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崔敏，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吉林省镇赉县。与崔敏系父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镇赉县经济开发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焦提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经营场所吉林省镇赉县镇赉镇翰林学府**楼第2门。经营者：吕洪久，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镇赉镇一街十一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洪兵，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镇赉县。上诉人崔敏、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艺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洪兵、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以下简称宇星装璜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并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2020）吉08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宇星装璜部、郭洪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吉08民终511号民事裁定，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吉08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博艺公司、崔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博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提勇，被上诉人郭洪兵，宇星装璜部的经营者吕洪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敏、博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已归郭洪兵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论述“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时，除了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外，还要进行交付，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转让，其中的争议部分只有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并没有进行交付，故而亦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在房屋征收补偿款项（160万元限额内）到达宇星装璜部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的论述无相关法律依据。首先，宇星装璜部与郭洪兵是两个单独的民事法律主体，在法律上其人格相互独立，涉案《协议书》亦为三方协议而非双方协议，涉案款项转入居间方宇星装璜部后，博艺公司及郭洪兵均对其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直接拥有所有权。其次，该论述违反了货币作为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一般原则，宇星装横部作为代收款方，在其取得该笔款项的同时即取得了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宇星装璜部直接占有该款项却由郭洪兵基于占有媒介关系而获得所有权的论述没有法律依据。二、郭洪兵所享有的一般债权请求权并不具有优先性，上诉人对该笔债务因采取保全措施而享有优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在多个债权人对一个债务人申请执行和参与分配的情况下，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博艺公司、宇星装璜部、郭洪兵三方是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处理该笔涉案款项，现明显涉案款项中所剩余财产并未处理完毕，故而才停留在宇星装横部账户中，若该款项已履行完毕，则不会落入上诉人所申请的财产保全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履行的部分相关方仅能基于合同约定行使债权请求权，而没有优先权的数笔债权请求权，先采取保全措施的一方依法应当优先受偿。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如所请。郭洪兵辩称，郭洪兵对博艺公司享有债权已经被（2020）吉0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博艺公司有关郭洪兵不享有债权的抗辩不成立。博艺公司、郭洪兵签订《购买房地产补充协议书》以及宇星装璜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可认定博艺公司、郭洪兵同意用博艺公司所得拆迁款返还郭洪兵购房款。《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博艺公司给郭洪兵款项方式为博艺公司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中心将款打入郭洪兵指定的宇星装璜部账户，此约定为博艺公司与郭洪兵对涉案款项交付方式的约定，即在房屋征收款项到达宇星装璜部账户后，郭洪兵已经取得该笔款项所有权。综上，郭洪兵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宇星装璜部辩称，与郭洪兵的答辩意见一致。宇星装璜部、郭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户名为镇赛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卡号为×××中被查封的485,000.00元所有权人为郭洪兵。2.撤销（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庭审中变更第2项诉求为停止上述款项的执行，解除冻结。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郭洪兵与博艺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郭洪兵出资1,600,000.00元购买位于创业南路、兴华街西的房屋及房屋项下所占土地，郭洪兵依据合同向博艺公司支付了1,600,000.00元转让款。2019年1月，因镇赉县人民政府征收创业南路、兴华街西的房屋及房屋项下所占土地，致使双方所签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同年8月，博艺公司、郭洪兵、宇星装璜部达成协议，将房屋征收款打入宇星装璜部的建设银行镇赉支行账户（将已收取的转让款退还给郭洪兵）。征收款打入宇星装璜部账户后，被镇赉县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见2516号裁定）。2019年12月12日郭洪兵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821执异31号裁定书，驳回郭洪兵和宇星装璜部申请，并告知其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因郭洪兵与博艺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三方协议指定交付，郭洪兵系该485,000.00元的实际所有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执行裁定侵犯郭洪兵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博艺公司与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签订《镇赉县棚户区改造工企单位货币补偿协议书》一份，博艺公司因棚户区改造建设的需要，对其所有的被征收房屋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共计一次性货币补偿人民币2,051,953.00元。2019年8月15日，博艺公司为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全权委托宇星装璜部代收该中心给付的货币补偿款，账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委托时限为货币补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请该中心按此委托给付博艺公司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博艺公司在委托单位处盖章，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提勇在委托单位法人处签名、捺印。宇星装璜部在被委托单位处盖章，宇星装璜部经营者吕洪久在被委托单位法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9月26日，博艺公司、镇赉县绿之源传统工艺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及赵敬霞与郭洪兵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博艺公司将其所有的的位××镇南、兴华街西的房屋和土地转让给郭洪兵。房屋交易总价款为1,600,0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6日，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提勇、赵敬霞（二人为夫妻关系）为郭洪兵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收郭洪兵购买房地产总价款。购买房地产价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此据是汇总一张收据。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焦提勇、赵敬霞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4月14日，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赵敬霞（甲方）与郭洪兵（乙方）签订《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乙方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出资人民币1,600,000.00元购买甲方房地产。由于被镇赉县人民政府征收，导致甲方没有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将房地产交付乙方使用，经双方协商，甲方用政府征收补偿款退还乙方购买房地产总价款。第二条，乙方是唯一享有县政府给该房地产补偿款第一债权人，县政府补偿款到位后，甲方在第一时间将补偿款中应该退还给乙方的金额，全部退还给乙方。第三条，甲方必须（需）保证政府补偿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的同时即刻将该款中的人民币1,600,000.00元整转入到乙方账户。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17日，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赵敬霞（甲方）与郭洪兵（乙方）、宇星装璜部（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在甲、乙双方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后。甲方与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进行处置房屋，镇赛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即将把房屋征收补偿款给付甲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位于××镇南、兴华街西的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款打入丙方账户，丙方亦同意将该款项打入丙方账户内。第三条，甲方的房屋、土地征收补偿款经三方同意打入丙方账户内，甲方给付乙方款项的方式为甲方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将款项打入乙方指定的丙方账户内，户名为：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账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由于乙方指定了丙方的账户，甲方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将全部拆迁补偿款打入丙方账户内，丙方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项后必须在2日内将房屋拆迁补偿款451,953元给付甲方，剩余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600,000.00元由乙方自行处分，与甲方无关。至于乙方、丙方之间如何处理剩余的房屋补偿款与甲方无关。三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分五次转入宇星装璜部房屋征收补偿款合计1,608,698.00元，郭洪兵分三次取走合计1,123,764.00元。之后，郭洪兵为焦提勇向第三人还款100,000.00元。崔敏因与博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至镇赉县人民法院，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调解书，博艺公司同意于2019年11月25日偿还崔敏全部工程款485,000.00元。经崔敏申请，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对宇星装璜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的账户（账号×××）内存款冻结485,000.00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宇星装璜部、郭洪兵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解除冻结。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吉08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法院虽然冻结的账户不是被执行人的，但是账户内钱款归被执行人所有，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约定的债权实现是普通债权，而非物权，是不能对抗法院执行的。案外人的异议申请，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因此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故裁定驳回宇星装璜部、郭洪兵的异议请求。宇星装璜部、郭洪兵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所有人如何确认以及宇星装璜部、郭洪兵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郭洪兵对博艺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博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对博艺公司关于郭洪兵不享有涉案债权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时，除了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外，还要进行交付，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从博艺公司、郭洪兵签订的《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以及宇星装璜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博艺公司、郭洪兵同意用博艺公司所得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返还郭洪兵的购房款，双方之间达成合意。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博艺公司给付郭洪兵款项的方式为博艺公司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将款项打入郭洪兵指定的宇星装璜部账户内。同时约定宇星装璜部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项后2日内将应给付博艺公司的451,953.00元给付博艺公司，剩余1,600,000.00元房屋征收补偿款由郭洪兵自行处分，与博艺公司无关。该约定应视为博艺公司与郭洪兵对涉案款项交付方式的约定，在房屋征收补偿款项(1,600,000.00元限额内到达宇星装璜部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宇星装璜部即成为该笔款项的直接占有人，郭洪兵则成为间接占有人，宇星装璜部、郭洪兵之间形成了一种占有媒介关系，交付通过该种占有媒介关系而完成，郭洪兵虽然不直接占有该笔房屋征收补偿款，但通过该种占有媒介关系，已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郭洪兵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宇星装璜部、郭洪兵要求确认涉案款项归郭洪兵所有，并排除对该笔款项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本院冻结的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账户为×××内的存款485,000.00元为郭洪兵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575.00元，由被告崔敏、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艺公司提交工商登记信息表一份，证明郭洪兵名下有一家公司。崔敏质证后无异议，郭洪兵质证后认为其不是该公司的法人，只是占有股份。宇星装璜部与郭洪兵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宇星装璜部对案涉执行标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案涉标的款现在宇星装璜部账户内，宇星装璜部系该案涉执行标的款项的权利人，故宇星装璜部对案涉执行标的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郭洪兵亦主张其为该案涉标的款项的权利人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博艺公司、郭洪兵、宇星装璜部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由郭洪兵指定的宇星装璜部的公司账户接收镇赉县房屋征收中心给付的补偿款，目的是博艺公司用该款项偿还其与郭洪兵的债务。本案案涉执行标的款项自汇入宇星装璜部账户时，博艺公司就完成了清偿郭洪兵债务的行为，案涉执行标的款所有权发生了转移。现该案涉标的款在宇星装璜部账户内，郭洪兵与宇星装璜部之间应按照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综上所述，崔敏、博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的账户（账号为×××）内485,000.00元存款的所有人为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并停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三、驳回郭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00元，由崔敏、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刘 昕审判员  赵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