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6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寨县现代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723345117L。 法定代表人：吴述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文，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仲钧，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传习，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精华，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祥，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丝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习、潘精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利丝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15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交付转让的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其中平房1栋拆除为他用,(另外厂房1000余平方米被上诉人未交付,租赁给他人占用)义务的违约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具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以下严重错误:依据双方转让协议,在庭审中查明认定事实:《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已办证两处;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针对该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至今,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获得该份产权,直到如今此房产仍属于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依据该事实依法辩解,被上诉人交房不能的违约事实与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相互印证;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该认定,并判决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的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交房不能的双倍返还违约责任。故此,原审法院具有认定事实自相矛盾的错误和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综上述针对案件事实:本案所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交付转让的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交付转让的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其中平房1栋拆除为他用,(另外厂房1000余平方米被上诉人未交付,租赁给他人占用)义务的违约责任。由被上诉人交房不能的违约事实与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相互印证;根据法律规定，房地产证是拥有所有权的证明,没有房产证意味着没有所有权,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该部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属于无权处分。无权处分行为在无权处分人取得处分权利以后便生效方可转成为有权处分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根据《物权法》的基本原则与法理,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涉案房屋在形式上没有合法的不动产权证书。符合《民法总则》148条和《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和“可撤销合同”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传习、潘精华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股权已办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以980万元的价格，将被上诉人持有的安徽金寨金燕桑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丝绸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6月28日该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泽云。自此，有关金燕丝绸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管理权均归上诉人。上诉人诉称“未办理产权的房屋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获得该份产权”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如下：别墅1栋、宿舍楼1栋、平房6栋”。第三条第3项约定：“本合同所转让的财产中涉及未办理产权证的部分，签订本合同后由乙方（即上诉人）负责办理有关产权证，甲方（即被上诉人）予以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对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已予以明确，被上诉人没有隐瞒事实真相，没有欺骗上诉人，且因该股权已全部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证实该合同所转让的财产中涉及未办理产权证的部分，已经全部归上诉人所有。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获得该份产权，明显是无稽之谈。因为该合同已明确约定，对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由上诉人负责办理有关产权证，被上诉人予以配合。上诉人获得金燕丝绸公司全部股权后，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配合其办理产权证，因此，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拒绝通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问题。另外，上诉人诉称“另外厂房1000余平方米被上诉人未交付，租赁给他人占用”，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不久就将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这里当然包括该1000余平方米的厂房。该1000余平方米的厂房在股权转让前，确实是由被上诉人租赁给他人（汪庆寿）使用，不过股权全部转让后，被上诉人就与汪庆寿终止了租赁关系，上诉人获得该公司全部股权后，其实际控制人黄泽云就安排原承租人汪庆寿为其照看公司厂房。因此，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后，没有将该1000余平方米的厂房租赁他人占用的事实。二、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可撤销合同，明显错误。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有三种情形：（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显然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存在上述三种情形。且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也就是说，退一步说，即使该合同系可撤销合同，上诉人也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习、潘精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三利丝绸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6月18日起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以39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至还清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8日，二原告与三利丝绸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约定：二原告将持有的金燕丝绸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三利丝绸公司，转让价格为980万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后7日内支付定金80万元；原告向被告转让所欠金寨县农商行500万元贷款，并向该行办理债务转让手续后，视为被告履行首期500万元付款义务；30日内支付转让款250万元；余款150万元于6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每逾期付款一天，应支付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履行了首付500万元的付款义务，并分别于2016年6月2日支付30万元、2016年12月9日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0日付款10万元。余款395万元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 三利丝绸公司一审时辩称：其已按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而二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将应交付的别墅和宿舍房实际交付，并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违约方是二原告，二原告诉请的标的款及违约金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8日，李传习、潘精华与三利丝绸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将持有的金燕丝绸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三利丝绸公司。合同确认的金燕丝绸公司的资产状况为：国有出让工业用地12931.7m2；已办理房产证的房屋两处；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别墅1栋、宿舍楼1栋、平房6栋；林权76亩；金寨农村商业银行原始股权250万股；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及相关配套设施；公司债务有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转让总价为980万元，其中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权价值250万元、别墅转让价150万元、房地产及其它财产转让价580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定金80万元，金寨农村商业银行500万元贷款（债务）转移给三利丝绸公司，30日内支付转让款250万元，余款150万元于6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所转让的财产中涉及未办理产权证的部分由乙方（三利丝绸公司）负责办理有关产权证，甲方予以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李传习、潘精华将金寨农村商业银行500万元贷款（债务）转移给三利丝绸公司，并办理了转移手续，视为支付转让款500万元。三利丝绸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5月10日付款30万元、15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三利丝绸公司又支付了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了大部分标的款，该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全面履行义务，故对李传习、潘精华要求三利丝绸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未办理相关证照的房屋，当事人双方可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办理证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传习、潘精华股权转让款39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6月18日起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以3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利随本清计算至本息还清止（本案审理过程中已付的5万元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0元，减半收取19200元，由被告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三利丝绸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支付李传习50000元，于2020年7月20日支付李传习50000元，2020年8月25日，李传习立据收到案涉“金燕公司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2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等部分的效力问题；二、李传习、潘精华的履行行为是否存在违约；三、本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等部分的效力问题一节。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看，双方当事人约定转让的不仅涵括金燕丝绸公司的股权，还对金燕丝绸公司资产及负债进行了列明，并在合同第四条针对部分资产的作价作出了约定。从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看，双方已经完成了金燕丝绸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相关的资产已经交付给三利丝绸公司。现三利丝绸公司称案涉转让合同中涉及的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等资产没有交接，三利丝绸公司在二审中举出的《固定资产折旧表》上已反映出“房屋建筑物”系金燕丝绸公司的固定资产，且三利丝绸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李传习、潘精华尚占有金燕丝绸公司的资产未予交付，故对三利丝绸公司此节理由，不予采信。 三利丝绸公司另称，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等资产未办理权证，案涉合同涉及该部分的内容应予撤销。从双方合同内容看，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资产的现状是明知的，且在合同中已经注明，故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欺诈、胁迫等法定的撤销事由，案涉合同亦不属需要批准生效的合同，故三利丝绸公司二审中请求本院撤销该部分合同及主张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李传习、潘精华的履行行为是否存在违约问题一节。三利丝绸公司称李传习、潘精华存在违约行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合同中约定就相关的未办理产权的房产由三利丝绸公司办理相关权证，由李传习、潘精华予以协助。本案诉讼中，三里丝绸集团称案涉别墅、宿舍楼1栋、平房6栋,其中平房1栋无法办证或属“违法建筑”的主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利丝绸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主动履行办证义务及要求李传习、潘精华协助办理而不能的事实存在，故对三利丝绸公司称李传习、潘精华不能按约履行的主张，亦不予采信。若因案涉房产办证引发其他纠纷，可依法另行处理。 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一节。三利丝绸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相应的款项，但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足额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在诉讼中三利丝绸公司分三次付款合计2100000元，李传习、潘精华对其中2050000元均认可为转让款，对其中的2020年7月21日支付的50000元系支付其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将该50000元亦计入股权转让款中。截至本案二审诉讼时，本院确定三利丝绸公司尚欠转让款本金数额为1850000元（4800000元-8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00元）。至于案涉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18%。一审时，三利丝绸公司并未就减少违约金提出抗辩，而仅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本案二审中，本院向三利丝绸公司进行了释明，三利丝绸公司称如处理违约金，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依法据实调整违约金数额。结合本案合同履行及李传习、潘精华的诉讼请求等情况，二审确定以年利率14.4%（折合月利率1.2%）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相应违约金数额，依照本案付款情况予以确定（具体计算金额及方式详见附1）。 综上，三利丝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本案诉讼中，李传习认可已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相应的案件事实二审时已发生变化，故相应的款项处理，本院依法据实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传习、潘精华股权转让款1850000元； 三、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其十五日内支付李传习、潘精华2020年8月25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2362369.3元及2020年8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4.4%计算至本清之日止）； 四、驳回李传习、潘精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减半收取19200元，由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安徽三利丝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朱雪芬                            日期                       应付转让款(元）                       已付转让款（元）                       应计违约金本金金额（元）                       违约金计算标准（年利率）                       天数                       违约金（元）                               2016-7-18                       2500000                                             2500000                       14.40%                       30                       29589.04                               2020-4-20                       3950000                       50000                       3950000                       14.40%                       1372                       2138064.65                               2020-7-21                       3900000                       50000                       3900000                       14.40%                       92                       141553.97                               2020-8-25                       3850000                       2000000                       3850000                       14.40%                       35                       53161.64                                                     余欠转让款合计                       1850000                                                                   违约金合计                       2362369.3                               注：1.该表中应计违约金本金金额依照李传习、潘精华诉讼请求确定；计算的违约金的起算日为2016年6月18日；                               2.该表中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截至到2020年8月25日，此后违约金依照本金1850000元，按照年利率14.4%计至本清时止。                                      附1.案涉违约金计算表 附2：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