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华，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鸿福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056055270T。 法定代表人：简安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钱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永生房地产公司偿还钱志华借款本金245000元、违约金12876.71元，并以2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永生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2020年7月27日在四川微法院注册立案，2020年8月26日开庭审理，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时间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由于本案是该规定施行前受理的，应当按照修改之前的原规定执行，修改前原规定年利率最高可达24%，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年利率是20%，并未超过修改前规定的利率上限，因此，钱志华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20%要求永生房地产公司返还本金245000元，支付逾期还款100000元的违约金12876.71元，并以245000元本金为基数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还清之日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永生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钱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生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5000元；2.支付2019年11月5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违约金12876.71元（按年利率20%，从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止），并按本金2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其他相关费用均由永生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永生房地产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钱志华借款700000元，钱志华同意后于当日通过其尾号为7283的攀枝花商业银行卡向永生房地产公司转账700000元，永生房地产公司向钱志华出具《借款凭证》，载明“今借到钱志华资金7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整，年利息20%”，永生房地产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到期后，永生房地产公司未归还钱志华借款。2019年3月15日经协商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永生房地产公司为甲方，钱志华为乙方，约定:双方协商一致本息合计1030000元；扣除钱志华购买半山康城房屋款587250元及地下车位款95000元后，双方协商一致剩余款项为345000元，甲方重新出具借条，并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在此期间不计利息；甲方承诺并保证于2019年10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145000元；甲方出现违约，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按年利息20%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双方还对购买房屋和车位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宜进行了约定。永生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钱志华归还了借款100000元，尚欠借款245000元至今未予归还。钱志华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钱志华与永生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双方借贷关系、借贷金额进行了确认，亦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钱志华提交的转款凭证及永生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2日、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款凭证与《协议书》相互印证，证明了钱志华向永生房地产公司交付了借款，因此，钱志华与永生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钱志华履行了向永生房地产公司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永生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按期足额还款的义务，有违秉持诚信，恪守承诺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钱志华有权主张永生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但《协议书》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包含了前期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规定，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本息合计金额虽为1030000元，但钱志华购房款587250元、购车位款95000元，以及双方确定的剩余借款本金345000元，双方结算的三年借款本息实际为1027250元，利息实际为32725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5833%，该借款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20年2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3.85%×4＝15.4%，超出部分利息金额3850元（327250元-700000元×15.4%×3年）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永生房地产公司应偿还钱志华的借款本金应为345000元，扣除2019年11月6日已偿还的100000元，永生房地产公司还应偿还钱志华借款本金241150元，钱志华主张的超过部分借款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永生房地产公司未按承诺的还款时间偿还借款，是永生房地产公司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钱志华依法有权主张违约金。其中永生房地产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应当支付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20年7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永生房地产公司应当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违约金9956.84元（15.4%÷365天×100000元×236天），钱志华对该100000元产生的违约金主张超过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以及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永生房地产公司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41150元应按年利率15.4%支付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对钱志华主张超过年利率15.4%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依法认定的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不能计入本金的前期借款利息3850元，因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永生房地产公司不予偿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生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钱志华借款本金241150元，违约金9956.84元，并以241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钱志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永生房地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的问题。永生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向钱志华借款700000元，钱志华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永生房地产公司也向钱志华出具了《借款凭证》确认。后双方通过钱志华向永生房地产公司购买商品房和车位的方式冲抵部分借款，2019年3月15日双方结算后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对尚欠借款本金、借款利率、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作为债务人的永生房地产公司应当向作为债权人的钱志华清偿债务。钱志华上诉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查阅一审材料，本案一审判决是2020年9月1日作出，但钱志华是2020年7月27日向法院递交起诉书，案件进入诉前调解阶段，由于调解未果，本案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本规定”，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必须适用本规定，此前受理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法不溯及既往，由于本案是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你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本息合计金额虽为1030000元，但钱志华购房款587250元、购车位款95000元，以及双方最后确定的剩余款项345000元，双方2019年3月15日结算的3年借款本息实际为1027250元，利息实际为327250元（1027250元-700000元），借款年利率实际为15.5833%（327250元÷700000元÷3年），该借款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上限，故钱志华主张应根据法释[2015]18号规定并按《协议书》约定，永生房地产公司应偿还尚余借款本金345000元，扣除2019年11月5日已还的100000元，永生房地产公司还应偿还借款本金245000元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 关于如何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永生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中永生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还款100000元，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协议书》约定违约按照年利率20%计算违约金，双方通过钱志华购买房屋冲抵的687250元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是支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故永生房地产公司尚欠的是借款本金，《协议书》约定按照年利率20%计算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因此，对永生房地产公司已偿还的100000元，由于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其应承担2019年3月5日至还款日2019年11月5日（共计236天）期间的违约金共计12931.51元（100000元×20%÷365天×236天），钱志华仅主张12876.7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尚欠的借款本金245000元，永生房地产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按照年利率20%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3月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钱志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钱志华借款本金245000元，违约金12876.71元，并以2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支付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三、驳回钱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6元，由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