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江宁经济开发区诚信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观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辰源创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数码****法定代表人：孙建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南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辰源创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辰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南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京南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由北京辰源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错误认定北京辰源公司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担保函确系王东华发送至南京南瑞公司工作人员邮箱，南京南瑞公司虽仅持有该保函的扫描件，但本案众多事实可以印证保函的真实性，原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并错误认定北京辰源公司无担保之意思表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被担保人ExpressSolarPtyLTD（以下简称ESP公司）与北京辰源公司的密切关联性。南京南瑞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北京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ESP公司股东、董事系夫妻关系，系高度密切关联公司，北京辰源公司为外方关联公司业务在国内提供担保符合情理。（二）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王东华与北京辰源公司的关联性。南京南瑞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东华能够代表北京辰源公司，发出的保函系代表北京辰源公司的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保函形成的来源。南京南瑞公司提交的保函虽为扫描件，但其中载明盖有北京辰源公司的印鉴，原审法院未能当庭查明该保函的来源、形成方式与印鉴持有状态等事实，进而将相关举证责任全部归于南京南瑞公司，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担保需要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北京辰源公司系为ESP公司提供担保，南京南瑞公司完全是善意接受该保函，且北京辰源公司章程内并无特殊规定，故无须提供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作为担保的生效要件。二审诉讼中，南京南瑞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的交易背景。孙建波、李建红夫妇为了做他们在澳洲的电站项目，通过其实际控制的ESP公司与南京南瑞公司签署案涉项目合同购买太阳能发电设备，并通过提供其实际控制的北京辰源公司提供担保的方式促成交易，具体由王东华经办和操作，代表ESP公司与南京南瑞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是王东华，向南京太阳能公司发出案涉担保函也是王东华。在南京南瑞公司按约交货并完成安装后，ESP公司共支付45％的货款，剩余55％货款未支付。二、王东华通过邮件向南京南瑞公司所发担保函具有法律效力。1.孙建波、李建红是夫妻关系，也是ESP公司和北京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查询，孙建波、李建红系北京辰源公司的股东，两人合计直接及间接持有北京辰源公司84%的股权，孙建波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红系ESP公司唯一董事，同时持有ESP公司70％的股权），对案涉项目合同的签订和约定的生效条件（第17.1条所涉中信保批复、17.2条所涉母公司的担保函）系属明知。2.作为ESP公司和北京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建波、李建红夫妇对案涉项目合同的履行情况（包括设备交付、安装、已经部分付款等）亦属明知，在明知案涉项目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其当然也明知案涉项目的生效条件已经满足，生效条件满足的标志就是中信保批复和北京辰源公司提供了担保函，该担保函正是王东华通过邮件（邮箱在案涉项目合同中明确载明）向南京南瑞公司所发担保函（尽管只是扫描件）。3.王东华作为案涉交易的具体经办人，在与南京南瑞公司的交易过程中，自始至终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或受托行为，从来不是自己个人的行为，案涉太阳能设备也是交付给ESP公司并安装在案涉项目上，至于北京辰源公司在本案中声称王东华涉嫌私吞货物，也应由ESP公司向其追索或追责，与南京南瑞公司无关。4.本案涉及北京辰源公司提供过两份保函，两份保函上都是显示北京辰源公司原名称的公章，即便北京辰源公司发生名称变更，也不影响其出具担保函的效力，因为原公章仍然是北京辰源公司持有，且南京南瑞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综上，王东华通过邮件向南京太阳能公司所发担保函是北京辰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北京辰源公司在本案中以各种理由进行否认，王东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担保函的效力仍然及于北京辰源公司。三、北京辰源公司是否出具过或视为出具过担保函，与出具担保函是否因未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而无效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1.北京辰源公司章程中并无对外担保的规定。2.北京辰源公司系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3.担保无效并不意味着不承担任何责任。4.北京辰源公司并未做此抗辩。北京辰源公司辩称，一、担保关系是否成立，取决于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与担保人和被担保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就此方面无需查明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1.本案中诉称的担保函的形式、内容、来源、提交人及提交方式等多方面均存在重大的问题和疑点，且无合理解释，无法证明该担保函真实存在，担保合同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2.南京南瑞公司作为具备规范运营条件的境内上市公司，对于明显存在重大问题且涉及价值数千万元的担保函法律文件，不做任何尽职调查即便是简单核实工作，显然有违商业常理，反证其应明知该担保函为虚假，经不起核实。二、本案无任何证据能证明，王东华通过邮件发送担保函的行为能够代表北京辰源公司或者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明显不符常理的所谓担保，足以说明南京南瑞公司与王东华相互串通实施的犯罪行为。王东华系ESP公司职员，而非北京辰源公司职员，没有北京辰源公司授权，即便北京辰源公司与ESP公司的各自的一个股东系夫妻关系，但作为法律上各自独立的公司且均同时存在有其他股东的情形下，ESP公司职员并不能直接代表北京辰源公司。至于孙建波、李建红夫妇分别是北京辰源公司与ESP公司的大股东这一事实，并不能得出他们对诉称项目合同的签订、内容、履行都应明知的结论。王东华通过邮件发送担保函的行为不能代表北京辰源公司，同理，由于王东华并不具备任何让相对人有理由认为其具有代理北京辰源公司的情形，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南京南瑞公司对公司法第十六条理解错误，公司对外担保无论是关联担保还是非关联担保，都需要经过公司决议，区别仅在于非关联担保可以是董事会决议，而关联担保只能是股东（大）会决议。南京南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辰源公司向南京南瑞公司就案外人尚欠货款1286444.5美元（8366263.16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北京辰源公司向南京南瑞公司就案外人尚欠违约金（以1286444.5美元为基数，按年息10.8％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北京辰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南京南瑞公司与案外人ExpressSolarPtyLTD签订了×××号项目合同，约定由南京南瑞公司向案外人ExpressSolarPtyLTD出售太阳能发电设备若干，总价款为2338990美元，北京辰源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诉讼中，南京南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担保函》打印件，内容如下：“致：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我司北京辰源创新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北京辰源”，地址：，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号ExpressSolarPtyLtd（下称ExpressSolar，地址：，地址：U1262-66Newtonroad,Wetherillpark,2164)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5日签署的《ProjectContract项目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产生的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ExpressSolar享有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被担保人主债务、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资金占用利息、债权人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共计两千万人民币）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18个月，自主合同项下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本担保函是不可撤销的，自开立之日起生效。本保函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和解释。本担保函所用的语言为中、英文、并以中文为准。保证人：北京辰源创新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诉讼中，南京南瑞公司称该《担保函》系王东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南京南瑞公司，北京辰源公司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没有提供给过该《担保函》，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变更名称后就不再使用此枚公章，并且主张其向南京南瑞公司提示过澳方公司的情况。另查，2013年12月2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北京辰源创新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辰源创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京南瑞公司要求北京辰源公司对南京南瑞公司与ESP公司签署的合同中ESP公司对南京南瑞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南京南瑞公司以其提交的北京辰源创新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担保函》复印件，在北京辰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故南京南瑞公司作为接收《担保函》的债权人，其有义务对公司章程、决议等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进行审查，尽到己方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就此情况，南京南瑞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案中《担保函》无原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南京南瑞公司要求北京辰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南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南京南瑞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济商初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北京辰源公司向山东力诺光伏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力诺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件（2014年3月11日），以上证据证明北京辰源公司曾与山东力诺公司发生过类似的保证纠纷，后因北京辰源公司在山东力诺公司起诉后履行了保证责任，山东力诺公司撤诉；北京辰源公司在向山东力诺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件中所称的“我司澳洲公司”实际就是本案所涉的ESP公司；彭芹是北京辰源公司负责出具担保函件的联系人。证据3.彭芹向南京南瑞公司员工袁如等所发电子邮件（2014年5月27日）；证据4.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保险责任通知书（2014年6月30日）、保险单、投保单，以上证据证明北京辰源公司之所以向南京南瑞公司出具2013年的财报和三证，是因为北京辰源公司是案涉项目合同的担保方，有关担保方的资产状况及主体资格证明材料是中信保出具保险单所需审查的证明材料；根据南京南瑞公司的申请，中信保出具保险单，使得案涉项目合同的生效条件之一得以满足。证据5.王东华向张弛（南京南瑞公司员工）所发电子邮件（2014年9月11日）；证据6.彭芹向袁如等所发电子邮件（2014年5月26日）；证据7.彭芹向袁如、王东华所发电子邮件（2014年7月17日），以上证据证明作为案涉交易的具体经办人，王东华就案涉项目尾款及付款事宜通过邮件回复北京辰源公司，称向北京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波汇报过，并通过北京辰源公司副总刘慧也给孙建波传递过信息，经上述汇报后告知南京南瑞公司付款存在问题的原因和解决的方法，这说明是北京辰源公司提供担保；上述邮件同时抄送至刘慧邮箱，与彭芹之前所发邮件抄送刘慧的邮箱完全一致；北京瑞和新能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原孙建波实际控制公司）是案涉项目实际供货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北京辰源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案与本案并无任何相似之处，该案没有本案以邮件出现的所谓主合同经办人发所谓保函照片的方式进行担保。对证据2除《保证合同》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些显示时间为2014年、2013年的诉讼材料，经查找未找到，因公司员工流动性较大，也未能进一步找相关经办案件的人员以回忆是否看到过，所以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北京辰源公司的确与山东力诺公司就担保事宜产生过诉讼，但正是基于签订了保证合同，北京辰源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山东力诺公司撤回了起诉。《保证合同》证明北京辰源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必须签订条款完备的保证合同；“担保函”（2014年3月11日），从函头[英文“成功国际（香港）公司”]和内容（“我司积极履行付款”）都说明这是成功国际（香港）公司发给山东力诺公司的函件，其中表述的“我司澳洲公司”的“我司”，是指成功国际（香港）公司，而非仅作为担保人在文后盖章的北京辰源公司。对证据3、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是南京南瑞公司员工电脑内保存的电子数据，而非真正的邮件，公证书无法证明“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彭芹”的“邮件”显示其是北京瑞和新能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的职员，而非代表北京辰源公司，且未说明或能够体现是用于担保的证明材料；“王东华”的“邮件”均是其自称向孙总、刘总沟通，无法体现孙总就是孙建波，刘总就是刘慧，无法体现南京南瑞公司诉称的担保事项。对证据4仅认可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形式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保险文件并没有体现北京辰源公司的资产状况及主体资格证明材料是中信保出具保险单所需材料，无论保险单是否案涉项目合同生效的条件，均无法证明或推断北京辰源公司存在诉争的担保。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北京辰源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北京辰源公司曾与山东力诺公司发生过纠纷。虽北京辰源公司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除《保证合同》外均不认可，但上述证据应系北京辰源公司与山东力诺公司之间纠纷所涉文件及证据，若北京辰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出示足够的相反证据，现北京辰源公司仅以无法核实作为否认真实性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予以确认；证据2中《担保合同》的条款完整、意思表示明确，与案涉争议的《担保函》形制完全不同，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相似性；证据2中的“担保函”出具主体应为成功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北京辰源公司仅作为担保方签章，故不能证明“我司澳洲公司”即ESP公司；证据2中“担保函”上写明北京辰源公司联系人彭芹，能够证明彭芹在与山东力诺公司交易过程中代表北京辰源公司。对证据3、5、6、7，虽南京南瑞公司提交了公证书，但公证书显示该部分证据并非电子邮件原件，且该证据中的电子邮件显示彭芹系代表北京瑞和新能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王东华”邮件中亦无其可以代表北京辰源公司进行担保的表述，均无法体现北京辰源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因该证据系南京南瑞公司单方申请，无法体现北京辰源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南京南瑞公司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东华通过电子邮件向南京南瑞公司发送《担保函》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般来说，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南京南瑞公司认可王东华从未向其出示过能够有权代理北京辰源公司的相关文件，王东华亦非在北京辰源公司任职，南京南瑞公司认为北京辰源公司股东与ESP公司股东系夫妻关系，即认定王东华具有代理权，产生该种判断的责任并非北京辰源公司造成的，南京南瑞公司认为王东华具有代理权表象的依据不足。其次，南京南瑞公司仅凭王东华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的《担保函》即认定北京辰源公司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既未索要上述《担保函》原件，亦未对《担保函》中的签章进行必要的审查，未发现《担保函》中显示的公章印文系北京辰源公司2013年12月25日之前的名称，因此，南京南瑞公司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对此其具有过失。综上，本院认为王东华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不应由北京辰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南京南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63元，由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