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喜洋洋网吧，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商业街****。投资人：黄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群，女，汉族，1977年4月4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敏，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喜洋洋网吧（以下简称：喜洋洋网吧）因与被上诉人刘丽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洋洋网吧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喜洋洋网吧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刘丽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判决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严重损害喜洋洋网吧合法权益。一、《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刘丽群应依约定向喜洋洋网吧支付200000元投资款。首先，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愿签署，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规定，均应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喜洋洋网吧实为投资人黄国平与其哥哥黄卫平共同合作经营，网吧基本由黄卫平经营管理，故黄国平不认识刘丽群也不出为奇，但其知道并同意黄卫平与刘丽群合作共同经营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对此不持有任何异议。第三，原有五位股东所签订的《网吧合作经营协议书》是针对网吧合作权利义务的约定，现涉案的是喜洋洋网吧扩大经营范围后与刘丽群合作经营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并非合作经营网吧，故与《网吧合作经营协议书》无关，不应受该协议约束和影响。再者，虽然共同合作的健身房开支单没有刘丽群签名，但刘丽群亦有按照协议约定与喜洋洋网吧共同承担健身房营业亏损，刘丽群在（2019）粤18民终3562号案件中亦无法解释其向黄卫平的转账款项情况，现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刘丽群与黄卫平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不排除双方存有其他经济关系”，明显双方是存有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关系，故刘丽群应按涉案协议向喜洋洋网吧履行支付20万元的投资款义务。一审法院无视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还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无理推定认为涉案协议无效，违反司法审判公平公正原则。二、刘丽群应按涉案协议向喜洋洋网吧支付合作经营的健身房营业亏损53591.624元。依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存有合作关系，涉案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点“甲方拥有健身房80％的股份，乙方拥有健身房20％的股份”、第2点“健身房的各项费用均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约定，现健身房营业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至今共亏损合共267958.12元，按上述约定，刘丽群应承担20％的责任即53591.62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喜洋洋网吧的诉讼请求。刘丽群答辩称：我方认为喜洋洋网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另外喜洋洋网吧在上诉状第一点中提及，刘丽群与黄卫平和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关系，就错误地理解为合伙关系是没有依据的，并且喜洋洋网吧和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他意见按刘丽群一审的答辩状和代理词，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喜洋洋网吧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喜洋洋网吧系一家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黄国平，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上网服务、食品零售、休闲健身活动。案外人黄卫平系黄国平的哥哥，于2019年6月26日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生前一直管理喜洋洋网吧。黄卫平与刘丽群为同学关系。2018年4月20日，黄卫平向刘丽群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刘丽群收执。黄卫平从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27日止向刘丽群归还借款本息共计97400元。黄卫平去世后，刘丽群于2019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黄卫平的遗产继承人黄有财等人，要求其返还借款，黄卫平的遗产继承人辩称该借款200000元实际为刘丽群投资健身房的款项，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经审理后，认定黄卫平与刘丽群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黄卫平向刘丽群所借的200000元并非投资款，依法判决黄卫平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黄卫平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本金139577元及相应利息给刘丽群。黄卫平的遗产继承人不服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生效判决。2018年5月1日，刘丽群与黄卫平签订一份《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有喜洋洋网吧的公章，也有“黄国平”的签字，但喜洋洋网吧自认“黄国平”的签字系由黄卫平代签。协议约定：一、健身房的投资：1、总投资金额为600000元；2、甲方（喜洋洋网吧）投资金额为4500000元；3、乙方（刘丽群）投资金额为200000元；4、健身房面积按400平方计算，每平方租金10元，每月租金是4000元；5、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长期。二、健身房的利润分配与费用支出：1、甲方拥有健身房80%的股份，乙方拥有健身房20%的股份；2、健身房的各项费用均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包括租金、物业费、员工工资、电费、办公费用、广告宣传费；3、健身房正常运营，各项费用支出要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3、甲、乙双方在当月月底进行账目核算，总结工作情况；4、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在月结算时进行利润分配，在除去各项费用后，甲方按80%的股份比例分红，乙方按20%的股份比例分红。…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针对工作人员进行岗位培训，针对会籍顾问和总台服务人员进行上岗培训；2、乙方享有经营管理权，提供管理的具体资料；3、乙方负责安排教练进行教学工作，开设各类丰富、时尚的健身课程；4、乙方负责管理教练的教学工作，提供专业、细致、安全的课程为学员服务、教练员同时要配合甲方开展管理工作，不允许出现损坏健身房的言语、行为；5、乙方要保养健身房的各项设施，共同维护；6、乙方负责账目的管理，制作好现金流水账。协议签订后，刘丽群未投资200000元，也未参与健身房的管理和经营，在健身房的任何文件和账册中没有签署过名字，刘丽群陈述其在本案起诉前未收到健身房股东及工作人员要求其交纳投资款或承担股东责任的通知。另查明，喜洋洋网吧的实际股东共有五人：黄国平、黄文熙、郭爱平、黄卫平、胡标好，五人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网吧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要转让其股份的，必须经各方同意方可转让。喜洋洋网吧的登记投资人黄国平在诉讼中陈述健身房营业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其与刘丽群至今不认识，黄卫平去世后，黄国平在网吧的抽屉里发现《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才以喜洋洋网吧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卫平以喜洋洋网吧名义与刘丽群所签订的《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条规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要件，否则应为无效。所谓意思表示真实，系指行为人表示于外的意思与其内心真意相一致。本案中，虽然黄卫平以喜洋洋网吧名义与刘丽群所签订《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但喜洋洋网吧、刘丽群并未实际、积极的去履行该协议，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根据喜洋洋网吧五位股东所签订的《网吧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规定，任何一方要转让其股份的，必须经各方同意方可转让，黄卫平与刘丽群签订协议的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已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二、作为喜洋洋网吧的登记投资人黄国平竟然与刘丽群不认识，其在黄卫平去世前也不知道有份《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而是在黄卫平去世后在网吧抽屉里才发现了该份协议。三、根据《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刘丽群应当于签订协议当日即2018年5月1日交纳投资款200000元，但直至本案起诉前，喜洋洋网吧从未通知刘丽群交纳上述投资款，相反，黄卫平却从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27日多次向刘丽群归还借款本息97400元。四、《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健身房的各项费用需由刘丽群签字认可、健身房的部分工作需刘丽群负责实施，但健身房的费用开支单中没有刘丽群的签名，喜洋洋网吧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丽群实际参与了健身房的经营和管理。五、喜洋洋网吧自述健身房营业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其却从未通知刘丽群需承担相应亏损费用。综上，喜洋洋网吧、刘丽群实际上不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行为，内心也没有去履行《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的意愿，即签订《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喜洋洋网吧、刘丽群所签订的《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无效。另外，刘丽群辩称签订《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是黄卫平向其借款200000元而所作的担保，结合黄卫平向刘丽群所借款项与协议书中约定的刘丽群投资款一致（均为200000元）、借款时间与签订协议书时间基本吻合、喜洋洋网吧、刘丽群并未实际履行协议书的内容、黄卫平与刘丽群之间的关系等情况，经综合判断，刘丽群的此项辩解理由充分，符合常理，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条是关于通谋虚伪法律行为的效力的规定。通谋虚伪行为包含两个行为：一是伪装行为，即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表示虚假意思的行为，该行为无效；二是隐藏行为，即被伪装行为所掩盖的，代表行为人和相对人真实意思的行为，该行为的效力依据相关法律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黄卫平向刘丽群借款20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隐藏行为，该行为的效力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而担保该借款所签订的《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则属伪装行为，协议内容并非喜洋洋网吧、刘丽群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喜洋洋网吧依据无效的《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要求刘丽群支付投资款200000元及承担营业亏损53591.624元，不予支持。至于刘丽群提出的喜洋洋网吧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由于涉案的《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中甲方系喜洋洋网吧，乙方系刘丽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喜洋洋网吧依据合同以一方当事人的名义起诉合同的相对方即刘丽群，并无不妥，故本案喜洋洋网吧的主体适格。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2日判决如下：驳回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喜洋洋网吧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1.94元，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喜洋洋网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丽群于2019年间以黄卫平借款200000元未还为由，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卫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黄有财、胡有好、陈美玲、黄洁华、黄文健、黄文浩归还黄卫平生前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80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认定刘丽群与黄卫平不存在合作关系，刘丽群支付给黄卫平的20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判令黄有财、胡有好、陈美玲、黄洁华、黄文健、黄文浩在继承黄卫平遗产范围内归还借款本金139577元及利息。宣判后，黄有财、胡有好、陈美玲、黄洁华、黄文健、黄文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黄有财、胡有好、陈美玲、黄洁华、黄文健、黄文浩提交《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刘丽群与黄卫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刘丽群支付200000元属于投资款。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刘丽群与黄卫平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刘丽群支付的200000元属借款，作出（2019）粤18民终3562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生效民事判决。在本案诉讼期间，该案已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喜洋洋网吧的上诉请求与刘丽群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刘丽群应否向喜洋洋网吧支付200000元投资款。经审查，喜洋洋网吧主张刘丽群欠付投资款的关键证据是《喜洋洋网吧健身房合作协议书》。对该协议上“刘丽群”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刘丽群予以确认，但认为签订该协议真实意思不是合作经营喜洋洋网吧，而是为黄卫平向其借款200000元提供担保，其没有参与喜洋洋网吧的合伙经营。原审判决已论述刘丽群不是喜洋洋网吧的合伙人，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故，喜洋洋网吧主张刘丽群支付200000元出资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喜洋洋网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87元，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喜洋洋网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小婷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