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9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登安，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琳璞，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方（又称王濮方），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邢登安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方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登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东方系濮阳市龙都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邢登安不同意撤销对龙都文化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邢登安提供的证据证明王东方与龙都文化公司有极为密切的联系。1.王东方、龙都文化公司、王东方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濮阳市王氏刀书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氏刀书画公司）的办公固定电话都是王东方在市文联的办公室电话669****，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留的手机号是王东方的手机号155××××****。2.龙都文化公司使用的办公场所是由濮阳市书画院无偿提供的，而王东方是濮阳市书画院副院长、濮阳市文联副主席。3.龙都文化公司、王氏刀书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都是郎巧丽，郎巧丽还是王氏刀书画公司的监事。4.龙都文化公司共有两个股东，法定代表人王振是王东方的儿子，占注册资金60％，施英华（自认是王振的妈妈）占注册资金40％，王东方、王振、施英华三人的住址相同。5.龙都文化公司的注册资金550万元，分两次缴纳，第一次于2013年1月9日投入注册资金150万元，第二天即全部转出；第二次于2013年1月14日投入400万元，第二天即全部转出。即注册资金550万元于投入后的第二天被全部抽逃出来，此后至今龙都文化公司账户没有资金往来。6.王东方在与邢登安的通话中始终表示龙都文化公司是他的，龙都文化公司账户自将注册资金抽逃后再无资金往来也可看出该公司没有开展业务。7.龙都文化公司账户自将注册资金抽逃后再无资金往来，龙都文化公司称其与王东方只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8.王东方随着邢登安民间借贷案件的进展情况，在王建伟与王振之间变更法定代表人。9.龙都文化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工艺品、字画、办公用品及耗材、展板设计制作、摄影服务；王氏刀书画的经营范围是刀书画创作、推广、展览，艺术创作服务，批发零售工艺品、字画、办公用品及耗材、展板设计制作、摄影服务。龙都文化公司的经营范围全部被王氏刀书画公司覆盖。王东方的自认行为均能从相关工商档案等书面材料中得到证实。二、王东方与龙都文化公司有极为密切联系的客观事实，与邢登安诉请确认王东方系龙都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之间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应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认定实际控制人。本案中，王东方的王氏刀书画公司与龙都文化公司的业务混同、财务人员混同，导致两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龙都文化公司实际丧失独立人格。三、关于龙都文化公司应否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在原一审时邢登安并未将龙都文化公司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应将龙都文化公司列为被告，否则不能查明事实，让邢登安将龙都文化公司追加为被告。该案指令审理后，一审法院又认为邢登安将龙都文化公司追加为被告不合适，应撤销对龙都文化公司的起诉。邢登安不同意撤销对龙都文化公司的起诉。王东方辩称，一、王东方既非龙都文化公司、王氏刀书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不是该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向该两家公司注入资金，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上没有王东方的名字。邢登安曾多次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均被驳回。针对邢登安的上诉理由具体答辩：1.龙都文化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王振，王氏刀书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爱珍。王东方收藏很多吉祥电话号码，存在让别人使用的情形。2.王东方是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副县级），不是书画院副院长，书画院也没有为龙都文化公司提供办公场所，据了解龙都文化公司的经营场所在濮阳市规划展览馆负一楼，产权隶属于濮阳市规划局。3.龙都文化公司、王氏刀书画公司的会计是郎巧丽，郎巧丽是否兼职与王东方没有任何关系。4.王振、王东方、施英华三人是成年人，在社会上各有任职，不能因某个人的行为而关联其他人。5.龙都文化公司注册资金数额与王东方没有任何关系。6.王东方跟邢登安的通话录音不是王东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调解王建伟与邢登安之间的矛盾而敷衍的说法。7.龙都文化公司与王东方的业务往来有合同代销证明，均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和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实体审理时提供。8.王东方既非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没有任何权利去工商部门变更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是王建伟跟邢登安为了转嫁虚假债务一手操作的，需要承担还款义务时，法定代表人就变成王振，且在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上“王振”签名均不是王振本人所签。9.同类文化公司经营范围类似很正常，与王东方没有任何关系。二、王东方与龙都文化公司只是代销字画业务关系，邢登安提出不同意撤销对龙都文化公司的起诉，追加其为被告是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邢登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都文化公司于2013年1月8日成立，经营期限至2026年1月7日；经营范围为：工艺品、字画、办公用品及耗材、展板设计制作、摄影服务。龙都文化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150万元，后变更为550万元，公司股东有王志琴、施英华二人，其中王志琴占公司注册资金的60%，施英华占公司注册资金的40%，王志琴系龙都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25日，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伟；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建伟、施英华；2016年8月23日，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名为王振，公司股东变更为施英华、王振；2016年8月30日，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王建伟；2017年1月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王振。王振系王东方儿子；邢登安陈述施英华与王东方系夫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龙都文化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濮阳市××路与××交叉口东××路北市综合活动中心一楼。一审又查明，2016年，邢登安因民间借贷纠纷以王建伟、龙都文化公司为被告诉至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王建伟、龙都文化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7.6万元及利息9.534万元。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6）豫0928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建伟偿还邢登安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1万元；龙都文化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龙都文化公司履行义务后享有追偿权。宣判后，邢登安不服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豫09民终627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建伟偿还邢登安借款本金47.6万元及利息，龙都文化公司对王建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都文化公司履行义务后享有追偿权。宣判后，龙都文化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655号民事裁定，驳回龙都文化公司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王建伟、龙都文化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邢登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款大部分尚未执行完毕。在执行过程中邢登安以王东方系龙都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发起人，在包括龙都文化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之间转移财产或隐匿被执行财产，王振受让龙都文化公司60%的股权尚未缴纳出资为由，向法院申请追加该二人为被执行人。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豫0928执恢89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了邢登安申请。后邢登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追加王东方、王振为被执行人，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0928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邢登安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追加申请主张予以证实，邢登安申请追加王东方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驳回了邢登安的诉讼请求。现邢登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东方系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诉讼中，邢登安对龙都文化公司提出撤诉。本案庭审终结后，邢登安找到一审承办法官认为不能对龙都文化公司撤回起诉，并提出书面意见。一审又查明，邢登安提供龙都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伟、王振、龙都文化公司工作人员经常使用的固定电话、手机号码均登记在王东方名下；诉讼中送达法律文书的地址与王东方的地址一样；邢登安与王东方、王建伟及其他人的多次通话录音、邢登安与濮阳县人民法院办案法官的通话录音、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法院的判决、裁定等证据，用于证明王东方系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此，王东方辩解其拥有十几个电话靓号（后五、六位数一样），其有收藏手机、固话靓号的习惯，且有升值的巨大空间。而且谁都可以有偿使用登记在王东方名下的电话号码，其中8988888在2014年开始由齐胜斋茶楼使用，2018年后由桃园建民在使用；189××××****王建伟使用了多年；156××××****由刘东元在使用。王东方虽与王振系父子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王东方与龙都文化公司有关系。对电话录音，王东方辩解其与邢登安很熟，一是王建伟妻子王体玲要求，二是为了对执行中亲情的保护才说龙都文化公司是自己的，对借款案件的判决和执行也是为了亲情保护才不断到处控告。对邢登安提供的其他证据，王东方均做了辩解且不予认可邢登安的主张。一审又查明，本案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决定于2019年8月下旬开庭审理，2019年8月19日，龙都文化公司提供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濮检民（行）监（2019）41090000101号决定受理通知书，以邢登安与王建伟、龙都文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进行监督受理，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为维护法律的公正性、严肃性、统一性，一审法院经评议决定中止本案的审理。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濮检民（行）监（2019）41090000101号通知书，恢复审查上述案件。2020年4月18日，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濮检民（行）监（2019）41090000101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20年5月9日，邢登安申请律师调查令，本案依照法律规定，为邢登安律师发出（2019）豫0902民初8440号调查令。考虑到疫情因素及疫情期间案件受理数量，2020年5月份，合议庭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及时向当事人各方送达了开庭传票，定于2020年7月7日下午15点开庭审理，庭审按时进行。庭审中，王东方除答辩、质证、举证、辩论，另提交一份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濮检七部案受（2020）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王东方：你递交的邢登安与王建伟涉嫌虚假诉讼案件，向我院举报，我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系与公司有关纠纷的案由范围，但结合邢登安诉请，邢登安请求法院确认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其实际诉讼目的，同时也是其整个诉讼过程中的表现形式。实际控制人作为一个重要概念多存在于公司法和证券法领域。实际控制人是指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包括实际控制主体、实际控制方式、实际控制能力以及实际控制意志这几个因素。明确认定一个自然人或其他组织系一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理论和实践上需具备一定的要件。如：1.单独或者联合控制一个公司的股份、表决权超过公司股东名册中持股数量最多的股东行使表决权；2.单独或者联合控制一个公司股份表决权达到或者超过30%；3.通过单独或者联合控制的表决权能够决定一个公司董事会半数以上成员当选；4.能够决定一个公司的财务和经营政策，并能据以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中获取利益；5.有关部门根据实质重于形式原则判断某一主体能够对公司的行为实施控制的其他情形。结合本案证据，王东方作为一个自然人显然具备作为一个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法定条件，但能否认定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非取决于其自认或公司股东与其存在亲属关系。龙都文化公司虽然只有两位股东，理论上不需要繁杂操作就有可能影响公司50%甚至全部股东的意思表示，从而影响公司的经营或其他。邢登安提供的证据虽显示王东方承认其系龙都文化公司是其自己的言辞，亦能证实龙都文化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系王东方儿子，但邢登安提供的证明材料仍不能达到实际控制人认定的法律要素和内涵。故邢登安请求确认王东方系龙都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龙都文化公司作为邢登安诉王建伟民间借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依法确定为借款连带偿还的义务主体，再确定龙都文化公司系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法律意义，作为邢登安起诉龙都文化公司的目的不能排除为求证王东方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或存在其他足以认定其为实际控制人的关联，以期达到举证加强的效果，但龙都文化公司曾明确辩解其与王东方只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不存在其他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邢登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邢登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邢登安以王东方为被告起诉要求确认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4205号案件中，邢登安以王东方、王振为被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所依据的事实也是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东方为龙都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判决驳回了邢登安的诉讼请求，故邢登安在本案起诉请求确认的事实，已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4205号案件中请求确认，该案已经对邢登安的诉请作出了认定。邢登安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4205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且邢登安也未举证证明在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4205号判决生效后，发生有与本案争议内容相关的新事实，故邢登安对王东方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邢登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邢登安；上诉人邢登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