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南车产业基地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五乡西路**。法定代表人：刘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歆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夏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云，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城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原名：宁波中车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石浦镇科技园区科苑路iv>法定代表人：刘羽，董事长。上诉人宁波南车产业基地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宁波中城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上实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第一，马某在任职期间以南车公司名义与上实公司之间进行的38笔交易系与本案合同内容、格式一致的电解铜交易。涉案合同系马某全程经手并单独与客户谈判、全权决定合同签署、交易过户、付款审批等交易流程。而且，全部合同均无实际的货物交付。上实公司出示的交付凭证为仓库出具的提货单、仓单等单据，但在自2016年至2019年马某控制电解铜购销业务的时间里，从未发现任何一笔采购的电解铜是经过过磅称重验收入库的，也未发现有一笔销售发货或者提货是过磅称重出库的记录，全部交易均是划拨单位变换单号或者卡号，仓库记录的单证交易均为完全对应的进出或者划拨数，所谓交付仅是在系统中将客户名称作了变动。因此，涉案合同不具有进出口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没有真实的履行和交付，这仅是马某非法挪用资金的“外衣”。为弄清事实真相，需要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上述观点已得到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381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960号民事判决的认可。本案与上述两起案件的案情几乎一致。而且，与本案相关的案件已由公安机关受理，且在刑事案件的调查中，马某承认其与上实公司业务经理曹某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另外，马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结果很可能对本案产生影响。第二，上实公司未提供其已按约交付货物的证据，南车公司也未收到涉案合同项下的任何货物。同时，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已就马某挪用资金的交易模式和金额委托专业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并要求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很可能涉及本案的贸易往来。如果上述内容在审计报告中得以确认，则本案中马某以南车公司名义与上实公司签订的合同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南车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第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进出口代理关系，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书》无效。首先，涉案交易不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签署日期晚于《采购合同》的签署日期和实际进口日期；《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代销买家由代理方确定；《委托代理协议书》《采购合同》、入库和提货相互割裂；《委托代理协议书》只是为收取代理费和通关费等；高价买入，低价代销卖出；欠款发生后，上实公司没有催讨，反而持续发货；2019年1月19日同日出现两份结算材料，记载单价不一致，价格混乱。其次，仅凭货物转移的文件不足以认定涉案交易中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经比对大场仓库入库单，没有发现与本案相匹配的入库记录。而上实公司提供的所谓划转单不能证明货物已实际交付。再次，实际操作交易的马某和曹某知悉合同的目的并非是进行货物交易，而是套取南车公司的资金用以瓜分。本案所涉交易的操作模式是，通过虚设交易，套取、瓜分南车公司的资金。这些套取的资金，一部分被马某用于偿还其个人所投资企业的债务，一部分被马某以商业贿赂方式贿赂曹某等对象，一部分被曹某通过恶意“吃差价”的方式套取占有，一部分被循环交易中涉及的关系企业以“走单费”等名义套取占用。第二，在案证据显示存在犯罪行为，且犯罪事实与本案有密切关联。至少涉嫌如下犯罪：有现货不买，都以签署《委托代理协议书》为名，虚增代理费、通关费等，实际却又以急需用货为名，提取现货，涉嫌合同诈骗或者职务侵占犯罪；短时间内，代销部分低价销售给曹某的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或者职务侵占犯罪；马某与曹某有不正当经济往来，涉嫌商业贿赂犯罪；虚假贸易环节中，相关公司所收取的所谓走单费、过户费等，均涉嫌非法经营、侵占或者诈骗类犯罪。上实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南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委托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且，《委托代理协议书》《结算函》和其他证据材料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上实公司已妥善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书》项下的有关义务。第二，南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将其原法定代表人马某涉嫌刑事犯罪作为抗辩理由，但未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首先，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6月30日对马某犯挪用资金罪作出刑事判决[（2020）浙0225刑初107号]，且该刑事判决已于2020年7月17日生效。从刑事判决书来看，马某的犯罪事实与上实公司无关。其次，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381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96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再次，南车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马某与上实公司员工曹某存在不法勾当。据此，上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实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答辩意见：第一，上实公司与南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可能导致其被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第二，南车公司上诉称上实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与事实不符。第三，虽然上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已被定罪判刑，但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上实公司无关。而且，除该刑事案件外，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并无其他新的已立案的相关刑事侦查案件。中城公司书面辩称，其同意南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涉及“没有真实货物交付”的虚假贸易，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以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欠缺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南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与挂靠在上实公司处的十二部经理曹某勾结，并伙同其他对象，采用只支付资金，而无货物交付的方式，套取南车公司资金。这些套取的资金，一部分被马某用于偿还其个人所投资企业的债务，一部分被马某以商业贿赂方式贿赂曹某等对象，一部分被曹某通过恶意“吃差价”的方式套取占有，一部分被循环交易中涉及的关系企业以“走单费”等名义套取占用。除马某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外，上述众多对象还涉嫌合同诈骗、商业贿赂犯罪及职务侵占犯罪等。第二，除马某外，另外两位董事顾某、郑某在《2018年第三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上的签名系伪造。因此，该决议无效，中城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车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代理采购款及贴现利息计4,718,654.43元、银行费用27,745.36元、通关费用72,194.22元、代理费83,259.60元，共计4,901,853.61元；2.南车公司以上述4,901,853.61元为基数，向上实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包含当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中城公司对南车公司上述全部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宁波中车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做出《不可撤销担保书》，载明：为进一步加强合作，扩大进出口业务，中车公司（乙方）就上实公司（甲方）与南车公司（丙方）有关代理进口、转口和内贸电解铜的业务，乙方愿意作为丙方的担保人，包括但不限于货款、代理手续费、逾期利息及甲方为其垫付的其他费用；由于甲方系代理业务，其商品质量由丙方负责，在合同或协议规定的付款期内，当丙方不按时支付货款及上述费用时，乙方应承担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当丙方不履行其付款责任时，本担保人不仅作为担保人，同时愿意作为丙方不履约时的债务人，向甲方作出如下承诺，本担保书为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金额为伍仟万元（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和费用等）；本担保人确认对该款项负有经济上、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并保证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如丙方未履行与甲方的协议，本担保人保证在收到甲方的书面通知后十五天内如数代为偿还，无需甲方的其他任何证明；本担保书由担保人独立承担责任，是一种连续担保和赔偿的保证，不受丙方的任何影响，也不因丙方是否破产、无力清偿货款、丧失企业资格、更改组织机构以及其他各种变化而有任何变化；本担保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丙方不再拖欠甲方任何货款、利息及费用时自动失效；等等。2018年7月19日，南车公司俞某通过qq向上实公司杨某询问“100吨秘鲁在那个仓库？”。杨某随后回复“上港仓库的”，并将名为“SIIC-LH2018-00……”的pdf文件发送给俞某；等等。2018年7月20日，南车公司为委托方、上实公司为代理方，签订编号为SIIC-LH/2018-0009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委托代理进口业务有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委托代理进口商品为LME注册A级电解铜，品牌数量为200吨TAMANO-P和200吨SR-P；以代理方的名义对外签约，按委托方提供的信息做代理进口合同（外贸合同号：FT180709MCU01S）已经由委托方确认；委托方于提货前支付保证金7万元到代理方指定账户；代理方在对外付款的前5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委托方付款，委托方在代理方或其关联公司对外付款的前3个工作日内将全额货款及代理费付给代理方；如支付人民币，汇率以代理方对外支付实际发生的汇率为准；代理方收取30美元/吨代理费，进口增值税由代理方或其他国内公司为委托方垫付；等等。该协议委托方落款处加盖有南车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J”手书签名字样，代理方落款处加盖有上实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协议书》签订后，上实公司遂与境外公司订立编号为FT180709MCU01S的《采购合同》。2018年7月17日，外商向上实公司开具商业发票，载明：货物品名为阴极铜，约定总量为400.889吨；净重量为401.079吨，每吨6,650美元，合计2,665,911.85美元；等等。2018年7月19日，上实公司向境外公司开具《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载明：来单币种及金额、索汇币种及金额均为2,665,911.85美元；信用证编号为121LC1801083，开证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期限为90天后，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7日；付款人为上实公司；合同号为FT180709MCU01S；等等。2018年7月13日，上实公司就进口400.889吨未锻轧精炼阴极铜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申请报关。2018年7月25日，上实公司将上述400.889吨货物运入Z公司上海大场分公司所属仓库。2018年7月20日，南车公司为委托方、上实公司为代理方签署《确认函》，载明：兹有代理方自营进口的400吨电解铜，经委托方和代理方友好协商同意该批货物转为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SIIC-LH/2018-0009项下业务，采购信息如下：供应商为XXPte.Ltd.，品牌和数量为200吨TAMANO-P和200吨SR-P，单价为点价，10月QP，升水65，支付方式为90天美金信用证，利息为（3M的libor＋1.1）/年，代理方的关联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合同号为FT180709MCU01S，点价方为代理方；等等。同年8月21日，双方再次签署《确认函》，载明：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SIIC-LH/2018-0009项下业务点价信息如下：外商合同号为FT180709MCU01S，点价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最终结算价格为6,168.50美元。该《确认函》委托方落款处除加盖有南车公司合同专用章外，另有“J”签名字样，代理方落款处加盖有上实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7月27日，南车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保证金75万元。同日，南车公司在上实公司上港仓库提取100.689吨秘鲁SP**阴极铜。2019年1月19日，上实公司向南车公司出具《结算函》，载明：双方签订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SIIC-LH/2018-0009《委托代理协议书》，该协议项下400.889吨电解铜结算结果如下：首次付款为6,168.50美元（注：点价单价）×400.889（注：吨数）×6.9383（注：汇率）＝17,157,609.65元，贴现利息为6,650美元（注：商业发票单价）×400.889（注：吨数）×（2.3475%＋1%）×90（注：天数）/360（注：天数）×6.9383（注：汇率）＝154,795.90元，合计采购金额为17,312,405.55元；销售数量为300.200吨，销售单价为41,965.52元，销售金额为12,598,048.28元；应收金额为4,714,357.24（注：采购金额－销售金额）×1.16（注：进口增值税税率）＝5,468,654.43元；已收金额为750,000元，尚欠金额为4,718，654.43元；信用证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7日，信用证结汇汇率为6.9383；另上实公司还应收取其他费用：银行费用3,998.87美元（注：按汇率6.9383折合27,745.36元）、通关费用11,459.40美元、代理费12,000美元（注：按汇率6.9383折合83,259.60元），合计金额为27,458.27美元（注：按汇率6.9383折合218,259.07元）；等等。南车公司在该《结算函》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该《结算函》上另有“J”手书字样。2018年7月11日，中车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为南车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额度为4,500万元；用以南车公司委托上实公司进口、转口、内贸电解铜业务，包括并不限于货款、代理费、逾期利息及垫付费用，承诺无论任何原因导致南车公司不能按时付款，中车公司则为其不履约的债务人，无条件代为偿还；等等。马某、顾某、郑某在该决议上签字。该决议由南车公司俞某于2018年7月19日通过微信发送给上实公司杨某。一审法院另认定，南车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宁波A有限公司。2017年1月3日，南车公司股东由宁波A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车公司。中城公司原名称为中车公司，2019年6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马某原系南车公司、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顾某均为中城公司董事。2019年6月11日，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某变更为刘羽。2019年6月24日，南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某变更为刘羽。2019年6月13日，象山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理马某涉嫌挪用资金一案。2019年6月14日，象山县公安局对马某涉嫌挪用资金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9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就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起诉中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05民初1338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载明：中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涉嫌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被刑事立案侦查，马某在调查中述称其利用中城公司等与B公司等每天进行电解铜买卖业务，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该院认为该案涉嫌经济犯罪，并据此裁定驳回B公司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马某所涉刑事案件是否影响本案审理？第二，上实公司与南车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确认函》《结算函》等法律文件是否真实有效？第三，如果双方代理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进行结算？第四，中城公司是否应当为南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实公司认为，马某系因涉及挪用资金而被采取强制措施，该项罪名侵犯的是南车公司、中城公司的财产权，与上实公司无关。且马某涉案至今，上实公司并无任何工作人员被公安机关采取过强制措施，办案警官要求调取的材料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南车公司、中城公司认为，马某曾经在调查中承认，其与上实公司员工曹某有密切往来，公安机关也至上实公司调查取证，本案与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的马某所涉刑事犯罪案件有密切关联，且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已经对类似案件作出驳回起诉裁定书。在相关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前，本案不宜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并无显示上实公司参与了马某涉嫌的犯罪活动，亦无法证明上实公司与马某所涉刑事犯罪存在关联。故本案依法应当继续审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实公司认为，《委托代理协议书》《结算函》《确认函》上均加盖有南车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南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进行英文签名“J”，不具备无效事由，系有效的法律文件。南车公司、中城公司认为，《委托代理协议书》《结算函》均形成于马某涉嫌刑事犯罪期间，当时南车公司印章由马某关联公司保管，且南车公司并非马某一人所有的公司，公司意思表示不能由其一人做出。鉴于《委托代理协议书》签订过程有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南车公司、中城公司对《委托代理协议书》认可，但对《结算函》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协议书》《结算函》等法律文件均加盖有南车公司合同专用章，南车公司、中城公司亦未在案件审理中对相应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仅以马某涉嫌刑事犯罪行为为由否认相应法律文件的有效性，结合本案履行事实，一审法院对南车公司和中城公司上述主张难以支持。南车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应当对印章的使用进行合理管理，即使本案所涉文件盖章的行为不符合南车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也不应以此理由对抗不知情的合同相对方。现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上实公司与马某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上实公司有理由相信南车公司在相应法律文件上盖章的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上实公司、南车公司在本案中形成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结算函》《确认函》等法律文件均有效，对南车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实公司认为，其与南车公司的交易中先后形成有《确认函》《结算函》，对结算单价、货物数量、应付款总额等进行了确认，南车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结算函》中确认的应付款金额向上实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南车公司、中城公司认为，首先，其不认可上述法律文件的有效性。其次，双方在交易中没有约定点价价格，且依据《结算函》记载，上实公司为南车公司代销的300.200吨货物销售单价明显低于其要求南车公司支付的采购单价，存在明显不合理，故应当将外商《采购合同》签订时的点价价格作为结算价格。最后《结算函》上记载的300.200吨货物系由上实公司为南车公司代销，上实公司没有提供相应代销的证据。事实上，南车公司只收到了100.689吨货物，代销部分货物并未收到，故仅应当支付100.689吨货物的货款。对此，上实公司反驳称，其仅仅对欠付货款部分进行了举证，上实公司为南车公司代销的300.200吨货物货款已经结清，上实公司并未在本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确认函》《结算函》等法律文件均具有法律效力，且《结算函》上所记载的采购单价、货物数量等与《报关单》《入库单》《确认函》《商业发票》《最终发票》等文件记载相对应，应认定上实公司已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各项义务，南车公司据此才向上实公司确认《结算函》。故上实公司要求南车公司依据《结算函》确认金额进行结算的诉请，应予支持。至于南车公司于诉争货物入关前部分提货的事实，系双方当事人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后做出的商业调整行为，不影响上实公司已完全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的结果。对于上实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本案中上实公司并未提供在付款前5个工作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南车公司付款的证据，且双方也未在《结算函》中对利息或迟延付款损失予以约定，故应认定双方自《结算函》确认之日才明确了应结算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调整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结算函》出具次日。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实公司认为，中城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就南车公司对上实公司所负债务在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南车公司董事会决议》一致通过对前述担保责任的额度为4,500万元。中城公司理应为南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南车公司、中城公司认为，上述决议形成时间在担保书两年后，且仅仅是中城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担保合同为要式合同，需要债权人与债务人共同签订书面合同方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城公司在《不可撤销担保书》中作出的为南车公司对上实公司所负债务在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晰。鉴于上实公司已确认其接受该担保书，故应认定上实公司同中城公司就《不可撤销担保书》产生的保证合同成立。由于该担保书的有效期为签字之日起至南车公司不再拖欠上实公司任何货款、利息及费用时，故应认定该保证合同项下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上实公司同南车公司发生代理进口、转让和内贸电解铜业务开始至相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故本案债务属于《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范围，保证期间也未超过。其后，中城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对其全资控股的南车公司对上实公司所负债务在4,500万元额度内提供担保。担保书及董事会决议中对担保的内容和指向明确，与本案所涉上实公司与南车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合同内容完全吻合，不存在独立担保的情形。故上实公司有权要求中城公司在4,500万元范围内对南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实公司支付代理采购款及贴现利息计4,718,654.43元、银行费用27,745.36元、通关费用72,194.22元、代理费83,259.60元；二、南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实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以4,901,853.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下（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含当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中城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城公司履行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南车公司追偿；五、上实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46,0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1,015元，由南车公司和中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的《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宁波南车产业基地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中车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马某涉嫌挪用资金案涉案未还资金去向的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以证明涉案交易是“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虚假贸易；第二组证据是便条，以证明便条中所载明的内容在南车公司的会计账簿中未发现有记载，不排除马某在账外支付，且其中涉及商业贿赂犯罪；第三组证据是马某在工作手机中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曹某与上实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马某与曹某之间的交易是不正常的；第四组证据是《入库单（2015-01-01至2019-07-12）》，以证明大场仓库中有关货物的实际入库情况，没有发现与本案相匹配的入库记录。上实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城公司认可南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实际均系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为侦查马某涉嫌挪用资金犯罪而调取的证据或者委托审计而产生的证据，但这些证据均未被已生效的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而且，上述证据均无法实现南车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上实公司、中城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上实公司和南车公司均确认，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0225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而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是《委托代理协议书》是否对南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是上实公司是否已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书》项下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已生效的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虽然南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犯有挪用资金罪，但已被认定的案件事实并未涉及上实公司及其员工曹某。此外，南车公司在上诉中还提及本案涉嫌合同诈骗犯罪、非法经营犯罪和商业贿赂犯罪，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南车公司的说法。因此，南车公司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7月20日《委托代理协议书》上加盖有南车公司合同专用章。其次，南车公司在一审期间未申请对该合同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而是以马某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否认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再次，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马某的犯罪事实，并不涉及上实公司。因此，《委托代理协议书》对南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上实公司所提交的《确认函》《结算函》《报关单》《入库单》《确认函》《商业发票》《最终发票》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上实公司已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书》项下的义务。因此，上实公司有权依据《结算函》向南车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南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14.80元，由上诉人宁波南车产业基地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