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守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月文，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兴市东江建筑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义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民，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辉地产）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东江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辉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何月文，被上诉人东江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肖伟民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辉地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江建筑承担。事实和理由：1.《桂园山庄1、2、3期结算应收工程款双方确认表》只是预估计算确定大致工程量，因双方约定的是按照房产部门的实测面积为准，故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10月至11月双方形成的三张审核定案表特别注明建筑面积要以房产部门实际测绘面积为准。2017年11月13日制定的《资兴市桂园山庄1＃、2＃、3＃、10＃栋住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在对账后才双方签字的，具有否定《桂园山庄1、2、3期结算应收工程款双方确认表》的效力。所以本案按照实测面积结算是公平的。2017年11月5日《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桂园山庄项目财务清算资料》，是内部股东退股清算资料，仅供内部使用，不是针对施工方结算的，不应该作为证据采信。2.根据双方签订的三份《房屋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质量尚在保修期内，鸿辉地产需预留保修金1,189,067元，若工程质保期未到就判决支付该款，可能导致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时无法维修，易引发群体维权纠纷。3.东江建筑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一审时鸿辉地产已经提交了东江建筑未完成施工的证据，未施工的部分当然不能获得工程款。4.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附件中，对税金有明确约定，税金缴纳本是东江建筑的义务，鸿辉地产代为支付的793,565.23元税金，在结算时应一并处理，不应当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东江建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辉地产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东江建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鸿辉地产向东江建筑支付工程款2,103,002.38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鸿辉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东江建筑与鸿辉地产签订《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桂园山庄4＃、5＃、6＃栋房屋建设施工合同》，鸿辉地产将位于资兴市东江镇凉树湾资兴桂园山庄4＃、5＃、6＃栋的土建、装饰、水电、防水工程、屋面保温（地面保温不做）、防雷及消防等工程（不包含单元和住户进户门、阳台栏杆及铝合金门窗）发包给东江建筑。工程建筑面积8751.5㎡，建筑面积按标准层计算建筑面积，阳台计半面积，坡屋顶及炮楼不计面积，合同单价为786元/㎡（不含税），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6月18日，桂园山庄4＃、5＃、6＃栋房屋验收合格。2012年10月15日，东江建筑与鸿辉地产签订《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桂园山庄7＃、8＃、9＃栋房屋建设施工合同》，鸿辉地产将位于资兴市东江镇凉树湾资兴桂园山庄7＃、8＃、9＃栋房屋的建设工程（除单元门和住户进户门、阳台栏杆及铝合金窗外）发包给东江建筑。工程建筑面积17148㎡，建筑面积按标准层计算建筑面积，阳台计半面积，复式楼按标准层面积计算，屋顶隔层及炮楼不计面积，具体面积以房产局测绘的售房面积为准，合同单价为996元/㎡（不含税），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8月13日，桂园山庄7＃、8＃、9＃栋房屋验收合格。2014年8月11日，东江建筑与鸿辉地产签订《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桂园山庄1＃、2＃、3＃、10#栋房屋建设施工合同》，鸿辉地产将位于资兴市东江镇凉树湾资兴桂园山庄临街门面、地下停车场和**、2＃、3＃、10＃栋房屋的建设工程（除单元门和住户进户门、阳台栏杆及铝合金窗外）发包给东江建筑。工程建筑面积约38840.05㎡，建筑面积按标准层计算建筑面积，阳台计半面积，复式楼按标准层面积计算，屋顶隔层及炮楼不计面积，地下停车场、临街、门面及建筑构筑物按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为准，标准层及临街门面面积以房产局测绘的售房面积为准。1＃、2＃、3＃、10＃栋合同单价为976元/㎡（不含税）、临街门面、地下停车场合同单价为1358/㎡（不含税），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8月23日，桂园山庄7＃、8＃、9＃栋房屋验收合格。 2017年9月26日，鸿辉地产、东江建筑制作了《资兴市桂园山庄4＃、5＃、6＃栋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和《资兴市桂园山庄7＃、8＃、9＃栋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定案金额分别为8,961,114.78元和19,080,948.80元。2017年10月16日，《资兴市桂园山庄临街商铺、地下室及**、2＃、3＃、10＃栋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定案金额为39,060,266元。2017年11月5日，双方对涉案工程1、2、3期的工程款进行了对账，并形成《桂园山庄1、2、3期结算应收工程款双方对账确认表》，该表确认双方一、二、三期工程款总金额为67,702,329.58元，还欠工程款数额为2,189,067元。2017年11月16日，因鸿辉地产部分股东退股，鸿辉地产对该公司桂园山庄项目进行了清算并制作了《资兴市鸿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园山庄项目财务清算资料》，该清算资料中负债清单表中应付款一栏第5条记录对东江建筑公司负债余额为2,009,067元，第6条记录东江建筑涉案项目负责人罗湘志押金负债余额为180,000元。2020年1月13日，东江建筑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 一是东江建筑将三个合同产生的纠纷一并向法院起诉是否程序违法。鸿辉地产认为，双方签订了三个建设施工合同，东江建筑应当依据每个合同分开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签订了三个建设施工合同，但三个合同的性质相同、主体相同，且系同一工程项目，工程完工后还一并进行了结算，东江建筑合并向法院起诉不仅可以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还可以节约司法资源。故鸿辉地产关于东江建筑将三个合同产生的纠纷一并向法院起诉程序违法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是鸿辉地产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本案双方对账形成的《桂园山庄1、2、3期结算应收工程款双方对账确认表》记载欠工程款数额为2,189,067元，这一数据与《资兴市鸿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园山庄项目财务清算资料》中鸿辉地产记录的对本案东江建筑的应付款数额相吻合，故截至双方对账日2017年11月5日，鸿辉地产还欠东江建筑公司数额为2,189,067元。东江建筑认可2017年11月5日对账后，鸿辉地产付款和抵扣款合计313,745元，故鸿辉地产欠款数额为1,875,322元。东江建筑主张2017年11月5日对账之后，鸿辉地产就双方房款抵工程款这一项结算后还应退东江建筑76,680.38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东江建筑主张为鸿辉地产代付了151,000元银行按揭保证金应予退还，但东江建筑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鸿辉地产也不认可，且该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东江建筑主张的1,875,322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鸿辉地产在双方对账结算后，又以东江建筑存在违约、少做工程项目等为由减扣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鸿辉地产关于为东江建筑代付建材税款793,565.23元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单价不含税，该税款与本案工程款没有直接关系，且建材税是发生在建材出售人与购买人之间，故鸿辉地产主张的建材税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资兴市东江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875,322元；二、驳回原告资兴市东江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4元，减半收取11,8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12元，由被告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5,533元，由原告资兴市东江建筑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7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桂园山庄1＃、2＃、3＃、10＃楼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13日，7＃、8＃、9＃栋楼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在认定7＃、8＃、9＃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4年8月13日后，再次认定为2016年8月23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鸿辉地产是否还应支付东江建筑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 鸿辉地产应支付东江建筑工程款应以结算结果确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17年进行了结算，确认案涉一、二、三期工程价款为67,702,329.58元（含押金600,000元），欠付工程款为2,189,067元。鸿辉地产认为，该结算为预结算结果，最终应依约定由房产部门实测建筑面积后的测算结果为准；该结算结论鸿辉地产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字；2017年11月13日，双方制定的《资兴市桂园山庄1＃、2＃、3＃、10＃栋住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可以否定上述结算结论，因此，上述结算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鸿辉地产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制定的《资兴市桂园山庄4＃、5＃、6＃栋住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资兴市桂园山庄7＃、8＃、9＃栋住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2017年10月16日制定的《资兴市桂园山庄临街商铺、地下室**、2＃、3＃、10＃栋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变更工程造价审核确定的，双方负责人签字、盖章认可。2017年11月5日，双方又对案涉1、2、3期的工程进行了对账，并形成《桂园山庄1、2、3期结算应收工程款双方对账确认表》，该确认表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与鸿辉地产自己的财务清算资料《桂园山庄项目资产负载清单表（表六）》记载的负债金额一致，所以，该清算结论是真实准确的；其次，上述各栋号定案表只有《资兴市桂园山庄临街商铺、地下室及**、2＃、3＃、10＃栋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注明“其他未实测的按实测面积计算”，从该备注的字面意思理解，应为已审核的，按审核结果确定，其他未实测面积的，将来实测面积后另算，现并未出现其他未实测面积需要另行结算的情形。因此，不能以此备注否认结算结论而要求全面按实测面积另行结算。第三、2017年11月13日双方制定的《资兴市桂园山庄1＃、2＃、3＃、10＃栋住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的制定时间早于鸿辉地产财务清算资料中《桂园山庄项目资产负债清算表（表六）》，如果该定案表的数据真实，那么负债应以该定案表的数据作为负债表数据，但事实并非如此。相反，负债表的数据与前述三个定案表（2017年9月26日和2017年10月16日制定）的数据一致。另，该表数据来源不详，东江建筑仅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4-9＃栋没有同类表，这些特征均符合为了避税而制定该表，所以该表不能否定前述结算结论。鸿辉地产还应向东江建筑支付工程款1,875,322元（减去结算后付、抵扣款313,745元）。 关于质保金应否全部支付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依照该规定，案涉工程只有1＃、2＃、3＃、10＃栋防水工程保修期尚未满五年（从2016年8月23日起算），其他均届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双务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鸿辉地产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质保金，违背合同约定，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据此确定质保金全付并无不当，但东江建筑仍应依约承担保修期内的质量保证责任。 关于东江建筑是否存在违约、少做工程项目，应否核减工程款的问题。少做工程及违约行为是否存在，在结算时应当知晓，鸿辉地产在结算时并未提出存在上述情形，现其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其核减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辉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7.9元，由上诉人资兴市鸿辉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