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龙，男，汉族，1949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奇峰，湖南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同德，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应龙，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博长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沙塘湾街道办事处王坪湾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益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传龙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冷水江博长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李志强立即向上诉人李传龙偿还借款本金389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永祥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志强、永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传龙与被上诉人李志强达成了免息还本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李传龙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于认定借贷双方对借贷合同进行了修改。首先，本案借贷合同即借条一直是由上诉人自己亲自保管，从未作出任何更改。且案外人李某1本人也声明并未与被上诉人李志强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志强在2013年元月之后共计还款389万元是生拼硬凑而成。二、一审判决以证人证言否定书证效力，违反法定程序，导致片面采信不真实的证人证言。三、一审判决否认被上诉人永祥公司为共同借贷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李传龙的上诉请求。 李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的证人不仅是被上诉人李志强的朋友，与案外人李某1也是朋友关系，因此证人证言所反映的情况客观真实；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本金389万元已经清偿完毕，并不是仅根据证人证言作出的认定，而是包括证人证言和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及上诉人李传龙在一审庭审中前后矛盾的陈述，且在2015年清偿完毕后双方之间没有就案涉款项追讨过，证据确实充分；3、永祥公司虽在借据上盖章，但不是在借款人处盖章，且案涉款项是用于购买永祥公司的股份，而不是用于经营，本案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永祥公司没有关联性。 永祥公司辩称，永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永祥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李传龙借款，案涉款项也是由上诉人李传龙打入被上诉人李志强的个人账户，事后也是由被上诉人李志强归还本息，且本案的款项已经全部归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8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月21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8月24日，李志强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李传龙借款389万元，李传龙当天通过其银行账户将389万元资金转给了李志强。李志强于当日向李传龙出具了一张借据，载明：今借到李传龙人民币389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买冷水江市永祥混凝土公司股份、不管亏盈每月红利12万元；借款人处为李志强的签名；借据上盖有冷水江市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冷水江市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该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2、2010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李志强通过其本人、其名下冷水江**泰物流有限公司以及李某4的账户以转账或现金给付的方式分16次支付给李传龙之子（女）李某2、李某1共计204万元。3、2012年11月左右，李传龙之女李某1、女婿成新平、李志强以及证人李某3、蔡某、谢某、刘某在冷水江兴隆寄卖行就李志强与李传龙之间的借款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李某1现场拨打了李传龙电话，在获得其父李传龙授权同意后，李志强与李某1就涉案借款达成如下口头协议：2013年1月1日之前李志强向李传龙支付的利息不抵扣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涉案借款不再计息，仅由李志强向李传龙偿还借款本金389万元，每月还款17万元。此后，从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李志强通过其本人及李某4、段某、李某5、李某3的账户分23次转款共389万元至李传龙之子李某2、女儿李某1、外甥女成某的账户上。此后，李志强未再向李传龙偿还借款，李传龙也未再向李志强催讨过借款。4、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就案涉借款对成某、李某2、李某1做了问话调查。成某在问话笔录中称其与李志强无任何的经济往来，若李志强往其账户上打过钱，应是其母亲李某1让李志强转账至其账户上的。李某1在问话笔录中称李志强就其父亲李传龙的借款以李志强本人或李某4的账户偿还过部分钱至其账户上，同时李志强也偿还过钱到李某2的账户上。李某2在问话笔录中称李志强未借过他的钱，李志强向其账户上转款是偿还其父亲李传龙的借款，但李志强大部分还款是还至李某1的账户上。5、冷水江博长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由原冷水江市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成立于2009年6月29日，股东发起人为李志强与刘让华。2011年8月29日，冷水江市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李志强、刘某两人在公司的各1200万元股份转让给冷水江市石方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李志强退出冷水江市永祥混凝土有限公司。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益光。上述事实，有借据、转款凭证、银行流水、证人刘某、蔡某、李某3、谢某、李某4、李某5、段某等证人证言、李某2、李某1、成某的问话笔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证实，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该案借款是永祥公司和李志强共同借款，还是李志强个人借款；三、该案借款是否已偿还清。一、关于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虽然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2月以后其向被告李志强催讨借款的相关证据，但是涉案借据上未约定借款期限，李传龙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债权。故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进行实体审查。二、关于该案借款是永祥公司和李志强共同借款，还是李志强个人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借款的用途来确定。原告李传龙提供的借据上注明借款为李志强用于购买永祥公司的股份，该借款归李志强个人使用，也全部转入李志强个人账户；借款也全部由李志强个人来偿还和付息，并且借据上借款人一栏只有李志强个人签名，虽然借据上盖有永祥公司的财务用章与公章，但公章不是盖在借款人一栏，不能证明永祥公司就是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应属于李志强个人债务，永祥公司不是借款人。三、关于该案诉争借款是否已偿清的问题。认定这一问题的关键就在于2012年11月左右，原、被告双方是否达成了免息还本的合意及借款偿还情况。1、双方是否达成了免息还本合意的问题。被告李志强陈述，证人刘某、蔡某、谢某、李某3证实双方于2012年11月左右达成了从2013年1月开始免息还本，每月偿还17万元的口头协议。李传龙之女李某1也证实2012年11月左右与李志强、刘某、蔡某、谢某、李某3、成新平在一起协商过李传龙的借款偿还问题，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李志强从2013年1月开始，大部分每月偿还17万元，共计付款389万元之后不再付款。这些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左右达成了免息还本的协议。2、关于借款偿还情况。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2012年3月以前，李志强通过其本人、李某4、冷水江**泰物流有限公司账户以及现金给付的方式共计支付204万元给李某2、李某1，2013年元月之后，通过其本人、李某4、段某、李某5、李某3的账户共计转款389万元给李某2、李某1、成某。虽然原告李传龙只认可由李志强本人转账给李某2的款系偿还其借款，但开庭时李传龙又认可李志强偿还了他400万元，而李志强转给李某2的只有120万元，其主张前后矛盾，说明李传龙也认可转给李某1、成某的款也系偿还其借款。同时，李某1、李某2、成某都证实李志强转给他们的款都是偿还李传龙的借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强共计偿还了李传龙借款本息593万元。根据借款偿还情况和双方达成的免息还本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志强2010年8月24日所借原告李传龙的借款389万元已全部还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传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20元，减半收取18960元，由原告李传龙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永祥公司是否是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上诉人李传龙提出被上诉人永祥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且案涉款项是用于公司增资扩股，应视为用于公司经营，为共同借贷人。本院认为，是否是共同借款应根据借款的用途来确定，本案借据上注明借款用途为购买永祥公司的股份，同时该借款是转入李志强个人账户，由李志强个人偿还本息，因此，案涉借款是由李志强个人使用。虽借据上盖有永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与公章，但公章不是盖在借款人一栏，不能证明永祥公司就是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被上诉人李志强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永祥公司不是借款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李传龙提出的被上诉人永祥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2013年1月之后，被上诉人李志强是否已偿还上诉人李传龙389万元的问题。在二审中，经与上诉人李传龙对2013年1月之后被上诉人李志强归还款项的核对，上诉人李传龙对由李志强委托案外人李某3分别于2014年7月19日、9月11日转款给李某120万元、50万元，以及由李志强委托案外人李某4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10月28日转款给成某的17万元、7万元不认可。首先，关于由案外人李某3转账给李某1的两笔共计70万元是否是被上诉人李志强归还上诉人李传龙借款的问题。在一审中，案外人李某3证实上述款项是受李志强的委托归还李传龙的借款。李传龙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李某3与李某1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70万元系归还借款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由案外人李某4转账给成某的两笔共计24万元是否是被上诉人李志强归还上诉人李传龙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银行流水，李志强多次通过李某4向李某1、李某2账户转款以偿还李传龙的借款，2014年10月24日、10月28日李志强委托李某4向成某账户分别转款17万元、7万元，成某亦证实其与李志强无经济往来，若李志强往其账户上打过钱，应是其母亲李某1让李志强转账至其账户上的。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李志强归还李传龙的借款。综合上诉人李传龙认可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以后，被上诉人李志强共计归还借款389万元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这一问题关键在于2012年11月左右，上诉人李传龙、被上诉人李志强是否达成了免息还本的合意。首先，关于双方是否达成了免息还本合意的问题。本案中，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蔡某、谢某、李某3证实双方于2012年11月左右达成了从2013年1月开始免息还本，每月偿还17万元的口头协议。李传龙之女李某1也证实2012年11月左右协商过借款偿还的问题，但其否认达成了一致意见。在二审庭审中，李传龙认可在2013年左右经过一次协商，但否认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李志强自2013年1月开始，大部分每月偿还17万元至付款389万元之后未再付款，其还款情况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且自2015年2月16日最后一笔还款后，上诉人李传龙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从未向被上诉人李志强催讨过借款，故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证言及李志强的还款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李传龙、被上诉人李志强达成了免息还本合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的问题，因上诉人李传龙、被上诉人李志强达成了免息还本的合意，2013年1月之后，被上诉人李志强归还了389万元给上诉人李传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志强2010年8月24日所借上诉人李传龙的借款389万元已全部还清并无不当。 另，关于上诉人李传龙提出的一审判决片面采信证人证言，且未就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事项告知上诉人李传龙，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志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虽未将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事项在开庭审理前告知上诉人李传龙，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在庭审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同时对证人证言全面、客观的进行了分析、采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0元，由上诉人李传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威 审 判 员  陈友红 审 判 员  曾爱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徽 书 记 员  肖艳华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