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维松，男，汉族，1952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维用，男，汉族，1969年6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配，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维配，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科，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雅居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何广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达文，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雅居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雅居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85033.2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雅居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雅居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元，由被告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负担4元。被告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直接向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雅居陶瓷有限公司支付4元，本院不再另行收退。”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雅居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重新查明。（一）从雅居公司提供的2005年5月13日的《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的冯维合的个人相片及提供的冯维配第一代身份证的照片对比，以常人的一般辨识角度，是可以明显区分出冯维合与冯维配；时间往后推移，去到2018年3月10日，根据雅居公司提供的《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的相片以及多年以来冯维合身体特征的变化，以常人的一般辨识角度就更加能区分出冯维合本人与冯维配身份证相片的巨大差别，但一直以来雅居公司都疏于审查辨认，是其过错之一。（二）从雅居公司提供的《冯维配社保个人查询明细表》可以查实，雅居公司最早是在2010年4月份为冯维配（即冯维合）购买社保，而冯维合的个人第二代身份证已经于2007年12月4日已经颁发，雅居公司在为冯维合购买社保时是需提交冯维合的第二代身份证办理相关手续，结合冯维配于2006年9月19日的个人第二代身份证的相片，也是可以明显区分出冯维合与冯维配的。并且，即使冯维合在雅居公司2010年4月份为其购买社保时提交了冯维配的第二代身份证，雅居公司也可以凭身份证的相片与冯维合进行区分。社保部门在为劳动者办理社保登记时仅仅是进行形式审查，而并不需要劳动者亲自持身份证件到场办理，统一由用人单位收集相关文件提交给社保部门进行形式审核即可办理社保登记，雅居公司在为冯维合购买社保的过程全程是疏于审查辨认，是其过错之二。（三）雅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冯维合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2017年、2018年)，并且庭审陈述中称是“因为内部管理事务问题与冯维合续签合同，没有审查身份证件”，但是对于冯维合作为劳动者的身份而言，其与雅居公司重新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2017年、2018年）等同于重新入职，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雅居公司所述“内部管理事务”为由就认可其无需审查冯维合入职时候的身份信息。原审判决第六页倒数第三行至第七页顺数第七行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出，2018年3月10日，冯维合是有填写《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但是该《登记表》的内容，雅居公司是没有详细审查核实的，如该日雅居公司要求冯维合提交身份信息予以核对，则极易分辨出冯维合提供的“冯维配”的信息的真伪，是雅居公司过错之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我国的劳动法律法规在劳动者的工伤认定、劳动关系认定中，并没有采用过错免责原则，其原因就在于保证劳动者的最基本权利、保障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保障工伤员工及时得到救治、保障工伤员工最基本的工伤待遇，那么，对劳动者影响最大的工伤保险待遇这一块，更加不应当采用过错免责原则，否则就违背了我国的劳动法律法规立法时采用无过错原则的立法精神，因此，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而适用。一审法院理解为“不考虑劳动者对工伤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并不适用冒名入职引起的工伤保险责任认定”纯属片面及错误理解了立法精神，也扩大理解了劳动领域里的无过错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为了更好的保护工伤职工，法律也规定了企业未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情况下，职工的救济途径，《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该条是雅居公司对工伤职工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的条款，没有赋予任何权力给雅居公司适用过错免责原则在本案中免责。即使认定2005年冯维合在入职雅居公司时使用了虚假身份入职，但是在冯维合工作的多年中，雅居公司是有能力、有多次机会对冯维合的身份信息进行重新核定，购买社保、重新入职的身份核查等等，以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但是雅居公司疏于审查，其是存在重大过错，雅居公司应当对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的损失程度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雅居公司向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支付丧葬补助金4014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雅居公司承担。针对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的上诉，雅居公司答辩称：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就冯维合冒用冯维配身份资料入职一事，雅居公司招录冯维合没有过错，在与之建立劳动关系期间也没有过错。（一）冯维合与冯维配是亲兄弟关系，年龄、相貌相近，冯维合冒用“冯维配”的身份信息入职雅居公司，雅居公司在能力范围内已极尽审查核实的义务，核对其身份证原件与复印件，近照与相貌及身份证里的头像，并由冯维合填写入职前的“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冯维合填写的各种入职材料（包括培训和领取资料）均使用冯维配的名义并提供冯维配的银行账户（在高明区开户）收取工资。冯维合冒名冯维配入职雅居公司是2005年5月13日，冯维配第一代身份证起始生效时间自1996年1月1日，从冯维配办理第一代身份证至其入职雅居公司已接近10年，第一代身份证是凭照片、户口簿办理的，冯维配用于办理第一代身份证的照片拍摄时间已无从考究。综上，冯维合入职时以掉头发为由解析样貌、照片与身份证头像的差异并无不妥之处。（二）入职后，冯维合办理了两期暂住证（或居住证），分别为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日、2010年5月2日至2011年5月2日，也就是说，2006年1月1日之后，冯维合有冯维配的身份证原件、暂住证(或居住证）原件用以证实其身份情况，冯维配的暂住证（或居住证）是冯维合的照片，冯维配的第二代身份证的有效期起始时间为2006年9月19日，冯维合的行为连政府部门（流管办）都被欺骗，要求雅居公司分辨冯维配第二代身份证的头像与持有暂住证（居住证）的冯维合的样貌并得出冯维合非身份证上的人确实是强其所难。冯维合在之后十多年的工作过程中，冯维合均以冯维配的名义与公司员工（包括其广西籍同乡同事）交往，参加公司的各种活动，导致雅居公司长期把冯维合当作冯维配。在这过程中，冯维合和冯维配构成共同对雅居公司进行欺诈，因此，过错全在于冯维合和冯维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一）根据全国各地的判例，冒用身份证入职发生工伤，社保部门基本上都是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可以此途径主张权利。（二）本案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2年9月15日粤高法发(2002)21号]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以劳动者假冒身份证明为其投保而遭受社会保险损失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错误。综上，冯维合在雅居公司面试时，已要求其如实填写《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时，冯维合已向雅居公司保证该资料的真实性，即使雅居公司有审查资料真实性的义务，但要求雅居公司从冯维合提交的《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即可知悉冯维合以他人身份入职的事实，明显超过雅居公司的审核义务。况且，冯维合在雅居公司工作期间，以被冒用人冯维配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并收取工资、办理暂住证（或居住证）、一直长期参与公司的各种活动和与公司员工相处，冯维合冒用冯维配的身份已做到天衣无缝，雅居公司对冯维合冒用冯维配入职一事无过错。因此，是冯维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理应由冯维合自行承担工伤保险基金不予赔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后果。二审期间，雅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向本院提交冯维配、冯维合的照片，拟证明通过照片就可以区分冯维合、冯维配样貌、身材等，不存在雅居公司所称的冯维合与冯维配不能区分的情况。雅居公司质证认为：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已超过举证期限，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材料与上诉人拟证明的待证问题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雅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死者冯维合在入职雅居公司时其所填写的《员工面试（试工）登记表》均系其兄弟冯维配的个人情况以及家庭情况，且其后在流动人口管理部门办理的居住证和暂住证均系以其兄弟冯维配的名义，由此可知，冯维合在冒用冯维配身份入职存在主观故意。其次，雅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对其所聘用的人员的身份承担一定的审核义务，但雅居公司并非专业的公安户籍管理部门，其审查劳动者所提供的身份信息是否属于虚假信息存在较大难度。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雅居公司在审核冯维合身份中存在过失的事实，故对其认为雅居公司在冯维合冒用冯维配名义入职一事中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死者冯维合生前在与雅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采用冒用他人名义的方式，并未如实说明及存在主观欺瞒，导致其死后，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等人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应承担全部责任，雅居公司无需承担上述上诉人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原审酌定冯维合承担80%、雅居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但因雅居公司在收到原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债务，本院对原审认定雅居公司应向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85033.2元迳行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维松、冯维配、冯维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