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1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砀山县利国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汽博城**1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58011226XY(1-1)。 法定代表人王圣兰，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莽，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政务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10031944964。 法定代表人薛同辉，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0674230347Y。 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 一审第三人焦祷淞，男，汉族，1976年7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一审第三人田志衡，男，汉族，1973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砀山县利国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国物流公司）因其被上诉人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砀山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及被上诉人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皖132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6日，利国物流公司与田志衡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田志衡将购买的皖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落户于利国物流公司，期限自2018年9月6日至该车报废或田志衡将该车转出利国物流公司止。2018年11月，田志衡聘用焦祷淞为其驾驶员。2019年6月19日，焦祷淞从万茂建材有限公司装混凝土准备送往砀山县梨花里工地，中午用工作餐时接到车辆调度通知，在万茂建材有限公司内从食堂步行拟去驾驶皖Ｌ×××××号车辆装料途中不慎摔倒，致右腿受伤。后被送往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胫骨上端开放性骨折。2019年9月19日，焦祷淞向砀山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砀山县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砀工伤认字［2019］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焦祷淞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利国物流公司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宿州市人民政府认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砀工伤认字［2019］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砀山县人社局依法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职权。宿州市人民政府依法具有行政复议的行政职权。 砀山县人社局依法对焦祷淞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利国物流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利国物流公司、焦祷淞，作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政府对利国物流公司的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告知砀山县人社局和焦祷淞,砀山县人社局提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供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期间因受疫情防控工作影响中止复议程序，恢复复议程序后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利国物流公司、砀山县人社局、焦祷淞，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复议程序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砀山县人社局受理焦祷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利国物流公司下达了举证通知书，通知该公司在15日内举证，利国物流公司接到通知后，仅提供了一份举证说明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在复议程序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质证时，砀山县人社局、宿州市人民政府以利国物流公司在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具有合法性、焦祷淞以该四份证据虚假为由，提出异议。该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般不予采纳”而未规定“一律不予采纳”，不能仅从时间上看该证据何时提交，还应从内容上审查该证据能否证明案件事实。陈旭印的证言与其在行政程序中所作的证言相矛盾，其翻证后的证言，不予采信。田志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与监控录像、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不予采信。证人周某1、周某2均证明听田志衡说不再聘用焦祷淞为驾驶员，系传来证据，且与证人徐某、孙某等人的证言矛盾，不予采信。另从证据内容分析，以上四份证据完全能在行政程序中形成并提交，利国物流公司当时如果持有这四份证据，完全有条件向行政机关提供。利国物流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供、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田志衡已解除与焦祷淞的聘用关系。另外，田志衡对事发时焦祷淞仍实际控制车辆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利国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田志衡已与焦祷淞解除了聘用关系。利国物流公司及田志衡关于已与焦祷淞解除聘用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利国物流公司与田志衡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田志衡将购买的皖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于该公司。田志衡将车辆挂靠于该公司对外经营并聘用焦祷淞为该车驾驶员。根据上述规定，利国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宿州市人民政府在复议时将砀山县人社局的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修正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在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焦祷淞在中午吃饭时间去驾驶车辆途中经过地磅时摔倒，系为完成工作任务从事预备性工作所受到事故伤害。宿州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田志衡提出焦祷淞受伤时他的驾驶证和行驶证被扣，不能开车的意见。田志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焦祷淞对此不予认可，且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影响工伤的认定。对田志衡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宿州市人民政府改变法律依据后，砀山县人社局及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利国物流公司请求撤销砀山县人社局、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利国物流公司请求撤销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利国物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利国物流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焦祷淞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不实之处，不能证明焦祷淞受伤时与田志衡仍存在雇佣关系。而利国物流公司提供的证人周某1证明2019年6月19日并未安排焦祷淞装料，并且接到田志衡的通知从2019年6月16日不再聘用焦祷淞为司机。证人周某2也能证明2019年6月份田志衡不再聘用焦祷淞为司机。故焦祷淞受伤时，与田志衡不再具有雇佣关系。另焦祷淞受伤前，其驾驶证和行驶证均被交警扣留，扣留期间不能驾驶车辆。故利国物流公司不需承担工伤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砀山县人社局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宿州市人民政府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焦祷淞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 田志衡二审陈述意见与利国物流公司意见一致。 利国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利国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证明书；3、王圣兰身份证复印件；4、砀山县人社局砀工伤认字［2019］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一份；5、宿州市人民政府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各一份。利国物流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而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6、陈旭印的证言；7、周某1的证言；8、田志衡的陈述；9、周某2的证言。 砀山县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砀工伤认字［2019］8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一份；2、工伤认定申请表复印件一份；3、工伤认定申请书复印件一张；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存根）复印件一张；5、举证通知书送达快递回执及快递查询记录复印件各一份；6、砀工伤认字［2019］82号文件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7、砀工伤认字［2019］82号快递回执及快递查询记录复印件一份；8、焦祷淞身份证复印件一份；9、孙某手写证明复印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0、徐某手写证明复印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1、陈旭印手写证明复印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2、焦祷淞提供的皖Ｌ×××××车辆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一份；13、皖Ｌ×××××车辆照片复印件一份；14、焦祷淞住院病历复印件6页；15、对焦祷淞工伤认定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16、焦祷淞提供的其与田志衡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17、焦祷淞提供的其与周某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18、利国物流公司对砀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证说明复印件一份；19、车辆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20、监控录像。 宿州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答复意见；3、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EMS单据、送达回证、第三人陈述意见；4、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及恢复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宿州市人民政府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EMS单据。 焦祷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田志衡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本案中，利国物流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陈旭印、周某1、田志衡、周某2的证言欲证明焦祷淞与田志衡在焦祷淞受伤前已不具有雇佣关系，但四人的证言在行政程序中未向行政机关提共，且四人的证明内容亦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利国物流公司认为焦祷淞受伤时与田志衡之间已不再具有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工伤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利国物流公司提出焦祷淞受伤时其驾驶证和行驶证被扣，不具驾驶条件的上诉理由。首先，利国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焦祷淞证件被扣；其次，焦祷淞证件是否被扣与本案无关联性，砀山县人社局认定利国物流公司承担工伤责任的主要理由是焦祷淞与田志衡存在雇佣关系且在工作场所内受伤。故利国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利国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砀山县利国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