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柯，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 负责人：郭宇，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勇强，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兰宇，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成都宇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 法定代表人：杜刚，董事长。 上诉人吕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春熙支行），原审被告王兰宇、成都宇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佳汽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柯向工行春熙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1413元及分期手续费130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工行春熙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吕柯从2013年3月至2015年9月共偿还工行春熙支行借款本金628587元、手续费80631元，仅剩余本金101413元及手续费13028元未偿还；2．双方在《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七条中约定了工行春熙支行有权按信用卡章程及领用合约的规定向吕柯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但吕柯并不知晓具体的收取额度及标准，且上述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吕柯不应支付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即使要收取也应当按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收取，手续费不应当纳入计算范围；3．上诉人在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时发现，根据工行春熙支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除双方共同认可的还款外，工行春熙支行还提交了一张卡号为62×××23的银行卡，该卡流水显示从2013年4月至2015年1月每月都有还款，一共还款43217元。 工行春熙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宇佳汽车公司、王兰宇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工行春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柯、王兰宇共同偿还工行春熙支行截止2019年2月18日信用卡透支本金160,157.32元、利息118,960.32元、违约金20,466.82元，及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2、判令宇佳汽车公司对吕柯向工行春熙支行偿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吕柯、王兰宇、宇佳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吕柯向工行春熙支行提交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申请730,000元分期付款金额用于购买GT汽车，手续费率12.83%，分期36期，分期还款总额823,659元。宇佳汽车公司在申请书担保方一栏盖章，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3月8日，工行春熙支行与吕柯签订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吕柯申请通过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730,000元；吕柯授权工行春熙支行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宇佳汽车公司账户；吕柯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春熙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22,879.42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22,879.42元（包含每期贷款本金及每期分期手续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15日前偿还；吕柯应按分期收取的方式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93,659元；如吕柯没有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款，工行春熙支行有权按照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载明：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应付款项，无需支付透支利息；信用卡申领人可按照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按最低还款额还款的，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同日，宇佳汽车公司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对吕柯的上述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购车人在上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3年3月8日，王兰宇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吕柯的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2013年3月15日，吕柯领取了信用卡并于同日刷卡支付730,000元。根据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交易明细，吕柯的信用卡于2013年3月15日开始记账，因未按约还款，产生了透支利息和滞纳金。2016年2月15日，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36期届满。截至2019年2月18日，吕柯信用卡账户共记账贷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160,157.32元、利息118,960.32元、滞纳金及2017年后的违约金20,466.82元。工行春熙支行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信用卡业务收费标准的要求，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计算方式延用滞纳金的约定。一审另查明，2012年5月30日，工行春熙支行与宇佳汽车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担保合同，约定宇佳汽车公司为在工行春熙支行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的个人客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购车人办理业务向工行春熙支行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2017年1月1日以后，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 以上事实有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分期付款合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领卡签收清单、交易明细、查询账户单、担保承诺函、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担保合同等证据以及工行春熙支行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合同和承诺以及王兰宇出具的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和承诺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工行春熙支行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吕柯、王兰宇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工行春熙支行要求吕柯、王兰宇偿还截止2019年2月18日的贷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160,157.32元、利息118,960.32元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18日之后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领用合约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对于工行春熙支行主张的违约金。工行春熙支行诉请的违约金系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约定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约定了吕柯承担多种违约金的责任形式，而本案吕柯未按约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工行春熙支行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工行春熙支行已经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主张了利息，其主张的利息足以弥补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其次，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工行春熙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通知实施后与吕柯就信用卡违约金的收取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工行春熙支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王兰宇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对吕柯的上述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工行春熙支行诉请王兰宇共同偿还相关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宇佳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宇佳汽车公司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而根据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吕柯最后一期还款日为透支次月15日，即2016年3月15日，担保期限至2018年3月份，本案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已经过担保期，且工行春熙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要求宇佳汽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宇佳汽车公司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工行春熙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吕柯、王兰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160,157.32元及截至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118,960.32元，2019年2月18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以及后续因送达本裁判文书发生的公告费用，由吕柯、王兰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工行春熙支行在一审中提交一份银行交易流水证据，卡号为62×××23。经二审调查，该卡号所有人为肖代虎，并非本案当事人，工行春熙支行陈述系其他案件中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吕柯未进一步举证或说明该卡号项下还款系上诉人在本案的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工行春熙支行适用信用卡章程及领用合约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是否合理。 吕柯主张自己贷款的目的是为了购车，并非用于信用卡消费，且贷款后就提供了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登记，属于抵押担保借款，利用信用卡作为借款发放的媒介是工行春熙支行单方要求，吕柯并无选择权，其本意并不是信用消费。工行春熙支行在案涉该笔贷款中有抵押物作为保障，却仍然采用信用卡合约中信用消费的利率标准明显不合理，系金融机构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收益而不正当的损害金融消费者的利益。 本院认为，吕柯与工行春熙支行签署《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其合同目的确实是为了贷款73万元用于购车，且提供了车辆作为抵押，同时工行春熙支行收取36期共计93,659元的手续费，该费用名为手续费，但本质上应理解为利息。工行春熙支行将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分期手续费93,659元合计作为信用额度为吕柯办理信用卡，并将贷款及手续费记账为吕柯信用消费，分36期偿还，如吕柯有一期未还，则视为信用消费透支，并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吕柯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上述商业操作模式在信用卡贷款购车领域是常态，本院注意到该种商业模式如果购车人吕柯按期还款，则总计还款金额只有本金73万元及分期手续费93,659元，对购车人而言并无损失，这也是工行春熙支行在本次业务中应收的正常收益，即本金＋资金占用费用（分期费用/利息）。但一旦购车人发生逾期，除应当支付贷款本金、分期手续费外，还需要按信用卡透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和其他费用，额外增加了购车人的用款成本，确有利用优势地位损害合同相对人利益的嫌疑。但统筹来看，《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采用信用卡模式也是双方共同选择，相应的条款也作出了明显提醒，吕柯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知合同条款详情，相应的合同条款目的是为了督促借款人诚信履约，如吕柯诚信履约，则不会出现本案所争议的纠纷。在违约情形下，合同法本就赋予了合同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制订一种或多种形式的违约惩罚，工行春熙支行在本案中的违约惩罚标准并未超过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上限，且一审法院未支持工行春熙支行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本院不宜再进行调整。故上诉人吕柯上诉理由认为工行春熙支行不应收取逾期利息、复利的请求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尾号5323的银行号项下的交易流水，本院二审已经查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吕柯在本案中的还款。 综上所述，吕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吕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