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文汇西路**5-02。 负责人纪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君峰，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建德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旭伟，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扬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君峰、原审被告张旭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扬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被上诉人叶君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原审被告张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1月30日9时01分许，张旭伟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沿建德市杨梅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杨梅线4ＫＭ480Ｍ（杨村桥十里埠港门口）路口附近超车后右转弯时与被超车由叶君峰驾驶的浙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叶君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旭伟驾驶机动车在禁止超车的道路超速行驶且在超车后未与被超车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情况下向右转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君峰驾驶摩托车超速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苏Ｋ××××号向平安财险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司法鉴定结论：2020年5月7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叶君峰因交通事故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无护理依赖。2020年5月29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叶君峰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术中见右侧脑组织多发挫裂伤，清除失活脑组织）、颅骨修补术及脑室腹腔分流术等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侧肌体偏瘫（肌力4级），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七级残疾。评定叶君峰误工期限以1年左右为宜，住院期间予以护理，营养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后续需长期系统抗癫痫药物治疗，建议其治疗的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五、叶君峰的家庭情况：叶君峰母亲施秀姣，1947年1月20日出生，父亲叶永林已病故，生育两个子女。六、叶君峰各项损失：1.医药费：341475.14元（已扣除邵逸夫医院伙食费1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1天×50元／天＝13550元。3.营养费：150天×30元／天＝4500元。4.护理费：护理期限271天，47天×220元＋10天×165元＋214天×160元＝46230元。5.误工期限1年，误工费参照叶君峰主张的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97元标准计算为71905元。6.残疾赔偿金：582882.52元【529601.60元（20年×44%×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01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施秀姣53280.92元（7年×叶君峰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598元×44%／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21000元。8.交通费：根据叶君峰的伤情治疗及实际支出情况，酌情确定为16000元。9.鉴定费：5700元。10.医疗辅助费用（肢体压力套等）：344元。11.车辆损失：双方协商确定为200元。以上合计1103786.66元。七、垫付款情况：张旭伟垫付门诊费用6897.09元、住院费用34000元、两笔护理费6050元（一次10天1650元、一次27.5天4400元）。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垫付及理赔医疗费232063.73元，其中有三张住院发票原件在平安财险扬州公司，金额总计217209.63元。 2020年7月叶君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君峰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779812.04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张旭伟承担；2.叶君峰因交通事故造成癫痫所需要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负担；3.诉讼费张旭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对平安财险扬州公司提出的其向叶君峰承担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应以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该笔非医保费用，先由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处理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非医保费用，未超过叶君峰应自行承担的部分，故非医保费用计算在叶君峰承担的损失内。2.对本案当事人的过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旭伟驾驶机动车在禁止超车的道路超速行驶且在超车后未与被超车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情况下向右转弯，过错作用大于叶君峰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损失后果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确定由张旭伟对叶君峰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3.叶君峰向法庭提交的三都镇樟村畈村村民委员会、洋溪街道青龙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建德市臣品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人许某到庭作证的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叶君峰从事木工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行业的情况，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参照城镇标准计算。3.叶君峰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待实际发生后处理。4.叶君峰主张的汤臣倍健营养品费用，因已赔付营养费，故不予支持。5.平安财险扬州公司提出鉴定费不予承担的意见，因未提交免责告知说明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叶君峰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为1103786.66元。肇事车辆苏Ｋ××××号车在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因张旭伟垫付医疗费40897.09元、护理费6050元，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垫付医疗费232063.73元，故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5950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10000元-605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20647.17元【（1103786.66元-122000元）×90%-30897.09元-232063.73元】。张旭伟的赔付款与平安财险扬州公司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叶君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0595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叶君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620647.17元；三、驳回叶君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8元（叶君峰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5799元，由叶君峰负担266元，张旭伟负担5533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扬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比例判决不当。案涉交通事故系双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张旭伟因超速且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右转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叶君峰因超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在分配事故责任时已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考虑进去，按照司法惯例，双机动车事故主次责的情况下，赔偿比例为70%和30%，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张旭伟承担90%赔偿比例，人为扩大了张旭伟的过错程度。事实上，张旭伟除了有未确保安全右转弯外并未比叶君峰多出其他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90%赔偿比例畸高，与本案事故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当前司法惯例。二、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因事故构成一个七级、九级、七级伤残，按70%赔偿比例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54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的交通费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证据与其就诊记录完全没有关联，其在法庭上说要去杭州脑抽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判决交通费16000元，几乎完全支持叶君峰的诉请，上诉人认为结合叶君峰的就诊记录应为2000元为宜。四、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承担错误。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更不是财产损失，即使要判决上诉人承担，也应当在交强险之外按70%比例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1202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390145.93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开庭中，上诉人平安财险扬州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非医保金额40977.02元是各方在一审中均确认的。一审法官把非医保费用全部计算在叶君峰承担的金额范围内，上诉人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1万元，剩余的非医保费用30977.02元平安财险扬州公司不承担，驾驶员应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自担。 被上诉人叶君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正确。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由于施工，两车道变一车道，被上诉人只是在限速路段其本人行驶的车道内有一个超速的违法行为，主观过错较小，且与该起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张旭伟在限速路段超速，不仅在禁止超车的道路上超速超车，且超速超车后在未拉开必要的距离的情况下向右转弯。他的行为是引起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主观过错及作用较大，被认定承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法院认定其承担90%的责任合法且合情合理。二、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两处七级、一处九级伤残，且被上诉人癫痫时常性发作，对被上诉人造成的生理及精神的伤害和痛苦是相当大的，而且是长期的，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和后果及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是不高的，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三、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基本上是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去杭州复诊所产生的，其本人和陪护人员因往来杭州治疗需要而产生的交通费用。因被上诉人在邵逸夫医院行开颅术后，右侧额颞叶脑膜脑膨出，局部感染，脑室系统扩张等症状，需要进行常规复查，根据病情调整管理脑室腹腔分流管压力，如果压力过大，需进行脑部抽水处理，这些出院记录上都有记载。因为当时伤情严重，都是医院的救护车接送，持续的时间也近半年左右，经济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且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交通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16000元交通费，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鉴定费是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为明确知晓伤残等级而发生的实际损失，也是被上诉人的一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完全正确，完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5、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庭审时提供的被上诉人所在的村村民委员会、洋溪街道青龙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建德市臣品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非农，故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叶君峰针对上诉人补充意见答辩称：非医保金额40977.02元是认可的，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1万后剩余30977.02元，应该由张旭伟按一审判决90%比例承担。 原审被告张旭伟答辩称：由法院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张旭伟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二、受害人赔偿项目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计算以及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旭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在禁止超车的道路上超速行驶，超车后在未拉开必要的距离的情况下右转弯。该行为是引起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一审判令其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张旭伟较叶君峰仅仅是未安全转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根据叶君峰的伤残等级和事故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4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证据材料，叶君峰前后入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共计6次，行开颅术、颅骨修补术、脑室腹腔分流术等，故叶君峰称因需管理脑室腹腔分流管压力，需常规复查，具有病历依据。一审综合叶君峰的伤情治疗情况和实际支出，酌定交通费为16000元并无不当。本案鉴定费系诉讼中为确定叶君峰伤残等级等损失付出的必要费用，一审将其纳入叶君峰损失总额，由上诉人一并理赔并无不当。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非医保费用为40977.02元，其中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扣除。上诉人以商业险约定内容为由主张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30977.02元由张旭伟和叶君峰按照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分担。本院认为，叶君峰自担损失金额已经超过了上诉人主张的非医保剩余部分的余额，而钱又为种类物，且出于保护受害人利益和用尽商业险原则，故非医保费用可视为已由叶君峰优先负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