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曼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黄天荡村。法定代表人：陆贤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英，常州市天宁区郑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澄湖路****房。法定代表人：匡苍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泽，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圣曼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圣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三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一公司诉讼请求，并由三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立案后，未按法律规定的送达时间向圣曼公司送达法律文书，且圣曼公司在收到鉴定报告后向法院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质证，但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机构出庭，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鉴定报告存在鉴定项目错误、鉴定依据错误、计算方法和结论错误、鉴定结论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等情况。三、一审法院认定孔板的“开孔率和平整度”属于可简单检测即可发现的问题，即该问题属“外观”问题，三一公司应在收货验收时发现并要求圣曼公司予以更换，故即便该质量问题存在，亦可以通过更换孔板解决，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三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圣曼公司退回三一公司设备货款420500元；2.判令圣曼公司赔偿三一公司损失464150元；3.判令圣曼公司承担违约金73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圣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三一公司向圣曼公司采购干燥设备，双方签署了《中伟三期项目干燥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了如下内容：1.产品名称为中伟三期振动硫化床干燥机7T/H,交货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价款为735000元。2.产品质量要求为：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行业、企业标准和环保、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与样品质量相符合，满足买方装配和使用的要求。买方图纸有明确规定的，按图纸规定的标准验收；签订了技术协议的，按双方达成的技术协议中的相关条文执行。卖方须保证其提供的产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且卖方须确保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规格型号、厂家、质量要求，否则应按买方要求更换或退货，并承担该批次产品价款一倍的违约金。产品质保期18个月，自买方主机产品销售之日起计算，同时产品零部件使用时间不得少于3000小时，以上时间以先到为准，国家、行业标准等对产品质保期的规定长于合同约定的，遵照国家、行业标准等执行。产品在质保期内产生质量问题的，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予以更换、修复和赔偿损失，逾期更换、修复或赔偿的，按产品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买方有权根据需要自行更换、修复故障产品，并由卖方承担相应费用。3.收货地点为贵州省铜仁市大龙镇石阡开发区中伟锂电。4.检验和异议。卖方将货物送到买方指定地点后，买方安排理货人按订单要求对产品外观瑕疵和数量进行预检，预检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字并接收，买方收货后应当在1日内将预收货数量上传至系统。对于不能当场确定货物最小单位数量的，买方可以根据包装方式选择以箱、件、捆等进行清点后接收，具体数量在入库检验阶段进行盘点。买方预检后应尽快按国家、行业标准或样品的标准以及合同约定对货物进行入库检验，卖方批量交货的，买方可抽样检验。双方还详细约定了设备的技术要求，将“硫酸钠”干燥设备技术文件作为合同附件，该技术文件详细载明了各技术指标及设备图纸。双方签署上述合同后，圣曼公司着手生产涉案设备。随后圣曼公司将生产好的干燥设备交付三一公司。三一公司支付了圣曼公司420500元设备款。三一公司将该干燥设备组装至生产线并交付其客户。客户反映干燥机无法正常使用，三一公司遂委托律师向圣曼公司发函提出该设备存在诸多问题并要求索赔，提出三一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未能调试安装验收合格，多次试运行均出现严重的质量缺陷，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以致不能正式交货，具体包括：1.零部件问题：①干燥机试运行过程中震动马达螺栓5次断裂，更换螺栓后故障依旧，系统不能稳定运行；②震动马达附近钢板出现裂缝，多次补焊仍然不能解决，设备无法开机运行；③螺旋输送机滚动轴承与盐直接接触，盐对碳钢材料有较强的腐蚀性，轴承滚珠发生腐蚀，最终滚珠脱落，无法运行，该产品进料螺旋输送机轴承频繁损坏，已更换多次。2、床体偏移问题：床体多次出现偏移情况，胶垫多次更换尚未解决问题。橡胶缓冲垫结构形式设计不合要求，采用全浮动式设计，四周无限位装置，缓冲胶垫仅靠直径10来毫米左右的小凸台进行卡位固定，床体在运行过程中出现偏移时无法及时校正。对于长期震动的大型设备，此种设计无法保证胶垫不倾斜，一旦倾斜就不可逆，最终床体偏移震动。孔板堵料问题：床体孔板堵料严重，多次出现入料口堵塞，须停机处理，不能正常稳定运行，造成湿料处理量达不到7T/H。圣曼公司收到函件后回函，内容为：贵公司委托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发给我公司的两份“律师函”已于2018年7月5日收到，现根据函内容及设备实际使用的相关情况回函贵公司如下：关于三一公司中伟项目、格林美干燥机回复：1.我公司根据合同要求进行了设备的安装、调试，并进行了试生产，在试生产过程中，由于贵公司前道工艺不成熟，导致进入我公司干燥设备的物料屡次出现水浆形态（初水份含量严重超标），并直接进入干燥系统，引起床面孔板大面积被结晶物料堵塞，但贵公司操作人员并没有及时清理且继续投料生产，造成鼓风机、引风机送风不畅，床面积料，床底漏料，设备过载，并引起振动不平衡、床层偏移、减震垫倾斜、振动电机发热等问题。贵公司所陈述的问题均是由于投入的物料不符合技术要求造成的，并不是我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2.布袋堵料问题也是由于水浆物料进入干燥系统导致，同时，由于压缩空气压力不足（空压泵由贵公司提供）也会导致脉冲清料效果不理想、产生布袋堵料，并引起系统风量稳定性产生波动。3.根据贵公司提供的物料屡次出料水浆形态的问题，我公司也提出了相应的建议，但贵公司一直未有解决此问题，并造成了我公司设备的损坏。综上，我公司认为，只要贵公司提供的物料符合技术要求，我公司的干燥设备是能正常运行的，不会存在贵公司所陈述的问题产生。针对出现的问题，三一公司自行委托了中国化工学会化学工程专业委员会干燥技术专业组进行分析。该专业组的意见为：结合现场勘查与分析，中伟和格林美项目干燥机存在工艺设计上的诸多问题，是造成项目不能正常运转、达不到设计要求的主要原因，但是也并不排除设备材质质量、板材规格、部件质量不达标而造成的质量问题。基于上述原因，建议此类设备不再做维修处理，尽早报废停用，以免造成更大的生产及安全隐患。此后双方因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一公司提起了本案一审诉讼。一审中，一审法院依三一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确定由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开展鉴定工作。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振动流化床干燥机孔板开孔率与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的要求不符。孔板开孔率不足会导致物料未充分流态化形成流化床，甚至形成死床，易堵塞孔板，降低干燥效果，还会造成床体偏振等现象。2.振动流化床干燥机孔板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对物料充分流态化形成流化床有一定影响，会降低干燥效果，甚至也会形成死床等。干燥机气锁卸料器壳体所用不锈钢材质不符合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的要求。3.散热器面积与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的要求不符。散热器换热面积少，对换热效果会带来一定影响，不利于流化床的干燥效果。4.鼓风机与散热器通过大小头直接连接，因该大小头变径过大（夹角过大）加大了风阻，会造成气流不平稳，对散热器换热效果有一定影响。5.干燥机设备主体不锈钢材质符合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该鉴定报告除载明了鉴定意见外，还详细载明了现场勘验过程、所依据的鉴定标准和技术分析。三一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圣曼公司对鉴定报告的意见为：关于鉴定结论第1点，振动流化床干燥机是一种很成熟、很成功的改型流化床，带料床层可以垂直振动、水平振动或与床层轴线成一定角度振动。其工作原理为：待干物料通过螺旋加料器自进料口连续、定量、均匀地进入干燥机内，在置于下箱体两台振动电机同步振动力的作用下，物料沿床面(孔板)水平方向呈抛掷、流化状态向前连续运动，同时热风(或自然冷风)在鼓、引风机的共同作用下，向上穿过流化床层并与湿物料进行充分的热、质交换，物料得以干燥(冷却)，含湿、含尘尾气在确保不结露、清灰效果良好的前提下经脉冲布袋除尘器、引风机后达标排放，干燥(冷却)后物料由主机排料口密封、连续排出。在进料(包括初水份)正常的情况下，确保被干物料稳定流态化状态主要是通过振动电机的振动加上热风的辅助作用而形成。同时，孔板开孔率适当降低，除风阻会有所提高外(该增加风阻在鼓、引风机的风压配套时已考虑在内)，非但不会导致物料流态化效果差，反而会改善物料流态化效果，这是干燥业内的共识和常识。在一定进风量的作用下，孔板孔口气流速度的提高，可大大降低掉漏到流化床体孔板下部的物料量。由于孔板孔口气速的提高(约25米/秒-30米/秒)，正常物料堵塞孔板的现象会得到有效的改善和控制，更谈不上会造成死床、床体偏振等现象。实际开孔率的降低与流态化效果及形成死床、堵塞孔板、造成床体偏振等没有直接的关联，反而只有改善。因此，对鉴定报告第1点结论不认可。事实上，真正造成设备出现不正常情况的原因是前道工序(包括操作及工艺不成熟而引起)出现水浆料直接进入振动流化床干燥机，包括由此引起的浆料凝聚、糊塞孔板(导致通风不畅、物料不能正常流态化)、床面积料、床体超载、倾斜、电机过载发热、布袋堵塞等一系列不正常现象。关于鉴定结论第2点，在振动流化床干燥机《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5279-2013》中，有一项即“4.2外观”要求，干燥机表面应平整、光滑，表面平整度不大于3‰，指的是干燥机包括主机下箱体表面及主机上箱体表面平整度，而非孔板表面平整度。在鉴定现场(三一集团上海分公司车间)，贵司作了孔板表面平整度的检测。在流化床主机呈零散状且由于拆除、搬移、床体由于积料、超载受损的情况下测出的结果应在意料之中。以此作为降低干燥效果、甚至会形成死床等的理由，圣曼公司不认可。关于鉴定结论第3点，对于实际检测、计算的散热器面积并无异议，但该散热面积的计算未给出精确数据；在配套设计散热器面积时，圣曼公司预留了设计余量(约8%-10%)，按热量平衡计算结果，实际散热器面积只要约300m²/套×2套即可满足系统供热要求，故实际散热器面积不会对换热、干燥效果带来任何影响。关于鉴定结论第4点，由于受中伟三期安装现场的限制，鼓风机与散热器之间通过大小头直接连接引起的风阻因素虽可忽略不计，但圣曼公司在选配鼓风机时已充分考虑热风是通过带调风阀的总、支管组合的形式进入床体的，不会造成气流不平稳；在中伟设备运行期间，散热器换热效果已完全满足干燥的热量要求；对该项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标准提出异议。对于鉴定结论第5点不持异议。同时，圣曼公司就上述鉴定报告的第1点鉴定结论申请鉴定人员到庭以实验方式进行现场演示。就圣曼公司提出的异议，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质量鉴定事务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1.关于异议书第1条的回复，(1)经现场勘验、计算，孔板的开孔率实际为约2.5%，而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中要求的孔板开孔率为5%-6%，两者相差很大，实际开孔率要比技术协议书要求的开孔率少50%-58.3%，明显不符合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要求，这是事实。另外，并不存在供货方陈述的孔板开孔率适当降低的情况。因此，在这种孔板的开孔率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会直接导致通入孔板上方的热空气量明显减少或过少，不足以使物料充分流态化形成流化床，即使在正常供料状态下，也会形成死床，降低干燥效果。形成死床的区域物料长期堆积，不能及时干燥，易导致孔板堵塞。一旦局部形成死床后，孔板上物料就分布不匀，又会造成床体偏振等现象。(2)技术协议书上的开孔率5%-6%是双方签字认可的，也就是说，供货方认为该开孔率(5%-6%)是合理的、可行的。而现在异议书中供货方又说降低开孔率效果更好，否定了技术协议书的开孔率却无法证明经过双方认可，这是前后自相矛盾的。综上所述，该条异议无法成立。2.关于异议书第2条的回复。行业标准JB/T5279-2013《振动流化床干燥机》第4.2.1条规定：干燥机表面应平整、光滑，表面平整度不大于3‰。该条规定确实没有指明是上下箱体表面还是孔板，但按常规的思维，应该是指对设备性能有较大影响的重要零部件表面。孔板表面平整度对设备性能有如下的影响：一方面会影响物料在振动电机产生的激振力作用下跳跃前进的方向或高度；另一方面也会造成孔板上从孔送入(吹入)的热空气方向不一致，影响热空气流态，从而对物料充分流态化形成流化床有一定的影响，会降低干燥效果，甚至也会形成死床等。而上下箱体表面平整度只影响外观，对设备性能影响很小。因此专家组现场检测了孔板的平整度。造成干燥机孔板表面平整度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的原因，主要与干燥机在生产过程中孔板上积料过多，以及干燥机孔板支撑结构等有关。综上所述，该条异议无法成立。3.关于异议书第3条的回复，经现场勘验、计算，散热器换热面积约为304.5m²，合同附件技术要求的散热器换热面积为320m²，不满足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的要求。实际散热器换热面积比合同要求的少了4.8%，会影响空气换热效果及换热后的热空气的温度，从而不利于流化床的干燥效果。至于设计上能否满足系统供热要求，不属于本次法院委托鉴定的内容。综上所述，该条异议无法成立。4.关于异议书第4条的回复，根据国家标准GB50243-2016《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4.3.7条“风管变径管单面变径的夹角不宜大于30°，双面变径的夹角不宜大于60°。圆形风管支管与总管的夹角不宜大于60°。”而现场鼓风机与散热器直接连接的大小头(变径风管)，经计算大小头的夹角分别为约67.0°、122.6°，超出标准规定范围。在这种夹角过大情况下，会出现散(换)热器内及大小头风管内的送风阻力增大，也会造成散(换)热器内的气流不平稳，从而影响散热器空气的换热效果。另外，散热器换热效果与散热器换热量并不是同一概念，供货方不能用散热器换热效果等同于干燥所需热量。综上所述，该条异议无法成立。”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向圣曼公司送达本案应诉材料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一公司、圣曼公司对签订的案涉《中伟三期项目干燥机产品买卖合同》及三一公司支付420500元设备款的事宜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的是案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委托了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报告载明了鉴定过程、鉴定标准、分析意见和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干燥机孔板开孔率不符合技术协议、干燥机孔板平整度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散热器面积与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的要求不符、鼓风机与散热器通过大小头直接连接方式对散热器换热效果有一定影响。该鉴定意见载明存在的问题并分析了可能的后果，上述质量问题可能引起设备死床、偏振等直接影响干燥机运行的情形。干燥机的主要功能就是要顺畅流化和有效干燥，圣曼公司制造的干燥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干燥的核心功能无法实现，三一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三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时间为一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时间即2018年9月18日。双方上述合同解除后，圣曼公司应当将420500元已付款返还给三一公司。三一公司应将已经交付的干燥机返还给圣曼公司，该设备应由圣曼公司自行取回。关于三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因三一公司未能对开孔率和平整度等可简单检测即可发现的问题进行及时检验，导致其将设备直接交付给客户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圣曼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已出具书面回复进行了明确答复，该答复同样明确分析了相应的理由及有关鉴定结论的具体依据。三一公司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目的仅是针对鉴定结论第1点要求其当场演示实验现象，但案涉设备的质量鉴定方法应由鉴定机构根据需要进行，鉴定报告载明的分析意见是鉴定人员根据现状分析得出的结论，并非单次演示不死床即可推翻，当场局部演示并不能形成有效的意见。故其要求鉴定人员当庭演示该实验现象缺乏必要性和有效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质量鉴定的相应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合法规范、鉴定方式以及鉴定依据也无不当，对于圣曼公司就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应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一公司与圣曼公司签订的《中伟三期项目干燥机产品买卖合同》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二、圣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三一公司设备预付款420500元；三、三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返还圣曼公司《中伟三期项目干燥机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干燥机，由圣曼公司自行至三一公司处取回；四、驳回三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5000元，合计169562元，由三一公司负担18265元，由圣曼公司负担151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圣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演示物料通过孔板的视频，证明符合合同约定的物料在开孔率不符的网板上不会出现堵塞死床现象，只有当物料含水量大于合同约定5%时，才会出现孔板堵塞的现象；该证据可翻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孔板开孔不足会出现孔板堵塞现象的鉴定结论。三一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视频系关于物料穿过孔板的演示，与鉴定结论所涉及的物料在孔板上方未充分流态化形成流化床导致的死床、孔板堵塞缺乏关联性，亦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7年5月13日，圣曼公司工作人员陆坚向三一公司工作人员杨明辉发送邮件：“三一公司杨部长，你好……现对贵司反映的问题、结合现场的实际情况答复如下：由于前期试生产过程中，屡次出现浆液物料直接进入震动流化床主机，造成了床面孔板大面积被结晶物料堵塞，一致没有通过打开上、下箱体软连接（布袋）及时清理，造成鼓风机送风不畅、床面积料、床底漏料、设备超载，引起震动不平衡、床层偏移等问题的发生。5月11日晚上投料试车时仍有水渍料进入床体更加剧了上述问题的发生。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目前急需要完善和解决的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1.改善前道工序（如结晶、离心脱水）工艺，确保进入流化床体的湿物料水分（5%-6%）及料量的稳定。杜绝浆液料或离心机清洗水料直接进入流化床主机，从根本上解决床板堵塞、送风不畅、主机超载、床层偏移、出料有硬块等问题的发生，否则，同样的情况会再次发生，主机设备会产生难以逆转的影响。2.彻底清理床面现有积料及下箱体存料，并将主机复位。确保床面通风顺畅，设备长期、稳定运行（已安排现场清理）。3.上、下箱体软连接（帆布）已安排重做，近期发往现场更换。”杨明辉回复“陆总，该函贵司没有整体的解决方案，这将是双方选择方案的失败，极大地影响了三一品牌形象，如果你那边无力全面解决，我们会另想办法解决，哪怕推倒重来。贵司现在的任务就是要配合现场搞好与客户关系，尽最大努力消除客户抱怨。”陆坚针对上述邮件回复“首先，这个不是我公司对于中伟三期硫酸钠干燥系统没有整体解决方案；其次，也不是双方选择方案上的错误，关键在于现有进入我公司设备的原来（硫酸钠）水分严重超标，严重到直接有液体进入，完全把我公司设备的风道以及网版全部堵塞，与双方之间的合同完全不符合（原合同进入设备的初水分为5%-6%，终水分要求为0.2%，处理量为7T/H）……如果贵司解决不了进料水分的控制，只能另选设备！”2.三一公司提交的《中伟整改项目旧干燥机拆除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1日。3.二审中，经圣曼公司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在庭审中陈述：开孔率跟热风的温度、速度、量以及物料的湿度、颗粒度等很多因素有关，合同约定的5%至6%开孔率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开孔率；法院委托我们鉴定机构来鉴定开孔率与双方约定是否相符，我们的鉴定结论是不相符，现在是多少、约定多少，至于说变化以后会产生什么影响，这是我们凭专家的经验进行的一些推断，至于说在什么条件下什么样的物料开孔率比较合适，不属于鉴定范围。4.三一公司与圣曼公司签署的《中伟三期项目干燥机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物料硫酸钠初水分为5%-6%。本院认为，三一公司与圣曼公司签订的《中伟三期项目干燥机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三一公司提出设备存在孔板堵塞、床体偏振、振动电机螺栓断裂等现象，圣曼公司对出现上述现象无异议，但认为相关现象是因三一公司湿物料水分不符合双方约定导致。就上述争议，三一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表明孔板开孔率不足可能导致物料未充分流态化形成流化床，甚至形成死床，堵塞孔板，造成床体偏振等，干燥机孔板表面平整度、散热器面积等不符亦与上述问题存在一定关联。依据鉴定人二审中的陈述，上述结论系其依经验做出的推断，合同约定的5%至6%开孔率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开孔率，开孔率的确定与热风的温度、速度、量以及物料的湿度、颗粒度等很多因素有关，故在双方对案涉设备处理的硫酸钠初水分作出限制性约定的情况下，针对设备零件的静态鉴定并未能排除圣曼公司主张的物料湿度亦与出现相关现象存在关联的可能性。而从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来看，圣曼公司在2017年5月13日的邮件中即提出相关现象因物料湿度不符而产生并提出了“改善前道工序（如结晶、离心脱水）工艺，确保进入流化床体的湿物料水分（5%-6%）及料量的稳定”的改进建议，三一公司未对圣曼公司主张湿物料含水率超标提出异议，而在其未采取改进措施，双方也未能就此争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三一公司即单方拆除案涉设备，导致本案鉴定过程中设备未能实际运行，仅能就拆散状态的设备现状进行鉴定，无法通过实际运行设备排除物料湿度对设备的影响。据此，综合考虑圣曼公司未举证推翻鉴定结论，其确存在设备与约定不符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但本案设备的正常运行需要开孔率及物料湿度均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但圣曼公司作为出卖人，其主合同义务即为提供与合同约定相符的设备，现设备开孔率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圣曼公司应对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三一公司未能排除使用过程中物料湿度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力，应酌情减轻圣曼公司违约损失，本院酌定三一公司自行承担已付合同价款30%的损失，即126150元（42050030%）。对于剩余已付款294350元（420500-126150），三一公司有权主张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江苏圣曼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预付款294350元”；四、驳回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2元，由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51元，由江苏圣曼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11元;一审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5000元，合计150000元，由江苏圣曼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7.5元，由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82元，江苏圣曼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