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终9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三春，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 委托代理人王峰，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 法定代表人杨家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海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春燕，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濉溪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 法定代表人秦淑芬，该中心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蒋阳光，该中心副主任。 一审第三人濉溪县濉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 法定代表人陆松平，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亮，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健钊，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赵銮英，女，194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杨三春因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简称口子五交电公司）诉濉溪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简称县安置中心）、濉溪县濉溪镇人民政府（简称濉溪镇政府）、赵銮英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三春的委托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口子五交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家新及委托代理人莫海鹰，一审被告县安置中心的副主任蒋阳光，一审第三人濉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健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赵銮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86年2月18日，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成立。濉工商联字（86）001号文件载明：“为了便于工作，现刻制安徽省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公章一枚，于1986年2月22日起启用。”该文件附新印模，印模的名称为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1989年6月20日，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向濉溪县工商联合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1989年8月25日，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2年2月29日，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申请注册书中载明的企业名称“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加盖的印章为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1992年3月13日，企业法人名称由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变更为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锡海，2000年2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杨家新。2008年9月28日，因口子五交电公司不按照规定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1987年，以濉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为甲方，濉溪县口子五交电公司为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址全院房屋及财产变价转让，地点坐落在前大街**，北邻大街及陈玉侠、西邻房树启、南邻王德顺、东邻闻凤侠，院内所有房屋、花园、树木和电器全部转让出售给乙方。总折价3万元整，并约定了交付时间、交款时间等，并在附表中绘制了简易图，载明了详细的房屋间数、树木等。甲、乙双方及濉溪镇政府、濉溪县公安局、濉溪县工商业联合会均在该协议上作为见证方加盖印章，乙方加盖的印章为口子五交电公司的印章。后涉案土地、房屋一直由口子五交电公司使用。 1988年，口子五交电公司进行企业改革，将其门市部进行内部承包，门市一店由第三人赵銮英承包经营，涉案土地、房屋开始由赵銮英使用。2017年，濉溪县人民政府对大街居（二期））地块范围内的房屋等实施征收涉案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县安置中心依据大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杨三春在征迁范围内的由居民组统一分配的宅基地面积134.64㎡，并与杨三春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协议载明：“征收人为县安置中心，委托实施单位为濉溪镇政府，被征收人为杨三春，房屋所在地点大街居委会，土地面积134.64㎡，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建筑物勘察登记表中记载姓名为赵銮英（已分户）。 一审法院认为，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于1986年成立，濉工商联字（86）001号文件中明确载明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成立时启用的印章即为口子五交电公司名称的印章。1992年，企业法人名称由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变更为口子五交电公司，由此判断，口子五交电公司承继了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的权利义务。1987年，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与濉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购买了座落于前大街的房屋及附属物，并一直使用至今。县安置中心与杨三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与口子五交电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口子五交电公司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审理本案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房管部门登记，征收主管部门县安置中心及实施单位濉溪镇政府没有对涉案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未查清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或权利人，仅依据大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涉案土地系杨三春分配的宅基地，即与杨三春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建筑物勘察登记表载明是赵銮英（已分户），实际赵銮英与杨三春并不在同一家庭户内。1988年，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将其门市部在企业内部进行承包，赵銮英承包了第一门市部，开始经营、使用涉案房屋，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的经济承包方案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各门市部被承包之后，公司对承包的门市部，核实登记固定资产家俱用具，交付门市部使用，并按规定收取折旧费，但所有权仍属公司……。赵銮英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未经权利人追认，亦未取得处分权，故，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从赵銮英名下分户至杨三春名下，没有合法依据。杨三春的户籍为湖北省京山市罗店镇敖家村，不是大街居委会的居民，大街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涉案土地来源最初由居民组统一分配，明显与事实不符，县安置中心与杨三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涉案房屋未经房管部门登记，征收部门县安置中心在未查清涉案房屋权利人的情况下，即与杨三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明显违法。对口子五交电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2017年11月20日濉溪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与杨三春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383）无效。 上诉人杨三春上诉称，1.口子五交电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于1989年6月20日成立，于1992年2月29日变更为口子五交电公司，1987年还没有口子五交电公司，其不能证明1987年转让协议中的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就是本案原告。2.1987年转让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转让协议中的房产与上诉人补偿协议的房产是否一致同样不能确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口子五交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口子五交电公司辩称，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成立时印章即为口子五交电公司，1992年2月申请将企业名称由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变更为口子五交电公司，足以证明口子五交电公司是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通过变更企业名称而来；口子五交电公司提交的不动产转让协议虽是复印件，但与县公安局存根原件一致；综上，能够证明口子五交电公司是适格原告。征收实施单位在未查清房屋权属来源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县安置中心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濉溪镇政府述称，濉溪镇政府作为委托实施单位，不是涉案行政行为作出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判决濉溪镇政府不承担责任正确。 上诉人杨三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书、变更登记及工商联的文件，证明1989年成立了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1992年由口子五交化变更为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说明其成立时间是1992年。在1986年工商联的文件，就已经出现濉溪县口子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印鉴，因此就存在两个公司，一个是1986年和1992年两个公司，从而证明本案原告不能够享有房产转让协议中的权利。 被上诉人口子五交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证明1987年濉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将位于濉溪县××号院房屋及财产变价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对转让范围、交付日期、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对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的事实。 2.经济承包方案协议书。证明原告将涉案房地产交付门市部承包使用，固定资产依法应当交还原告，赵銮英无权对案涉不动产进行处置。 3.第一门市部资金核定、银行利息明细表及投保人员附表，赵銮英的核定资金表，一店赵銮英应交折旧费、投保金、房租明细表，门市部一店债务一览表。证明原告将涉案房地产交付门市部承包使用后，赵銮英所承包的一店应支付原告房租等费用的事实，同时证明赵銮英无权处分案涉不动产。 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建筑物勘查登记表。证明因棚户区改造，县安置中心与杨三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被征迁房地产的信息登记情况，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违法、侵权的事实。 5.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濉商联字（2000）第03号文件。证明口子五交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锡海变更为杨家新，原告主体适格。 被上诉人县安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测算表； 2.建筑物勘查登记表； 3.证明、选房单。 证据1-3，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程序合法。 濉溪镇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赵銮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杨三春及被上诉人口子五交电公司及一审被告、第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口子五交电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濉工商联字（86）001号文件记载，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成立时启用印章为“口子五交电公司”印章，1992年2月，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口子五交电公司，能够证明口子五交电公司与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为同一公司。1987年濉溪县口子五交化公司购买濉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座落在前大街15号的房产，其提交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与濉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留存的原件一致，对此，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1988年口子五交电公司将该处房产作为门市部承包给其员工赵銮英经营，并约定门市部固定资产所有权属公司。从县安置中心提供的建筑物勘查登记表看，案涉房屋及土地显示的权利人为赵銮英，杨三春是从赵銮英户分户取得权利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此，口子五交电公司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具有利害关系，能够作为行政诉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口子五交电公司从濉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购买的房产，并于1988年将该门店承包给其职工赵銮英经营。赵銮英未提供其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的证据，居委会出具的杨三春宅基地证明与案涉房产真实权利情况不符，县安置中心与并非案涉被征收房产所有权人的杨三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明显没有依据，故本案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杨三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广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嵘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