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27行终1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马场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黔南诈福泉市马场坪街道三堡村乐岗路。法定代表人唐连江，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祖益，系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文秀，女，1937年8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委托代理人高甬君，系黔南州良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吴秋红，女，1976年6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都匀市。上诉人福泉市人民政府马场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因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诉称，原告系年过八旬的寡居老人，因70年代修建的房屋已成危房。原告于2017年8月向村委会申请翻建房屋，村委会到现场看后，认为原告的房屋确系危房，就向马场坪街道办事处递交了书面报告，2018年6月，开始拆除危房重新修建。2018年11月26日，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原告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3月26日，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明亮带领人员，将原告房屋的三楼强行拆除。在强拆前未作出强拆决定，未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原告救济途径，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毛文秀系福泉市的村民。2017年8月，原告向马场坪街道办事处黄丝村民委员会申请，请求在原宅基地上重新建房，经村委会派人现场查看，认为毛文秀原住房已成危房，于2018年3月13日向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写出书面报告，请求给予毛文秀危房批复自建相关手续，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刘兴国主任在报告上批示“请黎江同志调查，立即拿出处理意见”。2019年3月26日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对原告修建的房屋第三层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以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表示，自愿撤回对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参与或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原告撤回对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称原告修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被告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在未依法作出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前，即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被告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对原告修建的房屋已实施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毛文秀撤回对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二、确认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马场坪街道办事处2019年3月26日对原告毛文秀修建的房屋第三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马场坪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马场坪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是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且上诉人也未予认可。2.向被上诉人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是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人仅是配合相关职能部门在辖区内开展清理违法建筑工作。即使在强拆过程中，其也仅按照上级政府部门的要求，配合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开展工作，其职责主要是配合做好辖区内群众思想引导工作。二、被上诉人的建房行为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依法予以拆除。1.被上诉人拆旧建新未办理相关建房审批手续。2.被上诉人申报建房材料中故意隐瞒建房目的，存在相应的过错。3.被上诉人对其违法建筑行为是承认的，并已明确表示自愿限期拆除。三、即使对被上诉人违法建筑行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是上诉人所为，但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强制拆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毛文秀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马场坪街道办事处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二、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马场坪街道办事处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虽向原告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但其否认具体实施了强拆行为。马场坪街道办事处辩称向被上诉人毛文秀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是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并非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其仅仅是配合相关职能部门在辖区开展清理违法建筑工作。即使在强拆过程中，其也仅按照上级政府部门的要求，配合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开展工作，其职责主要是配合做好辖区内群众思想引导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上级部门的安排协助福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开展工作。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强拆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现场，马场坪街道办事处亦予认可。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诉强拆行为受上级部门安排以及系其他部门实施的情况下，应认定马场坪街道办事处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实施了强拆行为。故一审认定马场坪街道办事处是适格的被告，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马场坪街道办事处主张被上诉人被强拆的第三层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本院认为，判断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标准，主要是具体行政行为实施的主体及实施的程序是否合法，与该具体行政行为针对的权益是否为合法没有直接关联。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的上述主张，一方面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对其被强拆的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被强拆的第三层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若强拆的主体不适格、强拆的程序不合法，强拆的方法明显不合理、不适当，被诉的强拆行为也应当确认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应作出限期自行拆除决定、强制执行决定等执法文书，并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以保障相对人的救济权利。本案中，马场坪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相关执法文书或履行相应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的情况下，径行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但因被诉行政行为已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涉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泉市人民政府马场坪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昌新审判员  金长虹审判员  马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晓宏书记员吴昌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