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25民初1863号 原告：刘池莲，女，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洞口县文昌街道办事处雪峰路**。 法定代表人：罗玉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凡，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蒋欢欢，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被告：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万象新公寓**栋**/div> 法定代表人：蒋欢欢，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刘池莲与被告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康医院公司）、蒋欢欢、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欢医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池莲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以及雅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玉保、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欢欢及欢欢医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池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刘池莲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利息362000元（计算至2018年5月，此后利息顺延照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刘池莲与蒋欢欢系武冈同乡，蒋欢欢一直在外从事医疗健康产业投资。2013年11月12日，蒋欢欢出资设立了欢欢医疗公司，后该公司成功拍得洞口县老中医院房地产。2015年6月17日，蒋欢欢、欢欢医疗公司与罗玉保等人又注册成立了雅康医院公司，由蒋欢欢担任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玉保。洞口县老中医院的相关资产全部登记在雅康医院公司名下。2014年10月26日，蒋欢欢以投资建设雅康医院公司的名义，代表雅康医院公司与刘池莲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向刘池莲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并向刘池莲出具了借款收据。2015年3月17日，被告以同种方式向刘池莲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19日，被告以同种方式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5年9月3日，被告以同种方式向原告借款15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85万元。刘池莲提供借款后，被告不按时偿还本息，经刘池莲多次催收未果，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允所请。 雅康医院公司辩称，雅康医院公司其他股东对该事一无所知。借款是蒋欢欢个人行为，雅康医院公司股东均不知情，雅康医院也没有实际运作。刘池莲出借的款项，到2018年仍在收取利息，但雅康医院公司从没有支付过利息，可见借款与雅康医院公司无关。雅康医院公司不同意还款。 蒋欢欢与欢欢医疗公司书面辩称，蒋欢欢及欢欢医疗公司对刘池莲的借款没有清偿责任，应由雅康医院公司负责偿还借款，因为借款时蒋欢欢系雅康医院公司的发起人，其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由成立后的雅康医院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雅康医院公司是实际用款主体，洞口县老中医项目目前仍在雅康医院公司名下。刘池莲出借的本金属实，但利息应按目前司法解释规定计算，不能超过年利率15.4%。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蒋欢欢、欢欢医疗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的予以采信，不一致的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10月26日，“洞口县雅康医院”（载明法定代表人蒋欢欢）（甲方）和刘池莲（乙方）签订《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双方合作投资欢欢医疗公司旗下洞口县雅康医院相关事宜达成有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出资10万元投入到洞口县雅康医疗项目中，投资期限36个月，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当日，刘池莲将上述10万元借款付给甲方，洞口县雅康医院向刘池莲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方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财务专用章”。 2015年3月11日，“洞口县雅康医院”（载明法定代表人蒋欢欢）（甲方）和刘池莲（乙方）签订《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双方合作投资欢欢医疗公司旗下洞口县雅康医院相关事宜达成有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出资20万元投入到洞口县雅康医疗项目中，投资期限36个月，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当日，刘池莲将上述2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蒋欢欢个人银行账户，甲方向刘池莲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方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财务专用章”，蒋欢欢在收款人处签上“蒋欢欢”三字。 2015年3月17日，“洞口县雅康医院”（载明法定代表人蒋欢欢）（甲方）和刘池莲（乙方）签订《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双方合作投资欢欢医疗公司旗下洞口县雅康医院相关事宜达成有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出资10万元投入到洞口县雅康医疗项目中，投资期限36个月，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当日，刘池莲将上述1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蒋欢欢个人银行账户，甲方向刘池莲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方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财务专用章”，蒋欢欢在收款人处签上“蒋欢欢”三字。 2015年7月19日，“洞口县雅康医院”（载明法定代表人蒋欢欢）（甲方）和刘池莲（乙方）签订《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双方合作投资欢欢医疗公司旗下洞口县雅康医院相关事宜达成有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出资30万元投入到洞口县雅康医疗项目中，投资期限36个月，从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当日，刘池莲将上述3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蒋欢欢个人银行账户，甲方向刘池莲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方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财务专用章”，蒋欢欢在收款人处签上“蒋欢欢”三字。 2015年9月3日，“洞口县雅康医院”（载明法定代表人蒋欢欢）（甲方）和刘池莲（乙方）签订《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双方合作投资欢欢医疗公司旗下洞口县雅康医院相关事宜达成有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出资15万元投入到洞口县雅康医疗项目中，投资期限36个月，从2015年9月3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止。当日，刘池莲将上述15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蒋欢欢个人银行账户，甲方向刘池莲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方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财务专用章”，蒋欢欢在收款人处签上“蒋欢欢”三字。 上述五份合同均约定，乙方按实际投资金额享受固定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率年24%，投资收益按季度支付。乙方投资后，不参与甲方经营和管理，不承担甲方因任何原因造成的亏损，不享有除固定收益外的其他利润分红。上述五份合同首部和尾部甲方处均加盖了圆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蒋欢欢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刘池莲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 刘池莲、蒋欢欢认可借款方在2018年5月前已付给刘池莲利息26万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以3040万元通过湖南百汇投资有限公司名义整体竞买了原洞口县老中医院的房地产，尚欠尾款400万元。2014年6月，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邀请欢欢医疗公司（蒋欢欢担任法定代表人）合作开办医院，2014年10月14日，在欢欢医疗公司向洞口县中医医院缴清拍卖尾款400万元后，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欢欢医疗公司等开始筹办医院，将该医院取名“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17日，雅康医院公司正式登记注册成立，罗玉保等三人占68.2%的股份，欢欢医疗公司占31.8%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蒋欢欢，后于2015年10月16日变更为罗玉保。2015年8月24日，洞口县中医院向雅康医院公司开具了3040万元的发票。雅康医院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开设了企业专用账户，该账户从开设至今未出现任何交易，雅康医院公司没有实际运营。案涉五份《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上的甲方“洞口县雅康医院”至今尚未成立。2015年7月26日，欢欢医疗公司（甲方）与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将竞买的原洞口县中医院房地产中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所占产权份额捆绑作价3315万元（包含乙方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2550万元及甲方认同的利息765万元）转让给欢欢医疗公司，因欢欢医疗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先后于2015年9月6日和2015年10月14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但上述协议均未实际履行。2017年4月26日，欢欢医疗公司已将其所占雅康医院公司31.8%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邓星耿。 还查明，案涉合同首部和尾部甲方处加盖的圆形印章“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经洞口县公安局查档，该印章未依法备案。在雅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蒋欢欢向罗玉保移交了三枚印章，分别是“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五份《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虽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从双方约定的条款及内容来看，乙方只享受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双方之间应属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刘池莲向合同中的甲方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投资”的期限均为3年，实为借款期限3年，现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借款本金，因此刘池莲起诉要求借款人还款，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以及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刘池莲提供的借款中，在雅康医院公司成立前发生了3笔合计40万元，成立后发生了2笔合计45万元，共计借款85万元。5笔借款只有金额和借款时间不同，合同当事人信息、合同签订方式以及其余条款的约定均完全相同，足见5笔借款的借款人具有一致性。本案5笔借款究竟是蒋欢欢个人借款还是雅康医院公司借款，需要结合合同签订的形式、蒋欢欢在签订合同时的身份、借款资金的流向以及利息支付情况等方面综合判断。首先，从外观形式来看，五份《医疗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均是蒋欢欢以至今尚未成立的“洞口县雅康医院”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加盖的“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在雅康医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玉保以后，蒋欢欢仅移交了三枚已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并未移交“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以及借款收据上加盖的“洞口县雅康医院财务专用章”。故该两枚与案涉借款密切相关的印章，足以表明蒋欢欢以“洞口县雅康医院”名义与刘池莲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具有个人属性。其次，从蒋欢欢在签订合同时的身份来看，蒋欢欢主张其系雅康医院公司的发起人，应由雅康医院公司对其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承担相关责任，但蒋欢欢没有向雅康医院公司认购出资，亦不是雅康医院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条规定，蒋欢欢不具备发起人资格。且欢欢医疗公司加入筹备雅康医院公司后，雅康医院公司的发起股东即已确定公司名称为“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但蒋欢欢却使用“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借款合同。雅康医院公司成立后，蒋欢欢仍然用“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显然不属于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再次，雅康医院公司成立前，其发起股东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以及欢欢医疗公司购买的洞口县老中医院土地款已经付清，2015年8月24日，洞口县中医院向雅康医院公司开具了3040万元的发票，而雅康医院公司成立后公司专用账户至今零交易，刘池莲提供的借款均付给了蒋欢欢个人，蒋欢欢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款资金用于雅康医院公司的运营。此外，刘池莲直至2018年5月仍然从借款人处取得部分借款利息，而雅康医院公司没有向刘池莲支付过利息，表明案涉借款与雅康医院公司没有实际关联。综上判断，蒋欢欢以洞口县雅康医院项目名义并用未经备案登记的“洞口县雅康医院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的行为属其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3条规定的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雅康医院公司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欢欢医疗公司没有直接收取刘池莲的借款，蒋欢欢借款也不是作为欢欢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欢欢医疗公司名义所实施的行为，故欢欢医疗公司亦不对刘池莲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本案民间借贷系发生在蒋欢欢个人与刘池莲之间，故应由蒋欢欢个人承担还本付息义务。 关于借款利息，本案立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修改，新的利率限定标准尚未实施，故当事人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对蒋欢欢主张应按年利率15.4%确定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20年10月26日，第一笔借款10万元应付利息为144000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应付利息为270000元，第三笔借款10万元应付利息为134600元，第四笔借款30万元应付利息为379400元，第五笔借款15万元应付利息为185300元。以上合计1113300元。核减已经支付的26万元，蒋欢欢还应支付利息853300元。 综上所述，对刘池莲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蒋欢欢、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蒋欢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清偿刘池莲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853300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顺延照计至清偿日止； 二、驳回刘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065元，由蒋欢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生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尹良 书记员黄宗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