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煜，女，汉族，1975年12月9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江苏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江苏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凯虹四季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邮电路**。法定代表人：李文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燕飞，男，汉族，1974年6月27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央，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煜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凯虹四季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四季酒店）、原审被告周燕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业务员，在客欠单上签字系为与被上诉人确认提成业绩，而非作为消费主体签字。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职务是酒店的业务经理，负责酒店的客房、餐饮的销售工作。2、作为业务人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及行业特点，工资报酬势必有业务提成一项。业务提成必然要确认销售业绩，否则将无法结算提成金额。因此，为了确认销售业绩，就需要上诉人在相关客欠单据上签字确认，以便结算提成。因此，上诉人的上述签字行为，并非作为消费主体而签字。3、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业务员，每月工资收入仅几千元，却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内有几百万的客欠消费，明显不符常理。没有哪家酒店会让一名普通员工有签单几百万的权利。二、餐饮服务消费是及时结算的消费，即使有客欠，按常理也会在短期内结清消费。而本案客欠消费时间跨度数年，依被上诉人陈述，在这数年的客欠消费中，上诉人从未支付过任何消费款项，此行为明显有悖日常生活常理。另外，上诉人系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公司老板李文中等都非常熟悉。在上诉人客欠消费达数百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未向法庭出示曾向上诉人催要过上述客欠消费款的任何证据，包括短信、电话、微信等均未提及，明显不符常理。三、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多次变更诉讼金额及被诉主体，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作为一家正规经营的酒店，被上诉人理应对在其酒店客欠消费的消费对象、消费金额有明确的记载。但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变更诉请金额及起诉对象可看出，被上诉人对客欠消费的主体及金额前后有多种版本，其中必然有虚假陈述的部分。在此情况下，法庭理应加强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以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凯虹四季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周燕飞曾于2012年8月1日签订投资协议，是被上诉人的投资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开始试营业，上诉人作为周燕飞委派的股东代表，于2013年4月才来被上诉人处。但上诉人并不需要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也不参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周燕飞作为被上诉人曾经的股东，在被上诉人处消费根本不需要上诉人来“介绍”，即不存在介绍客户消费的情形。2014年1月24日补充协议签署之后，周燕飞将之前在被上诉人处的全部投资款转化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从此不再是投资人，而成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上诉人也于2014年2月底正式离开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报酬的期间为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为上诉人代扣缴个人所得税至2014年5月。上诉人自2014年9月1日后就在周燕飞兄弟周云飞投资的其他公司缴纳个税。故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自2014年下半年至2017年期间还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对其签署的客欠单承担付款义务。三、被上诉人有权随时向上诉人主张客欠消费费用。四、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借故不愿意核对其签署的客欠单、结算单，直至最后在法庭的明确要求下，才答应与被上诉人进行核对，并确认其签署的客欠单总金额为1875516.6元。原审被告周燕飞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没有异议，上诉请求与我无关，由法院依法裁判。凯虹四季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燕飞向凯虹四季酒店支付159401元；2、判令张煜向凯虹四季酒店支付1875516.6元；3、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法院依法根据调整后的诉请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虹四季酒店系在常州市钟楼区从事餐饮、住宿服务的企业。钟楼区永红凯虹精品膳食府（以下简称膳食府）系从事餐饮服务的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李昌发。2018年12月1日，膳食府与凯虹四季酒店签订债权转让书一份，转让书载明转让人膳食府是个体工商户，业主李昌发年事已高，现将周燕飞（3204xxx）、张煜（3204xxx)江苏天奥能源有限公司在膳食府的消费等所有欠款债权转让给原告。2013年至2016年期间,周燕飞、张煜先后多次在凯虹四季酒店、膳食府提供的《凯虹四季养生酒店信用（签单）结算单》、《常州凯虹集团信用单位签单》上签名确认用餐消费金额,单据下方明确载明“上述消费款项请凭此单向我单位办理结账手续”。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凯虹四季酒店向张煜发放工资，并为张煜代扣缴个人所得税至2014年5月，代扣缴所得项目为正常工资薪金。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客欠单底单进行核对，经过双方核对，周燕飞认可由其签字的单据显示金额共计为159401元，张煜明确系本人签字的消费单据金额共计为1314724.6元＋560792元＝187551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燕飞在与凯虹四季酒店形成餐饮、住宿服务合同关系后是否已经支付了相应费用；2、凯虹四季酒店与张煜之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及张煜是否应当对其所签的客欠单据履行付款义务。首先，关于周燕飞是否已经支付凯虹四季酒店餐饮、住宿费用的问题。周燕飞辩称经过核对可以确认有周燕飞签字的单据金额合计159401元，但这并不代表认可需要支付这么多金额的费用，相关费用已经结清，但因时间相隔太久，记不清相关支付情况，也没有相关支付凭证提供。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燕飞在凯虹四季酒店消费之后，应履行付款义务，若其认为费用已经结清，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周燕飞无法提供相应支付凭证或者相关费用的结算手续资料，结合现实生活中餐饮、住宿消费的通常结算方式，“在未即时支付消费的情况下，才会履行签单手续”，故在周燕飞无法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凯虹四季酒店的陈述、举证更具有信服力。凯虹四季酒店要求周燕飞支付15940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凯虹四季酒店与张煜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法律关系问题,凯虹四季酒店已向法庭提交了张煜签名确认的客欠单据,单据载明“上述消费款项请凭此单向我单位办理结账手续”。法院认为，根据工资发放表及纳税信息记录可以认定，张煜于2013年5月-2014年5月在凯虹四季酒店任职，但张煜系凯虹四季酒店员工身份并不影响其基于消费主体与凯虹四季酒店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形成，且张煜签署单据的时间跨度远超过其任职期间。故张煜主张该单据作为计算其业绩提成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且张煜也未能向法庭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凯虹四季酒店之间有关于介绍客户消费、算业绩提成的约定及相关提成结算的凭据。据此，法院认为张煜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客欠单据承担付款义务。张煜辩称凯虹四季酒店怎会允许其累计客欠消费达近两百万元，却又正常每月给其发工资，并且客欠消费都是多年前，这几年凯虹四季酒店从未向其主张过，不符合常理。法院认为客欠单、结算单未明确约定支付的期限,凯虹四季酒店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张煜通过辨认核对，可以确认系其本人签名的单据金额总和为1875516.6元。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及其他相关事实，法院认为凯虹四季酒店与张煜之间存在餐饮、住宿等消费服务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凯虹四季酒店起诉要求张煜支付餐饮、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周燕飞和张煜在相应的客欠消费单据上签字确认消费金额，应根据单据的约定，进行结算，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就结算费用时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凯虹四季酒店有随时要求周燕飞、张煜支付相应费用的权利,故对凯虹四季酒店要求周燕飞和张煜各自支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凯虹四季酒店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将按照相关金融机构的利率标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周燕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虹四季酒店支付款项159401元及利息（就该款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虹四季酒店支付1875516.6元及利息（就该款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凯虹四季酒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79.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79.34元（凯虹四季酒店已预交），由周燕飞负担2190元，张煜负担25889.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辩称自己是被上诉人酒店的业务员，在客欠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为了确认提成业绩。但一、二审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仅能反映上诉人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在被上诉人处任职，而客欠单据形成时间为2013年至2016年，远超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任职时间。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据客欠单据等材料与被上诉人确认工资报酬金额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举证和陈述所反映的周燕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关系、周燕飞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周燕飞派驻被上诉人处的投资人代表等情形，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在酒店存在跨度数年、总额较大的客欠消费，而至本案诉讼中方加以主张，具有相应的合理性。故一审综合双方的举证、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消费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就其签署的客欠单据金额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煜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元，由张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