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922行初199号 原告汪威，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被告沅江市公安局，住所地沅江市庆云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倜夫，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贾伊媛，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羊胜，男，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汪威诉被告沅江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威，被告委托代理人贾伊媛、羊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6月2日，被告沅江市公安局以原告汪威于2020年5月24日1时许，在沅江市“江南会KTV”6666包厢内伙同他人吸食毒品为由，作出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汪威行政拘留五日。 原告汪威诉称，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24日，正值周末，原告与几位远方归来的朋友相约在位于沅江市沅江大道路上的“江南会ＫＴＶ”唱歌时，在ＫＴＶ的走廊上碰到了几个朋友。一问，他们也是在这里来唱歌的，并且同行的还有其他不少人也一起，都在6666包厢。出于礼貌，原告就跟几个朋友说，等会去你们包厢打招呼，然后就与相约的朋友唱歌去了。过了一段时间，原告进入6666号包厢，刚进入包厢，原告就接到一个电话，因ＫＴＶ包厢过于吵闹，便又回到走廊上打电话，直到挂断电话后，再次进入6666包厢，进入包厢后与几个认识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一个外号“小波”的朋友还敬了原告一杯啤酒，刚喝完酒，就碰到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的民警进入包厢，询问得知，是民警接到举报，称有人在“江南会ＫＴＶ”的6666号包厢吸毒。经过一番简短的调查后，民警将相关部分人员带回琼湖派出所接受调查，原告在说明了自己在此的原因和经过后，离开了6666包厢，之后就回家休息了。5月25日上午，原告接到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的传唤通知，就5月24日晚在“江南会ＫＴＶ”6666包厢内是否涉嫌吸毒一事接受调查，原告再次向派出所民警说明了自己出现在6666包厢的理由及经过，同时接受派出所民警提出要求尿检的要求。并于当天上午和晚上进行了2次尿检，尿检结果均呈阴性（即不存在吸毒行为），在2次尿检结束后，原告向民警提出要求离开的请求。被拒绝，理由是原告目前为吸毒涉案人员，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得离开办案区域，即限制了原告的人身自由。因原告本为沅江市公安局万子湖派出所的民警，鉴于职业的特殊性，遂于5月26日晚，在沅江市禁毒大队、沅江市纪委、沅江市××室××本案办案单位琼湖派出所四个单位人员的见证下，再次对原告进行了一次尿检，以查明事实真相，这次尿检结果依然呈阴性。这次尿检结果出来后，原告认为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即自身不存在吸毒的事实，就再次提出离开请求，仍被拒绝。直至2020年5月27日晚，沅江市公安局对原告以涉嫌参与聚众吸毒的理由执行7天的内部禁闭处罚，这才结束了这次传唤。在禁闭处罚期间，沅江市禁毒大队和益阳市禁毒大队再次派人对原告进行尿检，尿检结果均呈阴性。期间还进行过2次毛发检测，毛发检测的结果呈阳性。禁闭结束后，沅江市公安局正式对原告作出的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伙同他人吸毒为名，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现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提出诉讼，原告认为，本案中，原告只是恰巧出现在江南会ＫＴＶ的6666号包厢，并未参与所谓的聚众吸毒，同时尿检结果也能证实原告并未参与吸食毒品。沅江市公安局在事件调查过程中存在明显程序违法，包括传唤超期（传唤时间已明显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收集证据行为违法。据原告事后了解，对原告作出指控的几位同案人员的陈述，均是在被公安人员提外讯后，才得到其作出对原告不利的指控，这种方式是明确被禁止使用的，同时该几人的处罚决定也明显低于其他没有指控原告的人员，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几人受到了办案人员的威逼，致使其作出对原告不利的指控，其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最终导致沅江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无法让人信服，依法应予撤销。因此，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还原告一个清白。原告汪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 2．尿检报告，欲证明尿检结果呈阴性，原告没有吸食毒品。 3．毛发检测结论，欲证明虽毛发检测呈阳性，但不能认定原告吸食了毒品，毛发检测呈阳性可能是多种因素导致，属于间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吸食毒品的定案依据。 4．三个光盘，欲证明原告的尿检呈阴性，可以认定原告没有吸食毒品。 5．申请三位证人张某、杨某、龚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没有吸毒行为，以及被告办案人员在办案过程中程序违法。 被告沅江市公安局辩称，一、针对汪威吸毒行为的行政处罚是根据事实与法律作出。根据他局办案单位查明，2020年5月24日凌晨1时许，汪威在沅江市××号包厢内伙同他人吸毒的事实，有龚某、周伟、杨某、林桂、钱彬、赵佑才的指证、汪威的毛发检测结果、24日当晚ＫＴＶ视频、龚某、杨某、钱彬、赵佑才辨认笔录可以证实。二、案件侦办中因行为人汪威身份特殊，由警务督查介入处理，不存在传唤超期情形。因考虑到汪威的身份，办案民警遂通知了市局警务督察大队。5月24日3时30分，警务督察大队大队长徐国辉电话通知汪威至琼湖派出所，3时40分，汪威到达琼湖派出所接受尿检，但其拒不配合。5时许，由万子湖派出所教导员王志国将汪威带出琼湖派出所做思想工作。至9时许，警务督察大队大队长徐国辉再次电话通知汪威到警务督察大队办公室接受尿检，其仍不配合。10时许，在警务督察大队大队长徐国辉、政法委纪检组副组长谢慧的见证下、由禁毒大队民警陈特、辅警唐文昌当场提取汪威头发进行检测，结果为：冰毒阳性，氯胺酮阳性，但汪威拒绝签字。11时30分，汪威由万子湖派出所王志国带出局机关警务督察大队继续做思想工作。15时许，经局党委会议研究决定对汪威停止执行职务，16时许，汪威在××队办理了停止执行职务的相关手续并带至执法办案区继续做思想工作与接受办案民警的初步询问，并于16时02分办理的入所登记。20时30分，办案民警依法定程序对汪威毛发样本进行提取并送长沙进行检测。至25日15时46分办理出所，之后汪威在办案区内继续接受万子湖派出所汤剑夫、王志国等人的思想教育工作至5月25日20时。5月25日21时40分，因送长沙检测的汪威毛发样本的司法检测鉴定结论为阳性，根据这一重大证据，办案单位依法对汪威进行书面传唤，在执法办案区接受询问调查。至26日20时28分出执法办案区。随后21时许，公安局对汪威决定禁闭七日的处理。2020年6月2日10时30分，汪威在结束禁闭后办案单位第二次对汪威进行了书面传唤，至执法办案处接受询问调查。22时许，沅江市公安局依法对汪威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6月3日9时33分，汪威出执法办案区，并于当天15时许，送至益阳市拘留所执行拘留。三、提解被拘留人员罗慧、陈浩、徐江龙是深挖毒品来源为目的与证实汪威吸毒行为无关，不影响汪威权利，被提解人员与指证汪威吸食毒品的同案人员处罚都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决定的，不存在违法从轻、减轻处罚情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沅江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法律依据： 1．汪威到案经过，欲证明汪威的到案过程； 2．汪威传唤证，欲证明2020年5月25日书面传唤汪威的手续； 3．被传唤家属通知书，欲证明2020年5月25日书面传唤汪威家属的手续； 4．汪威传唤证，欲证明2020年6月2日书面传唤汪威的手续； 5．被传唤家属通知书，欲证明2020年6月2日书面传唤汪威家属的手续； 6．汪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被告对原告汪威作的行政处罚决定。 7．汪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欲证明对原告处罚告知程序。 8．汪威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欲证明对原告家属告知原告行政处罚的程序。 9.2020年5月24日对汪威毛发检测提取笔录，欲证明对5月24日对原告毛发提取手续。 10.2020年5月27日对汪威尿液检测报告，欲证明对汪威尿液检测出吸食毒品结果。 11.2020年5月24日汪威毛发检测结果，欲证明对汪威毛发检测出吸食毒品结果。 12、2020年5月24日凌晨“江南会”KTV现场视频提取笔录，欲证明当晚KTV情况。 13．被提解人员陈浩、徐江龙、罗慧处罚决定书，欲证明被提解人员处罚决定。 14．指证汪威吸毒人员杨某、林桂、周伟、赵佑才、钱彬处罚决定书，欲证明同案人员处罚决定。 15．周伟、徐江龙、林桂、杨某、钱彬、赵佑才、陈浩、罗慧身份信息，欲证明同案人员的身份信息。 16．徐江龙、罗慧、陈浩、钱彬、赵佑才、林桂、杨某尿液检测报告书，欲证明同案人员尿液检测结果。 17．龚某、钱彬、杨某、赵佑才辨认笔录，欲证明辨认汪威吸食毒品。 18．吸毒检测资格证书，欲证明检测资质。 19.2020年5月24日汪威停止职务、禁闭决定书及通知书，欲证明单位督查内部处理。 20．汪威违法违纪问题情况说明，欲证明单位督查内部处理结果。 21．尿液检测过程情况说明，欲证明尿液检测具体过程。 22．情况说明，欲证明尿液、毛发检测方式对比。 23．周伟、林桂、杨某、钱彬、赵佑才、龚某询问笔录，欲证明指证汪威吸食毒品。 24．汪威询问笔录，欲证明本人供述与辩解。 25．同案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同案人员知道吸食现场有民警身份人员存在。 26．被提解人员陈浩、徐江龙、罗慧询问笔录，欲证明被提解人员询问目的。 27．“江南会”KTV现场视频，欲证明当晚KTV情况。 28.2020年5月24日两次尿液检测视频，欲证明尿液检测过程。 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实施停止执行职务和禁闭措施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督查条例》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三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条，《拘留所执法细则》5-01.1、2，《湖南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沅江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毛发检测比尿液检测会更准确，对证据5张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陈述的证言不真实，龚某陈述的证言不真实性，也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杨某的证言称是在刑讯逼供的情况陈述的，但并没有提供刑讯逼供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5应不予采信。原告汪威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到案经过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2、4合法性有异议，传唤时间超时，两次传唤间距有问题；对证据3、5无异议。对证据6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没有原告签名。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有异议，与尿检相矛盾。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有异议。对证据12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3、14、15、16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7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的尿检结果呈阴性，没有吸毒行为，该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18无异议。对证据19、20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1有异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22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4无异议。对证据25关联性有异议，在吸食毒品现场并不代表有吸毒行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对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7、28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没有提供原告吸食毒品的视频，视频内容不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所举证据1，与原告所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不能证明传唤超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原告虽未签名，但自述已告知其违法事实及申辩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原告虽有异议，但未否认提供其毛发的事实，对提取其毛发进行检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16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2020年5月23日晚有人在吸食毒品的事实。证据17，辨认笔录不能直接证实原告吸毒。证据19、20与本案无关。证据21，尿检过程与原告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证人杨某当庭陈述存在所外提讯及逼供的违法情形，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5与本案有关联，但无法证实是汪威吸毒。证据26无法证明原告汪威吸毒的事实。原告申请当庭作证的证人张某、龚某、杨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指认汪威存在所外提讯、逼供的情形，本院予以采信，与原告汪威陈述相矛盾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4日1时许，被告沅江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称，沅江市“江南会KTV”6666包厢有人聚众吸毒。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接警后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包厢的桌上摆放了K粉及“开心水”，并发现被告沅江市公安局民警汪威也在包厢内，汪威见警察来后，就离开了包厢。同日3时40分，被告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通知原告汪威去该所进行尿检，原告汪威未予配合。同日9时许，因汪威拒不配合尿检，沅江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当场提取原告毛发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毒品含量为阳性，但原告汪威对毛发检测结果拒接签名。同日下午，被告沅江市公安局对原告汪威办理了停止执行职务的相关手续，随后原告汪威在被告未出具传唤证的情况下被传唤至沅江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进行了询问，原告汪威否认吸毒。同日下午5时36分，被告干警对原告进行毒品尿检，结果为阴性。同日晚上9时5分，被告干警再次对原告汪威进行了毒品尿检，检测结果为阴性。同日23时30分，被告干警对原告的毛发取样，送至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25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汪威的毛发毒品含量呈阳性，但该鉴定报告未送达给原告。2020年5月25日，被告沅江市公安局对原告汪威作出沅公（琼）行传字［2020］第0019号传唤证，要求原告汪威于2020年5月25日21时前到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接受询问，原告汪威于2020年5月25日22时35分到沅江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了询问，原告对吸毒的事实予以否认。2020年5月27日，被告干警再次对原告汪威进行了毒品尿检，检验结果为阴性。2020年6月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沅公（琼）行传字［2020］第0021号传唤证，要求原告于2020年6月2日10时前到沅江市公安局集中执法办案区接受询问。2020年6月2日13时30分，原告到沅江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接受了被告干警的询问。原告汪威不承认吸毒事实。2020年6月2日21时36分，被告干警对原告汪威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如下：汪威于2020年5月24日1时许在沅江市“江南会KTV”6666包厢伙同他人吸毒，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予以处罚。原告汪威拒绝签名，也未发表陈述和申辩意见。当晚，被告沅江市公安局作出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汪威伙同他人吸毒的违法行为处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该决定已执行完毕。 庭审中，证人杨某、龚某证实被告办案人员存在所外提讯、逼供的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被告沅江市公安局具有对本案涉案行政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沅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从事实上看，原告汪威虽然在沅江市“江南会KTV”吸食毒品的案发现场，但被告干警并未在现场发现汪威存在吸毒行为。被告沅江市公安局对原告做了多次尿检，毒品含量检测结果均为阴性，对原告做了两次毛发检测，检测结果为阳性。根据《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检测样本为采集的被检测人员的尿液、血液、唾液或者毛发等生物样本。可见，尿液、血液、唾液或者毛发是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生物检材。虽然毛发检测更具有科学性、长期性，但在尿液检测结果与毛发检测结果相矛盾的情况下，被告并未进行进一步更科学的检测，而采信检测结果为阳性的毛发检测，其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唯一性。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以及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侵害人陈述、其他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本案中，被告所采信的证人证言，在庭审中证人当庭作证陈述存在逼供和所外提讯的情形，且证人当庭对证言予以否认，故该部分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据效力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被告沅江市公安局认定原告汪威伙同他人吸毒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一方面，从程序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条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适用传唤证传唤。”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国家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按照规定进行网上接报案登记。”本案中，被告沅江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相关受理登记手续。2020年5月24日，被告传唤原告亦未履行法定的传唤手续，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其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以及《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作为行政执法决定依据的证据应当查证属实。当事人有权对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发表意见，提出异议。未经当事人发表意见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执法决定的依据。”本案中，被告沅江市公安局未将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原告送达，该份证据未经原告质证，即作为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违反了上述规定，系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及质证权。同时，被告沅江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进行集体研究讨论，没有相关会议记录，未经审核人员审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也系程序严重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沅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沅公（琼）决字［2020］第028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沅江市公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勇 人民陪审员  刘跃云 人民陪审员  曾献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怀远 书记员欧阳小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