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波特利五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行动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倍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波特利五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特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行动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动展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特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波特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行动展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陈水根的陈述表明及陈水根制作的展台交接单表明其是仓库管理人员，其身份决定了其有权也有能力对仓库内的承租和使用情况作出正确的陈述。2.根据一审中宋立学的陈述，结合罗某,4、龙某,程某,4等人已注册公司，所谓的“团队”具有高度的自主性、财务的独立性，且已注册为公司，不属于法律意义上对公司内部项目组的定义，应认定为独立法人，行动展览公司构成转租或出借案涉租赁物。3.波特利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不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且证明了程某,4的上海行动之章广告制作有限公司承租了案涉租赁物。程某,4(或上海行动之章广告制作有限公司)是行动展览公司内部“团队”，则应当以行动展览公司名义统一对外，黄某,4根本无需强调800元是“老程的800”“行动之章老程的”，黄某,4将程某,4单独强调恰恰表明了程某,4与波特利公司之间是独立的。4.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事实存在矛盾，证人也未提供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其陈述，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纳。行动展览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波特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对于陈水根的身份认定基本是正确的，陈水根是个退休的打扫卫生的劳务工，其措辞不能说明行动展览公司有违约行为，波特利公司仅凭偷录且剪辑的陈水根的只字片语，就判断行动展览公司承租仓库的物品归属情况，与事实不符。2.行动展览公司是一家大规模的广告制作公司，其经营内容之一就是展台搭建。展台搭建是需要展具的，所以行动展览公司才会租赁波特利公司的仓库，堆放展具。搭建前，搭建团队会将展具运出仓库，到活动现场进行搭建；搭建后，搭建团队在活动现场将展具拆分，再运回仓库。仓库中的展具是归属于行动展览公司的，所以只有行动展览公司在使用仓库；而搭建团队是行动展览公司内部项目组还是孵化出来的关联公司，均与本案无关。3.关于黄某,4支付的3800元，与本案无关。这笔费用是波特利公司收取的，因此不存在波特利公司所说的行动展览公司的“空地转租”行为。如果波特利公司认为这是转租款，那么其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否说明其已经同意转租。4.关于证人证言，无论这些证人是否在法言法语上有瑕疵(他们可能连分公司、子公司、劳动关系、劳务关系等法律关系都不明白)，或者在法庭上过于紧张导致有些词不达意。但关键问题是他们均主张搭建的展具是属于行动展览公司的，并不属于自己，这是本案最关键的。波特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波特利公司与行动展览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2.判决行动展览公司立即自波特利公司的房屋搬离；3.判决行动展览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行动展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波特利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行动展览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名下位于吴江汾湖经济开发区的部分房屋，土地证号为吴国用（2013）第70493**，房产证号为吴房权证汾湖字第××、**××01号，租赁物为东车间、西车间和宿舍楼第二、三层（第二层扣除两个房间），租赁面积共计7200平方米，租赁期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第三条约定，月租金为不含税价88200元，其中车间是82800元即按每平方米11.5元计算，宿舍楼是5400元，自2019年10月10日起，月租金一次上涨每平米0.5元(即月租金按12元每平方米计算)，宿舍楼租金不变。免租期1个月，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押金1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押金10万元。乙方承诺租赁房屋用于合法的企业非危险品仓储，承诺在租赁范围内不得将租赁物、基础设施、空地、绿化等擅自转租(包括整体转租、部分转租)或借由他人使用，如需转租或借用必须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40万元。案涉租赁物于2016年10月24日由波特利公司全部移交承租方行动展览公司。庭审时，双方确认租金支付至2020年3月底。2019年9月23日，波特利公司向行动展览公司发送涨价通知函，提议自2019年10月1日起库房仓储费每平方上调至21元，办公楼、宿舍租金在原价基础上上调50%。行动展览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回函，要求按照原租赁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另查明，行动展览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4日，股东为龙运章、宋立学、柯文华、任智斌、陆伟。苏州杰飞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1日，股东朱小群，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罗某,4，监事宋立学。上海好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8日，股东为上海行动广告有限公司、龙某,4、李结兵、上海好手广告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龙某,4，监事宋立学，于2020年5月3日决议解散并注销了工商登记。上海行动之章广告制作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8日，股东为龙幼章、上海行动广告有限公司、程某,4，于2018年11月16日决议解散并注销了工商登记。以上事实有波特利公司提交的房租租赁协议，行动展览公司提交的涨价通知及回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此外，波特利公司为证明行动展览公司存在擅自转租或借予其他公司使用案涉租赁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波特利公司与行动展览公司的陈水根、宋立学、部分员工的视频对话，物料存放协议、微信截图。在波特利公司与陈水根的视频对话中，陈水根陈述，其是管理仓库的，属于龙某,4公司，整个仓库里一共有六个公司，六个公司分别是龙某,罗某,4公司、一个直属公司、大项目部公司、执行公司、之章公司，通道里的东西都是行动之维的，罗某,4公司是做车展的，厕所东边的那些架子是直属公司也就是陈军公司的，…里面是罗某,4公司的。在波特利公司与宋立学的视频对话中，宋立学陈述，厂房、仓库的日常管理由黄某,4负责，老陈也要汇报给小黄，行动之维、行动之龙其实叫行动之维项目组、行动之龙项目组，在行动里面有十个项目组，每个项目组是独立的，公司就一个，就是行动公司，项目组名字只是起了个名字，老板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为了沟通方便点，项目组都是独立核算的，说白了就是小团队，对外都是行动公司，在案涉租赁厂房内有八个团队，但还有两个团队未进来。在波特利公司与部分员工的视频对话中，员工陈述，其是直属的，有三四家在这里，都是直属的，主要是不同的部门，都是行动的，都属一个公司。物料存放协议系波特利公司与行动展览公司签订，载明“11月6日-11月30日存放物料租赁费为3000元整，在此期间保证物料不能丢失，如有损失照价赔偿。”落款时间为11月6日。微信截图系波特利公司与行动展览公司仓库管理人员黄某,4的微信聊天截图，“12月19日小黄，为什么刚刚大项目部转了3000给我？那还有800是哪一家公司的”，“黄：还有老程的800”，“老程是哪家公司的”，“黄：行动之章啊”…针对以上证据，行动展览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排除经过剪辑，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水根只是负责公司卫生的劳务工，其身份决定了他无法分清楚公司、分公司、项目部的区别，也不了解里面存放物品的归属，其陈述不能代表行动展览公司，不能认定为行动展览公司的自认；黄某,4系其公司的仓库主管，宋立学系其高管，其所陈述的公司、项目部都是其下属部门，是内部的项目组，独立核算也是内部项目的核算，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独立主体，部分员工陈述的事实上是其在使用，没有证据证明是行动公司使用；物料租赁协议是波特利公司、行动展览公司关于通道的另行租赁协议，不能证明行动展览公司转租；没有之龙公司，之维就是好手公司，与本案无关，杰飞动公司、好手展览公司、行动之章公司注销前确系其关联公司，但案涉房屋均是其在使用，其不存在将案涉房屋交付其他人使用，也未收取其他人租金，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行动展览公司为反证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申请证人罗某,4、龙某,程某,4、黄某,4到庭作证。罗某,4到庭陈述，其系行动展览公司的员工，行动公司把搭建展台的人工包给了其，所有搭建的物料都是行动公司的，其是负责搭建，杰飞动公司是其开的广告制作的皮包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地，其和行动公司无劳动关系，也无转租关系，其没有使用过案涉仓库，其展具有指定堆放位置。龙某,4到庭陈述，其为行动展览公司搭建展台，好手展览公司本来是其开的，已经注销了，物料是行动公司放在案涉仓库内，如有业务，行动公司叫其去案涉仓库拉物料至外面搭建，搭建完毕后物料返还行动公司存放，其和行动公司无劳动关系，也无转租关系，其没有使用过案涉仓库。程某,4到庭陈述，其自己之前开了一家之章公司，现在已经注销，其是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干活，其为行动展览公司搭建活动类的展台，行动展览公司通知其需要搭建，其就到指定地点拿行动公司的物料，东西存放在案涉仓库，搭建完毕后向行动展览公司送回物料，其和行动公司无劳动关系，也无转租关系，其没有使用过案涉仓库，其通过黄某,4向波特利公司支付的800元是行动用来堆放物料的租金，后来公司给其报销了。黄某,4到庭陈述，其系行动展览公司员工，负责仓库管理，陈水根是其下面的员工，负责打扫卫生、开门工作，案涉仓库里的物料都是行动展览公司的，平常有展台业务就通知项目人来拿材料出去搭建，搭建回来将物料还给行动公司，案涉仓库都是行动展览公司在使用，其余人只是帮忙搭建，东西都是放在指定位置的，比如罗某,4公司经常搭建车展，搭建车展的物料都是放在指定位置以免混淆，陈水根认为罗某,4公司经常来拿货就认为是罗某,4公司的，所谓罗某,4公司都是行动展览公司的业务团队，公司为了集团性管理，就起了直属公司、执行公司等，大项目部支付的3000元，是因为大项目部门的项目要搭建，垫付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波特利公司与行动展览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行动展览公司是否存在转租或借用的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波特利公司主张行动展览公司存在转租或借用的违约行为，结合波特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水根仅是行动展览公司负责打扫卫生、开门的员工，其身份决定了其无法识别行动展览公司经营管理模式及相应物料归属，更无权代表行动展览公司作相应自认，宋立学和部分员工的陈述中亦多次表明行动展览公司内部分为多个项目组负责搭建不同展台，波特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未能够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行动展览公司基于其特定经营模式使用案涉租赁物开展经营活动，波特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展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波特利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波特利五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2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13802元，由苏州波特利五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波特利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以调取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苏州杰飞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罗某,4、上海好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龙某,4、上海行为行动之章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程某,4向行动展览公司汇款的流水情况。本院认为，波特利公司、行动展览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行动展览公司在租赁期间不得将租赁物进行转租或借用他人使用。波特利公司主张行动展览公司存在转租或借用他人使用的违约行为，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波特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行动展览公司存在转租或借用他人使用场地的违约行为。故一审驳回波特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波特利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苏州杰飞动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罗某,4、上海好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龙某,4、上海行为行动之章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程某,4向行动展览公司汇款的流水情况，本院认为，上述公司或人员与行动展览公司均有关联，即便各方存在汇款情况，也不能证明系存在转租关系，故对于波特利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波特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4元，由波特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