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士松，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泰安岱岳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道红，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范镇范西村。 法定代表人：赵永胜，任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福，山东德衡（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亭福，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吴士松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润泽合作社）、石道红、原审被告张亭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士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石道红的丈夫张亭利于2014年5月7日因购买农资向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亭福是本案担保人，担保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担保责任，担保期间届满，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漏列诉讼主体。本案借款人张亭利于2015年死亡后，借款人张亭利的法定继承人即妻子石道红与其儿子及其母亲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按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石道红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程序上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在明知无效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石道红借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并不了解合同合法与否，对该合同的合法与否不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该合同是因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当自签订时即无效，自始无效，不应为法院认定无效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自两份合同确认无效之日起，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 石道红、润泽合作社、张亭福未答辩。 润泽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利息12960元（剩余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亭利、被告石道红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2月23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4日，张亭利因道路交通事故注销户口。2014年5月7日，张亭利、被告石道红作为借款人，被告吴士松、张亭福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张亭利、石道红因购农资向原告借款9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4年5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关于保证责任，双方约定该借款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至此笔借款偿清为止。张亭利、石道红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吴士松、张亭福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被告吴士松、张亭福分别向原告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我愿为借款人张亭利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大写：玖万元正，￥90000元担保，作为担保人向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郑重承诺：对借款人的借款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愿和借款人共同履行借款合同，若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本人愿意代为偿还”。上述借款合同书及保证担保承诺书签订后，原告在扣除张亭利、石道红以上借款的10%（即9000元）作为股金单，并按月息12‰预先扣除6个月的利息6480元后，向张亭利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人民币74520元，向张亭利交付金额为9000元的股金单一份，被告张亭利在原告出具的90000元借款凭证领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本金或利息至今未偿还。另查明，原告润泽合作社2010年7月2日章程中显示：润泽合作社共有赵国刚、员燕燕、赵永胜、赵广亮、赵焕喜五名成员，每人出资12万元。在泰安市岱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中显示：该社2010年7月8日成立。2014年7月24日，原告润泽合作社章程修改案显示：赵永胜为本社理事长，并担任本社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出资金额修改为500万元：赵永胜200万元，魏兴良70万元，赵国刚70万元，赵广亮70万元，贾仁芳90万元。业务范围为：蔬菜种植、销售；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农业生产资料，开展与蔬菜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蔬菜初加工。以上事实有原告和被告陈述、借款合同书、借款凭证、保证担保承诺书、证人证言、身份证、户籍证明、结婚证及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因被告石道红、吴士松、张亭福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未能调解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润泽合作社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情形，由此产生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张亭利、石道红系润泽合作社众多借贷对象之一，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张亭利、石道红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石道红返还本金，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扣除9000元作为股金、预扣6个月的利息6480元后，实际向张亭利、石道红出借74520元，故涉案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74520元。被告石道红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452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损失，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以借款本金81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二自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因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计算，但应适当赔偿原告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损失酌定为以7452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涉案借款发生于被告张亭利、石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张亭利、石道红共同借款，在张亭利去世后，应由被告石道红偿还。故被告石道红以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抗辩不应偿还涉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吴士松、张亭福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无效，但被告吴士松、张亭福在明知原告不具备经营人民币业务资质的情况下，为石道红担保以上借款，应当认定二人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被告石道红不能清偿部分30%的责任，被告吴士松、张亭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石道红追偿。被告吴士松、张亭福以其担保期间已经届满为由，抗辩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讼时效应自上述两份合同确认无效之日起，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故被告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担保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担保费数额，且担保费并非实现该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五）项、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道红偿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7452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7452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吴士松、张亭福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被告石道红不能清偿部分30%的责任。被告吴士松、张亭福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石道红追偿；三、上述一至二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计912.5元，保全费1070元，以上共计1982.5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482.5元，被告石道红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润泽合作社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其与张亭利、石道红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属无效，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取决于其在本案担保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润泽合作社向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中存在多次担保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润泽合作社在非法放贷的情况下仍予以担保，因此，上诉人在对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张亭福对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有过错，张亭福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认可，张亭福应对涉案债务石道红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石道红偿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7452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7452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吴士松、张亭福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被告石道红不能清偿部分30%的责任。被告吴士松、张亭福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石道红追偿；上述一至二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亭福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的履行承担石道红不能清偿部分30%的责任。张亭福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石道红追偿。 四、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限石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义务，限张亭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计912.5元，保全费1070元，以上共计1982.5元，由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482.5元，石道红负担1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泰安市岱岳区润泽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