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广西矿建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2275483L。 法定代表人：蒙书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剑平，柳州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玉传武，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琪芳，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福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传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福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判决确认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玉传武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既无证据证实双方曾向对方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对玉传武主张的双方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是错误的。一审庭上玉传武己明确表示2018年4月1日以后己在新的用人单位上班领工资并签订了劳动合同，新的用人单位也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人福劳务公司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申5033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玉传武明确表示2017年10月9日不愿意继续为人福劳务公司提供劳动，之后也没有继续到人福劳务公司上班。这一证据表明玉传武2017年10月9日提出辞职并践行了辞职行为的事实。辞职即辞去职务，即劳动者解除与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或劳动关系。玉传武在人福劳务公司的职务是综合办主任兼安全主管，2017年10月9日玉传武表示不愿履行其职务、之后也没有继续履行职务，这就是辞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和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并非只有用人单位同意或双方协商才能解除劳动合同。人福劳务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柳州市社会保险减员变动申报表》记载的玉传武“个人辞职”是人福劳务公司对玉传武表示辞职不干并入职到新单位参保的回应和处置，玉传武只有在人福劳务公司减员停保才能在新入职单位参保，对此玉传武并未提出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至2018年3月31日人福劳务公司在柳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办理玉传武被减员停保时止，2018年4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己解除，至此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人福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曾要求玉传武复岗或说明未到公司上班的理由，……双方处于劳动合同中止状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玉传武在一审提供的(2018)桂0204民初551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中记载人福劳务公司提供了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证据，证明2017年10月10日人福劳务公司要求玉传武回单位上班，玉传武对此予以认可，玉传武为达到获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故对人福劳务公司的通知要求不予回复。这一证据证明2017年10月9日以后玉传武作出了辞职的意思表示和实行了辞职的行为。法律没有规定劳动者辞职必须经单位同意，或者单位同意辞职必须先经要求劳动者复岗，并听取劳动者没上班的理由后并作出同意辞职的情况下劳动合同才能解除，否则只能算中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和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人福劳务公司对玉传武的辞职行为及要求己于2018年4月1日在柳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办理了减员停保手续而予以认可，至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己解除而非中止。 玉传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福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玉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人福劳务公司支付玉传武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拖欠的工资116206.89元。 人福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l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玉传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人福劳务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玉传武曾与人福劳务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要求人福劳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用证费用、2017年10月1日至10月9日工资、失业保险损失。仲裁委作出（2017）柳劳人仲裁字第1242-1号、1242-2号仲裁裁决书后，人福劳务公司不服1243-1号仲裁裁决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2018)桂020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人福劳务公司与玉传武于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二、人福劳务公司向玉传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5000元；三、人福劳务公司向玉传武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440元；四、人福劳务公司向玉传武支付鉴定费2250元；五、人福劳务公司不向玉传武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用证费用36400元。人福劳务公司仍不服，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终4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确认人福劳务公司与玉传武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9日没有解除，驳回人福劳务公司其他上诉请求。玉传武于2019年3月21日领取了二审判决书且不服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桂民申50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玉传武的再审申请。同时，人福劳务公司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柳劳人仲裁字第1242-2号仲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特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人福劳务公司的申请。 根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02民终42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玉传武于2012年4月1日进入人福劳务公司工作，任综合办主任兼安全主管。2016年9月1日，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签订了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人福劳务公司为玉传武足额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玉传武的月平均工资5000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玉传武于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进入柳州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从2019年6月4日开始在柳州东投公共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福劳务公司为玉传武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3月。 一审庭审中，玉传武自认2017年10月11日之后就未到人福劳务公司处上班。 玉传武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确认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2017年10月10日—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人福劳务公司支付玉传武2017年10月10日—2019年8月20日拖欠的工资116206.89元。 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20〕第70号仲裁裁决书，对玉传武的仲裁请求，裁决如下：一、确认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对玉传武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间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存在劳动关系，人福劳务公司是否需要向玉传武支付劳动报酬？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双方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根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02民终42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9日没有解除。人福劳务公司辩称玉传武于2017年10月9日向其提出口头辞职，但其提供的证据《柳州市社会保险减员变动申报表》上载明的玉传武“个人辞职”为人福劳务公司自行填写并申报的，玉传武对此不予认可，故该院对人福劳务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人福劳务公司还称玉传武2018年4月进入其他公司工作，并由其他公司从2018年4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对此，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且是否缴纳社保并不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因素，故该院对人福劳务公司的上述辩称亦不予认可。综上，现既无证据证实双方曾向对方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对玉传武主张的双方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认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人福劳务公司是否需要向玉传武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 虽然双方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该期间系双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人福劳务公司无需向玉传武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的中止履行是指由于某种特定的原因，致使劳动合同的履行暂时中止，待特定原因消失后，劳动合同恢复履行或者终止的情形，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劳动关系保留，劳动合同暂停履行，用人单位可以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福利和社会保障等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虽然对劳动合同的中止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只要劳动合同的中止不与国家的法律、法规相抵触，应当认定是合法有效的。 本案一审庭审中，玉传武自认2017年10月11日之后就未到人福劳务公司处上班，以及其在2018年4月已到其他用人单位上班。而人福劳务公司则称玉传武2018年10月9日之后就未到公司上班，人福劳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曾要求玉传武复岗或说明未到公司上班的理由。另外，对于2017年10月10日，玉传武也未能证实其到人福劳务公司工作。也就是说在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玉传武没有为人福劳务公司提供劳动，人福劳务公司也未要求玉传武为其提供劳动，双方处于互不向对方履行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情况，该期间双方劳动合同实际上处于暂时停止履行状态，即处于劳动合同中止状态。而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获取工资的对价是其向用人单位提供了正常的劳动，因此，人福劳务公司无需向玉传武支付该期间的工资。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玉传武与人福劳务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玉传武要求人福劳务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工资116206.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玉传武已预交），由玉传武负担。 二审期间，人福劳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玉传武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作为证据，拟证明玉传武于2017年10月11日因个人原因离职。玉传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首先，人福劳务公司一、二审均自认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又提交《承诺书》作为证据主张双方于2017年10月11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关于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主张自相矛盾；其次，《承诺书》上并未明确记载其离职时间及原因，并不能证明玉传武于2019年8月20日前已离职，且玉传武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人福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福劳务公司与玉传武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人福劳务公司与玉传武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福劳务公司主张因玉传武已到新的用人单位上班，故口头向人福劳务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1日解除。首先，人福劳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玉传武已口头向其提出辞职，玉传武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人福劳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即使玉传武未向人福劳务公司提供劳动，且已到新的用人单位工作，也不能以此认定人福劳务公司与玉传武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结合玉传武的诉请，确认双方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的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福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赵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