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涛，男，汉族，1985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和，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邱保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钊，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炯伦，男，汉族，1992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薛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薛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薛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一，顺丰公司没有出示过工会成立的任何文件资料，因此薛涛认为对工会的成立是否合法不予认可，该工会不能代表薛涛。第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第三，薛涛已多次表示没有收到过《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收凭证》在薛涛签字的时候仅有该签收凭证一张纸，没有其他内容，而且《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文本最后一页签字栏，亦没有薛涛签字，印证了薛涛的说法。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任何的说明或解释，直接引用该证据条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推定薛涛清楚知道到新岗位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是错误的。首先，薛涛在2020年2月18日收到顺丰公司第一次正式的书面通知《催告到岗通知书》后，马上在次日2020年2月19日就到了龙江分部上班。如果薛涛有心故意旷工不愿意去新岗位，完全没有必要接到通知马上到岗。但既然顺丰公司催告了，薛涛也马上到岗了，双方的关系理应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但顺丰公司却在隔天2020年2月21日就解除了薛涛的劳动关系，显然顺丰公司根本只是想借故解除薛涛。第二，正如薛涛一审所述，薛涛作为部门负责人，工作交接不是开个会就可以交接完成的，车辆管理人、司机、财务、销售都要交接，但这些人员没有来根本难以交接。本案中，如果薛涛不交接完成，直接离开岗位去龙江，顺丰公司照样可以认为薛涛拒绝交接而解除薛涛。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常理，是因为一审对快递业务的不了解，导致了错误的推定。第三，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14日至2月19日期间打卡地点不在龙江也不在陈村，就推定薛涛不是“在岗”的意思，没有任何依据。薛涛在岗数年，作为部门负责人，外出追货款是非常正常的，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上班的。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打卡地点不在龙江或陈村分部打卡，就属于不在岗，一审法院应要求顺丰公司提交过去一年的打卡记录，可以显示薛涛在哪里打卡，在哪里上班，是否旷工了一年之久。第四，关于年休假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第6页第2行认为“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对年休假天数的其他约定”，属于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薛涛的年休假，顺丰公司是有明确规定的，举证责任掌握在顺丰公司手上，应由顺丰公司举证。而且，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知道薛涛的年休假是经过顺丰公司人资部门负责人刘某的批准的。如果顺丰公司没有规定年休假，不可能批准薛涛休假。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分析，只要顺丰公司提交关于假期规定的文件自然一目了然，甚至只要顺丰公司当庭打开公司系统就可以马上看到。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劳动者，对劳动者明显的不公平。第五，新冠疫情期间放假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第6页第3行，认为快递运输压力大，薛涛可以休年假不采信是错误的。首先，2020年1月底2月份，正直新冠疫情严峻时期，社会各界各单位甚至有一些法院，对于是否要回单位里面坐着上班，是否会造成人员聚集等等，都没有十分明确的规定。而顺丰公司，对此也是比较混乱的，薛涛这个时候休年假，合情合理，也是自身的权利。其次，顺丰公司放假的规定没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待劳动者不公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于假期、福利等没有进行审查，继而错误认为薛涛旷工。但薛涛从来没有拒绝过调岗，一接到通知马上就到岗了。顺丰公司借机解除与薛涛的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顺丰公司的《催告到岗通知书》中写到“收到本通知书次日到龙江三联路经营分部报到上岗”，薛涛确实在2月18日收到，也在2月19日上班，薛涛的行为符合通知书的要求，顺丰公司在2月21日就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通知书意思不一致，因此顺丰公司是违法解除。另外，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薛涛要求顺丰公司提供薛涛离职前一年的打卡记录，印证薛涛在这一年的打卡地点不一定在同一个地点，打卡记录可证明薛涛的上班地点。关于年休假的规定及薛涛的休假申请，一审法院对休假是认定错误的，这些证据薛涛是不可能掌握的，要求顺丰公司提供公司系统记录。综上，薛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71297.28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1412.16元×4个月×2倍）；3.改判顺丰公司支付餐补800元及2020年2月工资17782.88元；4.改判顺丰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季度绩效奖金4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顺丰公司承担。针对薛涛的上诉，顺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奖励与处罚规定》制定合理，程序合法，且薛涛已签名确认签收，薛涛在仲裁庭审时也确认其真实性，说明其对《奖励与处罚规定》已阅读清楚，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薛涛旷工已经违反企业的劳动纪律，即使没有《奖励与处罚规定》，任何企业均无法容忍旷工行为，顺丰公司已尽到通知的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用人单位没有向薛涛告知规章制度内容也不妨碍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正当合法性。三、薛涛是清楚知道调岗的具体时间，顺丰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邮件及证人证言可证实薛涛从2020年1月15日以来拒绝到岗，连续旷工超过6天，顺丰公司当然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四、从顺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考勤记录来看，薛涛在2020年2月19日考勤刷卡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多钟，已经是下班时间，从这方面来说，薛涛是旷工的。二审期间，顺丰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一、监控录像光盘，2020年1月21日大概早上十点左右，视频中可以看到工会主席李某与薛涛进入陈村分部经营点的办公室，但监控录像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拟证明工会主席李某与薛涛确实是在1月21日见过面。二、工会主席李某与薛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薛涛明确告知不会去龙江分部报到。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及《关于佛山区春节假期延长及防疫工作要求的通知》，拟证明顺丰公司在2020年1月31日复工有相关政府文件的指引，顺丰公司也通过邮件通知了各网点。四、情况说明，拟证明薛涛未按要求到岗，工会主席李某与其进行沟通后，薛涛明确回复不会服从顺丰公司的调动与安排，顺丰公司发出催告到岗通知书后薛涛仍拒不到岗，顺丰公司根据规定并经工会同意解除与薛涛的劳动关系。薛涛质证认为：一、对监控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不确认，确认双方确实有碰面，但讨论的内容不确认。二、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实有就这个问题进行微信交流，对其真实性不确认，因为薛涛没有保存，不知道对方有无删减，但对微信聊天记录中薛涛的语音及文字部分的真实性确认，没有删减。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真实性由法庭认定，薛涛没有收到该份通知；《关于佛山区春节假期延长及防疫工作要求的通知》薛涛也没有收到，收件人中并没有薛涛。四、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确认，是由顺丰公司单方出具的。本院对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因薛涛确认双方确实碰过面，而顺丰公司举证的证明内容是工会主席李某与薛涛确实是在1月21日见过面，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因薛涛确认双方就到岗龙江分部的问题在微信上交流过，也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薛涛语音及文字部分是真实的，没有删减。故本院对顺丰公司提交的薛涛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及文字部分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经核对，该文件为广东省政府、佛山市政府发布的公开文件，故本院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显示顺丰公司已向各网点送达该邮件，因此，本院确认顺丰公司向各网点送达该两份通知。对于证据四，是顺丰公司单方所作的说明，因薛涛不确认此说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薛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顺丰公司工会主席李某与薛涛在陈村分部经营点的办公室见面。2020年2月18日17：56，薛涛向李某发微信：“我昨天16号已返岗到陈村分部上班，但今天竟然收到催告到岗通知，人资以邮政快递邮寄到我家的形式……我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或是得罪了哪个领导？他们竟这样来针对我！我任职陈村分部还不到一年，1月份人资随便和乱调动我去龙江分部，期间我没有参加任何岗位竞聘，我的能上能下也是在前20%他们完全是不按公司制度来。面对这种不公我该怎么办！！！”2020年2月20日14：12薛涛向李某发微信：“燕姐我也跟你解释一下，我说的我也不会去的，是这个是肯定的，如果真的公司没有给到就是让他们正常，我就说也正常解除吧，我就想早点离开了，其实我想要的都知道，如果给不到的话还是正常这样，我因为今天上午说的说答应换个那个事情两个月，我也怕时间太长，万一到时候大家我一时没控制住又犯错真的很麻烦，所以我也确实待不住了。”“所以我就是想早点离开这里，如果能早点让我走，放我走就早点放我走，不能的话我还是就是让法院去给个公正吧……我也是，真的是不想再呆在这里，刚刚呆在办公室实在是太烦了。”“所以燕姐麻烦你这边看能不能尽快吧，尽快放我这吧，这里确实是太太烦，太让人太累了太累了，确实是。”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顺丰公司应否向薛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是顺丰公司应否向薛涛支付餐补800元及2020年2月的工资17782.88元；三是顺丰公司应否向薛涛支付2019年3月份季度绩效奖金4000元。一、关于顺丰公司应否向薛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根据顺丰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向薛涛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顺丰公司解除与薛涛的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薛涛从2020年1月15日开始未到龙江三联路经营分部上班，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要判定顺丰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则必须查明薛涛的行为是否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薛涛上诉称其并不知到新岗位的上班时间，因此，其一直在原岗位做岗位交接的准备工作。根据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顺丰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包括薛涛在内的员工发送《关于佛山区经营管理岗近期工作交接安排的通知》电子邮件，该邮件明确薛涛将于2020年1月15日调至龙江分部，与龙江分部经理张某进行岗位对调，还明确1月9日下午进行工作交接。薛涛确认2020年1月9日顺丰公司开会告知其岗位调整，通知其与张某对调，刘某、张某和薛涛在当日下午一齐到过陈村分部，薛涛还确认当时表示自己服从公司的岗位调整。因此，薛涛理应清楚知道其新岗位的工作地点及相应的工作交接、到新岗位上班的时间安排，且既然其表示服从安排则应根据顺丰公司的通知从2020年1月15日起到新岗位上班。但薛涛在2020年1月15日对调人张某过来陈村分部要求交接工作、上岗的情况下，不与张某交接工作，直至2020年1月23日仍不到龙江分部上班，显然不符合常理。薛涛又称其从2月3日直至2月16日休年假，故这期间没有上班。根据顺丰公司提交《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关于佛山区春节假期延长及防疫工作要求的通知》可知，因为疫情防控的需要，顺丰公司要求分部负责人在2020年1月31日起正常上班。薛涛称未收到上述邮件，但上述邮件公司是通过办公系统发送给各网点分部的负责人，且薛涛亦在2月10日、11日进行考勤打卡，故薛涛称其未收到邮件显然不可能。因2020年2月全国都处于疫情防控日趋紧张、快递运输工作量激增的期间，在顺丰公司要求岗位负责人1月31日到岗上班的情况下，作为部门负责人薛涛却能请休年假15天，这亦不合情理，故本院对薛涛这一辩解亦不予采信。薛涛还辩称其收到《催告到岗通知书》后，按照该通知的要求次日即到新岗位报告，故顺丰公司在2020年2月21日与之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经查，2020年2月17日，顺丰公司向薛涛寄送《催告到岗通知书》，通知薛涛于收到通知书次日到龙江三联路经营分部报到上岗。如不能按时到岗，连续旷工达到3天或累计旷工达到6天的，公司将按照《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的规定严格处理。薛涛于2020年2月18日签收该邮件，随后向工会主席李某发微信表示对调岗的不满，2020年2月19日下午6点钟薛涛才去到龙江分部打卡，一个钟后随即打卡离开；2020年2月20日，薛涛再向工会主席李某发送微信语音，明确表示不会到岗龙江分部，希望尽快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遂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综上，薛涛从2020年1月15日起一直未能按时到新岗位上班，在顺丰公司催促其限期到岗后，更是明确表示其拒绝到岗。薛涛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违反了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的规定，顺丰公司报告工会，经工会同意后依据规定解除与薛涛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薛涛上诉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1297.28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顺丰公司应否向薛涛支付餐补800元及2020年2月的工资17782.88元的问题。薛涛上诉要求顺丰公司向其支付在职期间餐补800元。经查，在仲裁过程中，薛涛陈述餐补是福利，顺丰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停止了薛涛的餐补，应退回剩余的餐补800元。而在诉讼过程中，薛涛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餐补有明确约定。因此，餐补作为在职员工的福利，顺丰公司在解除与薛涛的劳动关系后停止发放餐补合情合理，且薛涛并无举证证明双方约定餐补应予退还，故对于薛涛上诉主张在职期间的餐补800元，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20年2月的工资问题。由于薛涛的该项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不作审查处理。三、关于顺丰公司应否向薛涛支付2019年3月份季度绩效奖金4000元。薛涛上诉请求顺丰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3月份季度绩效奖金4000元。经查，薛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顺丰公司有发放季度绩效奖金的约定，故对于薛涛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涛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薛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