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6712、16713号 上诉人（原审11823号案原告、4732号案被告）：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雅瑶镇聚福西路（自编）**。 法定代表人：黎溢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静，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11823号案被告、4732案号原告）：黄明，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庭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2、1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关于浪庭电器公司与黄明工作年限的认定问题。鉴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粤01民终246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故浪庭电器公司与黄明于2005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法律事实。 2.关于拖欠工资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浪庭电器公司尚欠黄明2019年1月工资960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3.关于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认定。浪庭电器公司主张黄明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分别为：5070元、1550元、4110元、3500元、4140元、3530元、3750元、4610元、4015元、4990元、1155元、1710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510元；黄明主张其2018年1月至10月的平均工资为6132元，2018年11月工资为1155元，12月工资为1710元。鉴于浪庭电器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仅能显示1月至10月，无法显示具体年份，且原审法院给予其一个星期举证期限，其依然未能举证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黄明的主张，经核算，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348.75元。 4.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鉴于（1）双方共同确认在2018年11月9日黄明的工作岗位由木工车间调整为音箱车间，根据公司方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黄明的工资水平有了较为明显的降低，故不能仅凭有黄明本人签名捺印的调职申请表推断出黄明自愿调岗的意思表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黄明被公司调岗具有高度盖然性；（2）公司方确认没有为黄明购买2018年9月之前的社保；（3）黄明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以及调岗后工资下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可以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鉴于黄明仅主张按照10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浪庭电器公司应向黄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487.5元（5348.75元/月×10个月）。 5.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浪庭电器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黄明就该事实提出仲裁的时间系2019年5月29日，原审法院对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黄明未休年休假为5天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公司方未能提供黄明的工资流水，原审法院采信黄明关于其主张的6132元/月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计为2819元（6132元/月/21.75天×5天×200%）。 浪庭电器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浪庭电器公司不需要向黄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浪庭电器公司不需要向黄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897元。3.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明承担。 黄明原审诉讼请求：1.浪庭电器公司支付黄明在200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月2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0个月×6132元＝61320元）；2.补发黄明在2019年1月工资2200元；3.浪庭电器公司支付黄明在2007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工作期间年休假工资613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黄明系浪庭电器公司的员工，黄明为浪庭电器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明支付2019年1月工资960元；二、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87.5元；三、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19元；四、驳回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11823、4732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黄明负担5元，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5元。 判后，上诉人浪庭电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原审法院以浪庭电器公司擅自调整黄明的工作岗位降低其工资水平以及没有为黄明购买2018年9月之前的社保为由，判决浪庭电器公司须对黄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岗位调整问题。首先，浪庭电器公司与黄明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具体约定工作岗位，黄明亦同意由浪庭电器公司安排工作岗位及工作任务，浪庭电器公司根据各车间的生产情况安排黄明的工作岗位并没有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的约定。其次，黄明工作岗位的调动，是由黄明主动申请的，浪庭电器公司已经提供了有黄明签名的《调职申请表》作为证据，不存在浪庭电器公司擅自调岗的情形。再次，黄明多次确认其工作地点是从木工车间调整为音箱车间，但工作岗位仍然是木工，只是车间发生了变化，所以浪庭电器公司没有改变黄明的工作岗位。最后，黄明的工资降低，是由于其出勤天数以及没有进行加班导致的，而黄明的每月的基本工资仍然为2100元，并没有减少。2.关于社保问题。从2018年9月开始，浪庭电器公司已经为黄明购买了社会保险。浪庭电器公司已经按照规定为黄明建立社会保险关系，黄明以浪庭电器公司欠缴2018年9月份以前的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浪庭电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关于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问题。浪庭电器公司已经提供了有黄明签名的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表，证明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但黄明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6132元。浪庭电器公司认为，比照《广州市2018年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及2017年企业人工成本信息》中关于机械木工岗位的中等水平职工工资为50456元/年，即每月平均工资为：4204.67元，黄明所主张的月工资水平明显高出广州市同岗位平均水平太多，而浪庭电器公司所提供的黄明的工资表所反映的工资水平与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公布的水平相当，更具有可信性，浪庭电器公司认为应当采信有黄明本人签名工资表作为计算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依据，或参照《广州市2018年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及2017年企业人工成本信息》中关于机械工岗位的中等水平职工工资：50456元/年计算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更为合理。（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结合上述关于黄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论述，浪庭电器公司认为黄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为1613.79元（3510元/月÷21.75天×5天×200%）。据此，浪庭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浪庭电器公司无须向黄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87.5元。2.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浪庭电器公司向黄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13.79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明承担。 被上诉人黄明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黄明作为申请人，以浪庭电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200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月2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1320元；二、补发申请人在2019年2月工资22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2007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工作期间年休假工资6132元。2019年9月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11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000元；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897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浪庭电器公司与黄明对黄明2019年1月工资96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明以浪庭电器公司在2018年9月份之前未为其购买社保，2018年11月起擅自改变其工作岗位，降低其工资为由于2019年1月21日向浪庭电器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浪庭电器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320元，浪庭电器公司则认为黄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社保问题，《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显示黄明2018年9月份之后的社保已缴纳，浪庭电器公司确认没有为黄明购买2018年9月份之前的社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或者欠缴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劳动者可以通过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进行追缴，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最后的救济手段，该权利的行使需体现用人单位违法之严重性，故在浪庭电器公司已按照当地规定的险种为劳动者建立社会保险关系的情况下，黄明以浪庭电器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改变其工作岗位，降低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诉辩及浪庭电器公司提交的《调职申请表》、工资表等证据可知，2018年11月9日，黄明签字确认的申请表显示其申请从木工车间调到音箱车间，《调职申请表》中载明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黄明亦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签署上述《调职申请表》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黄明的案涉行为可视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现其又否认《调职申请表》的有效性，本院对黄明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浪庭电器公司提交的有黄明签字的2018年1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表，黄明虽否认是同时期的工资表，但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浪庭电器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而黄明没有足够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2018年1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表的真实性。结合2018年1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表及黄明确认真实性的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月份工资表、双方陈述可知，黄明的月实发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社保费组成，2018年11月份、12月份、2019年1月工资之所以减少，是因为在此期间没有加班工资及分别上班16天、21天、14天以及扣除社保费所致，而是否安排加班属于单位行使用工管理权的体现，在黄明已签字申请调职且调职后的工资经折算亦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下，浪庭电器公司对黄明的调职及工资发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综上，本院对黄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浪庭电器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浪庭电器公司无需向黄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问题。黄明虽然主张其2018年1月至10月的平均工资为6132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本院已确认浪庭电器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工资表显示黄明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分别为：5070元、1550元、4110元、3500元、4140元、3530元、3750元、4610元、4015元、4990元、1155元、1710元，经核算，黄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10.8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对2018年黄明未休年休假为5天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黄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614.2元（3510.8元/月/21.75天×5天×200%）。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对浪庭电器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2、11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2、11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32、118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14.2元； 四、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无需向黄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000元； 五、驳回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黄明负担15元，广州市浪庭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黄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强 审判员 刘庆国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燕玲 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