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巴士德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恒丰三路**厂房二。法定代表人：韦仕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中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村学雅芳邻。法定代表人：周昭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尘，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昭柏，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中山市巴士德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中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机械公司）、周昭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士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中人机械公司返还货款207000元，被上诉人周昭柏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时、完全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调查笔录》认定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完成了安装工作，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履行安装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导致起诉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完全履行安装工作，上诉人被案外人认定为违约，已安装的部分被拆除。在《调查笔录》及答辩意见中，上诉人亦对被上诉人未按时完成安装工作进行了陈述。二、被上诉人周昭柏应承担连带责任。周昭柏持有被上诉人中人机械公司100%股权，系一人公司。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周昭柏未提供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证据，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人机械公司、周昭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二、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和一审调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完成合同中所约定的1、3号库的安装工作，上诉人应当依约向被上诉人付款。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本合同在客观上无履行的可能，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巴士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中人机械公司立即返还巴士德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共计207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每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周昭柏对中人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中人机械公司、周昭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中人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由巴士德公司向中人机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03500元；2、反诉费用全部由巴士德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6年12月30日，巴士德公司与中人机械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由巴士德公司向中人机械公司购买快速卷帘门用于东湖保税区金宇保税物流园仓库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517500元；合同签署后3天内巴士德公司向中人机械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1、3号库门帘门头到货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1、3号库门帘门头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5%，产品验收合格后质保期12月后的7天内支付5%尾款。中人机械公司在收到巴士德公司的预付款后二十个工作日完成1、3号库的结构及门帘门头部分，三月底完成全部的安装工作。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巴士德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中人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03500元，于2017年1月16日向中人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03500元。中人机械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之前完成了1、3号库的快速卷帘门的安装。后中人机械公司已安装的快速卷帘门被拆除，由案外人实际完成东湖保税区金宇保税物流园仓库的快速卷帘门工程项目。一审另查明，巴士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中表示，中人机械公司完成了《购销合同》中第3点约定的1、3号库的结构及门帘门头部分的安装工作。一审认为，根据巴士德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可以确认巴士德公司与中人机械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巴士德公司向中人机械公司支付了货款207000元，中人机械公司完成了1、3号库的快速卷帘门的安装工程。后中人机械公司已安装的快速卷帘门均被拆除，由案外人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安装工程，故涉案《购销合同》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中人机械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案《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巴士德公司主张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巴士德公司要求中人机械公司立即返还已支付货款207000元的诉讼请求。巴士德公司认为中人机械公司收到207000元货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安装工作，要求该公司返还货款207000元。根据中人机械公司提交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日制作的《调查笔录》，巴士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笔录中自认中人机械公司完成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1、3号库的结构及门帘门头的安装工作，虽然巴士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予以否认，但未就前后不同表述的原因进行合理说明；结合巴士德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20日的电子邮件截图及中人机械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6日的电子邮件截图、2018年10月24日证明等证据，能够认定中人机械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1、3号库门帘门头的安装工作。后中人机械公司已安装的快速卷帘门被拆除，并由案外人实际完成了全部安装工作。巴士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导致已安装的快速卷帘门被拆除的责任在于中人机械公司，故不能认定由中人机械公司对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安装工作承担法律责任。巴士德公司要求中人机械公司返还货款207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中人机械公司无需返还货款，故巴士德公司提出要求中人机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要求周昭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人机械公司要求巴士德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035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已完成安装的部分可视为部分交付工作成果，根据双方约定，巴士德公司负有按进度付款的合同义务。中人机械公司已证明其已完成1、3号库门帘、门头的安装，该门帘门头被拆除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中人机械公司。因此，巴士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60%的款项。对于中人机械公司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巴士德公司与中人机械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巴士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人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03500元；三、驳回巴士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人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巴士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5元，由巴士德公司负担。二审中，中人机械公司、周昭柏无新证据提交；巴士德公司提交邮件、《关于金宇项目安装的进度要求和付款时间》及送货单。《关于金宇项目安装的进度要求和付款时间》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送货单涉及的不是本案货物，对此本院均不予认定。对于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邮件不足以证明中人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重大违约。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导致中人机械公司已安装的快速卷帘门被拆除，双方的《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主体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中人机械公司在收到巴士德公司的预付款后二十个工作日完成1、3号库的结构及门帘门头部分。巴士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中人机械公司提交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中自认中人机械公司完成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1、3号库的结构及门帘门头的安装工作，虽然巴士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中予以否认，但未就前后不同表述的原因进行合理说明。综合快速卷帘门已被拆除无法现场勘验，巴士德公司亦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快速卷帘门被拆除的责任在中人机械公司等因素，一审法院关于不能认定由中人机械公司对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安装工作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巴士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巴士德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