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03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清碧，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道全，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被申诉人：申小飞，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陈学军，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胡永波，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申诉人王清碧因与原新疆龙腾睿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01民终97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8]65000000115号民事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新民抗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因龙腾公司已被注销登记，本院依法追加龙腾公司股东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为本案被申诉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思灿、张璨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清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道全，被申诉人申小飞、陈学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被申诉人胡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9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相互矛盾，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理由是，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王清碧提供其丈夫贾晓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11月12日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打入其丈夫贾晓军农行账户35000元为“工资”，该35000元为2015年11月之前累计工资所得，以此工资支付凭证书证证实王清碧与龙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清碧使用丈夫贾晓军的银行卡领取本人工资并无不妥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用人单位龙腾公司应当有支付35000元工资的考勤记录及为何支付35000元工资的支付依据等财务凭证。但龙腾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及35000元系为贾晓军本人而非王清碧的工资支付凭证的证据。法院认定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向贾晓军银行卡转入35000元，与王清碧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及考勤记录的有关凭证按照规定仍由龙腾公司负举证责任。既然龙腾公司给贾晓军支付35000元工资，必然会建立贾晓军的考勤记录及贾晓军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但龙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赵中亚与王清碧等人关系问题，经调查证实2016年4月间龙腾公司租赁厂房，该公司的负责人为赵中亚，王清碧、高道全、陈永蓉、唐荣、鲁维英等人在龙腾公司租赁的厂房中工作，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接受询问时认可上述事实。综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9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相互矛盾,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王清碧申诉称,请求：1.解除与龙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龙腾公司补缴其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的社保；3.龙腾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640元；4.龙腾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800元；5.龙腾公司支付律师费、资料费、立案费、车旅费、误工费等12800元；6.龙腾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1.龙腾公司未与我们订立劳动合同，并且存在用工超时、打骂工人以及随意解除劳动关系等不当行为；2.一、二审民事判决及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认定龙腾公司的住所地是在乌鲁木齐市××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龙腾公司2014年以前的住所地是在水磨沟区，2014年至今龙腾公司的住所地是在沙依巴克区长胜片区；3.贾晓军和王清碧结婚证证明其夫妻关系身份,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打入其丈夫贾晓军农行账户35000元是夫妻二人在龙腾公司工作所得工资总额，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证据与王清碧无关错误。 申小飞、陈学军辩称，本案抗诉书未给我方送达，针对抗诉书认定的事实，我方不认可。因为这个案件经过仲裁委及法院的认定，申诉人与龙腾公司无劳动关系，故我方不认可抗诉书认定的事实。抗诉机关关于龙腾公司注销的事实都不知道，抗诉明显不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企业法人注销的应当终结诉讼。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股东出资额为限。再审适用二审程序，追加申小飞三人为被申诉人突破了公司法关于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关于王清碧的请求，应当围绕其在一审的请求审理，经济补偿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应在本次再审范围之内。综上，我方认为，申诉人诉请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提交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申诉人的诉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相符，本案审理也存在程序瑕疵。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申诉人的诉请。 胡永波辩称，我同意申小飞、陈学军的答辩意见。 王清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龙腾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的社保；3.判令龙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640元；4.判令龙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龙腾公司与赵中亚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由赵中亚为龙腾公司加工葡萄塑料包装箱，并约定了加工价格、检验及核算方式。2016年7月15日，王清碧在接受乌鲁木齐市××区询问时陈述王清碧于2016年4月1日到龙腾公司工作，陈永蓉、唐荣、高道全于2016年4月1日到龙腾公司工作，赵中亚是龙腾公司厂长。赵中亚在接受乌鲁木齐市××区询问时陈述王清碧、陈永蓉、唐荣、高道全系赵中亚招用，工资由赵中亚支付，考勤由赵中亚加工车间负责人记录，赵中亚与龙腾公司之间签订了加工合同，为龙腾公司加工葡萄塑料包装箱。何灵在接受乌鲁木齐市××区询问时陈述其为龙腾公司工作人员，不认识王清碧、陈永蓉、唐荣、高道全，龙腾公司与赵中亚之间签订了加工合同。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王清碧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龙腾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的社保；3.龙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640元；4.龙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元。2016年9月27日仲裁委作出水劳仲裁字（2016）第2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清碧的全部仲裁请求。王清碧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清碧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由龙腾公司招用，龙腾公司为其安排工作、受龙腾公司管理，亦未证明龙腾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因王清碧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龙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解除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龙腾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的社保、龙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640元、龙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清碧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清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解除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改判龙腾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的社保；3.改判龙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640元；4.改判龙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王清碧在乌鲁木齐市××区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清碧、陈永蓉、唐荣、高道全4人均于2016年6月30日离开工作单位；2016年7月19日，赵中亚在乌鲁木齐市××区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的“王清碧、高道全、陈永蓉、唐荣4人由赵中亚本人招用，考勤由赵中亚加工车间负责人记录”的事实与王清碧、高道全、陈永蓉、唐荣庭审中陈述事实一致；赵中亚陈述的“与龙腾公司签有加工合同”与龙腾公司提供的双方所签加工合同事实相一致。上述当事人在不同阶段的陈述及加工合同可以相互印证2016年3月10日，龙腾公司与赵中亚签订加工合同，王清碧、高道全、陈永蓉、唐荣系赵中亚为履行加工合同所招用人员，由赵中亚加工车间负责人记录考勤，2016年6月30日，王清碧、高道全、陈永蓉、唐荣离开工作地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龙腾公司与王清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清碧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与龙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清碧提供的2015年11月24日，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给王清碧丈夫贾晓军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单以及王清碧在乌鲁木齐市××区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不足以证实，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于2016年4月至8月存在劳动关系，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龙腾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与赵中亚签订的加工合同，与一审法院依王清碧申请调取的赵中亚在乌鲁木齐市××区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龙腾公司委托赵中亚加工葡萄塑料包装箱，王清碧系赵中亚招用的工人。一审法院依此判决，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王清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申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查明，1.王清碧在一审提交2015年11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结婚证，该清单记载龙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申小飞汇入贾晓军农行账户35000元，清单摘要为“工资”，结婚证记载贾晓军系王清碧丈夫；2.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在检察监督过程中，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长胜南片区管委会薛家槽北社区调取了王清碧与龙腾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工作场所厂房登记情况。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长胜南片区管委会提供《出租房屋综合管理责任书》、《长胜南片区消防安全责任书》、《2016年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龙腾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据证实厂房于2016年4月间由龙腾公司租赁，负责人为赵中亚，因时间长久该社区未保存龙腾公司与房屋所有人所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王清碧2015年5月8日来该地务工并填写《承租人信息登记表》一份。王清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龙腾公司在长胜片区租赁了房屋，不能证明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3.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30日针对上述证据对申小飞做询问笔录，申小飞自认赵中亚被龙腾公司管理，对王清碧等人欠付工资事宜龙腾公司负有管理责任。王清碧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申小飞陈述的管理责任是指对公章管理有责任，但与王清碧等人是否有劳动关系无关。本院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4.本院再审另查明，龙腾公司系股东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发起设立，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其中申小飞占股比例40%；陈学军占股比例30%；胡永波占股比例30%；2018年7月19日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对未结算的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18年9月4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5.本院再审中，调取乌鲁木齐市社会保险管理局的记录，赵中亚2014年6月至2018年8月的社保费用由龙腾公司缴纳。王清碧对上述记录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对上述记录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陈述对当时缴纳社保费用的事情不清楚，本院向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释明，限2020年10月22日12时前举证证明赵中亚与其他单位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6.王清碧2016年4月到原龙腾公司加工厂工作，2016年6月30日离开加工厂；7.2016年乌鲁木齐市部分行业、工种（岗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表普工中价位平均值为2481元；8.王清碧在本院再审中放弃关于龙腾公司补缴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清碧与龙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取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从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鉴别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从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2.用人单位是否根据某种分配原则，组织工资分配，劳动者按照一定的方式领取劳动报酬；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4.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提供的工作场所、使用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工具。据此，如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上述事实要件，则可以认定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王清碧于2016年4月1日到龙腾公司加工厂工作，加工包装箱是龙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加工厂管理王清碧的考勤，王清碧接受加工厂管理，从事纸箱包装工作，有保底工资以及计件工资，可以认定龙腾公司与王清碧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王清碧提供2015年11月12日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打入王清碧丈夫贾晓军农行账户35000元为“工资”，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未提供相应招用贾晓军的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工资记录也可以证实王清碧与龙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4月间龙腾公司租赁厂房，社区出租房记录反映，该公司的负责人为赵中亚，王清碧、高道全、陈永蓉、唐荣、鲁维英等人在龙腾公司租赁的厂房中工作，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小飞在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认可上述事实。并且，赵中亚2014年6月至2018年8月的社保费用由龙腾公司缴纳。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未能证明赵中亚还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可以认定赵中亚与龙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中亚招聘王清碧到加工厂工作是代表龙腾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判决认定龙腾公司与赵中亚存在加工关系有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王清碧2016年4月到龙腾公司加工厂工作，2016年6月30日离开加工厂。龙腾公司欠付王清碧3个月的劳动报酬，因王清碧与龙腾公司均不能充分证明王清碧的月工资数额，本院以2016年乌鲁木齐市部分行业、工种（岗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表普工中价位平均值即2481元为王清碧的月工资标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龙腾公司未与王清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王清碧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具体数额为12405元（2481元+2481元×2+2481元×2=124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据上，因龙腾公司的原因，造成王清碧与龙腾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故应向王清碧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为1240.5元（2481元÷2=1240.5元）。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龙腾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注销，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原龙腾公司的股东已对该公司在办理注销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注销前清偿了该公司在本案所欠的债务，尚未对公司进行清算，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在龙腾公司注销前承诺对于未结算的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故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应当对龙腾公司注销前所欠王清碧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另，王清碧申诉请求支付律师费、资料费、立案费、车旅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未在一审时提出诉请，故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新01民终970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 二、原新疆龙腾睿科工贸有限公司与王清碧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 三、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支付王清碧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405元； 四、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支付王清碧经济补偿金1240.5元。 上述给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王清碧预交），由申小飞、陈学军、胡永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阿力甫·尤努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聂  颖  杰 陆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