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平，男，196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学，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被告：王川，男，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吴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学、原审被告王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出售劣质饲料导致上诉人养猪成本过高，其后被上诉人强行低价拉猪抵债，遂成本案诉讼；2.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到合作社养猪场提出拉猪15头，上诉人核算了下15头猪应值60,000元，没有同意。2月2日，被上诉人在东门桥拉住上诉人说：“今天我要拉15头猪，市价行情好，肉卖25元一斤，我拉15头猪抵清债”，上诉人不答应，后来被上诉人打电话叫来警察，先问的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要求拉15头猪抵债，之后警察作好记录，并叫上诉人签字。签好字后，警察说：“只准拉15头，不能拉16头”。经过警察的见证，上诉人将价值60,000元的环保生态猪抵销41,800元的债务，被上诉人却强行多拉1头价值4000元的环保生态猪，恶意侵害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胜学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下欠饲料款17,228元属实，而已经还清欠款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且以生猪抵债时系吴小平载着被上诉人去猪场拉猪的，16头猪也是吴小平亲自邀出来并在其安排下过称、记账的。以2018年年底的行情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7.8元/斤的猪肉价格完全符合市场行情，16头猪总重1579公斤，折算下来每头猪平均重量197.38斤，符合实际情况。且2020年5月28日，被上诉人电话向上诉人催款，虽未明确下欠金额，但上诉人是承认欠款事实的。另外，案涉猪场是由上诉人一方吴小平、王川共同经营，二人亦存在共同出具数张欠条、共同付款行为，故下欠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 王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胜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小平、王川连带支付饲料款17,2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7，22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8月28日起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小平、王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学系猪饲料经销商，吴小平、王川系猪场养殖户，二人系父子关系。2017年3月15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752”的猪饲料150件，每件145元，价值21,750元。吴小平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4月8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752”的猪饲料218件，每件145元，价值31,610元，吴小平、王川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5月2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752”的猪饲料27件，每件145元，价值3，915元；型号为“552”的猪饲料119件，每件135元，价值16，065元，价值19,980元，吴小平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5月11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552”的猪饲料267件，每件135元，价值36,045元，吴小平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6月10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552”的猪饲料139件，每件135元，价值18，765元，吴小平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6月16日，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552”的猪饲料70件，每件135元，价值9450元，王川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6月23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552”的猪饲料52件，每件135元，价值7,020元，王川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三个月内付清欠款。2017年6月27日，王胜学向吴小平、王川供应型号为“183”的猪饲料50件，每件240元，价值12,000元，吴小平向王胜学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二个月内付清欠款。前述欠款，金额共计156,620元。吴小平、王川收货并出具欠条后，先后通过以下方式付款:1.现金1000元、2.王川银行转账20,000元、3.王川银行转账20,000元、4.王川银行转账29，000元(7月15日)、5.退还型号为“183”的猪饲料19件(价值4560元)、6.以生猪抵债2,520元(8月7日)、7.现金8500元、8.现金1500元、9.现金2000元、10.现金3000元、11.以生猪抵债24,632元。吴小平、王川支付前述款项后，现在仍下欠王胜学饲料款17,228元。王胜学多次向吴小平、王川催款，吴小平、王川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付款。 双方抵债金额产生争议后，一审法院经走访处理纠纷时的邻水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接待工作人员联系当时处警的辅警“周亮”，周亮电话回答表示，“以生猪抵债”的内容是当事人自行协商的结果，具体内容不知道，派出所方面也未派员亲自赴现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胜学与吴小平、王川之间就猪饲料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王胜学累计向吴小平、王川供应猪饲料总金额156,620元，吴小平、王川对于王胜学在诉状里面承认的前十次还款（含退货、以生猪抵债）的事实不持争议，但对于“以生猪抵债24,632元”的金额持有异议，应由吴小平、王川举证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胜学主张吴小平、王川因购买其出售的猪饲料欠款，通过提交欠条等证据，列举并承认了吴小平、王川部分还款后还欠款17,228元的事实，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吴小平、王川辩解王胜学“以生猪抵债”已经将债务全部“抵销”或“抵销后尚有剩余”，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生猪抵债”事发之初，有王胜学报警后，邻水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派员处警，建议当事人自行协商的事实，法律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通过“以生猪抵债”的情节看待本案，有理由相信“以生猪抵债24,632元”的结果系当时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王胜学主张吴小平、王川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吴小平、王川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酌定由吴小平、王川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由吴小平、王川支付王胜学欠款17,2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1元，减半收取计115.5元，由吴小平、王川负担。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即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吴小平举示以下证据：1.标称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的《邻水县天星农民专业种植合作社资金投入生产产值借贷还贷计划规划书》一份，标称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的金亿食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14张，标称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宿迁航空食品有限公司入库单7张，拟证明案涉抵债事实发生时生猪价格应为36元每公斤；2.邻水县天星桥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及加盖由邻水县西天想后山村民委员会、邻水县西天乡人民政府印章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王川系合作社饲养员；3.《邻水县西天乡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后山村天星桥集体合作社供肥的请示》及西天乡后山村十组村民《发展生产请求政府帮助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养猪场系合法经营。王胜学发表质证意见称，吴小平所举示的证据均为虚假证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第2组、第3组证据与本案二审审理焦点无关，不予采纳。第1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予以采纳，但不能单独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在下文围绕审理焦点，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中，王胜学举示2020年4月14日及5月28日录音，拟证明吴小平承认欠款。吴小平发表质证意见称，王胜学打电话时，其承认差钱，是因为王胜学将猪拉走后，没算账，没达成协议，就直接说的“差就差嘛”。 另查明，吴小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诉争以生猪抵债系派出所协调的，当时没有约定价格。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小平、王川一审中仅对案涉生猪抵债金额持有异议，一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王胜学所主张的“以生猪抵债24,632元”成立，并判决吴小平、王川支付王胜学欠款17,228元及利息后，王川未提出上诉，系其自行处分自有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吴小平二审中主张王川系饲养员不该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故综合当事人其余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案涉生猪抵债行为所抵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 王胜学主张诉争生猪抵债金额为24,632元，依据有现场记账材料以及吴小平在其后与王胜学通话时承认仍差王胜学钱的陈述。吴小平主张生猪抵债后，欠款即偿还完毕，但相应欠条仍在王胜学手中，所称该生猪抵债系派出所民警协调方案，亦由一审走访涉案民警后予以否定。二审中吴小平举示的销售单以及入库单，并不直接与以物抵债时双方商定的价格直接相关，且该销售单中仅一份载明为“2017年6月4日”，而该“2017”字样明显与“6月4日”字样中数字颜色不同，系用不同笔芯签具，而标称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宿迁航空食品有限公司入库单，该食品公司信息并不能在企业工商信息查询系统中查询到信息，亦无发票作证。即销售单及入库单证明力极低，在案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综合全案证据，王胜学所主张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吴小平主张的以生猪抵偿了下欠债务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吴小平、王川支付王胜学欠款17,228元及利息，并认定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吴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伟林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