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显亮，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配周，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柳屯镇政府西侧。法定代表人：韩建田，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桂霞，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显亮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中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显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配周、被上诉人中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桂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显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显亮对中创公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前未向薛显亮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薛显亮未收到开庭传票，未签收任何开庭通知，并不知晓开庭时间。我国民事诉讼制度规定的法院送达方式包括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转交送达和公告送达等。一审未对薛显亮进行以上有效送达，径直开庭裁判，剥夺了薛显亮进行抗辩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薛显亮缺席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薛显亮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案件事实，仅根据薛显亮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就认定薛显亮存在抽逃出资情形，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薛显亮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中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一、郑州蓝钻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钻公司）2009年7月20日成立。2011年4月29日薛显亮以货币出资方式增资22000000元，已足额存入蓝钻公司工商银行未来路支行账户。蓝钻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与销售。李某某当时是钢材经销商，增资款到账后，还前期欠款5000000元；因当时三大主材价格猛涨（其中钢材价格由1800元／吨涨到5300元／吨），为减少工程投入成本，经股东会决定，预付李某某17000000元钢材款，预定了一批钢材。中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向薛显亮进行送达后，薛显亮未到庭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开庭审理，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中，中创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薛显亮作为蓝钻公司股东以及增资的相关事实，并提交了薛显亮增资后在同一天将增资金额全部转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能够认定薛显亮具有抽逃出资的情形。对于薛显亮补充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对薛显亮进行了合法送达方式，通知薛显亮开庭时间，但薛显亮未到庭参与诉讼。中创公司已经提交了能够证实薛显亮属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由于薛显亮本人不到庭参与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薛显亮应当在其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蓝钻公司召开股东会，原股东赵彩云将持有蓝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薛显亮，并选举薛显亮为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0年6月17日，蓝钻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薛显亮持蓝钻公司股权比例为55％，出资额为人民币5500000元。2011年4月29日，蓝钻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的注册资本，由注册资本8000000元变更为30000000元；增加注册资本22000000元由薛显亮出资，薛显亮股权由55％变更为88％。2011年4月29日，薛显亮通过银行账户62×××81将新增注册资本22000000元缴存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未来支行。验资当日，该笔款项22000000元分11次以还款、货款名义转出汇入案外人李某某的62×××40银行账户。中创公司以蓝钻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928民初258号民事判决。蓝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调解，中创公司与蓝钻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蓝钻公司2018年11月28日前支付中创公司工程款1956547.52元及利息40109.23元（自2015年6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二、蓝钻公司工程款支付完毕后，中创公司为蓝钻公司开具建筑税发票（不包含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2018年11月21日，本院制作（2018）豫09民终256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中创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20日，中创公司申请撤回强制执行。2019年3月，中创公司将对蓝钻公司享有的，（2018）豫09民终256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部分债权转让与他人，剩余债权数额为工程款601840元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4月4日，中创公司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要求蓝钻公司支付工程款601840元及利息。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928执恢324号执行裁定书，经查询蓝钻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14日，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追收抽逃出资纠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创公司提起追收抽逃出资纠纷诉讼，抽逃出资纠纷诉讼是指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债务人股东抽逃已投入到公司的出资予以追收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创公司为蓝钻公司的债权人，其主张系债权人对该公司股东提起的纠纷，双方纠纷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创公司主张薛显亮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本案的关键在于薛显亮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其应否对蓝钻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薛显亮作为蓝钻公司原来的股东，在其任蓝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期间，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原来的8000000元变更为30000000元。薛显亮注资22000000元后，其股权占公司股份88％。2011年4月29日，薛显亮将增加的注册资金22000000元转入蓝钻公司账户。后以还款、货款为由又于同日分11次将该笔资金转出汇入案外人李某某账户。蓝钻公司向案外人的还款、货款是否真实，是认定是否属于抽逃资金的关键。薛显亮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注册资金的转出系正常的企业经营，且转出符合法律规定。中创公司提交的蓝钻公司银行交易记录，明确显示薛显亮在公司实缴增资当日将上述资本以向案外人还款、货款方式将资金转入他人账号，该转出时间、转出数额明显与企业的日常经营不符合，该事实足以使债权人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该情形可以视为债权人产生合理怀疑的基础。则薛显亮作为大股东应对上述资金的转出作出合理解释。薛显亮对该上述资金未予以解释说明，也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薛显亮具有抽逃出资的便利条件，对新增注册资本进行了抽逃出资。本案中，中创公司系蓝钻公司的债权人，其权利经一审法院对蓝钻公司强制执行仍未实现，其要求薛显亮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蓝钻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中创公司主张薛显亮将个人账户出借给蓝钻公司使用，违反了金融管理机构的禁止性规定，在未能提交证据分清其个人账户中个人资产与借用账户方蓝钻公司所使用的资产的具体数额情况下，薛显亮应对其借用账户方蓝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创公司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主张的事实，要求薛显亮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薛显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蓝钻公司应支付给中创公司的601840元工程款及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中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8元，由薛显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按照薛显亮于2019年10月30日在其他案件中提供的当事人地址确认书上显示的地址，通过法院专递邮件方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邮件逾期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2日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通过人民法院阳光送达云平台以短信方式推送至薛显亮实名验证的手机，又于2020年6月12日、2020年7月6日将传票再次以上述方式送达，平台生成的电子送达凭证回执单中显示短信发送成功，同时显示送达时间和附件查阅时间。还查明，一审法院邮寄送达地址与短信送达手机号码均与薛显亮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显示的地址、手机号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抽逃出资的事实是否存在，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薛显亮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规定，中创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薛显亮将增加的注册资金22000000元汇入蓝钻公司账户后，又于同日将该笔资金全部转出汇入李某某账户。由于中创公司客观上没有能力进一步查询蓝钻公司及其股东的银行账户或账务账簿，因此，在中创公司提供了对蓝钻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已完成举证责任。薛显亮作为有能力控制蓝钻公司的股东，未就蓝钻公司向李某某汇款是否系蓝钻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双方是否存在正常的贸易往来等举证，该笔资金的汇出应视为薛显亮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薛显亮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蓝钻公司应付中创公司的债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人民按照上述地址进行送达的，可以同时以电话、微信等方式通知受送达人。”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邮件方式按照薛显亮一年内其他诉讼案件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记载的联系人及地址向其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邮件被退回；一审法院又将诉讼材料通过人民法院阳光送达云平台以短信方式推送至薛显亮实名验证的手机，完成送达。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的地址及短信方式送达的手机号码，与薛显亮二审期间提供的当事人地址确认书上显示的地址和手机号码一致，应视为有效送达。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薛显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薛显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8元，由薛显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文英审判员  冯利强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