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80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学英，女，汉族，1977年3月17日出生，现住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兴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学，男，汉族，1972年4月14日出生，住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成，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军，男，汉族,1979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平县。 上诉人白学英与被上诉人李俊学、赵志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学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兴发，被上诉人李俊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志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学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俊学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学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离婚协议书》中所涉的邯郸市广平县房和嘉华名都北侧门面房系白学英的个人财产，该离婚协议书没有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和赵志军的个人财产，不存在所谓转让的行为。白学英和赵志军结婚前就商定婚后谁挣的钱，谁置的业是谁的，即财产各自所有，债务各自偿还。凡是和他们熟悉的人都知道该约定，包括李俊学在内。上述两套房产是白学英2014年、2015年独自购置，归白学英个人所有，和赵志军没有关系。二、即便是因白学英在与赵志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协议给白学英，也不是赵志军无偿转让，白学英也不是无偿所得，是有对价的。《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有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前提；2.因无偿转让行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就本案而言，首先，赵志军并没有将其财产无偿转让给白学英。在离婚时，也有一些财产没有处分，而给了赵志军：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的广平县鸿鹄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广平县福汇超市，另外，还有位于广平县北侧的一处房产都归赵志军所有，再有，孩子归白学英抚养，赵志军不管，不出钱，孩子的抚养、教育、成家费用数额也不小，在协议离婚时，也充分考虑到用赵志军应负担的抚养费用折抵一部分其应分的财产份额，总之房产不是无偿归白学英，孩子的费用可相抵。在离婚时，白学英分得两套房产，独自抚养孩子；赵志军分得一公司、一超市和一处房产，不管孩子。财产分割相对公平，不存在无偿转让给白学英的情形。其次，在离婚时财产分割公平，至于离婚以后，赵志军是否有偿债能力，是否偿债，虽客观上有可能损害债权人李俊学的利益，但这种损害和离婚时的财产处分行为无关，而和赵志军在处分财产后实施的行为有关。比如，在离婚时，白学英分得了上述两套房产，赵志军分得了100万元或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但第三天，赵志军因做生意把这100万元给赔了或者是赌钱输了，从而不能偿还李俊学或其他人的债务，那么，债权人也不能撤销。因为，在离婚时财产分割，是公平分割，不是无偿转让，造成债权人债权不能偿还的原因是因为赵志军在分割财产后做生意赔了或赌钱输了的后续行为，而不是因财产分割造成的，即不存在原因力的问题。况且，李俊学执行案中已查封了赵志军位于广平县北侧的房产，在该房产未最终司法处分前，不能确定李俊学的债权不能实现和利益受损。所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的条件。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法院查封的赵志军位于广平县北侧的房产已转让他人无任何证据，同时，法院查封的冀Ｄ×××××／06Ｇ37号车有无发现车辆是法院的执行问题，但这些能够充分的说明在双方协议离婚时，赵志军并非没有分割任何财产，财产分割是对价的，并非是无偿转让，让白学英承担赵志军在财产分割之后的财产处分行为所造成的法院执行不能或不力的责任，显然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不符。同时，撤销范围也超过了李俊学的债权限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李俊学辩称，一、赵志军与白学英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相关的两处房产，系赵志军与白学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该两处房产买卖合同和发票显示的时间均是在白学英和赵志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应属于赵志军与白学英的共同财产。白学英称结婚前就商定婚后谁挣的钱，即财产各自所有，债务各自偿还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因为购买该两处财产要花费上百万巨款，白学英没有说明购房款的来历，事实上赵志军借李俊学钱就发生在赵志军与白学英购买上述两处房产期间，赵志军向李俊学借钱时也说是购买房产。二、赵志军与白学英在离婚协议中分割共同财产，是在赵志军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约定两处房产全部归白学英所有。该财产的处置明显对李俊学主张权利形成了障碍，侵害了李俊学的合法权益。赵志军在明知其负担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将两处房产无偿转让给白学英，主观恶意明显。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执行局的证明材料，更加证明赵志军名下已经没有实际可供执行的合法财产。在赵志军已经没有任何个人合法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与白学英在离婚协议中分割共同所有的两处房产，约定两处房产全部归白学英所有，已经严重侵害了李俊学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李俊学有权行使撤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俊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赵志军与白学英离婚协议财产约定中的所有财产归白学英所有的处分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志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9年间，赵志军多次向李俊学借款，本息未曾偿还。2019年8月12日，李俊学起诉赵志军、白学英民间借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冀043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赵志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俊学欠款532275元，白学英对上述欠款的44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白学英不服，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白学英对上述欠款的44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因义务人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李俊学申请强制执行。白学英认为，其与赵志军已离婚，离婚协议中所涉广平县嘉华名都6号楼3单元202房屋及嘉华名都北侧门面房为其个人财产，应当排除执行的可能。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赵志军与白学英在广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表明：1、婚生子赵建森由白学英抚养，抚养费白学英自担；2、双方位于广平县嘉华名都6号楼3单元202房归女方所有，贷款男方偿还，嘉华名都商铺-北-10归女方所有；3、一切债务归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以上房产登记在白学英名下，系赵志军、白学英婚内购买。一审再查明，本院执行过程中，经查询赵志军在广平县有房产一处，已转让他人，未办理过户；名下有冀Ｄ×××××／06Ｇ37号车辆登记信息，但未发现车辆，也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俊学诉赵志军、白学英民间借贷案件受理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但该借款发生时间段为2014年至2019年间。2019年1月15日，赵志军、白学英到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双方位于广平县嘉华名都6号楼3单元202房归女方所有，贷款男方偿还，嘉华名都商铺-北-10归女方所有，一切债务归男方偿还。该财产的约定明显减少了赵志军的财产，影响了偿还债务的能力，存有借离婚之名行转移财产之嫌疑，侵犯了李俊学的合法权益。从李俊学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到提起撤销权之诉，不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李俊学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其债权限额为限，该民间借贷案件尚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案涉的广平县，已被其他债权人予以查封或有其他权益，故对于李俊学要求撤销赵志军、白学英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位于广平县归女方所有的处分行为，予以允许。夫妻双方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符合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规定，但仅适用于当事人双方，不适用于协议外的债权人，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白学英认为赵志军有能力偿还李俊学的债务，二人对于财产的处分没有对李俊学造成损害，但事实证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赵志军名下在广平县有房产一处已转让他人，有冀Ｄ×××××／06Ｇ37号车辆登记信息但未发现车辆，故对于白学英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赵志军与第三人白学英离婚协议财产约定中的位于广平县归白学英所有的处分行为。二、驳回李俊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志军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俊学是否符合行使撤销权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可知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俊学与赵志军的借款关系发生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系赵志军与白学英婚姻存续期间。虽案涉房屋登记于白学英名下，但该房屋的购买时间却发生于白学英与赵志军婚姻存续期间，同时也是在上述借款关系的产生期间。另，白学英与赵志军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离婚协议约定了女方取得案涉房屋，男方偿还贷款，一切债务归男方偿还，该约定致使赵志军的财产减少且影响了偿还债务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已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虽然白学英称赵志军所得财产完全有能力偿还李俊学的债务，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无法顺利执行。综上，赵志军与白学英离婚协议约定中的财产归白学英所有的处分行为已经对债权人李俊学造成了损害，故，本案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对于白学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学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白学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