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万**，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益慧（池万**女儿），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发，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欣（张俊发妻子），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池万**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俊发赔偿换新门的费用3400元和雨棚的费用600元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池万**家大门价格的认定及张俊发必须按换门价格赔偿的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大门的价格认定错误。1、大门购买时单价2176元不是总价，不包括锁的价格。2、《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判决依照2016年订门时的价格2176元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池万**提供的大门总价3100元是砸门事发时段询问的价格，扣除锁价350元后为2750元。经咨询现在定制与池万**家同样的大门价格已高于3100元。如果法院不认可，池万**强烈要求鉴定。其次，一审酌情判赔只结合了使用期限和损害程度，认为大门不需要更换，忽视了大门美观价值和情感价值的重要性。1、池万**家里的大门于2017年1月18日新装，至2018年11月9日张俊发砸门，仅使用一年十个月，且一直保养完好，完全可与新门相提并论。2、池万**的大门被砸了十多处凹痕凹坑，非常显眼，损害程度已完全失去原有的美观价值，严重影响大门的外在形象。3、池万**夫妇感情破裂后重归于好，为此决定2017年春节来临之际为家里更换新大门。涉案大门对于池万**家而言是情感上的见证及精神上的寄托，有着特殊的纪念意义，属于人格利益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格利益物品遭损害可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八条规定明确支持了赔礼道歉的判决。张俊发恶意打砸破坏池万**家的大门，给池万**家人造成情感伤害及精神痛苦，一审判决不支持赔礼道歉，违背惩恶扬善的司法审判精神。再次，在派出所调解时，池万**向张俊发提出过由他们修复原样，张俊发认为是无法修复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即使大门能修复回去，修复的费用也将高于换门的费用。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池万**可以要求换门。如果认为大门还能用而不需要更换，等同否认池万**换新门的意义及大门的其他价值。最后，《民法通则》损害赔偿原则第一条是对造成的财产损失要全部赔偿的原则。池万**起诉时已明确表示拆换张俊发所破坏的门和雨棚可归其所有。因此池万**请求的赔偿只是实际损失，不存在由此获利的情况。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折价赔偿，根本不能赔偿池万**的实际损失。退一步说，就算折价赔偿，也应按照事发时大门的市场价格2750元进行折价计算。另外，如果把现在使用的门锁安装到下次新门上，则还需收取200元上门换锁费。因为门锁非原厂安装，现在的门锁不如以前好用，所以要求门和锁一起原装出厂。此外，换门墙体修复费300元是根据物价人工上涨及不可确定的墙体损坏程度而预估的价格。二、张俊发家砸池万**家小阳台雨棚事实的认定及雨棚的价格说明。首先，张俊发家的雨棚先于池万**家安装，而且池万**家的雨棚只有张俊发家才能砸到。一审时池万**提交的图片和光盘证明张俊发的1901房小阳台的防盗网早已安装好，法院应要求张俊发出示雨棚安装时间的证据，此外可以通过鉴定方法查明。其次，张俊发在视频里没有否认砸雨棚的事实，可以认定为承认的内容。一审判决对张俊发砸雨棚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再次，雨棚凹痕都是集中在不锈钢板靠里面的位置，靠外边缘的位置几乎没有，说明即使张俊发的1901房没有雨棚，19楼以上高空抛物也不会形成这样位置的凹痕。并且从凹痕的迹象及位置也可以看出是钝砸不是扔砸造成的。最后，还可以依照张俊发扭曲、捏造事实，污蔑池万**代理人及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推断。池万**家的雨棚于2016年7月安装，距离张俊发砸雨棚使用才两年左右，所用材料为304不锈钢，其寿命可达几十年。现在不锈钢面板存在大量的凹痕凹坑且多处即将破裂，严重缩短使用寿命。现在不锈钢雨棚的报价为600元或800元，池万**是按照当初给家里装雨棚的门店报价600元。现在一审判决还未生效，张俊发又开始打砸雨棚。恳请二审法院彻查到底，依法改判。张俊发辩称，一、池万**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1、张俊发于2018年底曾到池万**代理人所提供的门店“精艺金门厂经营部”咨询门锁与防盗门的价格，得知其销售价格分别为门锁200多元，防盗门1300元左右全包，与池万**提供的门锁与大门的单价不符。池万**提供的单据显示项目单价2176元，定金500元，余款1676元，不存在其所述的防盗门与门锁分开收费的说法。张俊发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9年底安装的品牌防盗门价格为1700元。依据日常交易习惯，防盗门的购买商家均会为客户配备配套门锁，故不存在池万**所述需收取门锁的额外费用。关于不锈钢防盗门的使用年限，商家也不敢说10年保修或者终身使用。池万**的防盗门在损失发生时已不属于全新防盗门的范畴，需将该门折旧估算，二手防盗门达不到2176元。关于防盗门的情感价值，池万**所述的人格利益的法律特征是不具物质外形，不同于财产利益，并且如池万**对该大门具有浓厚的情感寄托，理应为其做好防护措施以防遭受损坏，而非连门铃也不安装，任由他人拍打叫应。2、池万**诉称张俊发砸1801房雨棚并非事实。首先，雨棚有可能损伤是属于客观因素。张俊发入住后没有安装雨棚，在1801房安装雨棚后才安装是因为张俊发妻子两次帮忙让邻居把晾晒丢下来的衣服捡回，以及楼上某租户经常往下丢脏物及倒水清洁阳台。从雨棚的款式、新旧程度可以看出1901房雨棚是后期的产物。其次，张俊发从未接到物管或警察说张俊发砸1801房雨棚的投诉，在2018年底因纠纷双方到民警处协调也未曾有记录此事，是于一审起诉状中才得知。依据上述事实，池万**不符合客观事实地为防盗门添加附加值，并未提及事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多年来深夜用震楼机及硬物敲到墙体，制造机械噪音报复骚扰张俊发一家。因池万**不理睬民警及社区义工的沟通协商，张俊发遭受池万**代理人的长期骚扰，无奈之下才用小型锤敲打池万**家防盗门制止池万**代理人的违法行为并和其进行协商。池万**在一审后并没有停止机械噪音骚扰并越发严重。池万**代理人将事实颠倒，将所有过错归结到张俊发身上。因此池万**的财产受损与其代理人的违法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池万**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违法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池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池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俊发赔偿换新门的费用3400元和雨棚的费用600元；2、张俊发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7年6月6日，劳斯达与广州大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临时买卖合约》，约定劳斯达订购广州市海印桥南端东晓路明珠花园海棠阁18楼C座。2012年12月26日，劳斯达与池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劳斯达将广州市海珠区海印桥南端路明珠花园海棠阁18楼C座1801室出卖给池万**。张俊发是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的所有权人。上述两房屋上下相邻。因池万**、张俊发之间噪音等居住纠纷，2018年11月9日，张俊发砸了1801房的防盗门，造成该门身上有多处凹痕等损伤，门锁被砸坏。池万**自行更换了门锁，在民警协调下，张俊发向池万**赔偿了550元换锁的费用。池万**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购买1801房大门的收据，记载定货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1月18日安装，单价为2176元；2、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的收据；3、雨棚的照片和视频。张俊发质证意见：证据1、2是手写的普通收据，张俊发也咨询过该门店，价格没有达到应有及实际的价格；证据3的视频并无对雨棚损坏有任何关联，双方争论的是关于噪音的问题，争论时张俊发根本没有听到、没有回应池万**女儿说的内容；对照片的真实性确认，但只是截了一部分图出来。本案一审庭审中，张俊发表示其没有损坏雨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池万**与张俊发是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张俊发确有打砸1801房防盗门的行为，且造成了该门多处凹痕、门锁被砸坏等损伤。故张俊发应赔偿池万**防盗门的损失，根据池万**提交的购买该防盗门的收据可以证明，购买时的价格为2176元，结合使用期限、损害程度，并扣除张俊发已支付的换锁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张俊发赔偿池万**防盗门损失1400元。池万**主张张俊发损害了其雨棚，但池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且张俊发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对池万**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池万**据此要求张俊发赔偿雨棚损失6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池万**要求张俊发赔礼道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俊发在给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防盗门损失1400元给池万**；二、驳回池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俊发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池万**预交，池万**同意由张俊发在履行该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池万**。本院二审期间，池万**提交以下证据：1、图片4张，图1拟证明张俊发家1901房小阳台已安装防盗网，池万**家1801房小阳台的雨棚只有张俊发家1901房才能砸到。图2拟证明涉案阳台位置的建筑物外部构造。图3拟证明1801房朝下拍摄的1701房小阳台雨棚外景图，证明只有1801房才能砸到楼下1701房的雨棚，而且砸不到17楼以下的雨棚，同理在楼上1901房安装雨棚的情况下，只有1901房能砸到1801房的雨棚，1901房以上的住户砸不到1801房的雨棚。图4拟证明2020年4月30日池万**代理人与张俊发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张俊发妻子抗辩说其1901房小阳台雨棚是安装没多久的；2、杨琴芳（池万**妻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大门具有见证物和纪念物的属性，是人格利益财产；3、委托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1801房的大门价格进行鉴定。张俊发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20年4月30日一审后，池万**的女儿开机器，张俊发劝导她，为了和谐；2、照片4张，图1、2是邻居的雨棚，雨棚的损害具有很多的客观因素。图3、4是张俊发家的雨棚，是在张俊发安装雨棚后安装的；3、报警回执，在一审开庭后判决前，池万**一直开震楼器，张俊发报警求助。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本案二审新的证据；池万**提交的上述证据1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雨棚损坏事实是张俊发造成的；池万**提交的上述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池万**陈述的证人身份，该证人与池万**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池万**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出对其大门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且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收据证明其购买大门的价格，故其在二审中提出上述证据3的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张俊发提交的上述证据1、3与本案讼争财产损害事实没有关联性；张俊发提交的上述证据2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邻里纠纷造成财产损坏引起，而非相邻权利受到侵犯引起，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相邻关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俊发打砸池万**房屋的防盗门，造成该防盗门受损，张俊发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池万**提交的购买该防盗门的收据所证明的该防盗门价格的事实，结合该防盗门的使用期限、损害程度，并扣除张俊发已支付的换锁费用，酌情确定张俊发赔偿池万**的防盗门损失数额为1400元的处理结果，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无不当。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打砸防盗门事实的发生，系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居住噪音纠纷引起的，故本院除认同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赔偿数额的处理意见外，还认为应当考虑因邻里纠纷引发财产损失的情形。因此，池万**就张俊发赔偿防盗门损失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池万**主张张俊发损害其房屋雨棚的事实，池万**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池万**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俊发损害其房屋雨棚的事实，故池万**诉请张俊发赔偿雨棚损失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池万**诉请张俊发赔偿财产损失已获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池万**要求张俊发赔礼道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池万**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池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池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