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5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延正，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伟，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星维，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新建监狱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延正因与被上诉人曲星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延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伟，被上诉人曲星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延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曲延正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曲星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银行贷款，……并于11月4日柜面支取20万元”，贷款年份认定错误，非2019年而是2009年。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曲延正向曲星维借款及还款的事实没有给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债权债务资金往来。2009年10月23日，曲某1从曲延正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73）上取现金10万元后交给曲星维使用。2009年10月21日，哈尔滨银行向曲延正发放贷款20万元。2009年11月4日，曲某1从曲延正哈尔滨银行卡（卡号为62×××53）上将该贷款20万元取现后交给曲星维使用。口头约定月利息一分五，30万元每月利息4,500.00元。而从曲延正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银行流水及曲延正在一审要求举示但是一审办案人不准曲延正举示的哈尔滨银行存折（卷宗58页）能够证实，2009年11月19日偿还利息4,500.00元，2010年2月20日偿还利息4,500.00元。借款本金30万元、月利率一分五、每月利息4,500.00元能够相互印证。2010年4月，曲延正通过曲某1将现金10万元交给曲星维使用。以上通过曲某1交给曲星维合计借款本金40万元，后曲延正单独又借给曲星维2.5万元及通过曲延正儿子曲某2直接转帐1.5万元，合计借款本金44万元。曲延正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能够相互印证以上事实的存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曲延正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驳回曲延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卷宗中55页至58页证据材料为曲延正在一审提交，但是在当庭要举示时，办案人明令禁止曲延正举示该证据，案卷中仍保留着曲延正的上述材料，但是一审庭审笔录能够看出并不包括上述证据。提交、举示何种证据是曲延正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无权禁止曲延正举证，一审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曲星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准确。曲延正主张的都是其与曲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曲星维无关。曲延正的妹妹曲某1早在2003年就是曲星维企业的主管财务人员，而且曲星维的银行卡也在曲某1手里。因为曲某1当时是曲星维的情人，与曲星维之前有很多的利益往来。在此期间，曲星维给曲某1买了一套房产。曲延正以其与曲某1之间的资金往来，强加于曲星维身上，虚拟借贷关系，在一审中就已经明确，所以曲延正所主张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中的“2019年”是笔误。曲延正称一审法院阻止其举示证据，没有道理和法律依据。因为一审中曲延正举示了许多视听资料、录音等，均在庭审中播放，而且不能自圆其说。早在一审前，曲延正已经起诉一次，后来因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愿撤诉，而后再次提起民间借贷关系诉讼。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查明本案借贷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因为曲延正即没有借款凭证，也没有付款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曲延正起诉如此大额借贷关系无凭无据，不能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曲延正所谓的欠款数额从第一次起诉、撤诉至二次起诉至今日的上诉，数额相互矛盾，相互无法佐证，根本无法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曲延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曲延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曲星维偿还曲延正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曲星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曲延正向银行贷款，其哈尔滨银行账户（账号11×××78）向转入20万元，并于11月4日柜面支取20万元。2010年4月21日又转入20万元。2010年10月20日还贷200,939.00元，10月21日转入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曲延正未能提供借据、收据等书面债权凭证，并且提交的视频、音频证据不足以明确认定曲延正与曲星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曲星维抗辩否认发生借贷事实，结合曲延正陈述事实，无法确认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曲延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曲延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00元，由曲延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曲延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2009年10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单一份。拟证明：2009年10月23日，曲某1从曲延正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73）取现金10万元后交给曲星维使用。曲星维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该证据真实性。该份证据是曲延正与曲某1之间资金往来，与曲星维无关，无法证明曲延正与曲星维之间有经济往来，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曲延正不能举示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曲星维对真实性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曲某2中国工商银行卡（62×××80）对账单明细。拟证明：2011年8月7日，曲某2按照曲延正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汇至曲星维62×××29的银行卡上。该款项为直接转款凭证，如果曲星维不能解释清楚或是不能举证证实改款项性质用途，按法律规定，也应推定为该笔借贷关系成立，曲星维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曲星维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金额准确，但是有原因的，早在曲某2给曲星维汇款前，该笔1.5万元是曲某2还给曲星维的欠款。本院认证认为，曲星维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曲某2向曲星维的转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曲某2到庭证实该笔款项是曲某2与曲星维之间的借款，且该笔款项已还清。据此，对曲延正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三、曲延正中国工商银行卡（62×××29）对账单明细）。拟证明：对账单能够证实2013年11月19日有一笔还款进账5万元，备注信息为曲星维还款。进而证实曲星维辩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没有在曲延正处借过钱与事实不符。曲星维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曲星维不清楚，曲星维也没有给过曲延正5万元。因为当时曲星维公司的钱、卡都在曲某1手里，曲某1是否用曲星维的钱款与曲延正进行经济往来，曲星维并不知情。所谓的5万元还款在《上诉状》里根本没有说明，如果真的是还款，应该在所谓的“欠款”里减掉。知道有5万元还款，为什么还是主张44万元，所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成立。本院认证认为，曲星维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曲延正银行卡收到5万元转款事实予以确认。该笔款项备注信息虽然标注为“曲星维还款”，但不能证明转款方就是曲星维，曲星维的质证意见合理。据此，本院曲延正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四、曲延正哈尔滨银行卡（62×××34）对账单明细。证明：曲星维通过其外甥女王伊娜银行卡（62×××91）向曲延正还款2次，其中2015年11月13日偿还借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偿还借款5000元，根据有借才有还的常理，进一步说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曲星维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曲延正与王伊娜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曲星维不清楚，也与曲星维无关，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请法庭不予以采信。本院认证认为，曲星维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案外人王伊娜向曲延正银行卡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因王伊娜系案外人且未到庭证实其转款的性质，故本院对曲延正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五、证人曲某1证言。证言内容：“曲星维和曲延正之间的债务关系，因为当时在银行贷款时也是我经手办理。在2009年时，曲星维因为办理木漆加工厂需要周转资金，所以就向亲朋好友借钱。曲延正当时是市政府处级干部，可以无抵押向银行贷款20万元，所以曲延正就向银行贷款20万元给曲星维使用。2009年3月，曲延正给曲星维在银行贷第一笔款20万元，半年到期曲延正就还款了。10月，曲星维还需要资金，曲延正就继续给曲星维续贷20万元，半年就到期了，曲星维拿钱曲延正还款。2010年4月，曲星维又需要钱，曲延正又帮忙贷款20万元，曲延正又将自己的20万元（分两次，每次10万元）出借给曲星维。上述款项40万元。此外，曲星维需要用钱，曲延正在其儿子曲某2拿了1.5万元，曲某2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到曲星维的银行卡。还有一笔2.5万元，是曲延正的零钱。当时都是朋友，曲星维说着急用钱，有交通事故，曲延正就借给曲星维2.5万元现金。以上共计44万元。2010年4月这笔贷款，曲星维未还给曲延正。曲延正的信用卡在曲星维处，在信用卡还钱与本案44万元无关。”拟证明：曲延正与曲星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有40万元借款本金是经由曲某1从曲延正处取得现金后交给曲星维，其中有2笔10万元的来源是曲延正的自有资金，另外20万元的来源是曲延正从银行贷款取得。曲星维质证意见：对证人的身份无异议，但是证人与曲延正是兄妹关系；与曲星维是情人关系，现双方已分手。在曲某1的证言中，偏私性不言而喻。证人的证言和曲延正的观点如出一辙，明显是曲延正和证人恶意串通好，就连自相矛盾点都一致。证人自己已经说明其把控着曲星维的财权，包括银行卡都在证人手里，证人可以自由支配。该证人证言更能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本院认证认为，曲某1系曲延正的妹妹，亦曾与曲星维是情人关系，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证明效力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证人曲某2证言。证言内容：“曲星维向我借过1.5万元，是在2011年8月7日。曲星维把钱还了，还钱时间记不清楚了。”拟证明：曲延正借给曲星维一笔1.5万元借款是曲某2按照曲延正指示，通过银行卡直接转账至曲星维的银行卡。由此进一步证实，曲星维在一审庭审中称没有在曲延正借过钱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证据能够说明曲延正通过其子向曲星维账号直接转账1.5万元。曲星维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更能充分证明曲延正在编造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曲延正在庭审中一直强调曲星维通过其子借款1.5万元并没有偿还，证人证实该1.5万元已经还清。本院认证意见，证人曲某2证实了曲星维向曲某2借款1.5万元并已偿还的事实，与曲延正陈述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但对曲延正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庭审时，法庭问曲延正：“钱时如何给被告的？”曲延正答：“我妹妹曲某1给被告的，我妹妹曲某1是被告的财务。”法庭问：“被告为什么向你借钱？”曲延正答：“通过我妹妹认识，我妹妹向我借的。”法庭问：“被告是否给你抵押物？”曲延正答：“没有，我当时想要出借据，我妹妹说不用出具借据，一两天就还。”二审庭审时，法庭问曲延正：“你陈述你妹妹向你借的是什么意思？”曲延正答：“我妹妹说曲星维开个木漆加工厂，需要启动资金，现在需要用钱，所以让我给曲星维贷款了20万元，因为曲星维不能贷款。”另查明，案外人曲某1在担任曲星维的公司财务时，曲延正的银行卡在曲某1手中，曲延正主张的40万元借款均是曲某1从曲延正的银行卡中取出。曲延正主张曲星维通过曲延正的儿子曲某2借款1.5万元，曲某2证实系曲星维向曲某2借款，该笔借款已还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曲延正与曲星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曲延正主张曲星维向其借款中的40万元，不仅未提交《借据》或《欠据》等书面凭证，且未提交其向曲星维转款的转账凭据。曲延正主张的其中一笔1.5万元借款，其子曲某2到庭证实系曲星维向曲某2借款，该笔借款已还清。曲延正主张另一笔2.5万元现金借款，曲星维予以否认，曲延正亦其他佐证证实借款事实的成立。本案中，曲延正与案外人曲某1系兄妹关系，曲某1与曲星维之间存在非正常的特殊关系。此外，曲延正确认其银行卡由曲某1掌握，并主张是由曲某1从其银行卡中取出款项交给了曲星维。曲延正在一、二审时陈述：“我妹妹曲某1是被告的财务”“通过我妹妹认识，我妹妹向我借的”“我妹妹说不用出具借据”“我妹妹说曲星维开个木漆加工厂，需要启动资金陈述”，可以说明曲延正与曲星维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基于曲某1与曲星维存在非正常的特殊关系的情况，曲星维应知晓曲某1交给其各种款项的来源，因此在曲延正举示证据视频中曲星维对曲延正所称的“借款”未予以明确否认具有合理性。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曲延正举示的视频及录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曲延正与曲星维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曲延正在一、二审举示的证据，不能认定曲延正主张的借款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曲延正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曲延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0元，由曲延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徐晓娟审判员  唐新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