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固牌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农院********。 法定代表人：蒋龙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晓东，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 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华，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田坎街********div> 负责人：李健，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女，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固牌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牌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固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0年4月15日，固牌公司与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四川太古机场项目经理部”签订案涉施工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履行完毕即失效……”。据此，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一直存在，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障碍。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固牌公司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2.固牌公司多年来一直向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追索案涉工程欠款，一审判决结果助长了债务方的不诚信行为（诸如多方躲避、多次以管辖权异议拖延诉讼等），显属不当。为逃避付款义务，中建六局先后在四川省地区组建成立四川分公司、案外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而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与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李健；同时，还以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的账户向固牌公司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中建六局的上述行为，是以“一套人马几套班子”的方式逃避债务，完全丢弃了国有企业的应有诚信。 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共同辩称，固牌公司与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已于2010年10月31日办理工程款结算，根据约定，工程完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移交后，工程款应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故，固牌公司要求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1月1日起算，5%质保金的诉讼时间应从2011年11月15日起算。因固牌公司未能提交证明诉讼时效中止的证据，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案涉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固牌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怠于行使其权利，理应承担诉讼时效届满的相应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固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中建六局连带支付固牌公司工程款100582.46元；2.判令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中建六局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欠付固牌公司工程款100582.46元自2013年2月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5日，中建六局四川太古机场项目经理部（发包方）与固牌公司（承揽方）签订《四川太古飞机工程维修基地一期环氧地坪施工工程合同书》，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四川太古飞机工程维修基地一期环氧地坪施工项目；2.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3.承揽标的（加工成品）：环氧树脂面层、防静电环氧树脂面层、环氧涂料面层、防静电环氧涂料面层等，最终结算工程量以双方实际测量为准；4.工程采取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无预付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全部单位工程完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移交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工程完工验收移交，质量保修期满1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其他事项。 2010年10月31日，中建六局（太古项目部）与固牌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款为310582.46元。 2019年2月18日，固牌公司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要求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以固牌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固牌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1.中建六局四川太古机场项目经理部系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组建；2.截至2013年2月7日，固牌公司已收到工程款21万元，其中2013年2月7日收到的款项系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司转账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四川太古飞机工程维修基地一期环氧地坪施工工程合同书》《施工任务书（结方单）》、（2019）川0116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收款回单、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四川太古机场项目经理部系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组建，中建六局四川太古机场项目经理部系代表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四川太古飞机工程维修基地一期环氧地坪施工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固牌公司与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未办理案涉工程验收移交手续，但固牌公司与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已实际于2010年10月31日办理了结算，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应于2010年10月31日前向固牌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2011年11月14日前支付。故固牌公司要求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5%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月11月1日起算，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1月15日起算。虽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但固牌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才就案涉工程工程款纠纷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中建六局关于固牌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固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固牌公司负担。 二审中，固牌公司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任某现为四川安美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员工，任某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承建了网架结构工程，因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拖欠任某工程款，任某与固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龙涛共同多次前往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催讨各自的工程款，几乎每年春节都进行过催讨，因此，固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超过的问题。 经质证，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共同认为，任某关于其与蒋龙涛一直向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的陈述，并未提供任何通话、短信或工程联系函等证据佐证，且证人关于其主张权利的具体接洽经办人员的身份，亦不能明确，其证言内容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没有届满的问题；任某与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或其他诉讼主体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建立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证人任某的证言三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任某关于其与固牌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龙涛共同、多次向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催收案涉工程款的证言内容，除该证人的单方陈述外，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任某对催款的对象、具体经办人员身份、催款地点的陈述均不清晰。同时，任某所述自己与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涉及的诉讼，经查，系任某作为原告，列中建六局、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黄朝云为被告，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之诉，任某的诉请是：判令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黄朝云共同向任某支付工程欠款51927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50000元；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16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建六局向任某支付工程款469270元，同时判令黄朝云向任某支付利息损失50000元，驳回了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建六局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任某要求中建六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川01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各方均未提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前述对另案的查明情况，本院认为，任某与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之间的另案诉讼，与本案中认定固牌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另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无关，证人任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固牌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一致确认：案涉施工工程合同书项下固牌公司所承建的工程，质保期应自2010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1年10月31日届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固牌公司诉请剩余工程款100582.46元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进而固牌公司要求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现评判如下： 庭审已查明，案涉施工工程合同书第四条“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全部单位工程完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移交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质保金按结算价款的5%计，工程完工验收移交，质量保修期满1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根据上述约定，结合各方在诉讼过程中一致确认案涉工程质保期于2010年10月31日办理工程款结算时起计算、至2011年10月31日届满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11月14日前向固牌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若未付清，则固牌公司自此时起应明确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相应地，固牌公司诉请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亦应自2011年11月15日起算，至2013年11月14日届满。本案中，固牌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间期间；固牌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的（2019）川0116民初1518号民事诉讼，是向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即便能够认定中建六局西南分公司与中建六局四川分公司构成“一套人马、两个名称”，从而将固牌公司提起该案诉讼作为其主张案涉工程款的行为之时，但固牌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时亦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固牌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情形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中建六局及其四川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驳回固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固牌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系以其关于工程欠款的主张成立为基础，在其诉请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其关于利息的诉请亦不能成立。 至于固牌公司在二审中依据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以案涉合同仍在履行期内为由抗辩主张本案中诉讼时效尚未起算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工程合同书第十四条关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履行完毕即失效，本合同执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双方另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的约定内容，并不属于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支付期限的约定，故，与本案中认定剩余工程款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固牌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尚未起算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将该条合同约定列入查明事实，亦无不当，对固牌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漏查该条款约定事实的意见，本院亦不采信。 综上，固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上诉人成都固牌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