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魏云清，男，汉族，1970年8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工商者，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桂芳（魏云清之妻），女，汉族，1977年3月29日出生，初中文化，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素华，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章慎荣，女，汉族，1951年4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矿区办事处退休职员，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启法（章慎荣之夫），男，汉族，1953年4月2日出生，大学文化，枣庄市煤炭局退休员工，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君，枣庄市中鑫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因与被申请人章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鲁04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鲁04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魏云清、刘桂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云清、刘桂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素华，被上诉人章慎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启法、李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云清、刘桂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再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再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章慎荣在原审中主张上诉人魏云清2014年6月19日向其借款3000元、2014年7月13日向其借款1万元。在再审庭审中承认篡改日期日期，真实是2012年6月19日、2013年6月13日，又改口称这两张借条是计算在借款合同10万元之内，陈诉前后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被上诉人前后主张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当予以驳回。合同书第五条“本合同第一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在甲、乙、丙三方订立本合同之日时已由乙方付给甲方”，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仍应当举证其向上诉人给付了10万借款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再审中承认了与上诉人持有的借款合同不一致的地方系其私自添加，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伪造、篡改证据，欺骗法院，其目的就是为了虚假诉讼。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放高利贷经营活动，深知套路贷，故意给借款人设置陷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书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合同书签订时，只有上诉人收到10万借款，上诉人才能填写借款日期、利息等，所以借款合同书上没有填写借款利息、借款日期等，被上诉人私自添加借款利息、日期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给付了10万元借款，该合同书不生效。再审判决上诉人刘桂芳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魏云清借款是为了偿还个人债务，刘桂芳并不知道借款的事，魏云清也没有借到款，更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况且10万元远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开支，刘桂芳有工作收入，有独立的经济来源，靠自己就能生活，怎么可能借10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更是不符合常理。其次，借款合同书上没有刘桂芳签名，被上诉人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知道刘桂芳有工作，如当时主张是夫妻共同借款，不可能不找刘桂芳签字，一旦还不上款好执行其工资，并且被上诉人从未向刘桂芳索要过债务，故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再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审判决刘桂芳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章慎荣辩称，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执一份，虽然被上诉人进行一定的增添，但并不影响借款主要内容的真实性和合同效力。结合合同第五条规定和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出具的《分期还款计划》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鉴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刘桂芳具体经营了用酒抵借款、魏云清使用刘桂芳名下的手机号、魏云清辩称付其母亲生活费6000元等事实，足以认定刘桂芳对借款与还款情况是知情的，刘桂芳没有证据证明系魏云清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魏云清、刘桂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3000元及利息（暂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元，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叁仟元整￥3000元。2014年7月13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2014年8月16日，原告章慎荣（乙方）与被告魏云清（甲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事由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100000元；上述欠款双方约定甲方必须于2014年12月15日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甲、乙双方约定利息按每月3%计算；三、甲方应按约定时间及时一次性还清欠款，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金额8%计算罚息，逾期每超过一个月，在一个月罚息基础上再加收8%的罚息，直到还清为止；本合同第一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在甲、乙三方订立合同之日时已由乙方付给甲方，等等。原告章慎荣作为放款人、被告魏云清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当日原告给付被告现金10000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拒不给付，原告为此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魏云清与被告刘桂芳于2000年8月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魏云清向原告章慎荣借款11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被告魏云清应予偿还。关于100000元借款利息问题，原告章慎荣与被告魏云清约定月息3%过高，该院酌定利息自借款之日按每月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3000元和10000元借款利息问题，原告章慎荣与被告魏云清未书面约定利息，且原告章慎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故该院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魏云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被告刘桂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魏云清的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该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魏云清、刘桂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章慎荣借款本金11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章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魏云清（甲方）与被申请人章慎荣（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因事由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上述欠款双方约定甲方必须于2014年12月15日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三、甲方应按约定时间及时一次性还清欠款，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金额8%计算罚息，逾期每超过一个月，在一个月罚息基础上再加收8%的罚息，直到还清为止；五、本合同第一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在甲、乙三方订立合同之日时已由乙方付给甲方……。被申请人章慎荣作为放款人、申请人魏云清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合同各自持有一份。原审时章慎荣提供的《借款合同书》与再审中魏云清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有些内容不一致。再审中章慎荣承认原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放款人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通讯地址、约定月息3%、以枣庄市市中区孟庄镇大尚岩村554号房屋抵押以及合同的最后的落款时间2014年8月16日都是其添加的。再审中，章慎荣称，原审时2012年6月19日和2013年6月13日的两张借条计款13000元，应该计算在借款合同10万元之内，不再重复主张，另主张借款8000元，系当时魏云清的三哥从被申请人处拿走，给魏云清使用，没有打借条，对此，魏云清予以否认。2019年5月20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章慎荣提交的合同中添加的部分内容及指纹进行了鉴定，原审借款合同书中第2页上方自四、甲方或丙方自愿用字笔迹处书写笔迹与提供的魏云清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书写笔迹上右侧指纹不是魏云清本人捺印形成。为此魏云清支付鉴定费3500元，要求章慎荣承担。2016年5月26日，魏云清向章慎荣出具《分期还款计划》一份，内容载明：每年底还款2-3万元整。分三期付清：三年内还清。2016年-2018年底。还款人：魏云清。单保人：章慎荣。因本案原审系缺席审理和判决，直到2019年3月，魏云清才知道原审判决，这期间，章慎荣自认于2016年9月13日、2019年2月3日分两次从魏云清处拉走酒70斤和酒80斤，价值分别为3100元和58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7日，魏云清通过支付宝分10次向章慎荣转款6000元。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于2000年8月1日登记结婚。再审申请人刘桂芳自2013年1月至今在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原审于2016年6月8日，通过邮寄方式向魏云清、刘桂芳送达法律文书，邮寄地址为市中区中心街办事处薛文西里83号，因家中无人、电话不通被退回。后于2016年6月30日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卷中对公告送达的原因未作说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再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时，章慎荣持有更改过的《借款合同书》向魏云清主张权利，显然不具有真实性。应以魏云清手中持有的为准，双方所签的借款合同应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合同的第五条的约定及魏云清向章慎荣出具《分期还款计划》，可以证实，借款10万元真实有效。因章慎荣自认从2016年9月13日到2019年2月3日，魏云清通过以物抵款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共还款14900元。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书》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还款应为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借款本金还剩85100元未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9年2月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于章慎荣另主张借款的8000元，魏云清予以否认，章慎荣也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魏云清向章慎荣借款10万元出具的借款合同书上虽然仅有魏云清一人签字，但双方有亲戚关系，对于借款和还款被告刘桂芳应该是知情的，且10万的借款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告刘桂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魏云清的个人债务，故对于再审申请人刘桂芳主张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章慎荣以更改后的借款合同，提起诉讼，导致魏云清、刘桂芳申请第三方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此费用应由章慎荣负担。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送达程序违法，再审应予纠正，魏云清、刘桂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再审予以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被申请人章慎荣借款本金8510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8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支出的鉴定费3500元，由被申请人章慎荣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四、驳回被申请人章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再审申请人魏云清、刘桂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慎荣与魏云清所签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第一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在甲、乙三方订立合同之日时已由乙方付给甲方”。后魏云清向章慎荣出具《分期还款计划》载明“每年底还款2-3万元整。分三期付清：三年内还清。2016年-2018年底”。足以证实本案借款10万元真实有效。因章慎荣自认从2016年9月13日到2019年2月3日，魏云清通过以物抵款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共还款14900元。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书》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还款应为借款本金，因此，借款本金还剩85100元未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9年2月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于章慎荣另主张借款的8000元，魏云清予以否认，章慎荣也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魏云清向章慎荣借款10万元出具的借款合同书上虽然仅有魏云清一人签字，但双方具有亲戚关系，对于借款和还款刘桂芳应该是知情的，且10万的借款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刘桂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魏云清的个人债务，故对于刘桂芳主张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魏云清、刘桂芳共同偿还章慎荣借款本金85100元及利息正确。魏云清、刘桂芳关于不应承担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云清、刘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魏云清、刘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王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