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东，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芳，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全，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婷婷，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峰，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恒，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汪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全、陈婷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东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皖1502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少全、陈婷婷赔偿购买空调款3倍的赔偿款696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少全、陈婷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汪东“在购买空调时未做到谨慎选购，存在一定过错”而仅判决张少全、陈婷婷承担1.5倍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张少全、陈婷婷应当按照购买空调款的3倍支付赔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应当按照“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的3倍”支付增加的赔偿金额。从该条规定的内容看，经营者支付赔偿金额的标准是明确的和无条件的，即只要经营者构成了欺诈，就应当按照标准支付赔偿，并没有任何可以减轻经营者责任或者消费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其他涉及经营者欺诈责任的条款中亦没有此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立法本意就是严厉打击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的欺诈行为，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张少全、陈婷婷构成欺诈的情况下，仅仅判决其按照购买空调款1.5倍支付赔偿款，明显无法律依据，也违背了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从购买空调时，双方的角色位置看，汪东无法知晓购买的空调是否为原装正品空调。张少全、陈婷婷作为长期从事家电经营的个体经营者，对空调的状况应当是明知的，其可以轻易通过空调的进货渠道、进货价格、安装操作规范等辨别和判断涉案的空调是否是原装正品，而汪东根本无法判断和辨别。汪东在购买空调时无法也不可能且张少全、陈婷婷也不会允许将所有的空调内外机全部拆开，查看内部标牌、铭牌情况以确定空调是不是原装正品。若非通过本次诉讼，汪东也不知道格力空调安装前需要解码等。汪东只是一名普通的消费者，对购买的空调的认识无法达到与经营者同等的水平。因此，一审判决强行认定上诉人在选购空调时未尽到谨慎选购，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且违背常理。 张少全、陈婷婷辩称，消法中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具有欺诈行为，而《民通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答辩人认为认定欺诈行为应当符合以下要件：1、经营者有欺诈的故意。经营者有欺骗他人并且希望通过欺骗行为获利的明知而为之的主观心态。2、经营者具有欺诈的行为。经营者作出通过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式使事物表象与客观真相不符，包括作为和不作为。3、消费者因为经营者欺诈的行为陷入错误判断，也就是欺诈的行为与错误判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消费者基于错误判断作出了意思表示，如购买商品。如果不符合上述4个全部要件，即使经营者有虚构事实等行为，也不能构成消法所指的欺诈行为。就本案而言，答辩人在出售给被答辩人空调时并没有上述的4种行为，因此也不存在有欺诈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同是木厂街道的经营者，在同一条街道从事经营且相识多年，从常理上讲答辩人不可能有欺诈的故意，从面子和名声上也讲不过去。另外，从被答辩人一审提供五张专用票据上可以看出，该五份票据记载的时间虽为2015年6月7日、2016年2月7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8日、2018年2月6日，但该五张票据是被答辩人起诉之前要求答辩人补开的（可以从票据是连号看出），如果答辩人有欺诈的故意，答辩人不可能给被答辩人补开销售票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关于答辩人有没有欺诈的行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购买的是格力牌空调，答辩人交付的是格力牌空调，且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也自认其购买的是格力牌空调，在一审中被答辩人也提供了空调的合格证。更为客观的是，由一审法院委托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质量鉴定报告中也明确了被答辩人所购买的6台空调均为正品格力空调，答辩人并未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也没有必要隐瞒，因此答辩人没有欺诈行为。关于被答辩人有没有陷入错误判断及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从被答辩人购买空调的时间跨度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可看到，被答辩人第一次购买的时间为2015年6月7日，最后一次是2018年2月6日，而本案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从第一次购买到被答辩人起诉长达4年多时间，期间被答辩人具有连续购买行为，而且在一审法院的认定中也认定了被答辩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其最早购买的空调出现制冷效果差。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在2015年度购买第一台空调时就知道空调有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在明知空调有质量的问题下，基于错误判断，连续作出购买五台空调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这只能说明被答辩人明知故犯，知假买假，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 张少全、陈婷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皖1502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汪东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本案是否具有欺诈行为的问题。欺诈行为是指欺诈人语言、文字或活动有隐瞒事实而告知虚假情况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行为人主观上必须有故意。具体到本案，1、我方于2014年3月20日起就依法办理经营家电的营业执照，依法经营，汪东自2015年6月7日起陆续向我方要求购买格力品牌空调6台，我方交付给汪东空调的品牌也为格力品牌。汪东在民事起诉状中认可了购买空调的品牌为格力牌，其陈述仅仅是质量问题，而且在一审中其自己提交的格力电器六安地区售后服务管理中心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说明和报告均证明了所购买6台空调为正品格力空调。2、一审法院查明的汪东购买空调的时间为2015年6月7日、2016年2月7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8日、2018年2月6日，从汪东第一次购买到提起诉讼，时间长达5年之久。在这期间我方一直履行售后维修义务，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享受免费保修服务。如果我方不履行此义务，汪东也不可能连续购买空调，这不符合常理，也有悖于市场交易习惯。3、在这长达5年的时间内，不乏有空调出现质量问题，这是家用电器正常使用的常态，出现问题就要维修，在维修的过程中不避免要更换电器零件，这可以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可以体现（汪东在使用中发现其最早买的安装在卧室的格力空调制冷效果差，其他空调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现质量问题，其中空调6外机经过一次格力售后工作人员带回去维修，后送回再次安装）。同时，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在维修、使用的过程中出现铭牌、条码丢失肯定是正常现象，不能以此为由就断定我方存在欺诈行为。况且，在汪东2015年6月7日至2018年2月6日购买空调期间，其购买的是格力空调，我方交付的也是格力空调，如果我方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汪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饭店的经营者，其不可能多次、连续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事实和常理。另外，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既判决全额返还空调款又判决按照空调款1.5倍给付赔偿款，明显违背法律规定。 汪东辩称，被答辩人构成欺诈。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欺诈是指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注册经营了6年的家电经营者，不可能对自己销售的空调是否为正品不知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知情。同时，被答辩人作为经营者应当对空调进货渠道、条码标识、售后服务尽到更高的义务，避免给消费者造成误解，但涉案的空调经鉴定后，均不属于正品，被答辩人的行为构成欺诈。其次，被答辩人声称一直履行售后维修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将铭牌丢失等情况明显捏造事实。本案中，在答辩人发现空调制冷效果差联系被答辩人后，被答辩人自行找的维修人员进行修理，仅修理过一次。若是正规的格力空调维修，不可能将维修依据弄丢，若是被答辩人自行联系的其他维修人员，可知被答辩人明显知道该空调非正品，被答辩人为欺诈。最后，答辩人鉴于被答辩人长期从事家电销售，基于对被答辩人的信任，才连续从被答辩人处购买空调，答辩人作为一个普通的消费者，已经尽到合理义务，系被答辩人存在欺诈行为导致。 汪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退还从被告处购买的6台空调，退货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买空调款232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购买空调款三倍的赔偿金696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张少全系原六安市金安区兴旺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2014年3月20日，陈婷婷办理销售家电产品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无登记字号，为个人经营，原经营部于2015年5月31日注销登记。陈婷婷系张少全的儿媳，店铺现由张少全实际经营。汪东从张少全处购买六台格力空调：2015年6月7日买了一台35挂式空调，价格3600元；2016年2月7日买了一台35挂式空调，价格3500元；2017年3月6日买了一台72柜式空调（鉴定序号空调6），价格6500元；2017年6月8日买了一台26挂式空调（鉴定序号空调5），价格2600元；2018年2月6日买了2台35挂式空调，3500元每台，总价7000元，合计23200元。 2、2019年8月5日，原告就空调制冷效果差进行报修。2019年8月13日，格力电器六安地区售后服务管理中心向原告出具《产品鉴定说明》：用户空调室内机无条码、空调室外机接线盒无条码，鉴定结论：用户空调不符合格力产品标准，非格力公司原装正品，系被改造过的产品，无法享受格力公司提供的6年免费包修以及免费维修服务。2019年8月21日，汪东因空调使用存在问题与张少全发生争吵，同年8月30日，双方经六安市金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木厂市场监管所调解未果。2019年11月28日，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产品鉴定说明,经我公司技术人员对汪先生处6套空调进行鉴别,发现其中2楼3套空调(型号KFR-35GW(35559)FNAa2套;KFR-35GW(35558)FNAa-31套)与我公司出厂的空调器产品存在多处不符:用户空调室内机无条码、空调室外机接线盒无条码、压缩机无铭牌、遥控器无编码，鉴定结论：用户空调不符合格力产品标准，非格力公司原装正品，系被改造过的产品，无法享受格力公司提供的6年免费包修等增值服务。 3、2019年10月24日，汪东申请对购买的六台空调是否为格力牌原装正品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空调1型号为KFR-35GW(35559)FNAa-A3，空调2型号为KFR-35GW(35559)FNAa-A3，空调3型号为KFR-35GW(35559)FNAa-A3，空调4型号为KFR-35GW(35583)FNAa-A3，空调5型号为KFR-26GW(26583)FNAa-A3，空调6型号为KFR-72GW(72589)FNAa-A3，其中空调3和空调5为正品格力空调，空调1、空调2、空调4内外机外形和外机内部结构与正品空调一致，但铭牌、条码存在被人为去除的情况，已不是出厂时的状态；空调6为正品格力空调，但其内外机型号不匹配，根据内机条码查询不到相关信息。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0元。 4、原告在使用中发现其最早买的安装在卧室的格力空调制冷效果差，其他空调在使用中未发现质量问题。其中空调6外机经过一次格力售后工作人员带回去维修，后送回再次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汪东从张少全处购买六台格力空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称被告销售的空调存在质量问题主张退货和三倍惩罚性赔偿。 本案争议焦点一系张少全向汪东销售格力空调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行为。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原告提交的格力电器六安地区售后服务管理中心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说明和报告，证明所买的六台空调未按格力公司规定解码、存在标识瑕疵的情况，致使原告不能享受格力公司6年免费包修服务。其中空调3和空调5、空调6外机虽为正品格力空调，但其实际安装地点均在安徽省，格力销售网系统查询的安装网点均在广东省，空调1、空调2、空调4内外机外形和外机内部结构与正品空调一致，但铭牌、条码存在被人为去除的情况，张少全虽辩称安装空调时标识齐全，对标识缺失原因不知情，但未提供反证。张少全作为实际经营者对空调进货渠道、条码标示、售后服务有着更高的注意义务，原告在报修空调后，格力售后出具了标识缺失的说明，张少全在庭审中拒绝说明其进货渠道，故原告主张标识缺少系张少全的原因，较为可信，被告在向原告出卖时未明确告知，致使原告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构成欺诈。 本案争议焦点二系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汪东要求张少全返还空调款23200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应向被告退还空调1至6；原告在购买空调时未做到谨慎选购，存在一定过错，现原告诉请按照该空调价款三倍增加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确定按照所购买商品价款的1.5倍支付赔偿即348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三系两被告是否均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张少全系原六安市金安区兴旺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后其儿媳陈婷婷以自己名义办理个体工商登记，为同一家店铺，且该店铺一直由张少全实际负责经营。陈婷婷系店铺的登记经营者，张少全是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合同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个体工商户的登记者系责任承担的主体。至于登记者与实际经营者之间的关系，只能对内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且法律明确规定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张少全与陈婷婷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少全与陈婷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汪东涉案货款23200元；二、被告张少全与陈婷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东购买空调款1.5倍的赔偿款34800元；三、原告汪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涉案的6台空调，由被告张少全与陈婷婷自行拆除并运走，原告汪东予以配合；四、驳回原告汪东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原告汪东负担1120元，被告张少全与陈婷婷负担2000元。鉴定费33000元由被告张少全与陈婷婷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汪东提供的珠海格力空调股份有限公司函予以认定，对张少全、陈婷婷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电话录音，因赵贤阳未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少全与陈婷婷是否存在消费欺诈行为，应否按照空调价款的三倍标准赔偿。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买卖协议，但已就货物的数量、价格等形成合意，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所谓欺诈，是指行为人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张少全所销售的6台空调均已鉴定出存在相关问题，其中空调1、2、4存在铭牌、条码被人为去除的情况，空调3、5、6存在销售网系统查询安装网店与实际安装地点不一致的问题，且所有空调均因此无法享受免费保修服务。张少全虽辩称产品系格力正品且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货物来源等相关资料，再结合其本人不具备格力空调代理资格、自费维修等事实，本院认定张少全在销售时故意隐瞒空调存在的上述问题，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而该欺诈行为已足以影响一般消费者是否决定购买此类空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6台空调经鉴定均为正品格力空调，且均被实际使用至今，酌定张少全、陈婷婷按照总价款的1.5倍赔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汪东、张少全、陈婷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张少全、陈婷婷负担3000元，汪东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