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代表人：施培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中国，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兰，福建宽达（建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春凤，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审被告：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溪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锦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万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中国，原审被告邓春凤、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被上诉人沈中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兰、原审被告锦顺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万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春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中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沈中国的左眼与右眼合并评残并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不合理，仅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进行评残，而非合并评残。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承担沈中国三级伤残的赔偿责任，明显加重了人民财保厦门公司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厦门公司赔偿沈中国出院后的护理费601740元缺乏依据。3、结合沈中国的伤情以及沈中国对于自身损害后果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厦门公司赔偿沈中国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且一审判决中关于沈中国交通费的判决也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沈中国辩称，1、沈中国的个人身体状况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承担责任。2、沈中国现在需要他人护理系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故应当由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本起交通事故由邓春凤负全部责任。 锦顺物流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邓春凤未作答辩。 沈中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邓春凤、锦顺物流公司连带赔偿沈中国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432789.27元；二、前项赔偿金额由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邓春凤、锦顺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春凤、锦顺物流公司、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沈中国增加医疗费诉讼请求61377.27元。 沈中国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11月11日，沈中国驾驶一辆无牌二轮摩托车后载向金艳，从镜洋往宏路方向沿福昆线行驶至49ＫＭ＋600Ｍ处（石竹宏扬广场路口），遇邓春凤驾驶闽Ａ×××××车辆从二轮摩托车顺行方向的路右支路进入道路并突然实施左转弯，沈中国采取措施不及，摩托车前部与货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沈中国、向金艳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邓春凤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沈中国受伤后被送往福清市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5月25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沈中国伤残程度为三级附加九级和十级，需终生部分护理依赖。锦顺物流公司为闽Ａ×××××车辆所有权人，应对邓春凤侵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是闽Ａ×××××车辆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沈中国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清市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外购人血白蛋白票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家庭关系证明及户口本、保险单、邓春凤身份、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福清市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等证据；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等证据。依人民财保厦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沈中国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沈中国眼部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三级伤残，其疾病参与度考虑为同等责任，参与度评定为50-60%为宜；2.被鉴定人沈中国脑组织溢出并手术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为外伤直接导致；3.被鉴定人沈中国颅脑损伤并手术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为外伤直接导致。被告邓春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沈中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沈中国所述案件事实可予确认。锦顺物流公司自认与车辆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依法按照挂靠法律关系确定锦顺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应责任；锦顺物流公司主张闽Ａ×××××车辆尚有其他实际车主，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沈中国原有左眼眼疾与三级伤残的参与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沈中国的原有左眼眼疾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右眼损伤后果结合，加重了伤残程度并评定为三级伤残，但沈中国的原有眼疾是既往事实，不能认定为本案中的过错行为，且沈中国因原左眼眼疾后，其日常生活、工作对于右眼的依赖程度相应加大，在需要视力的日常生活、工作中，右眼甚至是唯一依赖，若按照原左眼眼疾对于伤残评定的参与度减轻本案的侵权责任，对于沈中国显失公平，未能充分保障被侵权人沈中国的其合法权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法律相关规定，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不考虑沈中国原有左眼眼疾对于伤残评定的参与度问题。 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沈中国主张医疗费损失中的269285.81元，有相应病案及收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外购药12034.4元，虽有相应药店购买票据，但未提供相应医嘱、处方或医疗过程中的使用记录相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但综合考虑沈中国脑部手术等实际需要，该相应购药花费在确定营养费开支时予以综合考虑，沈中国的营养费开支酌定为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66天。沈中国主张存在误工损失，但未提供其收入状况或相应行业，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状况及实际劳动能力情况，酌情确定其误工损失按2018年福州市最低工资1720元/月标准计算，其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95天。沈中国主张护理费损失，但未提供雇佣护工的支出损失或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该护理费损失亦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174元/年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按1人完全护理依赖计算66天为10881元，出院后护理按50%护理依赖程度计算20年为601740元。沈中国的残疾赔偿金主张在法定限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沈中国因案涉交通事故，致身体一处三级伤残附加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可确认其劳动能力相应受损，其关于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抚养人沈芳丽、沈贤弟的抚养期限分别为6年、8年，两个抚养义务人，被赡养人向莲香的赡养年限为5年，四个赡养义务人；根据沈中国的伤残赔偿系数，沈中国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在法定限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沈中国因本案侵权导致伤残，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6万元；沈中国支付的司法鉴定费用18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可确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沈中国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实际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等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沈中国主张存在车辆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得到对方当事人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沈中国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269286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1万元，误工费11180元，护理费612621元，残疾赔偿金2958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7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1329609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邓春凤因过错导致沈中国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邓春凤未主张其属于受雇驾驶闽Ａ×××××车辆，锦顺物流公司主张该车辆存在实际所有人且属于邓春凤的雇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锦顺物流公司是肇事闽Ａ×××××车辆的被挂靠人，对于车辆存在运营利益，依法应当与邓春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中国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但其驾驶二轮摩托车，未依法配戴安全头盔，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或扩大（头部损伤）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邓春凤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邓春凤应当对沈中国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侵权赔偿责任。邓春凤驾驶的闽Ａ×××××车辆在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万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被保险人邓春凤侵权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相应损失。沈中国支出的鉴定费用18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承担。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提出医疗费用中存在20%非医保费用并主张免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依据本院（2020）闽0181民初120号民事调解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向金艳支付赔偿款26000元，故本案中人民财保厦门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974000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沈中国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2万元（医疗费赔偿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交强险赔偿外尚余损失1209609元，邓春凤应当承担其中90%赔偿责任即1088648元，由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974000元，由邓春凤自行赔偿114648元。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1万元及先行执行款10万元，锦顺物流公司先行支付垫付款25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被告邓春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沈中国各项损失1094000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垫付款1万元及先行执行款1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实际再支付沈中国赔偿款984000元；二、邓春凤、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沈中国各项损失114648元，扣除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25000元，邓春凤、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应实际再支付沈中国赔偿款89648元；三、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沈中国指定银行账户（户名：沈中国；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湘西永顺支行；账号：62×××29）；四、驳回沈中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95元，由沈中国负担3232元（已预交），由邓春凤、福建锦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46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沈中国原有左眼眼疾与三级伤残的参与度问题。沈中国的原有眼疾不是本案中的过错行为，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沈中国眼部损伤为三级伤残，一审法院考虑到沈中国的实际伤残等实际情况及法律相关规定，认定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不考虑沈中国原有左眼眼疾对于伤残评定的参与度问题，合法合理，予以维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护理费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考虑到沈中国的年龄、残疾情况、居住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出院后护理按50%护理依赖程度计算20年为60174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沈中国因本案事故造成其三级伤残，使其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已臻合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雅典 审判员  缪 羽 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