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辉，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茂华，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懋，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春，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谢光辉因与被上诉人付茂华、彭小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光辉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付茂华、彭小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茂华、彭小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后同意了付茂华、彭小春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未就增加的诉讼请求给予谢光辉新的举证和答辩期限，并根据付茂华单方制作且无谢光辉签字认可的账本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严重损害了谢光辉的诉讼权益，程序违法。 付茂华、彭小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茂华、彭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光辉支付付茂华合伙收益中付茂华应得的179,473元（其中130,000元为付茂华投资款、31,473元为合伙利润、18,000元为付茂华工资）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谢光辉退还付茂华为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谢光辉支付彭小春在合伙收益中应得的收益161,473元及利息（以161,473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内部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华蓥市第一中学向四川杰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欣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告知其为华蓥市第一中学运动场改建工程项目的中标人，中标价3,209,458元，工期90个日历天。后，经审计核实审定竣工结算价为3,037,404元。 2015年11月17日，谢光辉与付茂华、彭小春达成书面《内部协议》，主要内容：今协商，由彭小春、谢光辉、付茂华三人共同修建华蓥一中运动场改建工程，不管盈利与否，三人共同承担。付茂华出资300,000元正，由谢光辉、彭小春每人承担100,000元正，按月利率3%计息。无论任何理由，中途退场的，都要等工程完工后退还本金。三人在协议人签字处签名。彭小春、谢光辉对付茂华在签订《内部协议》前已履行出资义务，当庭表示认可。 2015年11月底，三人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中，三人约定由付茂华负责工程现场管理。后，三人各增加投资30,000元。2016年5月5日，该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案外人马小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彭小春70,000元，于同年3月19日支付付茂华97,000元，于同年6月24日支付彭小春419,500元，于2018年7月向谢光辉支付工程款尾款830,000元。 彭小春收到马小红70,000元，于当日银行转账支付案外人贾文强工程款20,000元，后支付付茂华30,000元。 付茂华收到马小红97,000元，于当日银行转账支付案外人佘明英货款97,000元。 2016年6月23日，三人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显示：第二次共计950,000元，还马小红本息473,500元、马小红分红150,000元、加上退还保证金235,000元，本次应剩余561,500元，减去谢光辉借款140,5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140,500元，下余421,000元。 2016年6月25日，三人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显示：还周自海202,500元、还彭小春109,000元、还吉恩树50,000元、打税款给付茂华50,000元，打款前已扣除1500元（打款费500元、谢光辉1000元），共计421,000元。橡胶操场的人工工资已经给谢光辉，谢光辉下欠合伙18,000元。三人各分了1000元。 2016年6月23日，付茂华的记账本记录：共计83,095元－上次余下1500元，共计：81,595元，三人签名，2016.6.23。彭小春已转50,000元给付茂华，下欠付茂华31,595元。转账凭证显示，彭小春于2016年6月24日收到马小红419,500元后，转账支付付茂华50,000元。 2016年9月23日，付茂华的记账本记录：合计共用了4074元,2016.9.23日，三人签名。 案外人杜恒平于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7日向付茂华出具分别收到人工工资6000元、2000元两张收条，合计收到8000元。 华蓥市公安局双河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8年3月22日16时许，付茂华报案，陈述与谢光辉在旺达茶楼因合伙承建华蓥一中运动场结算发生纠纷。 谢光辉自认于2018年7月收到马小红支付工程尾款830,000元。付茂华、彭小春自认此笔款已由谢光辉代合伙对外支出368,100元，其中，公司扣税36,600元、支付马小红134,000元、支付周志海90,500元、支付吉恩树58,000元、支付人工费49,000元。剩余461,900元。 另查明，付茂华于2018年5月17日向谢光辉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收到谢光辉现金100,000元正（拾万元正）。借款人：付茂华，2018.5.17”。同日，彭小春也向谢光辉借款30,000元，并出具与付茂华借条内容大致相同的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解除。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于个人合伙的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合伙协议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就合伙解散问题作出约定，法律对此也无明文规定。因此，此情况下应参照类似法律的类似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或不能实现的，合伙企业应当解散。鉴于双方合伙的目的是共同承建华蓥一中操场，现该工程已于2016年竣工并验收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付茂华、彭小春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伙期间收益认定。双方皆对合伙期间收益为马小红转付的工程款，无其它收入无异议。付茂华、彭小春庭审中皆认为，截止第二次开庭时，合伙期间无对外债权、债务，谢光辉也认可对外无债权，但尚有20,000元债务未支付，但未举证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谢光辉所称合伙尚存20,000元对外债务不予采信。 （一）收入认定。付茂华、彭小春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表，证明合伙期间案外人马小红于2016年先后向彭小春支付70,000元、419,500元，向付茂华支付97,000元。谢光辉自认于2018年7月收到马小红支付的工程尾款830,000元。另案外人马小红在向彭小春支付419,500元时，实际扣减了140,500元，该款在双方结算时，抵扣了谢光辉的垫支款后，谢光辉下欠合伙的18,000元，应计入合伙收入。故，合伙期间的总收入应为1,434,500元（70,000＋419,500＋18,000＋97,000＋830,000）。付茂华、彭小春对总收入认定表示无异议，并解释：案涉工程是马小红引进的，付茂华、彭小春通过谢光辉认识马小红，马小红为了保证工程进度款专款专用，代为支付了部分人工费、材料费等。谢光辉辩称，其未参与管理，不清楚马小红具体支付付茂华、彭小春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付茂华、彭小春提交了本人银行卡转账明细，尽到了己方的举证责任，谢光辉与马小红结识较早，应对其辩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立案已久，且经二次开庭审理，谢光辉未举证证明马小红支付付茂华、彭小春其它工程款。故对谢光辉的辩称不予采信。 （二）支出认定。1.彭小春收到第一笔工程款7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案外人贾文强工程款20,000元，贾文强出具收条，另支付付茂华30,000元，其中抵消付茂华个人垫支的合伙支出24,152元，以上支出的44,152元，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彭小春陈述双方将剩余20,000元取现平分，付茂华表示认可，谢光辉不予认可并表示没收到。因彭小春未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款支出44,152元，剩余25,848元，其中10,130.67元（2384＋1080＋6666.67）在谢光辉处，15,717.33元（2384＋20000－6666.67）在彭小春处。2.付茂华收到第二笔工程款97,000元，于当日银行转账支付案外人佘明英货款97,000元（购买塑胶跑道材料），该笔支出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彭小春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419,500元，双方已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付茂华下欠合伙18,000元。4.谢光辉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830,000元。因付茂华、彭小春自认该笔款已由谢光辉代合伙对外支出368,100元，虽谢光辉当庭表示不清楚，但付茂华、彭小春的自认行为有利于谢光辉，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付茂华、彭小春提交的双方未签名的结算单显示，剩余工程款还应扣减：付茂华支出9080元（杜恒平人工工资）、1080元（白瑞金人工工资）、付茂华工资18,000元、喷铆人工工资5000元，因杜恒平向付茂华出具了两张收条，合计收到8000元，出具时间在付茂华记账本结算时间之后，并有《员工考勤表》、杜恒平收款照片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喷铆人工工资付茂华、彭小春自认是谢光辉垫支的，因该自认行为有利于谢光辉，虽谢光辉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对付茂华所称其另支付杜恒平、白瑞金各自下余人工工资1080元，因付茂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计，合伙期间支出金额为959,752元（44,152＋97,000＋419,500＋368,100＋8000＋5000＋18,000）。 综上，合伙期间的收益为474,748元（1,434,500－959,752），扣减合伙期间的投资款390,000元（130000×3），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应为84,748元，每个合伙人应得28,249.33元。其中，付茂华品迭后，应分得合伙收益171,734.66元（130,000＋2,8249.33＋8000＋18,000－12,514.67），彭小春品迭后应分得144,916元（130,000＋28,249.33－13,333.33），谢光辉品迭后应退还316,650.67元（830,000－130,000－28,249.33－368,100－5000＋18,000）。另付茂华、彭小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最终结算，因未进行最终结算的原因不明，故，对付茂华、彭小春诉请谢光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三、关于付茂华向谢光辉主张的垫资款及利息。因谢光辉辩称垫资款已归还理由不成立，谢光辉对付茂华向其借款的辩解（付茂华、彭小春认为该借款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需另案处理）表示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付茂华诉请谢光辉归还垫资款100,000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茂华、彭小春向谢光辉的借款，谢光辉可另案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解除付茂华、彭小春与谢光辉于2015年11月17日达成的书面合伙协议；二、谢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茂华支付合伙期间收益171,734.66元；三、谢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茂华退还代为出资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谢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小春支付合伙期间收益144,916元。五、驳回付茂华、彭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谢光辉负担。 二审中，谢光辉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1.马小红与谢光辉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内部协议》，拟证明谢光辉应在案涉工程结算后向马小红支付35万元，对于一审未认定的21.6万元应在纳入本案结算范围内;2.2016年6月25日谢光辉与付茂华、彭小春三人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条一张，拟证明三人共同向吉恩树借款金额系6.8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的1万元，应一并纳入本案的结算范围;3.2018年5月19日贾文强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贾文强收到案涉项目劳务费2.5万元，该笔费用应在本案中进行结算;4.《一中农民工工资结算清单》一张，拟证明农民公司工资实为91,625元，一审仅支持4.9万元，余下的42,625元应在本案中进行结算;5.付茂华、彭小春书写的人工费清单一张，拟证明谢光辉凭该清单支付了农民工工资55,140元，该笔费用应一并纳入结算范围;6.2018年5月16日马小弘向谢光辉银行账户转款342,652元，拟证明马小弘在扣除35万元利润和其他垫资费用后，将余额342,652元转账给谢光辉，佐证马小弘35万元利润实际由谢光辉支付。 付茂华、彭小春质证认为，对《内部协议》所载金额不予认可。对贾文强所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额应为5000元，并非2.5万元。农民工工资应结合考勤表为结算依据，且拉砖费用已在前期进行结算。对转账凭证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1.《内部协议》系马小弘与谢光辉单独签署，马小弘分得利润35万元，对此彭小春、付茂华不予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认定偿还吉恩树50,000元及支付给贾文强的20,000元，吉恩树还有10,000元未偿还，贾文强还有5000元未支付，共计15,000元。谢光辉主张一审未认定的15,000元应在其支付款中予以结算，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15,000元系其支付，故对谢光辉主张不予支持；3.农民工工资清单因未与工人考勤表等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农民工是否与案涉项目相关联；4.马小弘给谢光辉的转款凭证能够证实谢光辉实际收到马小红扣除利润分红及其他工程费用后的金额为342,652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61,900元，对该转款凭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谢光辉上诉主张一审中付茂华、彭小春在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解除三人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未给谢光辉举证期间，一审程序违法。因付、彭、谢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修建华蓥一中运动场改建工程，案涉项目早在2016年5月就竣工验收合格，三人合伙事项已经完成，合伙事宜自然终结，现付、彭二人起诉要求分配合伙收益，实质就包含散伙之意，原先起诉请求包含其后增加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增加解除合伙协议诉讼请求后未再给予举证期限，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情形也不影响实体处理，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二、案涉合伙事宜收益问题。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显示，谢光辉收入830,000元，支出487,348元，现留存342,652元，故一审认定留存在谢光辉处合伙财产461,9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判决对案涉合伙事宜收入支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伙期间总收入金额不变为1,434,500元，总支出为1,079,000元，合伙期间收益为355,500元，扣减合伙期间的投资款390,000元，合伙期间利润为-34,500元，每人亏损11,500元，付茂华品迭后应分得合伙收益131,985.33元，彭小春品迭后应分得105,166.67元，谢光辉品迭后应退还237,152元。由于二审中付茂华认可其垫付的投资款在尾款拨付后已经收回，故一审判决谢光辉退还投资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 二、谢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茂华支付合伙期间收益131,985.33元； 三、谢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小春支付合伙期间收益105,166.67元； 四、驳回付茂华、彭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谢光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4元，由谢光辉负担8024元，付茂华、彭小春各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姚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