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黔州大道西段**博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52996Y。法定代表人：梁振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云，女，1982年7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东，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宏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梁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秋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2020)渝0114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宏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被上诉人杨秋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梁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杨秋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秋云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是王思建借用宏梁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后转包给杨秋云，由此杨秋云与王思建形成合同关系，杨秋云则应向王思建主张工程款，一审未通知王思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宏梁建设公司与杨秋云无合同关系，不应向杨秋云支付工程款，宏梁建设公司所欠50万元工程款已抵扣王思建尚欠宏梁建设公司的借款。杨秋云辩称，1.宏梁建设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杨秋云借用宏梁建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并以宏梁建设公司名义与发包人订立施工合同，由此杨秋云与宏梁建设公司形成挂靠合同关系；2.案涉工程是杨秋云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完成，因此宏梁建设公司应当将50万元工程余款支付给杨秋云。杨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梁建设公司支付杨秋云工程款5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10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宏梁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宏梁建设公司(乙方)与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价款1958930.00元，最终结算价款在总造价以内以具有资质的专业造价评审机构评审结果为准。杨秋云作为乙方委托代表人在前述合同中签字。2016年4月5日，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经验收合格，杨秋云在《项目竣工验收意见表》承建方签字一栏签字。2017年4月10日，经审计，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1609174元，杨秋云在《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签字。2016年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向宏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017年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向宏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25960元，2020年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向宏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83214元。2016年2月3日宏梁建设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和管理费24600元后向杨秋云支付劳务费675400元、2017年7月11日宏梁建设公司向杨秋云支付劳务费115377元、2017年8月4日宏梁建设公司向杨秋云支付劳务费95991元、2020年3月3日宏梁建设公司向杨秋云支付劳务费179549元，现尚欠50万元未支付。另查明，2013年3月1日，案外人王思建向宏梁建设公司借款100万元，2013年3月4日宏梁建设公司向王思建转账支付97万元。2017年7月29日，王思建与宏梁建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对2013年9月4日王思建从宏梁建设公司处的借款470万元进行确认，并约定还款时间。再查明，庭审中杨秋云陈述：涉案工程系王思建叫杨秋云施工，合同是杨秋云直接和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签订，签订合同王思建没在场。涉案工程王思建收取杨秋云介绍费25万元，杨秋云已支付。另外，宏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陈述材料》载明：我叫王思建，关于2016年2月3日重庆宏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扣除“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村卫生室路面硬化工程”50万元工程款用于偿还本人尚欠该公司借款相关情况作如下陈述：2015年，新华乡人民政府以招投标形式实施“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村卫生室路面硬化工程”，我以宏梁公司资质投标承建该工程，宏梁公司中标后，我与杨秋云约定，将该项目转包给杨秋云负责实施（即我将该工程卖给杨秋云），杨秋云给我支付25万元费用。2016年2月3日，新华乡人民政府支付该工程120万元工程款，款项支付到宏梁公司账户后，我便委托杨秋云以我的名义并以借款的形式向宏梁公司领取该120万元工程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后，借款转为支付工程款。领款当时，杨秋云以我的名义向宏梁公司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款单，因我还欠宏梁公司借款，宏梁公司在扣除该工程的相关费用后，又扣除50万元以偿还本人欠宏梁公司的部分借款，然后向杨秋云账户转账支付了60几万元。当时杨秋云就扣款的事情跟我说过，当时我给杨秋云说，宏梁公司扣除的50万元中，有杨秋云该支付给我的25万元（就是杨秋云另外不再给我支付这25万元），另25万元由我另行还给杨秋云，当时杨秋云是同意的，所以这么多年杨秋云没有跟我提宏梁公司还有该工程50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出来的事情，而我欠杨秋云的25万元到现在还没有还杨秋云这是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宏梁建设公司应当向杨秋云支付工程款5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1.结合杨秋云庭审陈述和宏梁建设公司提交的王思建的陈述，涉案工程系王思建转让给杨秋云以及《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杨秋云在宏梁建设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字的事实，可看出杨秋云系借用宏梁建设公司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当无效。2.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发包方已将审计工程款1609174元支付给宏梁建设公司，杨秋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宏梁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3.关于宏梁建设公司的辩称，首先，杨秋云未举证证明王思建系实际施工人，相反从宏梁建设公司提交的王思建的陈述中可看出，涉案工程王思建已卖给杨秋云，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思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如王思建为实际施工人，按常理宏梁建设公司应当向王思建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当向杨秋云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宏梁建设公司存在四次向杨秋云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与常理不符；再次，涉案工程挂靠合同相对方系杨秋云与宏梁建设公司，王思建与宏梁建设公司除借款关系外无其他法律关系，在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秋云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将涉案工程款50万元用于抵扣王思建在宏梁建设公司处借款的情形下，宏梁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款50万元用于抵扣王思建的借款不对杨秋云产生法律效力。故对杨秋云请求宏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秋云主张的利息，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宏梁建设公司已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和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梁建设公司主张的应当追加王思建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因王思建并非本案《新华乡新华小学至中安卫生室（杉桥村）路面硬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杨秋云与宏梁建设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并不影响王思建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宏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秋云支付工程款50万元；二、驳回杨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重庆宏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宏梁建设公司应否向杨秋云支付工程余款50万元。现就此评述如下：本案中，杨秋云主张其借用宏梁建设公司名义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双方系挂靠关系，在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全部款项已支付给宏梁建设公司的情况下，宏梁建设公司尚欠50万元工程余款未支付，故请求宏梁建设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宏梁建设公司则主张与其形成挂靠关系的主体系王思建，宏梁建设公司尚欠的50万元工程余款已与王思建从宏梁建设公司处所借款项进行抵扣，因此不应再向杨秋云支付该笔款项。虽然宏梁建设公司主张其与王思建形成挂靠关系，但没有提供双方订立挂靠合同的证据，而从本案证据来看，能够认定系杨秋云与宏梁建设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其有权向宏梁建设公司主张支付50万元工程余款，理由在于：一是宏梁建设公司与发包人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宏梁建设公司的公章，杨秋云作为宏梁建设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签字，能够证明杨秋云以宏梁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二是在发包人《项目竣工验收意见书》上，杨秋云在承建方一栏签字，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表示合格，能够证明杨秋云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三是在发包人《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上，杨秋云在施工单位意见处签字，并加盖了宏梁建设公司的公章，而且在宏梁建设公司转账支付给杨秋云款项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表上备注了宏梁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属于个人劳务费，这进一步印证杨秋云以宏梁建设公司名义对案涉工程实际组织施工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杨秋云未与宏梁建设公司成立挂靠关系，但杨秋云实际施工完成了宏梁建设公司与发包人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应当由宏梁建设公司完成的施工义务，在发包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宏梁建设公司的情况下，宏梁建设公司亦应将案涉工程余款50万元支付给杨秋云。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确定宏梁建设公司向杨秋云支付50万元工程余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思建应否参加诉讼的问题，如前所述，与宏梁建设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的主体系杨秋云，而且本案宏梁建设公司与发包人黔江区新华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应当由宏梁建设公司完成的施工义务系由杨秋云而非王思建实际施工完成，因此就案涉工程而言，杨秋云与宏梁建设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思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追加为当事人。宏梁建设公司关于应当追加王思建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梁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重庆宏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