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富豪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支静雅，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华，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慈，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致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药致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公司盈利状况和员工考核结果给员工的奖励，不属于工资。年度绩效奖金是浮动报酬，需要视公司对员工的考核结果而定，根据公司的盈利状况最终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金额。而国药致君公司自2017年以来一直亏损，并未对员工进行考核。因此不应支付该年度绩效奖金。2.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不当，经济补偿金最高为12个月，且应以实发工资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张兴华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国药致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国药致君公司无需支付张兴华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44072.3元、2017年度绩效奖金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年度绩效奖金合计17850元、经济补偿金124268.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兴华原系国药致君公司处员工。国药致君公司为张兴华缴纳了社会保险。2013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自2014年1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张兴华在国药致君公司处从事管理工作，每月25日为发薪日，该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12月7日，张兴华通过邮寄方式向国药致君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贵司在与员工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贵司长期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员工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现，贵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员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贵司提出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与贵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贵司应于收到本通知书后，及时向员工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并配合员工办理失业金领取手续”。次日，国药致君公司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12月19日，张兴华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国药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年度绩效奖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20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20]第44-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国药公司支付张兴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44072.3元、2017年度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年度绩效奖金1785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4268.64元。后国药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结欠工资的金额。国药致君公司确认该期间未向张兴华发放工资，该期间实发工资为35296.85元，因欠付的社保等已由税务部门约谈，故应按照实发工资标准向张兴华发放工资。张兴华对于上述期间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的金额均予以确认，但认为应按照应发工资标准发放。关于2017年度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年度绩效奖金。为主张其无需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国药致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薪酬管理制度、国药致君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国药致君公司自行制定的绩效汇总表格、绩效计算清单等证据，即：1、2014年12月31日，国药致君公司处修订的《薪酬管理制度》，载明：“第一部分总则…第二条管理原则…（二）分类管理。建立以岗位族为基础平台的整体薪酬框架，并结合各业务板块管理特点，针对不同岗位族或不同类别人员的工作性质特点，制定个性化的薪酬管理实施细则，提高薪酬管理的有效性和精确性…（三）根据不同岗位及人员类别，制定各类人员薪酬管理细则。人员分类及范围如下：1.部门人员薪酬管理。包括管理族人员、职能支持族人员、业务支持族人员详见第二部分；2.销售部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包括销售部销售族人员，详见第三部分；3.车间生产族人员薪酬管理。包括生产车间副主任及生产岗位人员，详见第四部分…第二部分部门人员薪酬管理第一章薪酬框架第一条适用范围（一）本章适用于公司部门人员薪酬管理。（二）公司部门人员指：管理族人员、职能支持族人员、业务支持族人员。不包括销售族人员，不包括车间生产族人员，不包括未定岗应届毕业生。第二条薪酬模式公司部门人员采取岗位绩效薪资制。第三条薪酬构成…第四章年度绩效奖金…（一）年度绩效奖金以年度为周期进行考核结算，与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直接挂钩。根据正式员工当年实际在岗月份，按比例计算其个人当年年度绩效奖金基数；在一年任期中途因个人原因离职的人员不享受年终绩效；病事假等特殊情况参照本办法第七部分相应条款处理。年度绩效奖金工资计算公式如下：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实发额度=（按实际出勤月份比例计算）×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基数×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二）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根据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并与当年部门绩效系数关联。部门年度绩效系数计算方式参见《组织绩效管理办法》，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计算方式参见《人员绩效管理办法》…第四部分生产族人员薪酬管理第一章薪酬框架第一条适用范围（一）本章适用于生产族人员薪酬管理。（二）生产族人员指，生产车间副主任、生产岗位的人员、不包括未定岗应届毕业生。第二条薪酬模式生产族人员采取岗位绩效薪资制薪酬模式。第三条薪酬构成生产族人员薪酬由岗位工资、季度绩效奖金、年度绩效奖金及福利津贴构成，其中薪资由岗位工资、月度绩效奖金、年度绩效奖金三部分构成。承担公司重大专项任务货位公司做出特殊专项贡献的团队或个人，经公司经营班子批准的，当年可享受专项奖金…（三）年度绩效奖金是年度为周期进行结算的浮动报酬，体现对员工年度内绩效表现的激励和员工对公司年度创造效益的分享。年度绩效奖金采用基数制，以个人岗位工资对应的年度绩效奖金为基数，根据员工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进行计算和发放…第四章年度绩效奖金第八条年度绩效奖金标准同一岗位，其年度绩效奖金基数与岗位工资对应同一薪资等、薪资级、薪资单，并与岗位工资成一定比例。年度绩效奖金基数具体标准参见附录《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岗位薪资表》。第九条年度绩效奖金计算（一）年度绩效奖金以年度为周期进行考核结算，与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直接挂钩。根据正式员工当年实际在岗月份，按比例计算其个人当年年度绩效奖金基数；在一年任期中途因个人原因离职的人员不享受年终绩效；病事假等特殊情况参照本办法第七部分相应条款处理。年度绩效奖金工资计算公式如下：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实发额度=（按实际出勤月份比例计算）×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基数×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二）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根据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并与当年部门绩效系数关联。部门年度绩效系数计算方式参见《组织绩效管理办法》，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计算方式参见《人员绩效管理办法》…第七部分薪酬管理第一条薪酬总额管理（一）薪酬总额管理应符合以下原则：1.经营效益关联原则…（三）薪酬总额预决算…4.每年年终，根据公司年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适当调整年度绩效奖金发放额度，对薪酬总额进行决算…”；2、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度期末余额资产总计316010238，所有者权益期末余额-9147224.91，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期末余额36010238；3、2018年5月利润表，显示本年累计综合收益为-24168331.77元；4、2015年年终绩效奖分配方案，规定：“年终绩效分配原则为：（1）截止2015年12月31日仍在岗员工及本年度退休员工享受年终奖（不包含实习生）；（2）销售人员（原药、制剂营销人员）劳动合同在公司的业务人员不在本次年终奖测算范围内；（3）按员工出勤（含国家规定的带薪假期）及在岗（含享受待遇）时间，按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结果计发年终奖；（4）2015届应届大学生对应年终绩效标准，按绩效系数1及时间系数1进行核发。2015年度财务计提总额数为380万元”；5、绩效汇总表格、绩效计算清单，国药致君公司认为如需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张兴华2017年度绩效金额为14340.76元、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绩效奖金为5824.4元，合计20165.16元。针对年度绩效奖金，张兴华对于国药致君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确认，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供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员工绩效管理办法宣讲文件、2015年4月21日薪酬体系套改方案说明等证据，其中2015年4月21日薪酬体系套改方案说明，载明：“…生产人员绩效考核：（1）生产人员月度工作绩效考核采取强制比例限制，直接上级应公平、合理地对人员工作绩效目标完成情况进行考核；（2）车间负责人对生产人员绩效考核分数由高到低进行排序，根据人员工作绩效实际差异确定人员季度工作绩效等级及绩效奖金系数…”。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张兴华离职前的实际工作年限为16年1个月，按照应发工资标准计算后张兴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309.92元。原告向一审法院确认公司在2015年度、2016年度也是亏损的，但为调动员工的积极性，领导层决定向被告等员工发放相应的年度绩效奖金。以上事实，由国药致君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工资明细（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薪酬管理制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8年5月利润表、绩效奖金计算表格，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薪酬体系套改方案说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签收凭证，一审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关于张兴华要求国药致君公司支付结欠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双方对于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于欠付劳动报酬的计发标准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国药致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存在代扣代缴义务，如用人单位欠付社会保险、公积金，则应由劳动者向相关行政部门主张，由相关行政机关予以追缴，故国药致君公司应按照实发工资的标准支付结欠工资。关于结欠工资的标准。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均已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国药致君公司应支付张兴华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35296.85元。关于张兴华要求国药致君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年度绩效奖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奖金亦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原告认可已支付被告2015年度、2016年度绩效奖金，但主张因公司在2017年度及2018年度处于亏损状态，故无需支付该期间的年度绩效奖金。结合《薪酬管理制度》、相应方案说明及年度绩效奖金的实际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支付被告2017年1月至2018年至5月期间的年度绩效奖金，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薪酬管理制度》已载明年度绩效奖金按照实际出勤月份×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基数×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测算得出，并未将公司的盈亏情况作为个人年度绩效奖金是否发放的考虑因素；2.套改方案说明中也只是将经营情况等作为奖金发放时间的考虑因素；3.原告2015年度、2016年度也处于经营亏损状态，但仍向员工发放了年度绩效奖金。综上，原告主张公司亏损不发放年终绩效奖金的意见，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2017年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年度绩效奖金总额20165.16元（14340.76元+5824.4元）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国药致君公司应支付张兴华2017年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年度绩效奖金20165.16元。关于张兴华要求国药致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国药致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兴华劳动报酬是事实，张兴华以此为由向国药致君公司提出解除的劳动合同，符合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2008年1月1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该日期后解除或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的年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2008年1月1日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而根据200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者报酬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劳动者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根据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不包括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保护、职工福利和职工教育费用等，故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按照张兴华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被告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为7309.92元且未超过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张兴华离职前的实际工作年限为16年1个月，故国药致君公司应支付张兴华经济补偿金124268.64元（7309.92元×17）。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兴华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工资35296.85元、2017年及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年度绩效奖金20165.16元、经济补偿金124268.64元，合计179730.6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关于年度绩效奖金，国药致君公司与张兴华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现张兴华提供了劳动，国药致君公司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国药致君公司提供的《薪酬管理制度》已载明年度绩效奖金按照实际出勤月份×个人年度绩效奖金基数×个人年度绩效奖金系数测算，国药致君公司认可2015年、2016年公司也亏损，但发放了年度绩效奖金。一审根据该规定中奖金发放标准及历年奖金发放情况核算张兴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应发的年度绩效奖金也无不当。国药致君公司以亏损为由拒绝发放个人年度绩效奖金无法律依据。关于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国药致君公司要求按照实发工资计算于法无据。本案符合2008年1月1日前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2008年1月1日前按当时有关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结合双方一致确认张兴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正确。对于国药致君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药集团致君（苏州）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