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81468417Q。法定代表人：周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勃，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奎，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勃，被上诉人张玉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0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我公司支付张玉奎租金98140元。2、由张玉奎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租金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一)2019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张玉奎草拟，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二)《租赁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于2019年3月7日被上诉人张玉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租期计算方式合同有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租金是每月6万元，不足月的才按天数计算；最后一句以实际租用天数为准，是针对不足月的部分。涉案租赁物交付后就开始计算租金，而不是是否要实际使用。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并未有证据证明是我的设备存在故障超过三天不能使用的证据，因此不存在要扣减天数的问题。维修费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是我的设备的修理费，且合同也没约定维修费由我负担。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张玉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租金372000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以37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归还租赁设备产生的吊装费和运费200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由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乙方)、张玉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于2019年3月7日（实际租用日期按照设备装车次日计算）为乙方提供完好石油2800泥浆泵一台供乙方有偿使用，租金每月60000元，不足月的按天累计计算，以实际使用天数为准；设备使用地点为重庆市丰都县水天坪工业园区；使用够25天就应该支付下月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设备并由乙方承担一切损失；甲方在乙方使用设备期间全程跟随一个服务人员，食宿差旅费由乙方承担并支付每日200元工资随租金一起支付；设备所有吊装及运费由乙方承担，使用过程中故障三天以内由乙方负担，超过三天由甲方负担；合同签订乙方向甲方交纳30000元，甲方方可发货，设备进场调试正常工作后，乙方需在2019年3月17日交纳40000元，设备归还时，乙方应付清租金，并支付吊装费和运费。双方另约定不得转租及中途退租、确保完好不得拆改设备、损害需按市价赔偿等内容。后该设备使用于2019年11月2日离场并于同月4日运抵河南省清丰县，张玉奎支付运费4000元。在一审庭审中，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陈述：1、自2019年10月15日起通知现场工作人员及张玉奎不再使用租赁设备，同时一直通知张玉奎拉走设备，后于同年11月2日通知张玉奎设备离场；2、该设备使用期间经常发生超过3天的故障，设备实际使用天数仅为101天；3、双方约定了归还设备的地方为黔江、运费为2000元，后张玉奎不同意将设备归还至黔江。但该公司并未对上述陈述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另该公司在庭审中举示设备维修费用零散票据若干，一审法院当庭责令其休庭后三日内予以整理提交并告知逾期不交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后该公司并未提交。张玉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通知设备离场且已支付运费2000元，另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剑分别于2019年3月7日、3月22日、4月2日、6月5日向张玉奎转账支付30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租赁合同关系，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在使用租赁物后应当支付租金。因双方合同中已载明提供设备日期为2019年3月7日，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设备离场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故租金应自2019年3月8日计算至同年11月1日止为7个月零23天，租金即为7个月×60000元+23天×2000元=466000元，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其还应支付366000元。另因双方约定设备归还时应付清租金，故张玉奎主张自2019年11月5日起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因双方合同已约定设备运费由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根据该公司当庭陈述自黔江运至丰都的运费为2000元，故张玉奎主张运至河南省清丰县的运费为4000元符合实际且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已支付2000元，还应支付2000元。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答辩和陈述的诸多事由与合同不一致的部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张玉奎运费2000元、租金366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张玉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减半收取3464元，由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4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举示了：1、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进场报审表；重庆旭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镇江至水天坪燃气管道穿越工程项目部施工日志5本；重庆同致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镇江至水天坪燃气管道穿越工程项目监理部监理日志3本；拟证明涉案泥浆泵的进场日期为2019年3月7日，退场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因泥浆泵钻机维修等原因，实际使用的天数为101天，因此，按此计算租金只有202000元。2、李华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领款条1份；泥浆泵维修单据11张；拟证明张玉奎派遣的工作人员李华金在现场管理，李华金的工资与租金支付是不一样的，同时泥浆泵的维修费为3860元，该维修费应由张玉奎承担。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维修费由谁承担，但合同约定了使用过程中故障三天以内由乙方负担，超过三天由甲方负担，该条款应当包括维修费由谁承担的意思。维修单据上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可以确认。3、重庆旭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代常波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泥浆泵使用情况，以及施工日志说明。张玉奎质证后认为，第一组证据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后两份证据无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票据无法证明是修理的涉案设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证人是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其有利害关系，认为证言不真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张玉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1、涉案设备的租金如何计算，2、维修费用应当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评析如下：合同是确立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而本案双方并未明确结算，现双方对如何结算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的解释原则，“合同的解释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具体内容与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作出认定。法官对于合同的解释不能偏离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合同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判断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范建立一定法律关系时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目的在于明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一项民事交易特别是类似本案重大交易的达成，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于此间历经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有些已经通过合同确立的交易行为，恰恰也经历过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转换过程。而基于各自诉讼利益考量，当事人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并不都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的支撑。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亦即，除在基于特定法政策考量，有必要在书面证据之外对相关事实予以进一步查证等情形，推翻书面证据之证明力应仅属例外。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此外，透过解释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此外，即便在两种解读结果具有同等合理性的场合，也应朝着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定，借此传达和树立重诺守信的价值导向。综上，若要否定书面证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确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缺乏以书面证据为载体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必须在证据审核方面给予更为审慎的分析研判。本案中合同双方只是对合同条款内容的理解产生了争议，并不属于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合同明确约定是按月支付租金，对三日以内的故障维修责任由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承担，三日以上的故障维修责任由张玉奎承担。本案中，张玉奎已经完成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设备租赁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主张其实际租赁天数少于日历天数，且发生了长时间维修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之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基于前述，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为反驳张玉奎所主张事实所作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并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二审中，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仍未具体举证出因涉案设备故障存在每月使用未达到25天的情形，以及达到否定合同按月支付租金的约定的证明标准。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仍存在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重庆市剑宁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