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团善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法定代表人：张钊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松岚，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书豪，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团善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松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团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团善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松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团善公司一审提交的现场谈话录音证据，除陆松岚外，现场还有团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钊彬、餐厅合伙人陈冬冬、明胡德等，且团善公司并未对陆松岚恐吓威胁，相反是陆松岚语气强硬。在团善公司以及陈冬冬、明胡德对100万元费用性质及居间内容提出质疑的情况下，陆松岚明确陈述了居间合同的组成，着重说了“不管是飞利浦也好，然后甚至还有那个几家其他单位也好，我们都能够帮他签订的，所以当时的话因为这个条件非常优越，所以会有100万元的好处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居间内容包含与飞利浦公司签订用餐协议，存在错误。二、本案所涉餐厅承包合同经营实际由团善公司、陈冬冬、胡明德合伙经营，并以团善公司名义支付80万元。而陈冬冬、明胡德曾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但均被驳回诉请。在团善公司开展业务数月间，陆松岚屡次表示运作牵线飞利浦公司的就餐业务，因团善公司等已经投入巨额资金，只能相信陆松岚并筹措资金继续支付居间费用以期陆松岚完成居间合同义务。三、陆松岚在现场录音和微信聊天中都提及80万元需要与他人共同分配，经一审法院询问80万元去向，陆松岚未能作出答复。证人及上海拾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桀公司）与陆松岚利益一致，其出具的证言、情况说明不能采信。四、从常理分析，团善公司系有经验的餐饮公司，对于承包合同的租金等都有自己的判断，若非租金、保证金条款尚在可接受范围内，团善公司也不会签署该承包合同。陆松岚辩称，一、关于现场聊天录音证据的证明力问题。聊天存在逻辑上不严谨、内容省略不明确等弱点，聊天、录音证据的相关内容能被采用，相关意思要多次重复，不能仅凭聊天录音证据认定案件的关键事实。二、当时聊天中双方争论的是100万元的性质是食品安全保证金还是好处费。张钊彬、陈冬冬、胡明德均未对居间合同包含的具体内容提出过异议。三、居间合同内容细节都是系陆松岚与张钊彬商谈，陈冬冬、明胡德都不清楚。至于团善公司与陈冬冬、明胡德内部之间的关系，陆松岚并不清楚，且只有张钊彬才能对外代表团善公司。四、陆松岚与张钊彬本来都不认识，在陆松岚多次向张钊彬催要居间费时，如果100万元包含介绍飞利浦等公司用餐协议的，张钊彬完全可以提出，但是张钊彬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可见张钊彬清楚这100万元居间费根本就不包含介绍飞利浦等公司的用餐协议。五、餐厅承包条件极端优惠。该餐厅在上海静安区的核心位置，产业园里入住了滴滴上海总部、飞利浦、华东地区总部等大公司，客源稳定、庞大。餐厅1400余平米，精装修，所有设施设备齐全，只需进驻安排人员就能开张营业。同时，一个月的承包金只有13万元，相比之前一家公司承包金26万元，仅第一年就节省了156万元的承包金。关于食品保证金，原来是要求交200万元，陆松岚争取到只交100万元。同时，陆松岚还争取了三个月的装修免租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团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松岚向团善公司返还居间报酬80万元整；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松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陆松岚、苏州市艾力特商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居间介绍，2018年4月，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餐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拾桀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餐厅发包给团善公司作为餐厅使用，承包期限为3+2年，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21年4月17日，团善公司在承租期满后可延长续租2年。团善公司在承包期间向拾桀公司缴纳100万元作为承包押金，每月1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承包金13万元。团善公司已向苏州市艾力特商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13万元。团善公司与陆松岚口头约定居间费为100万元，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至今已支付居间费80万元，分别为2018年4月13日张钊彬微信转账1万，2018年4月16日陈冬冬转账两笔5万元，2018年4月18日陈冬冬转账三笔5万元和一笔4万元，2018年4月28日陈冬冬转账四笔5万元，2018年6月15日陈冬冬转账两笔5万元，2018年7月19日陈冬冬转账两笔5万元，2018年9月24日明胡德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解除了承包合同关系，团善公司不再经营涉案餐厅。2019年7月27日，陆松岚、张钊彬、明胡德、陈冬冬就居间相关事宜进行协商，明胡德提出要退还10万元食品安全保证金，陆松岚表示：“这房子在上海什么价格，现在承包下来，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是13万元一个月，佣金中介费13万元，好处费100万元，到现在我只认他（指张钊彬），他（指张钊彬）还欠我20万元”，“因为为什么会收这个钱，你想想看上海房价是多少，这里是帮你房价便宜而且是全装修好，基本上就是类似于拎包入住，而且还有一点，而且当时不管是飞利浦也好，然后甚至还有那个几家其他单位也好，我们都能够帮他签订的，所以当时的话因为这个条件非常优越，所以会有这个100万的好处费”。张钊彬在谈话现场未作表态。团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张钊彬与陆松岚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中对诸如款项支付、餐厅经营、客源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微信聊天记录第14页的陆松岚说“这几天先安排了一个配送……飞利浦的你跟进一点，有什么困难直接说”；第39页陆松岚说“联络好了飞利浦你们不去联络办理合同……问题不在我们这边”；第44页陆松岚说“这样你付掉后……飞利浦马上能签下来……你肯定能交代了”；48页张钊彬说“15号之前……我一份都给他降到15块了”；第54页陆松岚说“好的，我盯几个固定客户出来……这个客户我来弄出来”；第55页陆松岚说“明天我就了解一下情况，去要一点固定客户过来”。陆松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文在（2019）苏0508民初7958号案件中证人证言笔录，笔录中李文陈述：我是苏州市艾力特商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陆松岚，陆松岚知道我是做商业租赁的，就让我介绍能承包餐厅的客户。我把信息通过网络发出出去以后，团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钊彬和我联系，张钊彬了解餐厅的具体情况，并且去上海现场查勘了餐厅的现状之后就约我见面。陆松岚是和发包方拾桀公司对接的人。根据张钊彬、陆松岚、我公司的协商，陆松岚提出可以将餐厅的月租金由26万元降低至13万元，餐厅内的装修、设备都留下，并给予三个月免租期，由陆松岚争取上述条件，团善公司支付陆松岚100万元，我公司作为居间方收取13万元的居间费用。我公司和团善公司或张钊彬未签订居间合同，团善公司和拾桀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以后，张钊彬通过陈冬冬的账号向我公司支付了居间费用13万元。陆松岚收取100万元不包含为团善公司招揽固定的客户，如果揽到固定客户，陆松岚可以另外拿提成。陆松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拾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4月当时拾桀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吴佳俊，吴佳俊与陆松岚是认识好多年的好友。吴佳俊发现陆松岚因之前的债务生活非常拮据。正好碰到之前承包经营涉案餐厅的上海来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灏公司，每个月的承包费、设备折旧款合计26万元），因其在其他项目上投资过大、资金周转困难，导致餐厅经营出现问题。吴佳俊为照顾陆松岚，让其独家介绍餐厅的承包人，能够赚取居间费改善一下家庭及个人生活状况，陆松岚遂向吴佳俊提出能否给予优厚的条件，便于让陆松岚能赚取居间费用以及尽快找到合适的承包人。陆松岚当时就提出了13万每月承包金以及给予承包方三个月免租期的条件，吴佳俊表示认可。吴佳俊当时并不清楚陆松岚与承包人约定的居间费具体金额，是后来才知道100万元居间费金额。相关各方商谈合同期间很多开销都是由陆松岚支付的。关于公章事宜，团善公司陈述：2019年下半年公章遗失挂失过，后重新刻制了公章，起诉材料上的公章系新刻章所盖。并提供了银行的印鉴变更材料、法定代表人张钊彬出具的情况说明。团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0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用，居间内容为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餐厅承包合同、团善公司与飞利浦公司等公司签订用餐协议，但陆松岚仅完成了居间义务中的一部分即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餐厅承包合同。我方认为陆松岚未完成居间义务甚至提供虚假情报，应退还居间费用，我方也愿意由法庭酌情认定退还部分居间费的数额，我方建议以一个月承包金的标准来计算。陆松岚在庭审中陈述，10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用，居间内容仅为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餐厅承包合同，已完成全部居间服务。陆松岚确实想要再积极促成团善公司与飞利浦公司等公司签订用餐协议，如成功可以另外收取提成费用的。一审法院认为，团善公司、陆松岚之间存在口头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居间合同的居间费为100万元无争议，对于居间合同约定的内容存在较大争议。团善公司主张居间合同中除了与拾桀公司签订餐厅承包合同，还包括与飞利浦公司等公司签订用餐协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团善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团善公司提供的现场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提到了飞利浦公司用餐协议的内容，但尚不足以证明居间义务包括与飞利浦公司等公司签订用餐协议。涉案已支付的80万元居间费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至9月，微信聊天记录为2018年4月至11月，微信聊天中陆松岚多次向团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钊彬催讨居间费用，张钊彬从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以签订飞利浦公司用餐协议等作为支付居间费的前提条件。在2019年7月的现场谈话录音中，陆松岚提到张钊彬还欠20万元，张钊彬在场亦未提出异议。结合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中对于承包金、承包期限等条件的约定、李文证人证言、拾桀公司的情况说明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100万元居间费用对应的居间服务内容应当为促成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现陆松岚已完成了居间服务，团善公司要求退还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团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团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团善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2018）沪0113民初14283号、（2019）沪02民终88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来灏公司于2017年12月签订承包合同并在2018年1月15日入场经营，但在2018年3月31日就与拾桀公司解除了承包协议。在签订案涉承包协议之前，压根就没有飞利浦客户的事实。因为上家也就是因为没有飞利浦这个公司，所以导致无法经营，产生了纠纷。同时，拾桀公司与陆松岚实质上是利益共同体，陆松岚非但没有完成居间任务，还故意隐瞒了拾桀公司解除合同的重要原因。陆松岚对团善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陆松岚对于该案件并不清楚。该判决书也可以看出拾桀公司发包给来灏公司的月承包费为22万元，设备折旧款为4万元，即每月26万元，而来灏公司需要缴纳承包押金200万元，这个与陆松岚一审提交的拾桀公司与来灏公司的餐厅承包合同约定一致。同时，来灏公司与拾桀公司的承包合同中仅提到来灏公司应优先满足飞利浦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关于其员工就餐的要求，并没有承诺或保证拾桀公司已经与飞利浦公司签订用餐协议或者拾桀公司保证之后来灏公司与飞利浦公司签订用餐协议。所以两份合同其他的条件基本上差不多，但确实在承包经营折旧费以及押金上面，陆松岚促成的合同具有非常大的优惠力度。本院认证意见：因陆松岚对团善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陆松岚为团善公司进行餐厅经营提供相应服务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服务合同纠纷。因陆松岚与团善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故双方就100万元服务费对应具体服务内容，尤其是陆松岚除应协助团善公司与拾桀公司签订餐厅承包合同外，是否还包括协助团善公司完成与飞利浦等公司签订用餐协议存在争议。根据团善公司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陆松岚陈述“飞利浦的你跟进一点”、“联络好了飞利浦，你们不去联络办理合同”等内容，可以看出陆松岚已为团善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用餐协议提供了一些服务，故陆松岚所称不包括协助团善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用餐协议，与事实不符。但是该部分服务的具体内容及结果的对价双方未明确约定。鉴于案涉承包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9月间团善公司已分多次累计向陆松岚支付了80万元，且每笔付款陆松岚均与团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钊彬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而团善公司从未就所付款项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团善公司确认了上述付款涵盖了陆松岚已提供的服务，故团善公司主张返还80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陆松岚也并无证据表明其有权取得剩余20万元的服务费，故陆松岚也无权再向团善公司主张该20万元。综上所述，团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团善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