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4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双双，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闯，男，199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金润牌匾广告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徐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徐闯驾驶的为二手车辆，该车辆未年检合格，无法确认该车辆的操作性、刹车性达到使用标准。一审法院在没调取交警队的案件卷宗、没有检车报告的情况下，认定车辆未年检或年检未过与保险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为主观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案涉保险合同、车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均有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错误。3.未年检合格的车辆不允许上路行驶，未年检合格车辆上路行驶是对他人的安全不负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次;超过1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如果肆意消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势必会增加同类型的事故量，削弱法律法规的效力，增加正常道路行车人的危险。4.人保财险公司仅举示维修发票，没有举示损失照片、损失清单、修车结算单、旧件，也没有对金额的项目进行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依据不足。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事故现场照片，该车辆损失轻微，达不到人保财险公司诉请的损失金额。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1.平安保险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且车辆年检为管理性规定非禁止性规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不能消除平安保险公司的提示及说明义务。2.根据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闯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文明驾驶的规定。案涉事故为追尾、未保持安全距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列明徐闯驾驶的车辆未年检而影响徐闯事故责任的情形，因此徐闯车辆是否年检与本次事故并无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不能因事故现场徐闯车辆未粘贴年检贴就揣测该车辆的安全性，该车辆安全性问题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为准。3.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的损失证据充足。本案中，人保财险提供了正规发票以及人保财险支付相应数额的凭证，在平安保险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数额应予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对于该数额有异议，应在一审中提出鉴定而未予以提出，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徐闯述称，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新车规定6年免双线检验，两年一换贴，该车辆安全性没有问题。人保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徐闯给付人保财险公司赔偿金额31,2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徐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徐闯驾驶车牌号为黑Ａ×××××小型客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哈东路行使时，追撞案外人高青松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的小型客车，造成两车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徐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高青松无责任。案外人高青松所驾驶车辆于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2018年12月28日，人保财险公司将车辆维修费31,260.00元直接汇入维修公司哈尔滨尚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并取得对肇事车辆的追偿权。另，徐闯驾驶的黑Ａ×××××小型客车于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限额2,000.00元给付徐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徐闯驾驶的机动车年检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20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外人高青松驾驶的车辆与徐闯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人保财险公司作为高青松驾驶车辆的投保公司，向高青松赔偿保险金之日，即取得向徐闯追偿的权利。因徐闯驾驶车辆于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即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抗辩，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未年检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后该车辆进行了年检且检验合格，保险公司不能以事故车辆未年检而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财险公司29,260.00元（自2018年12月28日至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徐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财险公司2,000.00元（自2018年12月28日至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07.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人保财险公司举示车辆损失情况确认单（打印件），车辆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打印件）、人保财险对被保险人高青松所有的黑Ａ×××××车辆的现场照片以及定损时拆解照片（光盘）。拟证明：根据现场照片以及维修的零部件显示，高青松的车辆损失为31,260.35元，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且数额合理。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车辆更换零部件清单中第1项至9项、17项至19项、第22项工时项目第1项、2项、及第5项存在异议，显示为前部损失，而并非是徐闯车辆追尾高青松车辆造成的后部损失，不在事故认定书记载当中，并且配件第6项右前照灯在提供的定损拆解照片中没有体现。对车辆损失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无法体现其证明问题。徐闯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人保财险公司举示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单、车辆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现场照片、拆解照片可以相互印证，结合本案交通事故为三车相撞的事实，人保财险公司的举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人保财险公司举示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向本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结合事故简易卷宗，可以显示事故现场三车追尾事故，第一辆车为黑Ａ×××××，第二辆车为黑Ａ×××××，第三辆车为黑Ａ×××××，因第一辆车损失较轻离开现场，故认定书未显示该车辆。太平交警队事故科；经办人周扬;2020年10月12日”。拟证明:本案事故现场有三辆车为高青松驾驶的黑Ａ×××××前部受损提供了合理依据，结合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徐闯负全部责任、高青松无责，徐闯及其保险公司应对高青松的车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交通事故处理警察为王岩，而本证据经办人签字为周杨，证据中明确说明交警队卷宗内无案件相应的笔录、照片及录像，非案件处理人无法确认事故的成因及过程，并且该说明仅对现场照片的车辆进行了描述，并没有认定高青松与前辆车的碰撞事故高青松无责，也没有补充之前的认定对其损失承担者进行相应说明。该份证据证明不了人保财险公司所证明的徐闯驾驶车辆需承担高青松驾驶车辆的全部损失及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车辆的损失。徐闯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向本院出具的材料载明的本案交通事故为三车相撞的内容与平安保险公司一审举示的事故现场照片、人保财险公司二审举示的现场照片可以相互印证，人保财险公司的举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徐闯举示徐闯本人的车辆行驶证（原件）。拟证明：车辆注册时间2014年10月15日，发证时间2016年7月28日。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车辆注册时间在2014年10月15日，而国家确认6年年检车辆要求时间为2017年之后注册生产车辆才可免除6年内安全性检车。人保财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当中已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与人保财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230104420180002189号》载明：2018年11月26日11时50分许，徐闯（男，27岁）驾驶车牌号为黑Ａ×××××的小型客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哈东路行驶时，追撞高青松（男，52岁）驾驶车牌号为黑Ａ×××××的小型客车，造成两车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徐闯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徐闯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高青松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牌号码为黑Ａ×××××；所有人为徐闯；适用性质为非运营；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2020年10月12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向本院出具材料载明：“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结合事故简易卷宗，可以显示事故现场三车追尾事故，第一辆车为黑Ａ×××××，第二辆车为黑Ａ×××××，第三辆车为黑Ａ×××××，因第一辆车损失较轻离开现场，故认定书未显示该车辆。太平交警队事故科；经办人周扬;2020年10月12日”。2020年10月19日，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本次事故高青松驾驶车辆后部损失的维修费用、维修替换的旧件残值进行鉴定。人保财险公司称，未保存高青松驾驶车辆维修替换的旧件。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如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通过字体加粗的方式作出标识，且根据投保单中“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的内容与徐闯在该投保单中签字的事实，可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已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的形式向徐闯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已生效。但保险条款并未对“检验”的具体含义作出定义，在对该条款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双方所争议的保险条款中的“检验”应当是车辆的安全技术检验。徐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黑Ａ×××××机动车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根据《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一条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徐闯驾驶的黑Ａ×××××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属于6年免检期内，徐闯只需持相关保险凭证等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须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徐闯驾驶的黑Ａ×××××机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的情形。保险公司亦未就该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不合格进行举证，且根据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闯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文明驾驶的规定，保险事故与该机动车未按时领取检验标志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对案涉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数额问题。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为三车相撞的事实，结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闯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的内容，可以确认青松驾驶的黑Ａ×××××车辆前部损失亦为本案追尾事故造成，平安保险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保财险公司举示的高青松所有的黑Ａ×××××车辆的现场照片及定损时拆解照片、车辆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车辆损失情况确认单、车辆维修费发票，可以确认人保财险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为维修高青松车辆支付的费用为31,2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人保财险公司29,26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在质证中仅对高青松驾驶车辆的前部损失提出异议未对车辆的后部损失提出异议，现其对此前已认可的车辆后部损失提出异议未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的“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车辆维修金额应是16,871.00元，在剔除配件项目1至9、17、18、19、22项工时125项目前部损失后，应为16,871.00元”其认可的车辆维修金额与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车辆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中车辆后部损失项目金额之和基本一致的情况与平安保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人保财险公司举示的车辆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中的车辆后部的修理项目与金额存在不合理之处的情况，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关于对本次事故高青松驾驶车辆后部损失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人保财险公司未保存高青松驾驶车辆维修替换的旧件，本案并不具备对维修替换的旧件残值进行鉴定的条件，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对维修替换的旧件残值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