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泾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杨西安，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珩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琦，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泾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上诉人杨宝因与被上诉人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吕琦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0142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3573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77720元、儿子杨某甲抚养费30051元，父亲杨某乙赡养费16027元、母亲王某乙赡养费24041元，住院护理费4800元，从2013年到2014年的护理费24426元，残疾赔偿金156982元，假肢费用231000元，假肢维修费34650元。以上合计710137.61元；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后期护理费每月1686元，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判令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赔偿责任，吕琦负连带责任；6、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表示对一审判决主要有以下四个异议，其他上诉请求可以不再坚持。1、责任划分有异议，认为其属于工伤，自己无过错，不应该承担20%的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应该适用判决前上一年度即2019年的标准计算；3、假肢费用给付方式有异议，认为应该计算至上诉人七十周岁，由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完毕，不应该三年一付；4、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后期护理费有异议，认为应该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后期护理费每月1686元，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存在责任划分。2、本案虽发生在2013年2月，但经过各级法院审理和省检察院抗诉，已经发回泾阳县法院重新按一审程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即2019年陕西省公布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而一审法院仍采用2013年的标准计算明显错误。3、后期护理费未予支持，于法无据。鉴定结论显示上诉人为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的后期护理费应该被支持。4、判决假肢费三年支付一次，增加上诉人诉累，不能做到案结事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 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要求变更残疾赔偿金及其他费用计算标准，要求按照2019年陕西省公布的相关数字计算而非一审法院采用的2013年相关数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因为该赔偿距离案发时间更近，能客观反映受害人在此后一段时间内可能获得的收入，且之前法院审理也一直按照这一标准执行。在2014年到2020年这一漫长诉讼过程中，答辩人虽然对判决结果持有异议但并没有通过诉讼来拖延支付的行为，若上诉人通过反复上诉而获得更高标准的赔偿显然是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也不符合相关立法精神，因此该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2、要求赔偿护理费每月1686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虽然当时在伤残鉴定意见中认定其“部分护理依赖”，但当时并未安装假肢，现上诉人已经安装有假肢，其护理依赖程度明显降低。残疾辅助器具就是为了补偿残疾的功能及弥补丧失的功能而配置的器具，其目的正是为了使受害人因事故残疾后能够生活自立或者从事一定的生产劳动。一审判决中，每三年须支付一次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已经对上诉人后续的护理进行一定程度的补救。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认定被上诉人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适用缺失，认定被上诉人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吕琦互负连带责任的错误应予以纠正。 吕琦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应该把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退还。 杨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202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3573元、营养费4000元、合计111040.61元；2、赔偿误工费777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800元、2013年2月6日至2014年11月30日出院后的护理费24426元，2014年11月30日以后每月护理费1221元。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甲30051元、杨某乙16027元、王某乙24041元，残疾赔偿金91042元、假肢费189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15707元；3、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次重审中，原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1、医疗费101427.61元；其余费用应当以现在的赔偿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由91042变更为156982元、假肢费由189000元变为231000元、后期护理费由每月（从2014年12月起）1221元变为1686元，另增加一项请求假肢维修费34650元（3150元*11次）。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4日临近春节，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了营造节日气氛，为城区悬挂灯笼，将此项工程交予被告吕琦负责组织施工。约定由被告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灯笼，协调相关单位，由被告吕琦负责辅材采购、运输、悬挂及拆卸等工作，总计悬挂灯笼73只，合同价款为2800元，工期为2013年2月6日至2月27日，并约定施工期间安全责任由吕琦负责，如发生事故一切费用由吕琦全部承担。2013年2月6日10时许被告吕琦雇佣原告在泾阳县电影院门前悬挂灯笼时，因原告所站立的脚手架被郭新利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致原告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经泾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由原告负主要责任，郭新利负次要责任。当天，原告被先后送往泾阳县医院、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进行治疗，经红十字会医院出院诊断为：1、右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胫骨平台骨折；3、左骰骨骨折；4、慢性肾病；5、病毒性乙型肝炎。住院21天，于2013年2月27日出院，住院医疗费结算合计65859.81元。2月19日原告外购药品，在咸阳市秦都区凤梅诊所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3920元。之后，原告先后在红十字会医院复查花费共计988元。在此期间，被告吕琦支付给杨宝医疗费72500元。2013年8月26日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再给付杨宝65000元一次性了结此事的协议，杨宝收到该款后反悔，此后经诉讼，该协议被撤销。2013年12月13日原告因双下肢疼痛、麻木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急诊治疗，23日原告住院进行截肢手术，入院诊断为：1、左下肢血管栓塞后肢体坏死；2、双下肢血管栓塞；3、肾病综合症。29日出院，合计医疗费100989.61元，合疗报销43865.62元，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57123.99元。2014年1月17日原告在延安大学咸阳医院检查花费405元。5月11日、23日原告两次经泾阳县云阳镇滑里村卫生室处方购买盐酸氟桂利嗪胶囊花费225元、购买迈之灵片花费1140元。2014年7月8日原告在延安大学咸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下肢动脉血栓；2、右下肢静脉血栓。7月17日出院，医疗费为5207.62元。2014年9月10日经原告申请，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1、杨宝双下肢损伤属四级伤残；2、杨宝后续治疗费用约需5000元；3、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4、配置组件式大腿假肢壹具约需21000元，更换年限为3年。原告预付鉴定费3600元。经审理，重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经本院核算，原告实际花去的医疗费金额合计为151509.43元，其中被告吕琦已支付72500元。另查明，原告的被扶养人有：父亲杨某乙，1941年XX月XX日出生，农民；母亲王某甲，1945年XX月XX日出生，农民；儿子杨某甲，2010年XX月XX日出生，学生。原告的父母共生育两子两女，原告为长子，现随次子杨俊共同生活，两女杨艳婷、杨小艳均已出嫁。本案一审时，本院于2014年6月3日依法作出（2014）泾民初字第00946-1号裁定，要求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先行给付杨宝医疗费50000元（已经执行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临近春节期间，被告吕琦承揽了泾阳县住建局对街道的亮化工程，在履行合同中雇佣原告，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人身受到损害，作为雇主吕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流量大、人员密集的街道进行高空作业，应当取得主管部门的许可并做好施工周围的安全防护工作。被告泾阳县住建局对施工地域没有采取足够妥当的安全防控措施，任由工人施工，发生安全事故，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原告杨宝作为具体的施工人员，忽视施工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对原告因人身伤害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确定为：医疗费15150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3573元、误工费77720元、护理费29226元、残疾赔偿金91042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原告主张假肢维修费过高，本院对原告假肢维修费酌情确定为18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杨某甲30051元、父亲杨某乙8014元、母亲王某甲12020元，以上合计441595.4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宝各项赔偿费用合计423595.43元。由被告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杨宝338876.34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杨宝自行承担；二、由被告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杨宝首次残疾辅助器具费210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到期更换假肢费用在更换前三日内支付，至杨宝七十周岁止；三、由被告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互负连带责任共同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宝假肢维修费18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吕琦已支付的137500元及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支付的50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6040元（原告已预交1000元），由被告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3020元，鉴定费3600元由被告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18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724元。杨宝的母亲王某甲于2017年去世，父亲杨某乙于2018年去世。2017年杨宝通过泾阳县人民法院从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执行了86324元，杨宝预交执行费1700元。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街道，未采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放任危险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问题，因被上诉人均未上诉，本院不予论述。 关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该适用哪一年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虽历经六、七年审理，但第一次审理在2014年，故仍应适用2013年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应适用2019年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后期护理费问题。因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其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上诉人起诉时请求的后期护理费每月（从2014年12月1日起）1221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次诉讼中上诉人将该费用变更为每月1686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安装假肢后护理依赖程度明显降低，该费用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明上诉人安装假肢后护理依赖程度明显降低，不需要护理的证据，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立法精神，为减少受害人诉累，使受害人权益得到及时有力的保障，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则上应该是一次性支付，故上诉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 另外，因上诉人父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先后去世，故对其请求赡养费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15150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3573元、误工费77720元、护理费29226元、残疾赔偿金91042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假肢维修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杨某甲30051元、父亲杨某乙6010元(5724元/年×6年÷4人×70%)、母亲王某甲5009元（5724元/年×5年÷4人×70%），2014年12月以后护理费293040元（1221元×12月×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168000元（21000元×8次），共计893620.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互负连带责任共同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宝假肢维修费18000元”； 二、变更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杨宝各项损失费566096.34元，其余部分由杨宝自行承担； 三、变更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杨宝残疾辅助器具费134400元，其余部分由杨宝自行承担； 四、驳回杨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吕琦已支付的137500元及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支付的134624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杨宝已预交1000元），由杨宝承担1208元，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2416元，鉴定费3600元由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杨宝承担1208元，吕琦、泾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承担24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党晓辉 审判员  吕娟芳 审判员  魏永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昝 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