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4421号 原告:德清县舞阳街道回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521609583146K，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舞阳街道回龙花园**。 法定代表人：王志良，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闻龙、朱漫然，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592880581D，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舞阳街道城山村鸡山坞/div> 法定代表人：朱月贞。 被告：浙江飞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75194976XA，住，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兴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倪骏超。 被告：朱月贞，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倪骏超，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康秀芸，女，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倪法勇，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戎晓平，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开美，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原告德清县舞阳街道回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回北村）与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翠湾公司）、被告浙江飞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被告朱月贞、被告倪骏超、被告康秀芸、被告倪法勇、被告戎晓平、被告聂开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回北村法定代表人王志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闻龙、被告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骏超、被告倪骏超、被告戎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被告聂开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青翠湾公司、被告朱月贞、被告倪法勇、被告康秀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回北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青翠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32万元（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2.其余七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八被告承担原告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4.八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2日，原告回北村与八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被告青翠湾公司向原告借款16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月利率1%，逾期月利率2%，六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并约定借款由被告飞腾公司进行连带责任担保，以及如果被告飞腾公司不能偿还的，由借款人和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担保以及合同项下签字的个人进行担保，保证期限自还款到期日起两年。现被告青翠湾公司逾期未还本息，原告催讨未果，诉至本院。 被告飞腾公司答辩称，借款合同上的盖章属实，但法定代表人倪骏超的签字系伪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倪法勇，法定代表人倪俊超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 被告倪俊超答辩称，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也未以担保保人身份在案涉借款合同签字，并申请对合同上的签字真伪进行司法鉴定。 被告戎晓平答辩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其确系借款人青翠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身份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倪法勇聘请的员工，应倪法勇要求在合同上签字，且青翠湾公司的公章由倪法勇保管，其签字行为仅是公司行为，目前已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不能推定为个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合同记载“法人个人”并不能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且合同约定的是担保人飞腾公司如不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才由青翠湾公司的法人个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即使需承担担保责任亦应属于一般担保，且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朱月贞，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倪法勇未作答辩，亦未在举证期内提交证据。 被告青翠湾公司、被告康秀芸、被告朱月贞口头答辩称，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并请求对案涉合同的签字真伪进行司法鉴定。 原告回北村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1.借款合同1份、2.银行汇款进账单1份，3.律师服务合同及发票1份。 被告飞腾公司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 被告倪骏超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 被告戎晓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借款金额为160万元无异议，但其中约定的逾期月利率2%过高，应当不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原告要求借款人即被告青翠湾公司的法人代表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对证据2、证据3无异议。 被告戎晓平针对其抗辩意见提交证据：青翠湾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记录，证明其本人在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担任被告青翠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处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担保行为，即使法定代表人个人还款责任，目前亦已变更，应由他人承担。 原告回北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2016年9月2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被告青翠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戎晓平，然而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乙方、丙方法人个人承担保证责任，乙方就是被告青翠湾公司，约定期限是还款到期之日起2年之内。另外在变更登记中，原来是康秀芸，后来变更为戎晓平，最后现在是朱月贞，我们认为这三人关系很密切。 被告飞腾公司、被告倪俊超无证据提交。 本院根据被告倪俊超、被告康秀芸、被告朱月贞、被告聂开美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汉博中心）对原告证据1（借款合同）中“朱月贞”“倪俊超”“康秀芸”“聂开美”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汉博中心于2020年9月16日出具“浙汉博中心2020文鉴字第26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定结论为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的借款合同中“朱月贞”“倪俊超”“康秀芸”“聂开美”签名字迹均非其本人所写。 对汉博中心的鉴定结论，原告回北村质证认为，借款合同由倪法勇带回公司后盖章，但四被告的签字均系本人在村委办公室所写，申请鉴定人员之间存在亲属身份关系，倪法勇与朱月贞系夫妻，系倪骏超父母，康秀芸系倪骏超妻子，康秀芸曾在公司担任职务，戎晓平与聂开美系夫妻，倪法勇为青翠湾公司和飞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回北村与本案被告的借款往来实际已发生多年，案涉借款也是在前期借款到期归还后续借，各被告为此均提交了本人签字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推定申请鉴定的四名被告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且各被告从未对借款提出异议。戎晓平作为聂开美丈夫，如在合同上发现他人冒签其妻子签名，则当时即会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聂开美签字。故四被告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飞腾公司、被告倪俊超、被告戎晓平、被告聂开美庭审质证，对该份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青翠湾公司、被告康秀芸、被告朱月贞、被告倪法勇虽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但未就结论向本院提出异议。 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青翠湾公司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汉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证据1中丙方担保人处的“朱月贞”“倪俊超”“康秀芸”“聂开美”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各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下文阐明具体意见。被告戎晓平证据中关于青翠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情形予以认定。对汉博中心的鉴定报告，鉴于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否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6月22日，原告回北村与被告青翠湾公司、被告飞腾公司、被告倪法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青翠湾公司向回北村借款人民币1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具体起始时间以借款到账日为准）；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每六个月支付一次，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如需续借，双方再作协商；三、青翠湾公司如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回北村有权提前收回借款，青翠湾公司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一切损失，并按照约定月利率的2倍支付迟延还款利息；四、如青翠湾公司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飞腾公司为青翠湾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如其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由青翠湾公司和飞腾公司法人个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还款到期日二年。青翠湾公司在合同落款乙方（借款人）处盖章，并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戎晓平签字，飞腾公司在丙方（担保人）处盖章，被告倪法勇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回北村于2018年6月22日向青翠湾公司转账出借1600000元。青翠湾公司借款后，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后亦归还本息，回北村催讨未果，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倪骏超系被告倪法勇和被告朱月贞之子，与被告康秀芸系夫妻。被告戎晓平与被告聂开美系夫妻。被告倪法勇系被告飞腾公司投资人，股权占比为80%。 再查明，原告回北村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八名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分别阐明意见： 一、被告青翠湾公司。根据在案证据和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戎晓平庭审陈述，表明回北村按借款协议向青翠湾公司出借借款1600000元，青翠湾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故青翠湾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其违约责任，回北村诉请青翠湾公司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飞腾公司。根据汉博中心的鉴定结论，案涉借款合同丙方栏的“倪骏超”签名字迹不是被告倪骏超所写，但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倪骏超对该栏的公司盖章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公章一直由父亲倪法勇保管，案涉借款亦由倪法勇联系经办，故本院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法律将公司担保的行为予以明文规定，即具有公开宣示效力,债权人回北村理应知晓并遵守该规定，故在出借时除审查担保人是否加盖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外,还必须审查飞腾公司是否出具了其董事会同意担保的决议,否则不构成飞腾公司表见代表的善意相对人，回北村对此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具有过错，但是倪法勇作为飞腾公司占股超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且双方存在较长时间的借款往来，倪法勇以控股公司提供借款担保，仍应认定担保合同符合飞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故飞腾公司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倪法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倪法勇与回北村虽在案涉借款协议主文中就担保事项未作明文约定，但其在合同丙方（担保人）处签字，仍应认定保证合同成立，故倪法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被告康秀芸、被告朱月贞、被告聂开美。我国《担保法》第三条规定“担保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三被告抗辩原告诉称的担保事实不存在，并对案涉借款协议的签名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根据鉴定结论，三被告在案涉借款合同丙方栏的签名字迹均非本人所写，表明原告回北村诉称的三被告担保行为并非真实，原告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以证实三被告就案涉借款愿意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关于三被告在其村委当面签署合同的庭审陈述，并无证据佐证，即使三被告之前曾为青翠湾公司提供担保，但也不能推定其即是案涉借款保证人，三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亦不排除系之前借款往来的证明文件的可能，故回北村相应诉讼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五、被告戎晓平。回北村依案涉合同条款，主张因飞腾公司不能为青翠湾公司承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应由时任青翠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戎晓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公司是拟制主体，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机关，戎晓平在借款合同乙方栏处的签名应当视为代表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的体现，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签字行为不能推定为个人，并不具有个人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回北村以案涉借款合同第四条所载“法人个人”的文字内容，结合戎晓平时任职务，从而得出戎晓平为案涉借款提供个人担保的结论，并不能成立，故其关于主张戎晓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五、被告倪骏超。根据汉博中心的鉴定意见，在案涉借款合同丙方栏的“倪骏超”签名字迹并非其本人所写，结合前述对被告飞腾公司和被告戎晓平的评析意见，对回北村关于倪骏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活动受法律保护，被告青翠湾公司未按约归还原告回北村借款本息，显属违约,从而引起本案讼争，应承担其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青翠湾归还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标准的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为1%，未超过相应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但原告主张逾期还款以月利率2%计付，已超现行相关规定，本院调整为以参照起诉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的四倍，即4.2%×4=16.8%。原告以聘请律师行使诉权的方式救济自身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支出属于合理损失，且其支出的金额并无畸高情形，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飞腾公司、被告倪法勇对被告青翠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意见，予以支持。被告康秀芸、被告朱月贞、被告聂开美、被告倪骏超预支的司法鉴定费用，因未根据鉴定结论在本案中提出由谁负担的具体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德清县舞阳街道回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借款16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德清县舞阳街道回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借期内利息192000元，支付自2019年6月22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16.8%标准暂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其中算至2020年10月30日为36527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德清县舞阳街道回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 四、被告倪法勇对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浙江飞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被告倪法勇、被告浙江飞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代偿范围内向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追偿； 七、驳回原告德清县舞阳街道回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对被告朱月贞、被告倪俊超、被告康秀芸、被告戎晓平、被告聂开美的诉讼请求。 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德清青翠湾生态庄园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倪法勇、被告浙江飞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交纳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莫剑青 审 判 员  徐银银 人民陪审员  王 琴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姚嘉业 代书 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