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880号 原告：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窑岗村**。 法定代表人：浩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滨、吕悦然，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梅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齐鲁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潘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涛、任永成，员工。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v>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药业公司）诉被告山东梅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隆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卫忠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滨、吕悦然，被告梅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涛、任永成，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诉称：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前身源于“北京同仁堂南京分号”，于1926年在南京开业，1957年定名为南京同仁堂制药厂经过历史变迁，曾更名为“公私合营南京同仁堂国药号股份有限公司”、“公私合营南京同仁堂制药厂”。1998年8月18日，经南京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南京同仁堂制药厂改制为同仁堂药业公司，并于1998年11月9日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片剂、硬胶囊剂、颗粒剂、丸剂、口服液、露剂、散剂、煎膏剂、糖浆剂、中药前处理及提取；预包装食品销售；中药、营养保健品、食品、卫生用品的研究、开发、技术转让等。 同仁堂药业公司及其前身曾多次获得各项荣誉称号，其产品及品牌多次获得各类奖项。2005年至2007年，该公司在全省医药行业中成药销售额排名第六位、利润排名第六位。2006年，该公司被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09年，该公司的“乐家老铺”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2年，该公司生产的“乐家老铺”牌排石颗粒、乳宁颗粒、止咳化痰颗粒获江苏省名牌产品称号。同年，该公司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2013年3月，该公司生产的“乐家老铺”牌排石颗粒获南京名牌产品称号。2014年，该公司生产的黄芪颗粒及羚羊感冒口服液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产品。 同仁堂药业公司及其前身多年来通过报纸、杂志等媒介进行广告宣传。2003年以来，《中国医药报》、《医药经济报》、《药店周报》等多家媒体在报道同仁堂药业公司的企业活动时，均以“南京同仁堂”简称指代同仁堂药业公司。同仁堂药业公司在其生产的乳宁颗粒、排石颗粒等产品包装上也使用“南京同仁堂”作为企业名称简称。原告对外宣传活动和经营活动中使用“南京同仁堂”作为自己企业的简称，并且在各种包装、宣传中突出使用“南京同仁堂”字体，在相关公众中已取得较高知名度和识别度。 近来，原告发现梅隆公司未经许可，在×××.ｃｏｍ网站（淘宝公司所有）开设的网店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网店、商品介绍中突出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简称“南京同仁堂”，让消费者误以为其产品与原告有关联，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不知道竞争。 遂原告登陆网址为×××.ｃｏｍ网站，在梅隆公司开设的网店中购买涉案侵权产品。淘宝公司提供销售平台，已构成共同侵权。上述过程已经由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 综上，二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本院。 诉讼请求：1、判令梅隆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判令淘宝公司下架涉嫌侵犯原告产品，删除侵权链接，停止帮助侵权行为；3、判令梅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00000元；4、判令梅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审理过程中，原告基于涉案商品已下架，撤回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梅隆公司答辩称：一、梅隆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受害者,原告起诉对象有误。梅隆公司是一家电子商务企业,主营经销而非生产。梅隆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与广东省阳春市信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生产(0EM)合同书》,合同中载明了关于生产涉案产品的相关事宜,广东省阳春市信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同时向梅隆公司出具了涉案产品商标、字号、设计等与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生物公司）的合作合同和授权书,让梅隆公司误认为同仁堂生物公司,就是“南京同仁堂”字号的独家拥有者,同仁堂生物公司同时给予梅隆公司“阿胶燕窝燕”全国市场的销售授权,并与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公司联合打假电子商务渠道假货。经查询工商信息，同仁堂药业公司是同仁堂生物公司控股地位，也就是说，本案涉案产品商标、字号、设计合作合同书和授权书是同仁堂药业公司知晓的情况下共同授权广东省阳春市信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梅隆公司使用。纵使同仁堂药业公司有异议，也是内部矛盾。梅隆公司作为经销商对涉案产品的质量、生产资质、食品安全、商标字号的合法使用等履行了法定的审核义务,纵使本案判定不正当竞争成立,也与梅隆公司无关,梅隆公司是在遵纪守法、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委托加工。《著作权法》、《专利法》、《商标法》均有相关规定“销售不知道知识产权侵权的产品,能证明其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原告所谓的维权事实于理不合、于法无据。1、梅隆公司查询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江苏)显示,南京同仁堂制药厂于1998年11月9日在工商核准登记改名为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同仁堂生物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在工商核准登记企业名称为同仁堂生物公司。同仁堂生物公司与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公司对“南京同仁堂”商号法定应该是共同拥有,南京同仁堂药业公司认为侵权,首先应该向国家工商注册发证机构申请撤销核准商号,或者起诉同仁堂生物公司,而非第三方零售商。2、梅隆公司取得同仁堂生物公司授权期间,同仁堂生物公司从未告知和要求梅隆公司在电子商务销售渠道中应该如何规范使用和正确使用“南京同仁堂”商号,更加没有告知梅隆公司不能使用。显然,原告至始至终是知晓是在法定使用该字号,从未有过质疑和异议。梅隆公司有理由怀疑原告存在公司内部串通设陷牟取不当利益,请法庭明察。 三、原告提起的赔偿诉求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梅隆公司自2018年1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至今,总共销售涉案产品共计1万多笔,但在产品前期产品推广期,优惠券80元,推广淘客使用50%淘客佣金,5%服务费,3%类目佣金,5%快递成本,(118中0.63=43。66,实际收入43.66元),产品成本40%,每笔亏损3%,即每单亏损3.54元,这个是前期的80%以上的主导销量。基础销量之后的正常日常销售,淘宝推广付费工个诸如:直通车、钻展、超级推荐等推广工具,占60%比重费用,同样存在的淘宝类目佣金3%,快递费496,人力成本、办公成本等,梅隆公司销售涉案产品至今处于亏损且已被删除连接。至使库存3000多盒货物成为死货。(由于梅隆公司均是线上电子商务平台销售,所有销售均可以在电商后台给予查证和核实)。梅隆公司一直诚信经营、遵纪守法,在行业和消费者中拥有极好的口碑。根本没有向原告所讲的构成不正当竞争,相反本案蹊跷、疑点重重。因此,梅隆公司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主持公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梅隆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对原告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 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被告梅隆公司、淘宝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质证。对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5系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本院对同仁堂药业公司字号多次受司法保护的事实予以确认；同仁堂药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梅隆公司、淘宝公司均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发展沿革及权利情况 同仁堂药业公司前身系北平同仁堂京都乐家老铺南京分号，1926年开始筹备，1929年正式开业，1955年更名为公私合营南京同仁堂国药号股份有限公司，1957年定名为南京同仁堂制药厂，1998年改制组建同仁堂药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片剂、硬胶囊剂、颗粒剂等药品，生产、销售中药、营养保健品等。 1992年至1997年，“南京同仁堂制药厂”被评为年度文明单位；1998年至2002年，同仁堂药业公司被评为年度文明单位。2006年，同仁堂药业公司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企业。该公司生产的“同乐牌止咳化痰、排石、乳宁颗粒（冲剂）”在1999年、2000年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自2002年至2015年期间，该公司生产的“乐家老铺牌止咳化痰、排石、乳宁颗粒”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乐家老铺牌中成药”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该公司生产的排石冲剂、犀角粉、石斛夜光丸等屡获国家奖励等。 多年来，同仁堂药业公司通过平面电视广告等方式对外持续宣传并在其产品包装及经营活动中使用“南京同仁堂”企业简称。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同仁堂药业公司为平面电视广告投入广告费高约6059万元。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同仁堂药业公司的企业名称有多次受司法保护的记录。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有关的情况 2019年4月12日，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悦然同公证人员一同在杭州市××路××号大厦××楼丰巢快递柜提取运单号为3704696943876的申通快递一件，公证员对上述包裹进行拍照、拆封查看并封存。当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吕悦然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电脑查验编号为404532642640920831的订单详情，显示卖家昵称：千年生工梅隆专卖店，物流公司：申通快递，运单号为3704696943876等信息。点击查看该商品链接进入销售页面，显示商品名称“南京同仁堂生物燕窝阿胶糕即食女士型固元滋补品256＊2手工买1盒送1盒阿胶与燕窝的双重滋补”，促销价199元，月销量228件，累计评论3176条等。商品详情展示页面多处宣传“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南京同仁堂”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呈上下两排排列，且“南京同仁堂”字体较大，页面中亦展示带有“南京同仁堂”牌匾的实体店铺照片等。查看该淘宝店铺的工商亮照，显示梅隆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吕悦然对该订单进行确认收货并付款199元。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3905号公证书。 当庭对上述申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封查看，内有阿胶燕窝糕2盒，包装盒显示：总经销商为同仁堂生物公司，经销商为临沂千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铁盒右下角有二维码一个，使用淘宝APP扫码，显示该产品生产企业为广东省阳春市信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热卖商家有“千年生工旗舰店”。 梅隆公司确认涉案阿胶燕窝糕商品系其销售。淘宝公司确认涉案阿胶燕窝糕商品链接于2020年6月24日被删除。 三、其他事实 （一）同仁堂药业公司为维权购买实物、进行公证保全证据并委托律师。 （二）同仁堂生物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方长云，经营范围包括中药材种植、研发；保健食品、消毒产品、日用品、婴儿用品销售等。股东之一为同仁堂药业公司。 （三）临沂千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为同仁堂生物公司的授权经销商；临沂千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广东省阳春市信德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涉案阿胶糕；临沂千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授权梅隆公司使用“千年生工”文字及商标图案。 本案被控侵权情形持续至2020年6月，本案应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本院认为，同仁堂药业公司2006年被国家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南京同仁堂”作为同仁堂药业公司的企业简称，经由长期持续使用，已为相关公众广泛认可并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并与同仁堂药业公司形成稳定对应的联系，具有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故可认定“南京同仁堂”为同仁堂药业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简称。梅隆公司抗辩：第一、涉案商品来源于由同仁堂生物公司的授权经销商同仁堂生物公司，而同仁堂药业公司系同仁堂生物公司股东之一；第二、“南京同仁堂”系原告与同仁堂生物公司共同的字号，梅隆公司在宣传时使用“南京同仁堂”并不侵权；第三、原告赔偿请求没有依据，其获利较少。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南京同仁堂”经由同仁堂药业公司的持续宣传并使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且与同仁堂药业公司建立其稳定对应联系，既构成了同仁堂药业公司商誉的一部分，又能为同仁堂药业公司带来竞争优势。同仁堂药业公司对该企业简称享有竞争权益；其次，梅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即便涉案阿胶燕窝糕确系由同仁堂生物公司授权的临沂千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供货，梅隆公司在宣传中使用同仁堂生物公司的公司名称时也应规范、合理且必要。梅隆公司在商品销售页面突出使用“南京同仁堂”字样及展示带有“南京同仁堂”牌匾的实体店铺图片，不属于对同仁堂生物公司名称的合理使用；最后，同仁堂药业公司已初步举证梅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至于该指控能否成立及如若成立，赔偿金额的确定均是审判机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的过程。综上，梅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梅隆公司在涉案商品详情页面突出宣传使用“南京同仁堂”文字，主观上具有攀附同仁堂药业公司商誉的故意，客观上亦使得相关公众对误以为商品生产者与同仁堂药业公司之间存在特定关系，该种不当利用他人经过诚信经营及持续宣传累积的商誉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梅隆公司的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企业名称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庭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促销价199元，月销量228件，累计评论3176条，买一送一等；涉案商品链接于2020年6月被删除；2、被控侵权情形使用场景为宣传页面中，引流能力较弱。同仁堂药业公司并未指控商品实物构成侵权；3、同仁堂药业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度较高；4、梅隆公司在答辩时称销售总计1万多笔；5、涉案商品来源于同仁堂生物公司，梅隆公司即便完整并合理的描述“南京同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会因包含字段“南京同仁堂”带来一定的效应；6、同仁堂药业公司为维权进行公证、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综上，本院酌定梅隆公司赔偿同仁堂药业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梅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南京同仁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山东梅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 三、驳回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同仁堂药业公司负担575元，被告山东梅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卫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