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2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利辛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城关镇和平路西侧、永兴路南侧江南名郡**楼**上下两层。 负责人：刘春风，该服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雷雷，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和武，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宿州市埇桥区灰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阔，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江，男，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辛县超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东方名城**会信用代码91341623MA2NDAEH8W（1-1）。 法定代表人：刘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利辛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王和武、杨阔、王振江、利辛县超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红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杨阔驾驶的车辆与王和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没有接触，没有碰撞，交警部门也无法查清基本事实，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二轮摩托车发生侧翻与杨阔车辆存在因果关系。2.即使王和武受伤与杨阔驾驶车辆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王和武诉请，因杨阔系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能够证明其已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 王和武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认为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后经鉴定没有接触，没有碰撞，不存在交通事故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和武是在避让杨阔驾驶车辆占道超车时发生的交通事故，王和武的受伤与杨阔驾驶车辆存在因果关系。况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对事故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无权提出异议。2.相关法律并不禁止机动车驾驶员取得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该规则不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3.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未将投保单提交投保人，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中也未提到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什么车型。因此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未能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阔答辩称：发生事故时并没有与对方车辆发生碰擦和刮碰。在实习阶段，明确规定必须有人陪同，可以驾驶。并没有说不可以驾驶。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上诉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事故发生时，对方没有驾照、车牌等，当时下着雨，事故发生与杨阔没有直接关系。 王振江答辩称：当时事故时王和武是自己滑到的，滑到其车下的，保险合同和条款到现在没有见到，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 超红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状上诉理由的第一条，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和超红物流公司都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第二条上诉意见不同意。 王和武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杨阔、王振江、超红物流公司、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赔偿医疗费88163.20元、护理费967104元（132.48元/天×365天×20年）、误工费41200元（100元/天×4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营养费660元（30元/天×22天）、交通费440元（20元/天×22天）、伤残赔偿金481502元（34393元/年×20年×70%）、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合计（1614729.2元-120000元）×50%+120000元=86871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10时21分，王和武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30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68公里加900米处，遇相对方向杨阔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超越前方同方向一辆三轮电动车时，两轮摩托车发生侧翻倒地，杨阔发现后刹车；两轮摩托车及王和武沿路面向东滑行，王和武滑到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左侧，两轮摩托车滑到路南侧（经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鉴定两车未接触）。致王和武受伤，两轮摩托车损坏。事发时下雨，事发路段湿滑且有少量积水、无监控摄像头及测速装备。事故发生后，王和武于2018年4月29日前往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21日出院，住院天数计22天，花费医疗费88163.20元。2019年7月10日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和武因交通事故致颈脊髓损伤，遗有截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四级伤残。2、王和武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后遗有截瘫，无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为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振江，系挂靠在超红物流公司名下。涉案车辆在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8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虽未能认定事故责任，但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可以确认杨阔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号挂重型自卸半挂车超越前方同方向一辆三轮车时存在占道行驶行为，且超车时有提速。王和武驾驶两轮摩托车时未佩戴头盔。结合两轮摩托车发生侧翻倒地后，王和武及驾驶的摩托车沿路面向东滑行，可以确认王和武车速较快。虽然经鉴定双方的车辆未检验出有接触碰撞的痕迹，但不能排除杨阔超车时双方采取措施不当引发事故的可能。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和武与杨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参照《2018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王和武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住院了22天，医疗费为88163.20元。2.护理费，伤残评定前的护理费为53960.76元﹝123.48元／天×（22＋415）天）﹞。评定伤残后的护理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四级伤残等级以及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王和武的护理期限为20年（即从2019年7月10日至2039年7月10日）。该部分的护理费用，王和武可根据实际情况每5年主张一次，本次仅计算第一个5年（即从2019年7月10日至2024年7月10日）的费用为225351元（123.48元／天×365天／年×5年），之后的费用原告可依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3.误工费，王和武主张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412天，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为41200元（100元／天×412天）；4.伙食补助费为660元（30元／天×22天）；5.营养费为660元（30元／天×22天）；6.交通费酌定为20元／天，为440元（20元／天×22天）；7.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和武主张以34393元／年计算，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481502元（34393元／年×20年×70%）；8.关于精神抚慰金，酌定以35000元为宜。王和武的各项损失总计为926936.9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辩称杨阔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法定免责情形，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仅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未提供经本案投保人签字盖章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说明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对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的辩称不予采信。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440元，误工费41200元，残疾赔偿金33360元（部分），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的403468.48元﹝（926936.96-120000）元×0.5﹞由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鉴于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在保险范围内能足额赔偿损失，杨阔、王振江、超红物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和武523468.48元；二、驳回王和武对杨阔、王振江、超红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王和武负担1243元，王振江、杨阔、超红物流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是否应对王和武于本案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主张案涉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接触及碰撞，不属于交通事故。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是否接触及碰撞并非认定交通事故的标准及依据。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对周围的非机动车、行人形成高度危险状态，杨阔驾驶机动车在超车过程中造成他人心理上的不安全感，进而导致事故发生率的增加。故，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此节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阔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是否属于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免赔事由的问题。经查,超红物流公司所属事故车辆驾驶员杨阔驾驶证上载明了“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0月9日”,而案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点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均约定保险人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不负赔偿责任。因杨阔系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者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制定,是对实习期含义的补充和明确,二者并不矛盾。且无论是初始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都属于实习期,驾驶证副页上也明确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就前述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作加黑加粗处理,且投保人在保单中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基于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事故车辆系王振江挂靠于超红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振江与超红物流公司对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免除赔偿部分403468.4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天安财险利辛营销部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利辛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和武120000元； 三、王振江、利辛县超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赔偿王和武403468.48元； 四、驳回王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王和武承担1243元，王振江、利辛县超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6元，由王振江、利辛县超红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