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术永，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凡迪，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凡迪，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磊，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凡迪，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成，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友洪，威远县连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连界镇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王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蓉，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江市威远生态环境局（原威远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环卫路**。 法定代表人：梁平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华，威远县龙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夏翠华，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原告：夏淑华，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原告：夏忠华，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云（系夏忠华兄长），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原告：夏忠云，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成、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渝钒钛）、内江市威远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威远环境局），原审原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华、夏忠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云、黄磊及黄术永、黄云、黄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凡迪，被上诉人杨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友洪，被上诉人成渝钒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蓉，被上诉人威远环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华，原审原告夏翠华、夏忠云、夏忠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夏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术永、黄云、黄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改判杨建成支付黄术永、黄云、黄磊35万元，并以3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直到35万元付清时止的违约利息；2.判令杨建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事实认定部分的表述，从行文上不符合法律文书的基本要求，未对事实进行任何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不具有民事合同法律特征的观点错误。3.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驳回黄术永、黄云、黄磊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杨建成通过签字确认的形式实施了明确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已履行部分支付义务，现在拒绝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中要求黄术永、黄云、黄磊举证证明已形成的法律关系的其他基础法律事实，属于加重黄术永、黄云、黄磊一方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建成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记录表不具有完整的民事合同法律性质及特征正确。夏淑仙系通过放弃政治监督权为对价获得利益，该对价不是司法领域范畴，违反法律规定及违背公序良俗，案涉巡查记录系威远环境局管理国家环保事务记载履职情况，并非民事纠纷调解处理，不具有民事法律效果。成渝钒钛未作出任何承诺意思表示，也并不知晓该记录存在，故夏淑仙以放弃政治监督权为对价的合同并未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黄术永、黄云、黄磊的请求权所依据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成渝钒钛答辩称，成渝钒钛与黄术永、黄云、黄磊和杨建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关于成渝钒钛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威远环境局答辩称，威远环境局与黄术永、黄云、黄磊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夏翠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黄术永、黄云、黄磊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夏忠华、夏忠云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支持黄术永、黄云、黄磊的上诉主张。 原审原告夏淑华未到庭答辩。 黄术永、黄云、黄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杨建成支付黄术永、黄云、黄磊35万元，并支付以3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杨建成承担。诉讼过程中，黄术永、黄云、黄磊增加诉讼请求：判决成渝钒钛在未支付杨建成款项的范围内承担支付黄术永、黄云、黄磊35万元的责任。夏翠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杨建成支付夏翠华应得分配款36,000元。夏淑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杨建成支付夏淑华应得分配款36,000元。夏忠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杨建成支付夏忠华应得分配款36,000元。夏忠云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杨建成支付夏忠云应得分配款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术永与夏淑仙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两子女黄云、黄磊，夏淑仙于2019年3月1日死亡。夏淑仙之母曾祥贵于2019年3月12日死亡，夏淑仙之父夏年付于2019年3月23日死亡，曾祥贵与夏年付共生育五子女，长女夏淑仙，二女夏淑华，三女夏翠华（与杨建成系夫妻关系），四子夏忠云，五子夏忠华。2.2018年3月26日，在威远环境局工作人员梁平春、唐明友、张洪良的主持下，形成《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该记录表“监察情况”栏载明：“2018年3月26日，县环保局、川威成渝钒钛、当事人杨建成、黄术永和夏淑仙就债务情况协调。唐局：川威林总积极协调公司内部，按时拨付给杨建成，杨建成收款后立即转付给夏淑仙每月15万元，直到50万元付完为止。川威林总：同意唐局的意见，协调公司每月初按时支付，确保资金按时到位，对黄、夏的承揽要求适当倾斜。夏淑仙：同意唐局的建议。杨建成：同意唐局的建议”。杨建成、夏淑仙均在该记录表上签名予以确认。黄术永、黄云、黄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华、夏忠云称，该笔录中的川威，其实际系成渝钒钛。3.2018年5月8日，杨建成通过银行转款方式给付夏淑仙15万元。杨建成称，该15万元转款系夏淑仙向其借款用于沙石生意周转，与本案无关。4.根据黄术永、黄云、黄磊申请，该院依法调取了成渝钒钛自2018年3月26日至今向杨建成或四川省双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建司）的付款情况，成渝钒钛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显示：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成渝钒钛陆续向双龙建司付款1,562,578.82元，其中，2018年5月8日和2018年6月11日，双龙建司委托杨建成个人收款共计24万元。黄术永、黄云、黄磊称，杨建成系借用双龙建司资质，以双龙建司名义与成渝钒钛进行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杨建成称，该《核算项目明细账》所载工程项目均系双龙建司与成渝钒钛合作的工程项目，其作为双龙建司项目经理代表双龙建司负责《核算项目明细账》所载工程项目，其自2009年起入职双龙建司任项目经理至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双龙建司职工的事实成立。5.诉讼过程中，原成渝钒钛工作人员林继华即《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所载“川威林总”在接受该院询问时称，其应威远环境局（原威远县环境保护局）要求代表成渝钒钛参加了2018年3月26日座谈协商会议，夏淑仙在座谈协商时提出，杨建成能取得川威即成渝钒钛的业务系其一家努力举报成渝钒钛环保问题所得，杨建成在取得该业务时曾承诺，将其川威业务收益的一部分给予夏淑仙，但近几年杨建成未按承诺履行给付义务，故其现又举报川威环境污染问题，并提出两个方案要么杨建成给付其部分金钱，要么将杨建成在川威的业务拿给夏淑仙经营；夏淑仙承诺，解决好其与杨建成纠纷后，就不再举报川威环境污染问题；杨建成明确表示，因夏淑仙一家打断其肋骨，现在不会再给这个钱，后经威远环境局协调，杨建成最终同意夏淑仙的要求即杨建成给付夏淑仙50万元，但杨建成提出，其现资金困难，只能在川威即成渝钒钛给付其欠款后再给付夏淑仙该50万元；威远环境局当即建议成渝钒钛将欠杨建成款项中的50万元分期支付给杨建成，杨建成在收到款项后再给付夏淑仙，因成渝钒钛不会与个人进行业务往来、合作，林继华并未当场同意该建议，并表示回公司核实杨建成业务情况后再予以答复，故林继华并不知道《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的存在。林继华也未作出该记录表上所载的“林总”承诺；双龙建司部分业务系全权委托杨建成负责与成渝钒钛进行业务往来，成渝钒钛一直在向双龙建司支付工程业务款项，自2018年3月26日起，成渝钒钛向双龙建司支付工程业务款远超50万元，杨建成与双龙建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清楚。黄术永、黄云、黄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华、夏忠云对林继华陈述不持异议，并认为该陈述可证明案涉50万元支付主体不是川威而系杨建成。杨建成认为，林继华的陈述证明《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系因夏淑仙、黄术永信访而形成，违背公序良俗，同时也证明杨建成与夏淑仙之间不存在合伙承揽川威工程的事实。6.威远环境局唐明友在接受该院询问时称，因黄术永、夏淑仙持续不断信访川威环境污染问题，威远环境局于2018年3月26日组织了夏淑仙、杨建成及成渝钒钛林继华参加的座谈协商会，夏淑仙在座谈会上称“夏淑仙与杨建成在川威合伙承包有工程，杨建成挂靠双龙建司在川威从事劳务承包，川威欠双龙建司款项未付”，故才有唐明友建议而形成黄术永、黄云、黄磊所提供的《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该记录表仅系记载威远环境局履职情况，并非对黄术永、夏淑仙与杨建成债务进行调解处理，且该记录表并未对各方陈述完整记载。黄术永、黄云、黄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华、夏忠云对唐明友陈述不持异议，并认为该陈述可证明案涉50万元支付主体不是川威而系杨建成。杨建成认为，唐明友的陈述证明《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系因夏淑仙、黄术永信访而形成，违反公序良俗，同时也证明杨建成与夏淑仙之间不存在合伙承揽川威工程的事实。7.庭审中，黄术永、黄云、黄磊、夏淑华、夏忠云、夏忠华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成渝钒钛的诉讼请求，但夏翠华仍坚持要求成渝钒钛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黄术永等人主张，《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系夏淑仙、杨建成之间因合伙承揽川威工程利润分配产生纠纷协商未果，后在威远环境局主持下形成的，故杨建成应根据该记录表的约定给付余款35万元。而黄术永等人据以主张案涉债权的《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夏淑仙与杨建成虽在该记录表上签字确认，但从该记录表的内容看，该记录表仅记载案涉50万元的支付方式，并未明确该50万元债权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亦未明确夏淑仙与杨建成之间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该记录表系威远环境局履行其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的工作日志，系对其履职情况的一种记载，故该记录表尚不具有完整的民事法律合同性质及特征，黄术永等依据该记录表主张案涉债权，应当补强证据证明该50万元债权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在杨建成对黄术永等主张的合伙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黄术永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50万元债权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即合伙事实的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黄术永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黄术永等人主张的夏淑仙与杨建成之间存在合伙承担川威工程的事实，该院不予采纳。黄术永等人主张杨建成给付余款35万元，因缺乏基础法律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夏翠华主张成渝钒钛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成渝钒钛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事实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术永、黄云、黄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云、夏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黄术永、黄云、黄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云、夏忠华已预交），由黄术永、黄云、黄磊、夏翠华、夏淑华、夏忠云、夏忠华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是否具有完整的民事合同法律性质；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据以主张的案涉请求权性质是否明确，其主张能否成立。 正确确定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才能正确认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四川省环境监察巡查记录表》上记载的内容只有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主张案涉50万元请求权的支付方式，并没有明确夏淑仙与被上诉人杨建成系因何种民事争议而产生此次记录表上的内容，即该50万元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不明确，故不能认定该记录表具备完整的民事合同法律性质，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认为该记录表具有完整的民事合同法律性质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主张系夏淑仙与被上诉人杨建成因合伙承揽成渝钒钛工程利润分配所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应当承担证明夏淑仙与被上诉人杨建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而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淑仙与被上诉人杨建成具有合伙关系或者何种法律关系性质，即不能明确行使案涉请求权的基础法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黄术永、黄云、黄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侯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