借据载明金额为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但综合以上各笔借款的证据、款项交付方式，仅可显示原告向被告石廷安实际支付借款30万元，其他款项均显示资金来源，但不足于证明原告向被告石廷安交付借款的事实，故被告石廷安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对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石廷安向其借款时约定利息为2分，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被告石廷安不予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石廷安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笔借款虽发生在被告石廷安与被告崔红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明以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崔红霞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石廷安支付原告借款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廷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伟芳借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谢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石廷安负担3080元，原告谢伟芳负担27720元。二审中，上诉人谢伟芳提交了如下证据：1.周某证言，证明上诉人2012年12月7日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给周某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石廷安欠周某的工程款，上诉人按石廷安的指示交给周志刚，石廷安应支付上诉人30万元；2.马某证言，证明上诉人2013年5月13日向马某转账的5万元是石廷安让上诉人偿还马某的爱人周国强的借款，石廷安应支付上诉人5万元;3.证人晋某（段秀玲的丈夫）出庭作证，证明谢伟芳借段秀玲40万元，该笔款项至今没有偿还。被上诉人石廷安、崔红霞质证认为，证人周某、马某没有出庭，无法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关于周某的30万元借款，上诉人谢伟芳在794号一案中称两次各15万元均转账给周某，在本案中却称15万元为转账、15万元为现金，两次陈述款项的支付方式自相矛盾。关于马某5万元借款，上诉人称其向马某借款5万元，但其在794号一案中并没有提及该笔借款，本次庭审中又陈述是石廷安让谢伟芳偿还马某丈夫的钱，上诉人三次陈述均不一致，可见该笔借款是虚假的，上诉人谢伟芳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谢伟芳与被上诉人石廷安非正常关系期间，且数额巨大，石廷安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不能仅凭石廷安出具的借据认定借款事实，而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谢伟芳主张其按照被上诉人石廷安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周某30万元、马某5万元，因案外人周某、马某并未出庭作证，上诉人谢伟芳提供的周某、马某的书面证言系复印件，被上诉人石廷安亦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晋某虽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仅反映出案外人段秀玲认可上诉人谢伟芳向其借款40万元，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石廷安委托上诉人谢伟芳向案外人段秀玲借款40万元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综合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谢伟芳的经济能力以及款项的交付，上诉人谢伟芳提供的借据、部分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谢伟芳向被上诉人石廷安交付270万元借款的事实，谢伟芳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同时，上诉人谢伟芳亦未提供案涉借款用于被上诉人石廷安、崔红霞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谢伟芳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崔红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0元，由上诉人谢伟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宁（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