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官泯，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乾良，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妍妤，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秋，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清，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金，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一凡，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知己，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阳市百年好老年公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法定代表人：谢官泯。原审第三人：罗峥嵘，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原审第三人：何绍辉，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谢官泯因与被上诉人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及原审第三人邵阳市百年好老年公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好公司）、罗峥嵘、何绍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绍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官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效力优先于谢官泯与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以及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谢官泯存在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晚于《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结合《合作协议》的约定及谢官泯与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对《合作协议》、股《股东会决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谢官泯应按照《股东会决议》最终决定的增资比例与出资期限来履行义务。2、一审判决不顾《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错误理解《合作协议》中关于股本金支付的约定，在当事人之间擅自创造约定，错误认定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不存在违约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谢官泯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延期出资的利息损失174028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谢官泯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500万元股本金的支付前提始终未达到，谢官泯与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的权利义务最终应按照2017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履行。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答辩称：1、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可知，谢官泯系逐步出资达到80%，如果说第一笔500万元的出资就要达到80%的话，对应的注册资本应为645万元，远远低于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不符合实际情况，所以该约定应当理解为随出资的增加其持股比例逐步增加至80%，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变更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谢官泯至今完全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股东会决议》系用于工商登记备案，在实践中，股东之间的实际出资协议与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出资协议不统一的现象很常见，但这仅仅是为了便于登记而为之。根据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六所载明的司法判例可知，一旦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与对外登记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决议发生冲突的，为了兼顾意思自治与公示公信原则，在股东之间应当以股东之间签订的出资协议为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相关规定，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的实体权利受到侵害，故有权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综上，请求驳回谢官泯的上诉请求。百年好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约定的80%的股份应是一次性转让，而非逐步增加。2、百年好公司的注册资金并非实缴，而是过桥资金，百年好公司系空壳公司。3、谢官泯担任百年好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百年好公司的运营资金皆由谢官泯承担。4、谢官泯接手百年好公司之前，百年好公司并没有债务，若有债务也应由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四人承担。罗峥嵘陈述称：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均是实缴出资，且与谢官泯口头约定，在谢官泯股本金未到位时，百年好公司运营所花费的资金由谢官泯承担。何绍辉未到庭陈述。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官泯赔偿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延期出资的利息损失521198.63元（暂计算至起诉时）；2、谢官泯赔偿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因百年好公司工作人员欠薪等运营费用损失149000元；3、谢官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2日，谢官泯（甲方）与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认可并肯定乙方组建的百年好公司前期工作和资金投入，对乙方前期投入估值为1500万元。二、甲方出资6000万元，成为百年好公司的控股股东，股份为80%，乙方四个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何凤金7%、王礼秋4.4%、罗一凡4.4%、王桂清4.2%。三、乙方承诺百年好公司之前无任何外部债务，如有发生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不承担重组前的债权债务。四、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即去工商部门办理法人及股权变更。五、股权及法人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第一笔股金500万元到位并打入公司账户；第二笔股金1500万元在国土审批手续审批下来到后账；第三笔股金4000万元在土地招牌挂摘牌前到位。六、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缴纳股本金则视为违约，应无条件退还乙方股份并承担由此带来的违约责任。该协议甲方由谢官泯签字，乙方署名为“罗一凡”、“王礼秋”、“何凤金”、“王桂清”。其中“罗一凡”由其父亲罗峥嵘代签、“何凤金”由其父亲何绍辉代签，罗一凡、何凤金予以认可。2017年9月20日，百年好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彭起仪退股，全部转让给王桂清，同意吸收王桂清、谢官泯为公司新股东，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新增1000万元注册资金由谢官泯认缴，于2031年9月19日前缴足，选举谢官泯为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同日修订的公司章程载明：何凤金、罗一凡、王礼秋、王桂清认缴出资合计1000万元已实缴，谢官泯认缴1000万元实缴0元，2031年9月19日前缴付。上述股东会决议和章程在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2017年9月21日，百年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秋变更为谢官泯，股东变更为何凤金17.5%、王礼秋11%、罗一凡11%、王桂清10.5%、谢官泯50%。2019年9月24日，百年好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5人，实到股东4人，请假股东1人，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减至1000万元，此次减少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股东谢官泯减少出资额1000万元。该决议落款署名为“谢官泯”、“何绍辉＜代＞”、“王桂清”、“罗一凡（罗峥嵘代）”，罗一凡、何凤金对代签行为认可。随后，百年好公司在报纸上公告减资，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此前，谢官泯向罗峥嵘出具了工资各种费用10万元的欠条。另认定，百年好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何绍辉，股东何绍辉、李赛群、李武，2013年5月21日公司增资至1000万元。2015年4月16日，百年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礼秋，股东变更为王礼秋、何凤金、彭起仪、罗一凡。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案是因《合作协议》产生的股东出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由公司住所地管辖的情形，但案涉2019年9月24日公司减资部分，属于专属管辖范围，而百年好公司住所地在邵阳，不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该案对减资争议不予处理。谢官泯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并且应诉答辩，故对地域管辖问题不再审查。二、合作协议约定：谢官泯出资6000万元，成为百年好公司的控股股东，股份为80%；股权及法人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谢官泯必须第一笔股金500万元到位并打入公司账户。合作协议是基础性框架协议，所约定的出资金额、出资时间与2017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不同，其中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是工商备案文件，对外可以产生公示效力，但股东之间的出资纠纷，应以签订在先的合作协议为准。谢官泯辩称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违约在先，未将80%股份变更至其名下。但是，协议约定谢官泯持股80%的前提是出资6000万元，对应注册资本总额是7500万元（6000万元÷80%），包括协议第一条前期投入估值1500万元；按协议第五条约定，谢官泯6000万元是分三笔投入，如果出资第一笔500万元就要达到持股80%，那么对应注册资本是645万元（500万元÷80%），远远低于增资前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不符合实际情况，故约定的持股比例应理解为随出资逐步增加至80%。事实上，在2017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中，谢官泯也不是一次性认缴注册资本的80%，而是仅认缴注册资本的50%，谢官泯对认缴1000万元签字确认，即当时认可持股50%，现以此为由主张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违约在先，难以成立。谢官泯未依约投入500万元，应承担违约责任。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诉请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6日按银行贷款利率4.75%/年赔偿利息损失521198.63元。按照协议约定，出资逾期是在2017年9月21日工商变更三个工作日之后，即逾期应从2017年9月27日起算。2019年9月24日，百年好公司股东会决议定向减资，因该部分涉及专属管辖，故该案对此决议不予审查，后续是否应该计息尚不能确定，决议后至12月6日的利息部分，该案不予处理。因此，该案计息时间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和利息标准，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情况，亦未举证其及时采取了合理措施催缴出资以减少损失。此外，该案是股东出资纠纷，原则上是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非直接对其他股东产生欠款，不宜简单地适用银行贷款利率。该案中，谢官泯为新增股东，计息过高可能有道德风险。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参照银行存款基准利率1.75%/年计算利息，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利息为174028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资料移交、公司账户无款项等问题，可另行处理。三、谢官泯与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均是百年好公司的股东，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公司运营费用由谢官泯一人承担，谢官泯出具的欠条，应属职务行为，该部分利益归于百年好公司，对外权利义务主体应是公司，对内应由股东共同处理。此外，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没有实际垫付运营费用，尚未取得向谢官泯追偿的权利。因此，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直接向谢官泯主张运营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谢官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赔偿延期出资的利息损失174028元；二、驳回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1元，由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负担3751元，谢官泯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官泯应否向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赔偿延期出资的利息损失。经审查，本案中，2017年9月12日，谢官泯（甲方）与何凤金、王礼秋、罗一凡、王桂清（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四、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即去工商部门办理法人及股权变更。五、股权及法人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第一笔股金500万元到位并打入公司账户；…六、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缴纳股本金则视为违约，应无条件退还乙方股份并承担由此带来的违约责任。依据工商管理部门的备案登记显示，2017年9月21日，百年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礼秋变更为谢官泯，股东变更为何凤金17.5%、王礼秋11%、罗一凡11%、王桂清10.5%、谢官泯50%。谢官泯对股权变更为50%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何凤金等其他股东提出过异议。依据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股权及法人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谢官泯必须第一笔股金500万元到位并打入公司账户，否则视为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谢官泯向王礼秋、王桂清、何凤金、罗一凡赔偿延期出资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谢官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谢官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王红兰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涛代理书记员  杨雅翔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