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康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鲁迅中路****。 法定代表人：诸德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红，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红，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街道××花园××区××幢。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康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康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曹林红，被上诉人周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案外人苏州佳诚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并非周建红是错误的。1.根据康德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显示，周建红在两份凭证上签名时均未出现“佳诚公司”字样，仅是签上个人名字“周建红”，故该签字行为不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2.周建红为能证明其签字行为系代表佳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康德公司所提供的“付出凭证”中所记载的已付45万元系佳诚公司支付并提供三份付款凭证。但三联账单能够证明该三份付款凭证并非是支付45万元款项，而是支付佳诚公司应支付给康德公司的其他货款，证明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为周建红，与佳诚公司无关。3.佳诚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系佳诚公司的单方之词，佳诚公司的财务账册无法反映涉案货物的记录，也无法反映佳诚公司对涉案货物支付过货款，进一步印证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是周建红。如果是佳诚公司购买，那么在佳诚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一定会有记载。4.因康德公司与周建红之间是口头发生买卖业务，故不可能存在书面合同，又因为周建红已出具书面的欠款凭证给康德公司并将送货凭证收回，故康德公司无法提交送货凭证符合常理和市场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以康德公司无法交付合同、送货单等为由认为买受人为佳诚公司明显是错误的。二、因货物的买受人为周建红，康德公司列周建红为被告属于主体适格，故一审判决适用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条文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周建红答辩称，周建红与康德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周建红是佳诚公司的总经理,自2003年至2008年期间，具体负责并承担了佳诚公司与康德公司之间的买卖钢材业务。期间，其所有行为均代表佳诚公司。佳诚公司与康德公司之间的业务至2008年年底已经终止。周建红在相关付出凭证以及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均是代表佳诚公司的职务行为。佳诚公司在一审也已经以书面方式向法庭作出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建红立即支付给康德公司货款209667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德公司提供付出凭证1份，日期为2004年9月26日，贷方科目为“德康”，摘要载明各类（钢材）“521267元，已付45万元，余下71267元，柒万壹仟贰佰陆拾柒元”。周建红在核准处签字。康德公司另提供费用报销单1份，日期为2004年12月9日，贷方科目为“诸德康”，摘要载明各类（钢材）“21303×6500=138469元，壹拾叁万捌仟肆佰元138400”。周建红在部门主管处签字并书“同意支付12/9”。佳诚公司向该院提供情况说明2份，确认周建红自佳诚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康德公司提供的付出凭证和费用报销单所涉钢材（铁皮）系佳诚公司向康德公司购买，佳诚公司已收到上述货物，周建红系上述业务的经办人。周建红提供的佳诚公司财务资料显示：1、2008年11月28日、12月4日，佳诚公司分别向康德公司支付30万元、30万元。2008年12月3日，康德公司向佳诚公司开具金额为6612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周建红在备注栏书“周建红同意支付12/8”。2008年12月9日，佳诚公司向康德公司支付61276元。2、2008年12月2日，佳诚公司向康德公司支付125005元。2008年12月4日，康德公司向佳诚公司开具金额为1258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周建红在备注栏书“周建红08年12/8125005”。另，佳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建红的妻子徐玉莲，股东原为徐玉莲和周建红的母亲陈增娣，2018年10月25日变更为徐玉莲和周建红的儿子周嘉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建红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对此，康德公司虽诉称周建红系买受人，但其无法提供与周建红的合同、送货单及以周建红为对象开具的发票，而其提供的付出凭证和费用报销单系公司业务中经常使用的凭证，周建红仅在核准和部门主管处签字，并无明确表明个人欠款的意思表示，且费用报销单处的“周建红同意支付”字样与2008年12月3日康德公司向佳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的“周建红同意支付12/8”高度一致。另，该两份凭证抬头为诸德康，康德公司却以公司名义起诉，佳诚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已收到付款凭证和费用报销单上的货物。据此，结合康德公司和佳诚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康德公司以周建红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而主张货款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建红是否系本案讼争交易之买受人。经审查，首先，根据周建红在一审中提供的明细账、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可以反映2003年至2008年期间，康德公司与佳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往来。其次，佳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付出凭证与费用报销单项下交易系发生于佳诚公司与康德公司之间，周建红时任佳诚公司总经理一职并经办上述交易，周建红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其与佳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间的亲属关系，周建红亦在康德公司于2008年12月3日、2008年12月4日向佳诚公司开具的二份增值税发票上均签署“同意支付”，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周建红系作为佳诚公司一方人员，代表佳诚公司从事相关交易。再次，康德公司提供的付出凭证与费用报销单所载时间为2004年9月26日、2004年12月9日，即上述凭证项下的交易发生于康德公司与佳诚公司持续交易期间，周建红分别在“核准”处、“部门主管”处签字，应认为周建红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佳诚公司的职务行为具有较高可能性。最后，康德公司主张其与周建红之间就付出凭证与费用报销单项下交易达成口头买卖合同，但周建红对此不予认可，康德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双方就此曾达成买卖合意。对于付出凭证上载明“已付45万元”，康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由周建红个人支付。综上，康德公司主张周建红系本案讼争交易之买受人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绍兴市康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