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游星，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小燕，女，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正因与被上诉人楼小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游星、被上诉人楼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正支付欠款97643元。事实与理由：一、讼争款项是双方在2012年之前合伙期间因生意亏损形成。刘正是在楼小燕的配偶非法拘禁情况下出具欠条，合伙亏损本不应由刘正方单独承担。2017年7月7日，楼小燕找到刘正协商，要求只还本金726800元，刘正按双方约定，分别在农历的2018年、2019年底向刘小燕支付共计286400元。二、关于2017年7月3日欠条的履行情况，刘正与楼小燕的真实意思是只还本金。主要理由有：第一，刘正与楼小燕在2012年、2013年形成借条之后，一直也存在款项往来，楼小燕从未从刘正的款项中扣除利息或者本金。第二，2017年7月3日的欠条形成后。刘正分别在2018年底、2019年底中间间隔一年向楼小燕支付欠款，如果双方之间未达成一致意见，刘正支付第二笔10万不能抵充本金，按照社会常理，刘正是不可能再支付第二笔款项的。第三，楼小燕在起诉状中要求支付本金是726800元，但在刘正答辩后，却马上改口认可了已支付的286400元为本金。综合上述情况，印证双方间约定刘正仅需归还本金。三、关于杨某的货款抵销债务是抵本金还是利息的争议。首先，一审程序不合法，杨某的债权是否同意抵销，抵销刘正与楼小燕的本金还是利息需在一审时追加杨某为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其次，在征求杨某的意见后，杨某认为如果是抵销刘正的欠付的利息，杨某是不认可的。因为在双方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对账单前，三方是约定抵本金的，杨某也同意帮刘正抵销欠款本金,并且在对账单中明确约定四个订单“分批支付给刘正2017年7月3日给楼小燕出具的欠条金额”。2017年7月3日的欠条金额为726800元，如果包括利息，应当表述为“本息”或“款项”等。另外还有2020年4月24日的71859元货款，三方也是约定抵销本金。综上，也可以印证楼小燕是同意杨某帮助刘正抵销欠款本金的。现刘正已基本履行完毕2017年7月3日欠条约定的还款义务，楼小燕却以刘正违约主张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刘正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楼小燕辩称：一、2012年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如果存在胁迫，刘正没有报案，反而继续出具欠条、付款，所谓胁迫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二、2017年欠条出具后，因刘正未支付大部分款项，至今仍有部分欠款未付，在此情况下，楼小燕要求支付利息符合约定。三、杨某货款抵充欠款是三方一致同意的，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先抵利息后抵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楼小燕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正支付欠款726800元，支付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止的利息280504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小燕与刘正曾合伙经营针纺企业，后经结算，刘正于2012年7月7日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楼小燕726800元。2013年10月12日，楼小燕与刘正出具《约定》一份，刘正承诺于2014年归还30万元（每季度还10万）分三次付，2015年归还42.68万元（每季度还10万）分四次付，如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此欠款从2013年10月12日开始按月利率1%计息。2017年7月3日，刘正再次出具《欠款》一份，载明2012年7月7日出具欠条欠款金额726800元，刘正需尽快归还，如不能履行此协议，此欠款从2013年10月12日开始计息（每月壹分利息）。刘正于2018年2月13日向楼小燕支付1864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100000元，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于2019年11月22日折抵270898元，于2020年4月24日折抵71859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楼小燕与刘正曾合作经营纺织产品，后双方结算确认刘正应支付楼小燕726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正理应承担支付尚欠款项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正尚欠楼小燕的债务金额。刘正2017年7月3日出具的《欠款》约定“刘正需尽快归还，如不能履行此协议，此欠款从2013年10月12日开始计息”，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债务人可以随时还款，债权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正在庭审中认可在出具该《欠款》后，楼小燕在2017年期间曾多次向其催讨，但因双方之间另有货款往来，对于先支付货款还是欠款存在争议。据此，刘正应在楼小燕催讨后及时还款，但刘正直至2018年2月才向楼小燕偿还第一笔款项，且至今尚未还清。同时，根据2019年3月的录音的内容，刘正陈述到“我欠你的88万元”、“你说现在让我欠付你的七、八十万，一下子付你”，楼小燕陈述“你现在不是二个44万元吗”，对于欠款金额的陈述可推断双方均认可欠款应当计算利息，但其中2018年2月13日、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186400元、100000元系支付欠款本金。故楼小燕要求自2013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对于2019年11月22日、2020年4月24日抵偿的款项，因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对款项性质作出约定，该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经核算，刘正尚欠楼小燕欠款440400元、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利息170196元，以及自2020年4月25日起的利息。现楼小燕起诉要求刘正支付欠款726800元，并支付计算至2020年4月11日止的尚欠利息280504元，以及自2020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院仅支持欠款440400元、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利息170196元，及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正应支付楼小燕欠款440400元，支付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利息170196元，并支付欠款440400元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楼小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刘正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汇款凭证15份，证明2017年至2019年刘正共计付款896800元及欠款已付清的事实。 楼小燕经质证认为，一审中刘正明确陈述与本案有关的付款金额即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另外款项系其他交易的付款，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刘正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刘正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付款金额为629157元，即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其二审中主张另有付款违反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2.2019年2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楼小燕同意欠款不计息。 楼小燕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楼小燕在微信中的陈述并没有完全放弃利息的意思，其中双方还有关于利息优惠的表述，故不能达到刘正的证明目的。 刘正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杨某主要陈述，证人的货款抵扣刘正的欠款是其同意的，但只同意抵扣本金，不同意抵扣利息，楼小燕对此也是认可的。 刘正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楼小燕认为证人一审中曾旁听庭审，其作为证人不适格，三方协商杨某的货款抵扣案涉欠款这是事实，但其对于欠款具体情况的陈述不属实。 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在裁判理由中具体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正欠款的事实有其先后出具的多份欠条为证，可予认定；其主张欠款不应由其承担，出具欠条是受到胁迫而为，对此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2017年欠条载明，欠款金额726800元刘正需尽快归还，如不能履行此协议，此欠款从2013年10月12日开始计息（每月壹分利息）。欠条隐含如刘正及时归还欠款本金则免除利息，如未及时归还则需计付利息的意思。刘正出具欠条后一直未能付清欠款，即使按照其自己的陈述，目前仍欠97643元，故楼小燕主张刘正应当计付利息符合约定。 关于杨某的货款究竟先折抵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各方对于用杨某的货款抵充刘正欠款的事实没有争议。虽然刘正及杨某都主张三方曾约定先行抵充本金，但对于楼小燕同意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即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抵充顺序没有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债务人无权指定先行清偿主债务。本案中，因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先行抵充本金，故一审判决先行抵充利息的处理，合法有据。 综上所述，刘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刘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