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德华，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玉英，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溆浦县第二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卢峰镇长兴街。 法定代表人：刘少锋，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定，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德华、聂玉英因与被上诉人溆浦县第二中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德华、聂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贺德华、聂玉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溆浦县第二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贺德华、聂玉英在溆浦县第二中学出具的债务表签字，只是确认所收条所载款项，收条是由溆浦县第二中学制定的格式化模板，不能代表贺德华、聂玉英同意按债务表结算。借据不是退还给溆浦县第二中学，而是溆浦县第二中学“借用”用于该学校报账，贺德华、聂玉英持有借据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效力。 贺德华、聂玉英已与溆浦县第二中学对借款进行结算，溆浦县第二中学已按结算金额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德华、聂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溆浦县第二中学偿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21日应偿还的本息共97560元（其中本金95735，利息1825元），2019年6月22日至实际还清日的利息另算；2.判令溆浦县第二中学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贺德华、聂玉英系夫妻关系，且均系溆浦县第二中学教师。溆浦县第二中学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 2015年11月5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溆浦县第二中学因需要钱先后3次向贺德华、聂玉英借款，分别为： 1、2015年11月5日，溆浦县第二中学向聂玉英借款210000元，约定月息1分，未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9月30日，双方对该笔利息进行结算，按月息1分（年利率12%）结算利息后将利息一并计入借款本金中，溆浦县第二中学重新就本息一并向聂玉英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60716元的收据，仍约定月息1分。 2、2017年9月30日，溆浦县第二中学向贺德华出具了1份借款107905元的收据，载明月息1分，并注明有“结转借入”。庭审中，当事人双方虽均未提交该笔借款的初始借款单据，但双方确认该笔借款的初始本金为90000元，另17905元系按年利率12%计算结转的利息，借款时间为2015年底左右。 3、2018年4月10日，溆浦县第二中学向贺德华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1分；溆浦县第二中学给贺德华出具了收据。 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 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1月期间，溆浦县第二中学通知贺德华、聂玉英，称按照溆浦县教育局清理化解高中债务工作方案规定，所借贺德华、聂玉英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5%支付至2018年7月31日止。以此为由，溆浦县第二中学还对其所负其他类似债务一并进行了清理，并制作了《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据确认表所载，截止2017年7月15日，其中有贺德华、聂玉英的借款本金3笔，分别为254747元（系上述第1笔借款）、105434元（系上述第2笔借款）、300000元（系上述第3笔借款），对应的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分别为13331元（对应本金254747元）、5517元（对应本金105434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借款利息为4603元（对应本金300000元），本息共计683632元。 2019年4月3日，贺德华、聂玉英向溆浦县第二中学出具共计金额为683632元的收条3份，并在《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上签名。与此同时，溆浦县第二中学收回贺德华、聂玉英的上述借款收据原件3份。2019年4月24日，溆浦县第二中学通过银行转账向贺德华、聂玉英支付了借款本息6836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溆浦县第二中学出具的借款收据、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和当事人的陈述等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溆浦县第二中学虽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但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向教职人员举借债务并没有损害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其所列举的行政部门指导管理性文件及通知，亦均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双方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贺德华、聂玉英的主张溆浦县第二中学未按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借款本息并未清偿；溆浦县第二中学则抗辩通过贺德华、聂玉英2019年4月3日在《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的签字认可，双方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对此，该院认为，诚然当事人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率，但从《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的内容看，其中明确列明了借款本金、利息及本息合计，结合当时有关部门要求溆浦县第二中学及时化解此类债务的有关规定和要求的实际情况，贺德华、聂玉英在其中签字确认，应为其对双方借款本息按此确认表中的本息进行清偿的认可，尤为重要的是贺德华、聂玉英同时还将借款收据原件退还了溆浦县第二中学，且双方已实际按此履行。贺德华、聂玉英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判断其签字确认和实际履行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双方当事人按双方确认的本息履行后，贺德华、聂玉英又持借款收据复印件回头主张按结算前约定的利率还本付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信守合同固然是诚信的表现，对合同履行过程因情势变化双方当事人履行协商一致的变更约定不随意反悔亦是诚信的表现。故对溆浦县第二中学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贺德华、聂玉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贺德华、聂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贺德华、聂玉英负担。 二审期间，贺德华、聂玉英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手机通话录音，因通话时间发生于2020年7月，而贺德华、聂玉英于2019年4月3日就案涉借款出具收据，手机通话录音不能单独客观反映贺德华、聂玉英在《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难以采信。证人黄某、夏某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书面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空白收条不能实现贺德华、聂玉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溆浦县第二中学出具的《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列明了借款本金金额、利息金额，贺德华、聂玉英签字予以确认后，按本息合计金额出具收条并将借据原件交付给溆浦县第二中学，当事人双方一系列行为构成对本息结算的法律特征。贺德华、聂玉英上诉提出在《2018年高中阶段学校个人债务签字确认表》签名只确认收条记载的款项金额，不能视为双方结算；溆浦县第二中学“借用”借据原件，不是基于结算退还债权凭证的行为。因此，贺德华、聂玉英实质认为受欺诈或因重大误解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为此，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贺德华、聂玉英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当事人双方的结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溆浦县第二中学按结算的借款本息金额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审判决驳回贺德华、聂玉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此外，格式化的收条只为了统一收条样式，并不因在格化式收条签名免除溆浦县第二中学的责任、加重贺德华、聂玉英责任，或排除贺德华、聂玉英主要权利。因此，溆浦县第二中学提供格式化收条，不影响当事人双方结算行为的效力。 综上所述，贺德华、聂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贺德华、聂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海雄 审判员  曹 阳 审判员  夏英姿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朗 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