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艺，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婧红，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上诉人谭艺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二环东路南侧金港路东侧（玉林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王咏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江，该公司财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该公司销售总监。 上诉人谭艺与上诉人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艺上诉请求：一、撤销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判令被上诉人退还334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末尽注意义务本身也有一定责任，只退还三分之一费用给上诉人，并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全额退还不合理收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明文规定经营者应当明码标价公平交易，遭遇经营者欺诈销售，消费者居然还要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简直是荒谬至极。被上诉人并没有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公平、公开、公正交易，大部分收费项目交易时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知情，更不可能尽所谓注意义务。依照判决，这种欺诈销售即使被追究也只需要返还三分之一多收款就没事了，那满大街拿石头当宝石卖的江湖骗子，用草根当人参专骗老人养老金的“宝药党”，甚至地下传销组织，都可以光明正大出来行骗了，被抓了也只需要退三分之一款，还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他们的做法与被上诉人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提供的商品与收费不对等。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文，被上诉人应该给予三倍赔偿，但上诉人己一再退让，只要求退还多收款，甚至为此事多次奔走打官司所产生的误工等费用都没有要求一分钱赔偿，法院要追究“责任”，是否应该追究被上诉人这种奸商？作为被欺骗的消费者，不应该有任何法律责任。2、判决书计算的金额不对，不明确的消费收费只提到了加装改装费、上牌手续费、金融和档案管理服务费、延保服务费，忽视了贷款里面的多收款。本次购车贷款才几万块钱居然要分开两份合同，本来上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购车现场说合同文本只是形式来哄骗。这次打官司因为被上诉人出示了贷款金融和档案管理服务费4200元的单据，上诉人咨询了两份贷款的客服热线，才了解事情真相。其中贷款合同一是和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的7万元贷款，纯粹是东风日产厂家的促销优惠政策，无任何手续费、服务费和利息，这也是很多车行免费免息分期付款的来源。贷款合同二是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的10000元的贷款，这笔贷款实际需要偿还金额为11509.44元，还产生了金融和档案管理服务费4200元。厂家的7万元免息贷款，加上首付款5.5万，支付车款己经卓卓有余，何必多此一举另外贷款10000元？而且为了贷这10000元还产生这么大的费用，正常人都不可能会接受。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官网查询：被上诉人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而广西壮族自治区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广汇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仅有两个股东分别是广汇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上海德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而上海德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又是广汇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都属于广汇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以上是政府机构公开的企业信息，随时可查。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了，被上诉人没在东风日产厂家的优惠贷款政策捞到好处，在厂家提供无手续费无服务费无利息贷款的情况下，还刻意找了自家金融公司来贷一点款，借机收取高额利息和各种服务费，明显就是为了增加费用而进行贷款，这根本就是商业诈骗。近期因为打官司多次咨询汽车生产厂家销售政策，经常会意外发现被上诉人的各种欺诈行为。最近又得知，去年十月份东风日产厂家进行促销活动，对这款车型免费延长保修五年和五年超长保养，厂家官方己经提供超长保修期到2024年10月15日，但被上诉人居然偷偷收取1366元延保一年费用，在官方保修期内收取延保费用，厂家提供的五年超长保养被上诉人也不承认，故意隐瞒克扣厂家给消费者的优惠政策。 上诉人弘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退还义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购车合约书》时交付了定金，该笔款项没有在交易中显示，从而认定了上诉人应退还给被上诉人显然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购车合约书》当中已经使用加黑加粗字体来提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所有业务往来款均需交到本公司财务结算处，并开具发票或收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应当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原件，如果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首付款不包括定金在内的话，被上诉人手上应当有上诉人财务出具的收据，但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手上根本没有收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收据与《购车合约书》相印证的情况下，认定多交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商业交易习惯，定金在成立之后，一般充抵购车款，作为购买方一般也不会，更不愿意在交足购车款之后，再由销售方返还定金。购买方除非有特别约定不得己才会同意足额交付，否则购车时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情形。（3）被上诉人除定金外。 另外支付的首付车款为45000元，被上诉人支付首付车款部分是现金交付，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能单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己经足额支付了车辆首付款。事实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2日合同签订当日通过支付宝扫码交定金5000元；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支付宝支付500元，交付现金39000元，以及签署办理购车融资贷款80000元；因保监会规定购买保险采取实名制，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刷卡支付保险公司5479.01元；整个交易过程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现金、贷款、保险刷卡等方式支付总价款129979.01元，比合同协议约定的交易价130000元少20.99元（因保险约定预算是5500元，上诉人实名制支付保险款5479.01元，尾数差额20.99元）。上述消费均有发票等材料证明，且合同金额、收款金额、发票金额相一致。交易过程自始自终没有被上诉人所说多交5000元的情形。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物凭证或者服务单据；消费者索要发票等购物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在双方的交易当中，上诉人展厅所展示的车辆是经过改装，加装的车辆，被上诉人所要购买的车辆与展厅当中的改装，加装的车辆一致，在庭上，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及服务单据。而在交付车辆时，被上诉人查验了所交付的车辆与展厅的车辆是一致的，在没有异议后，才提车回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人交付发票或服务单据给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权益保护法》的第二十二条规定，只要是经营者按商业惯例出具了发票等凭证即可，不要求一定要支付给消费者。三、从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及相关服务单据，结合被上诉人的提车时间（2019年9月19日）来看，上诉人所出具的发票，全部是在被上诉人提车之前，也就是说上诉人在提供商品时，除了在《购车合约书》上列举之外，也有相应的发票印证，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购车合约书》是格式条款，应对车辆加装、改装进行明确告知。但本案当中，上诉人对车辆进行加装、改装后销售是在被上诉人进店看车的时候就明确知道，表现在如下两方面：（1)上诉人展厅所展示的车辆就是加装、改装过的车辆，销售人员现场就已经明确告知，即使被上诉人不清楚展厅的车辆是否是加装、改装过，被上诉人通过网络查询也完全可以清楚该款型号车辆的标准配置。（2)在双方签订的《购车合约书》当中已经全部列举了加装、改装项目，因此，上诉人己经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明确告知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谭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多收的首付款3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原告谭艺与被告弘鹏公司签订《购车合约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新经典轩逸创造版CVT，总付款金额为130000元，定金5000元。其中约定事项第1条：总付款金额不含保险、上牌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税费。上牌所需税费（包括购置税、上牌费等）需由购方另行支付。备注栏写明：经双方协商一致，此价格为包牌价、包含一年保险、购置税、上牌、服务费、GPS、贷款8万元、客户自愿在本店购买一年商业保险。包含以下精品：360°全景影、360°记录仪、大屏导航、一键启动、钴合金轮、皮、无忧卡、膜、地毯、挡泥板、1000元消费卡、抱枕等11件精品。但该《购车合约书》并未交给原告存留。2019年10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签署了《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其中《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中明确车辆总价为91600元，首付款为21600元，贷款金额为70000元。《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明确融资金额为10000元，融资项目：车款、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加装费、延保、GPS服务即基础保养等。原告另外还支付了50000元的首付款。此后被告对原告购买的车辆进行了加装改装、购买保险和上牌，于2019年10月19日将车交付给了原告，《交车确认表》显示，被告交车的同时交付的还有车辆行驶证、发票（91600元的购车发票）、保单。对于加装改装的项目和费用双方并未进行交付确认。原告因此认为被告存在诱导欺骗其消费的行为，将原来说的所谓赠品都计价在车辆价格里，各项费用不明白、不合理，其共交付了首付款55000元，但合同首付款仅为21600元，要求被告退还多收的首付款33400元。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其开具的发票有：购车发票91600元、车辆购置税8106.2元、各项加装改装项目发票两张合计16680元、上牌手续费1070元、强制险950元、商业险4439.01元、金融和档案管理服务费4200元、延保服务费1366元、无忧卡988元，合计为129399.21元。除购车发票外，其他发票被告并没有交给原告。对于原告所称的已交首付款55000元，被告仅确认收到50000元。原告则称加上签订《购车合约书》时交付的定金5000元即是55000元。原告为此还提供了其与被告展厅经理的谈话录音，欲证明其所交的首付款为55000元，所谓的赠品当时并没有告知其价值包含在购车款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物凭证或者服务单据；消费者索要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被告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与原告谭艺签订《购车合约书》时，仅写明购车的总付款金额和定金数额，对备注栏内的保险、购置税、上牌、服务费、加装改装等物品和服务未予以说明和标注价格，未出具相应的发票给原告，《购车合约书》也未交给原告留存，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遭遇不明白消费，但其本人未尽注意义务本身也有一定的责任。且其所购汽车已被加装改装、其已接受被告的服务也是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由被告适当退还原告部分费用较为合理。原告所缴纳的费用，除购车款91600元、车辆购置税8106.2元、强制险950元、商业险4439.01元属于固定的费用外，其他的如加装改装费16680元、上牌手续费1070元、金融和档案管理服务费4200元、延保服务费1366元、无忧卡988元，合计24304元为不明确的消费收费，被告应当退还其中的三分之一即为8101元给原告。另外原告在签订《购车合约书》时还交付了定金5000元，该笔款项在后面的交易中没有显示已经计算在购车款或首付款中，被告亦应予以退还给原告，则被告共应退还13101元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购车费用13101元给原告谭艺。本案受理费635元，减半收取即318元，由被告弘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作为定案的参考。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谭艺支付了多少首付款给上诉人宏鹏公司的问题。上诉人谭艺称，其于10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元定金，于10月15日通过支付宝支付5479.01元保险费，对该两笔款项上诉人宏鹏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谭艺称，其另行支付现金45000元给宏鹏公司，但宏鹏公司仅认可收到现金 39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谭艺应就其已支付45000元现金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宏鹏公司已认可其交纳了39000元现金，本院予以认定。另，上诉人宏鹏公司还承认上诉人谭艺通过支付宝支付了500元，对此，本院亦予以认定。上诉人谭艺在一审时虽提供了其与宏鹏公司销售人员的对话录音证据，但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已交付55000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谭艺已交付款项55000元给上诉人宏鹏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谭艺已支付的首付款项应认定为49979.0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艺与上诉人弘鹏公司签订《购车合约书》，双方约定由上诉人谭艺以130000元的价格购买新经典轩逸小汽车，该价格为包牌价，包括一年保险、购置税、上牌服务费、GPS、360度全景影像、360度记录仪、大屏导航、一键启动、铝合金轮毂、真皮坐椅、无忧卡、贴膜、地毯、挡泥板、1000元消费卡、抱枕等。上诉人弘鹏公司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的规定，对每一项商品及服务列明价格，剥夺了上诉人谭艺的知情权，致使上诉人谭艺无法判断哪一项商品或服务的价格是合理的或者是其能够接受的，最终导致上诉人谭艺在购买了上述商品及服务后认为价格偏高，而引发纠纷。上诉人宏鹏公司的销售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的规定。 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上诉人宏鹏公司退还8101元给上诉人谭艺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谭艺请求上诉人宏鹏公司退还33400元，对超出8101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宏鹏公司上诉主张上诉人谭艺仅交了49979.01元首付款，连同上诉人谭艺办理的车贷80000元，合计收取了129399.21元，一审判决其退还定金5000元不当应予纠正，经查属实，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弘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谭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购车费用8101元给上诉人谭艺； 二、驳回上诉人谭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上诉人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9元，由上诉人谭艺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上诉人谭艺已预交820元，上诉人弘鹏公司已预交635元），由上诉人玉林市弘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8元，由上诉人谭艺负担477元。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 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