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初9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龙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山东路**凯嘉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X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X虎，男，195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中山东路**凯嘉大厦****。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X，男汉族，住石家，住石家庄市新华区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X兵，男，1972年1月11日生，汉族，住石家，住石家庄市栾城区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龙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曼公司）、吴X虎因与被上诉人万X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曼公司、吴X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万X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曼公司、吴X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意向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不应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意向书是正式合同签订前对前期工作的约定，缴纳保证金是协议书约定内容，并且被上诉人已经进场开始搭建临建，有临建照片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进场。按照意向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应在进场3日内再缴纳保证金8万元，否则视为违约，保证金不退。被上诉人进场后未按约定缴纳8万元，已经构成违约，不仅如此，被上诉人进场后为施工方便自行破坏了高速公路的地基，被产权部门和村委会制止，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进场已是事实，被上诉人应按照意向协议书缴纳剩余保证金，协议书不应解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进场后没有按照《意向协议书》第4条规定向上诉人缴纳保证金，属于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无权向主张退还保证金，李秀红而不是本案原告，不能证明其转账是代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秀红虽然出具证明材料，但其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李秀红未出庭作证，该证明材料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返还2万元保证金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吴X虎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吴X虎个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吴X虎是河北龙曼旅游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李秀红向吴X虎转账的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不能证实与河北龙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认定为财产混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X虎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是错误的认定。 万X兵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意向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2019年8月14日签订《意向协议书》后，龙曼公司一直没有办理建设养老公寓所必须的建设用地使用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无法签署正式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进场施工。上诉人所称的搭建临建是内蒙古达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了修路而搭建，不是被上诉人搭建，上诉人所称的破坏高速公路地基与养老公寓项目没有关系。鉴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进场施工，因此，被上诉人所期待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意向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龙曼公司返还2万元保证金，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完全正确。被上诉人2019年8月14日签订《意向协议书》的当天通过李秀红账户向上诉人吴X虎的个人账户转款2万元，该事实有李秀红的银行交易明细、李秀红出具的证明、李秀红的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为证，还有被上诉人和吴X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称：“那个养老公寓给你交了两万块钱嘛，当时借给你一万块钱嘛，那三万块钱退给我嘛什么时候，现已干不成了这活”，上诉人吴X虎称“干不了了都给你们把事了了就清了”。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龙曼公司委托代理人称：“合同签订情况属实，交保证金也对，…原告已经进场了，而且进场后，迟迟不向我方交纳余下的保证金”；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相关证据后，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纳2万元保证金的情况客观真实。既然《意向协议书》应依法解除，故上诉人龙曼公司理应返还所收取的2万元保证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无权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说法毫无道理。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吴X虎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曼公司是上诉人吴X虎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吴X虎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河北龙曼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并且上诉人吴X虎以个人账户收取保证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吴X虎应对上诉人河北龙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万X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和被告河北龙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意向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河北龙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万元，被告吴X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龙曼公司系由被告吴X虎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吴X虎。2019年8月14日，原告万X兵（乙方）与被告龙曼公司（甲方）签订《意向协议书》，双方就井陉猫寨山文化旅游产业养老公寓项目的事宜，达成如下合作意向：一、同意乙方对井陉猫寨山文化旅游产业项目养老公寓开展工作。二、项目地址：石家庄市井陉县。三、在甲乙双方完成前期工作的基础上，双方商定后签订正式合同。四、保证金10万元整，签订意向协议时交付贰万元整，剩余保证金进场3日内交付，否则视为违约，保证金不退。五、本意向书是双方合作的基础，甲乙双方的具体合作内容以双方的正式合同为准。意向书中被告指定账号为：62×××52。当日，原告通过李秀红的账户向被告龙曼公司指定账户转款2万元。后原告以被告龙曼公司没有做好相应的开工审批手续及准备工作为由，不再继续履行意向协议，并要求被告吴X虎退还保证金2万元，未果，遂发生诉争。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意向协议书》、龙曼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交易明细、转账截图、李红秀证明材料、李红秀银行卡和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与被告吴X虎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被告龙曼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其中，龙曼公司企业信用信信息公示报告载明龙曼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X虎，法定代表人为吴X虎。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9年8月14日李秀红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7向吴X虎账号62×××52转款2万元。转账截图载明2019年8月14日吴X虎账号62×××52收到合同定金2万元。李秀红证明材料内容为：“2019年8月14日，本人应万X兵（身份证号5105221972××××××××）的要求，通过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向吴X虎的银行账户（账号62×××52）转款两万元。”通话录音中万X兵称活干不成了，要求吴X虎退还其养老公寓交的2万元；吴X虎答复过几天打电话叫原告等人过去把这事了了，并称干不了把事了了就清了，不能白干。庭审中，原告自认无相关建筑资质，被告龙曼公司也称原告没有向其出示过相关资质。被告龙曼公司称原告在工地已搭建了临建房，认为原告已进场。原告则予否认。被告龙曼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龙曼公司称，《意向协议书》中所载待签的正式合同是建花园式的养老公寓合同，计划以出让的方式在集体土地上建成二层农家院形式，现还未建，又因大气污染治理，河北省统一要求停工，该工程暂时停工不让做，并称养老公寓相关建设施工审批手续已办理完毕。为此，被告龙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井陉县行政审批局2018年4月10日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自然资源部关于加强规划和用地保障支持养老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其中井陉县行政审批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载明龙曼公司井陉猫寨山文化旅游产业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及规模：“荒山绿化3800亩，林果种植1200亩，修建公路8千米，引水上山、传统建筑4800平方米、人文景观工程。该项目不涉及房地产。年接待游客30万人次。”对于上述证据，原告称行政审批局的文件是所有建设项目的第一个审批文件，如被告所述其他所有的审批文件都还没有办理，所以被告庭审中称述已经将审批手续办理完毕不属实不客观。国家自然资源部关于建设养老公寓的文件不能证明涉案的养老公寓项目已经办理了完善的审批手续，按照该文件规定养老公寓项目需要取得建设用地使用证，如果是集体土地上从事养老公寓项目应依法取得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同时也必须符合规划部门所给定的规划条件，而本案被告方只有其所述的行政审批局的批示，没有建设用地使用证，也没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以被告所称已经将审批手续办理完毕这种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养老公寓的所有手续是否确已办理完毕，被告龙曼公司称现只有井陉县行政审批局的批示，其他证件河北省统一停办，都没有办理。被告吴X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其自己的财产独立于龙曼公司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龙曼公司所签的意向协议书是双方在缔结正式协议前就未来合同的内容所达成的约定，没有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详细的规定，并明确双方具体合作内容以双方的正式合同为准，因而其应以正式合同的成立为附加条件，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也应系为了履约正式合同而设，但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且因原告无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双方并不能签订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建设养老公寓必需的建设用地使用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被告龙曼公司也未办理，无法正常施工，故双方期待通过合同而达到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龙曼公司无法签订合法有效的正式合同，导致《意向协议书》所附条件不能成就，故协议书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并未生效，现原告要求被告龙曼公司返还保证金2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龙曼公司虽否认其收到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万元，但根据转款人李红秀出具的证明及原告提供的李秀红银行交易明细、转账截图、银行卡复印件等证据，可认定原告通过李秀红银行账户向被告龙曼公司指定的吴X虎账户转款2万元的事实，故原告向被告龙曼公司交纳保证金2万元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龙曼公司系被告吴X虎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X虎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被告吴X虎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原告向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说明股东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故原告要求被告吴X虎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原告万X兵与被告河北龙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依法予以解除。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龙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万X兵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吴X虎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河北龙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吴X虎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意向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019年8月14日，龙曼公司、万X兵签订《意向协议书》，该《意向协议书》签订之目的是为签订正式的建设施工合同，但龙曼公司无建设施工企业资质且未办理建设养老公寓所必须的建设用地使用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龙曼公司、万X兵无法签署正式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见，《意向协议书》签订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判令将其解除，于法有据。二、关于2万元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一审中龙曼公司、吴X虎认可收到2万元保证金，现龙曼公司、吴X虎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意向协议书》应予依法解除，一审判令龙曼公司返还基于《意向协议书》所收取的2万元保证金，理据充分。三、关于吴X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龙曼公司是吴X虎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X虎没有证据证明龙曼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吴X虎以个人账户收取涉案2万元保证金，已构成财务混同，故吴X虎应对龙曼公司该2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曼公司、吴X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河北龙曼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吴X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