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懿，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洁，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龙山，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傅懿因与被上诉人罗龙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龙山退还傅懿合同预付金50000元，并赔偿傅懿违约金75000元；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罗龙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傅懿应支付罗龙山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傅懿与罗龙山之间系项目合作的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虽然傅懿与罗龙山签订的是《聘用合同》，但从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罗龙山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指定营业场所成立自己的业务推广团队，并完成一定的业务量，为完成业务，傅懿预付合同款50000元。合同约定明确该款项性质为合同预付款，即合同履行完毕的合同价款，并非罗龙山个人的工资报酬。合同签订后，罗龙山未按照合同履行，由始至终并未派驻10名业务人员对业务进行推广，一审法院仅凭罗龙山的陈述即及认定其已经履行合同是极其不严谨的。针对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应由罗龙山承担，若将举证责任加至傅懿，那么无异于要求傅懿证明不存在的事实，是不符合法律逻辑的，违背了证据举证责任分配制度。罗龙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先，提前解除合同在后，已经违背了合同的诚实守信原则，给傅懿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按照合同法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基于罗龙山从未派驻业务人员进行推广活动，合同从未实际履行，罗龙山应当退还50000元预付金，同时，罗龙山违约解除合同前从未完成管理指标，参照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情形，应当赔偿傅懿75000元。二、罗龙山到指定单位的行为也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合同内容，罗龙山作为其团队的管理者，势必要到指定单位进行招聘和管理，该行为的受益方并非傅懿，而是罗龙山本身。退一步讲，假设傅懿与罗龙山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那么与本案的派驻10名业务人员的合同关系是两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罗龙山没有提出反诉的前提下，作出从合同预付款里扣除罗龙山报酬的判决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同时，在合同中，双方并未对工资报酬进行明确约定，罗龙山也未对此进行举证，法院对罗龙山的工资报酬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罗龙山辩称：一、罗龙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带了10名业务员到公司上班，业绩也达到了合同要求，但傅懿没有向罗龙山发放工资（傅懿口头承诺每月支付罗龙山工资15000元），也没有提成（按合同约定业绩超过15万元按10%提成），之后，受疫情影响，罗龙山没有完成业绩，但傅懿也没有向罗龙山发放基本工资，还向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罗龙山才离开了公司。二、案涉合同系傅懿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对傅懿不利的解释。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系聘用关系，罗龙山从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5月20日一直在傅懿制定的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打卡上班，并严格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完成了相关工作任务，傅懿理应向罗龙山支付报酬。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傅懿没有依法解除合同，没有理由要求罗龙山退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罗龙山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傅懿违约在先，没有按合同约定向罗龙山支付相应的工资和业务提成，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龙山退还傅懿合同预付金50000元，并赔偿原告违约金75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龙山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傅懿系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的投资人。2019年11月24日，原告傅懿与被告罗龙山签订《聘用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期限：合同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1月24日止。二、工作内容：1.甲方（傅懿）聘用乙方（罗龙山）担任业务经理一职，为使乙方掌握一定专业技能以达到甲方工作要求，甲方将抽调资金、人员及相关资源对乙方进行专门培训并安排客户及业务人员给予乙方锻炼和培养。2.乙方愿意服从甲方管理并认真执行甲方工作安排，无条件配合甲方根据经营需要对工作场所及工作时间进行调整。3.乙方在甲方指导下负责本组业务推广人员招聘、管理及培训工作，乙方须派驻10名公关业务人员在甲方指定的工作场所进行业务推广。4.根据甲方经营和管理要求，乙方须不定时对本组业务人员进行人事调整，引进和开发新业务渠道及客户资源，以确保业务量的稳定。三、劳动报酬及发放：甲方根据管理绩效和乙方业绩发放乙方工作报酬，30日发放上月工资，30日发放上月奖金（以上报酬均为税前金额，乙方须完成每月150000元的工作业绩，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乙方奖金发放）。四、合同变更、解除及续签：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人员培训费、管理费、住宿费及业务资源费等共计75000元）并不给予任何补偿：a）连续3个月完不成甲方要求的管理指标的；b）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工作场所规章制度的；c）严重失职、徇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五、甲方支付乙方75000元为合同预付金。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违约金壹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预付金50000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凭据”一份。二、合同签订后，被告从2019年11月25日开始到原告指定的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工作。原告陈述，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建立一个10人的公关团队，从事业务推广和酒水销售工作，每月业绩达到15万元才按比例发放工资和奖金，但被告未按约建立团队，亦未完成业绩，过年之后因疫情原因没有上班，3月份复工之后也只是偶尔到公司上班，2020年4月29日，被告主动提出不做了，并离开了公司，双方终止了合同关系。被告陈述，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带了10个女孩子到公司上班，业绩也达到了合同要求，但原告没有向被告发放工资（口头承诺每月支付其工资15000元），也没有提成（业绩超过15万元按10％提成），之后是因疫情原因没有完成业绩，但原告在疫情期间也没有发放基本工资，并将被告告到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被告才离开了公司。三、2020年5月20日，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和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业务管理指标为由，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于次日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傅懿与被告罗龙山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预付金50000元，被告亦按原告的指示从2019年11月25日开始在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上班至春节前，春节后因疫情原因到三月份才复工，复工后受疫情影响被告未能完成规定业绩，四月底双方终止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预付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考虑到被告从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4月期间在原告指定的单位工作，原告应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对工资报酬的约定及原告的实际工作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酌情退还原告预付金20000元为宜。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损失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认为被告未完成工作任务，违反合同约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罗龙山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傅懿合同预付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00元，由原告傅懿负担600元，被告罗龙山负担800元。二审期间，罗龙山向本院提交了罗龙山与其招聘去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上班的10名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罗龙山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傅懿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也不能证明罗龙山在合同期间派驻10名公关在指定场所进行业务推广，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罗龙山提交的证据系打印的微信聊天记录，其真实性存疑，聊天对象的身份亦不明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傅懿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傅懿上诉主张其与罗龙山之间系合作关系，无需向罗龙山支付劳动报酬。经审查，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看，该合同为“聘用合同”，表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中约定了罗龙山的职务、工作内容以及报酬的发放方式，并明确约定如罗龙山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工作场所规章制度，傅懿有权解除合同，说明双方存在一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再次，双方就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后，傅懿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行为亦能表明傅懿认为双方之间系“聘用”关系而非合作。故本院对傅懿主张其与罗龙山之间系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聘用合同》解除后，罗龙山依法应向傅懿返还合同预付金，同时，罗龙山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4月期间在傅懿指定的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工作，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傅懿亦应给予罗龙山适当补偿。鉴于《聘用合同》对罗龙山的工资和奖金标准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罗龙山退还傅懿预付金20000元，并无不当。傅懿主张罗龙山未完成管理指标，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傅懿违约金75000元。经审查，《聘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人员培训费、管理费、住宿费及业务资源费等共计75000元）并不给予任何补偿：a）连续3个月完不成甲方要求的管理指标的……”2020年春节后，受疫情影响，罗龙山客观上无法完成业绩，疫情属不可抗力，罗龙山依法可免除违约责任；2020年春节前，罗龙山在鼎尊国际娱乐有限公司上班尚不足3个月，亦不符合前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故傅懿请求罗龙山支付违约金75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傅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继强审判员  童赞辉审判员  刘黎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晶晶代理书记员邬娜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