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娜，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芝，女，1950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文利，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芝、原审被告蔡文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娜，被上诉人王桂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原审被告蔡文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我司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88925.32元；2.上诉费由王桂芝、蔡文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蔡文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因无法查清事故当时红绿灯状态故未划分责任。交通队卷宗的询问笔录记载，蔡文利陈述一直在等候红灯，绿灯亮起后正常通行；而王桂芝称自己被撞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恰好记得当时是绿灯，前后陈述明显矛盾。王桂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合理合法。蔡文利辩称，同意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是等到红灯变绿之后才通行的，我是第一排车，看到王桂芝过来，立即踩了刹车，王桂芝所述情况不属实。王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北分公司、蔡文利赔偿我1.医疗费58323.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3.护理费85815.69元；4.营养费10650元；5.残疾赔偿金203084.75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32136.92元（含助听器费29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8.鉴定费3350元；9.财产损失500元；10.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内容为：2018年9月23日6时57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路与科学园南里中街交叉口，蔡文利驾驶车牌号为×××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到路口中间时，与由南向北步行通过路口的王桂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王桂芝受伤，因王桂芝、蔡文利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不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事故造成王桂芝左侧急性硬膜外出血、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疝、肋骨骨折、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王桂芝共住院治疗96日。2018年12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出院医嘱记载，王桂芝继续伤后康复治疗，加强神经功能康复锻炼，保证胃肠内营养摄入。2019年3月2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出院建议：出院后加强营养、看护，全休一个月，门诊营养科、呼吸内科随诊。2019年5月1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桂芝脑外伤后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25%）。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卷宗询问笔录记载，蔡文利陈述：当时我由西向东在停止线后等待红灯，变绿灯后通行，由于早上阳光刺眼，我没有看到前面有行人，差不多开到路口中间的时候，我感觉碰到了人，就立即停车查看，看到一个女的躺在了我的车前；王桂芝陈述：我从家出来准备买菜去，过路口时被车撞到了，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过马路时，人行道是绿灯，到被撞时一直是绿灯。王桂芝向法院提供的医疗费单据数额为208251.1元，不包括急诊及救护车费用，其中，蔡文利支付住院医疗费140000元、平安北分公司支付10000元。王桂芝自行支付医疗费58251.1元。王桂芝自行支付鉴定费3350元、21日护工护理费38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70.72元、助听器费29900元。蔡文利垫付住院医疗费140000元、75日护工护理费13800元及急诊费、救护车费4144.08元；蔡文利给付王桂芝女儿王甜10300元，平安北分公司支付10000元。2019年6月5日，北京益生康健乾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王甜为我单位财务经理，月工资15000元，2018年9月23日，因王甜母亲王桂芝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王桂芝，自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2月28日，王甜向我单位请假51日，扣发请假期间工资36059.91元，扣发未满勤工资4000元，共计40059.91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向我单位请假14日，扣发工资9875.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根据交通队卷宗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交叉路口交通信号灯状态，王桂芝如绿灯通行，即使在通行过程中信号灯变灯，蔡文利驾驶机动车亦应等待行人通过，现无证据证明王桂芝在通过路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无证据证明王桂芝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蔡文利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蔡文利驾驶的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险，故王桂芝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理赔。王桂芝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王桂芝向法院提供的医疗费单据数额为208251.1元，不包括急诊及救护车费用，其中，蔡文利支付住院医疗费140000元、平安北分公司支付10000元。王桂芝自行支付医疗费58251.1元。法院酌定王桂芝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日100元，计算96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9600元。法院根据医嘱酌确定王桂芝的营养期为210日、护理期为210日。营养费标准为每日50元，营养费数额为10500元，折抵蔡文利已支付的垫付款10300元，营养费剩余数额为200元。王桂芝自行支付21日护理费3780元，扣除住院75日蔡文利支付护工护理费后，家人护理期为114日，王桂芝主张其家属护理产生的误工费明显高于专职护工护理费标准，法院按照市场护工护理费标准酌定每日护理费数额为180元，家人护理费数额为20520元，护理费总额为24300元。王桂芝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03084.75元。王桂芝自行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2170.72元。因王桂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听力下降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故其主张助听器费29900元，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定交通费数额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鉴定费3350元，由蔡文利负担。平安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蔡文利住院医疗费140000元、护工护理费13800元、垫付款10300元、急诊费、救护车费4144.0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王桂芝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合计1102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王桂芝医疗费582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护理费24300元、营养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13084.7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70.72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09606.57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蔡文利垫付住院医疗费140000元、护工护理费13800元、垫付款10300元、急诊费、救护车费4144.08元，合计168244.08元。四、驳回王桂芝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蔡文利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发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案发时蔡文利驾驶机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路口中间时，与由南向北步行通过路口的王桂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王桂芝受伤。因王桂芝、蔡文利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不明，故交通大队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根据交通大队的询问笔录，蔡文利称其由于早上阳光刺眼，未看到前面行人，等快开到路口中间的时候，才感觉碰到人。结合事发时间、蔡文利行驶方向及王桂芝陈述，可以认定蔡文利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小心驾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平安北分公司主张王桂芝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亦存在过错，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桂芝存在上述交通违法行为。根据事发路段照片及绘制的事故现场图，事发路段较宽，考虑到王桂芝年过六旬，行走缓慢，亦存在王桂芝绿灯通行，在通行途中信号灯变灯的情况。此时，即便蔡文利绿灯通行，亦应等待王桂芝通行。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桂芝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蔡文利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