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立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冷强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安彬，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愁，男，1985年6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立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成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成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公开、公平、公正的二审裁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具体上诉请求为一审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1.案涉工程目前尚未界至支付时间节点。2.一审未扣除未完工程量扣款、飘窗开裂修复费用、主体斜屋面工程款及黄国富工伤费用、钢管赔付费用以及后期材料款等。3.双方合同无效，利息属于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不应判决。 被上诉人吴愁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支付给刘治富的款项已包括在双方对账单春节前付款1418200元中，双方确认的余款金额已经扣除了未完成劳务工程所涉劳务费用，一审中陈显文的证言不真实，上诉人所述维修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大小，且答辩人是在上诉人指导下提供劳务，工程质量由上诉人负责。因工程完工验收，上诉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工程款及利息也不属于非法所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吴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02270.43元及利息，利息以702270.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7日，吴愁（承包人，乙方）与四川立成劳务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劳务班组（土建）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吴愁承包泸州市檀木苏香一期安置房7#楼项目土建工程；按362元/m2总价包干不含税，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约41250m2（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总价约1493万元；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违章作业所造成的伤亡事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等，如发生安全事故，1万元以下由乙方负责，超过1万元部分按照乙方20%，甲方80%分配（甲方保险赔偿后再分摊）；付款方式为封顶付款总产量的85%（此笔进度款在封顶日后15天支付给乙方），按五冶要求初验合格后一个月内付95%，待双方决算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足决算额的98%，余2%作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在双方结算办完后一年内付清等。当日，吴愁向四川立成劳务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该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7年1月4日与2017年4月12日，吴愁与四川立成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补充协议，就挡土墙、爬架等内容进行补充约定。 2016年3月1日，四川立成劳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越为泸州檀木苏香一期安置房项目7#楼工程项目经理。 2017年11月30日，案涉项目负责人昌川与吴愁就案涉工程剩余工程量分项工程进行确认，分别对车库及车库屋面、标准层等工程量和造价进行了确认，还对机械费用、其他费用（钢木方超出租金、安全事故、误工补贴）的承担进行了确认，其中明确安全事故共计16万元，吴愁承担8万元。吴愁与四川立成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剩余工程量分项工程进行了确认，剩余工程量合计4060607.2元。2017年12月14日，吴愁与四川立成劳务公司对泸州市檀木苏香一期安置房五标段（地下室A15、A16及7#楼主体进行结算，对地下室及7号楼主楼（包括主楼砌体抹灰、地坪、屋面）的工程造价、剩余机械费用进行了确认，并按照前期确认的剩余工程量费用进行折合扣除计算，最终确认结算总价为1160万元，扣除塔吊、钢木方、模板、脚手架以及其他费用和已付款，剩余工程款为4265358.5元。2018年3月12日，经吴愁与四川立成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工程款余额进行对账，将前期结算余额4265358.50元，扣除材料费（包括钢管费用、快拆架等）和人工费后，确认余款为702270.43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将案涉工程的土建转包给原告吴愁个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劳务合同亦属无效，但原告已实际完成了相关工程量，并经双方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702270.43元，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应当予以支付。被告抗辩应当扣除剩余工程量、飘窗开裂及修复费用、主体斜屋面施工费用、黄国富工伤赔偿款以及钢管赔付费用。本院认为，除黄国富工伤赔偿款的金额11万元有原告的认可和证人龙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外，被告抗辩的剩余工程量、飘窗开裂及修复费用、主体斜屋面施工费用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属于孤证，既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产生前述费用，即使实际产生，在双方已经对剩余工程量进行结算扣除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应当在原告的工程款里予以扣除；故本院对被告的前述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黄国富的工伤赔偿款，双方结算已确认原告承担工伤赔付费用8万元，表明双方已经对该项费用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结；即使被告赔付的6万元系结算后产生，但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1万元以上的安全事故赔款，原告承担20%，案涉工程共产生工伤赔款22万元，按照结算原告承担的8万元，亦远超20%比例计算金额。故被告关于工伤赔付的抗辩于法无据，证人龙某虽证明了工伤赔款的产生，但达不到被告要求扣除原告工程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原告主张从2018年3月12日双方最终对账核实之日起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参照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决算额的2%，不计利息，并应当在结算办完后一年内付清。质保金应当在结算办完一年后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双方确认案涉总工程价款为116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质保金应为1160万元×2%＝232000元，利息应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则应以702270.43元-232000元＝470270.43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立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愁工程款702270.43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470270.43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2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2元，本院减半收取5691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立成劳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补充提交五冶归总原件、2016年7月12日昌川与吴愁、龙某、杨家林签订的劳务班组承包合同，复印件一审已提交，拟证明应按该合同处理双方争议及钢管赔偿费金额。2.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黄国富赔偿发生在2018年10月以后，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还应承担多出的68490元的40%，即27396元。3.刘治富出具的收据及银行卡明细，拟证明斜屋面工程是刘治富做的，应当扣除款项。4.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工程出现问题后通知了吴愁维修，要求吴愁和维修人员洽谈。被上诉人吴愁质证认为: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之后立成劳务公司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五冶归总显示的是工程租赁费用的总账单，与吴愁本案亦无直接关联，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民事判决书不清楚来源，无法确认真实性，黄国富的工伤赔付已经在双方结算时扣除，上诉人主张重复扣除不成立；刘治富的收据及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已经包含在吴愁与上诉人的对账项目春节前付款中予以扣除。录音内容上吴愁没有承认要维修及维修费用问题，不应承担维修责任。被上诉人吴愁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收据，拟证明刘治富的120000余元转款时间在对账单之前，已经包含在对账单之中；2.万青山当庭证言，拟证明斜屋面工程是刘治富完工且刘治富领取工程款在对账单中扣除。上诉人对吴愁举示证据质证认为：刘治富收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账结算中并未扣除该笔费用，如果对方认为扣除了应拿出证据，证人是吴愁管理人员，证言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1、3及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举示的证据2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证据4录音不能反映出双方确认维修责任和维修范围内容，被上诉人证据2证人陈述内容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12日昌川与吴愁、龙某、杨家林签订的劳务班组承包合同。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吴愁主张立成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2.立成劳务公司主张在结算基础上扣除746511.5元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是否得当。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1、吴愁主张立成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吴愁作为无资质个人，其与立成劳务公司构成违法分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上诉人确认案涉项目已经进行竣工验收，且双方多次对账结算，故吴愁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上诉人主张吴愁等与昌川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但该合同签订后，吴愁与立成劳务公司补充签订了系列合同并实际履行，故一审以立成劳务公司与吴愁的合同为处理本案的参照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 2.立成劳务公司主张在结算基础上扣除746511.5元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立成劳务公司上诉认为，在双方结算基础上还应扣除黄国富工伤赔付27369元、斜屋面工程款129060元、飘窗开裂维修费用55000元、租赁赔付费用282106.5元、后期整改费用252949元。本院审查认为，吴愁施工后于2017年11月30日与上诉人对工程量、机械费用、其他费用进行确认，该次确认中涉及工伤费用160000元，吴愁承担80000元；2017年12月14日双方又进行了剩余工程款的确认；2018年3月12日，双方再次就工程款余额扣除材料费（钢管费用、快拆架等）和人工费用后确认为702270.43元。上述结算对账过程中双方已对工伤进行处理，且和之前合同约定不一致，故上诉人在此基础上要求重新按照原合同处理工伤不能成立。斜屋面工程款发生于2018年3月12日最后对账之前，上诉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在对账扣款金额之外，该扣除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飘窗开裂维修费用和后期整改费用，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且系吴愁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租赁赔付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租赁站的结算关系，并不能证明系因吴愁劳务施工原因产生赔付，且在吴愁施工后工程还有其他工序，故该费用扣除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吴愁提交的2018年3月12日对账单上载明了工程总金额、代扣材料费、代扣人工费，据此计算出剩余工程款金额702270.43元，有现场会计王朝波签字、项目经理王越签字且上诉人立成劳务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吴愁工程余额为702270.43元并无不当。 3.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是否得当问题。上诉人认为工程款利息系吴愁的非法所得应当予以收缴，不应支持。本院审查认为，吴愁作为劳务分包人，其完工工程系案涉项目的一部分，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虽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其依法有权主张履行无效合同的损失。在双方结算确认后上诉人立成劳务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已实际造成吴愁经济损失，故一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决支持吴愁利息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立成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2元，由上诉人四川立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