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01民初3418号原告：贺盛蕾，女，1964年2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家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长江，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石大卫，男，1977年1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家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贺盛蕾与被告石大卫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盛蕾特别授权代理人邱长江、杨智翔，被告石大卫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邓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盛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石大跃与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2.请求判决将被告占有的云Ｈ×××**机动车价值的一半折价为人民币85000元赔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决石大跃与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中所涉及原告贺盛蕾车辆一半产权赠与行为无效。事实及理由：原告与石大跃（于2018年8月23日因病去世）于1986年10月11日在文山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双方因感情破裂于2018年6月26日在文山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因被告当时身患疾病，忙于去美国治病，匆忙与原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过程中，并未对夫妻双方共同享有的车牌号为云Ｈ×××**号福特锐界ＳＵＶ进行处分，事后也未对该车产权进行处分，该车一直由被告（石大卫是石大跃的三弟）借用，原告想着是自己的小叔子借用，一直没有追要。2018年年底，原告向被告追要该车辆，但被告一直拒绝归还给原告。2020年4月13日原告到文山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机动车档案查询情况》发现车辆登记人于2018年9月17日由石大跃变更为被告石大卫，原车牌号云Ｈ×××**的车牌也变更为现在的云Ｈ×××**，该车一直由被告使用至今。2020年6月初，原告女儿石润清作为遗产继承人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告，在2020年6月15日开庭审理时，被告向法庭提交一份《赠与协议》，原告才得知此事。原告认为该《赠与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在原告与石大跃离婚后，根据《赠与协议》约定：1.保险股金，该笔款额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石大跃享有，系合法赠与，原告无异议；2.石大跃自愿将其所持有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云Ｈ×××**）登记在石大卫名下，该条协议为石大跃赠予该车辆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因为涉案车辆一半的产权份额是属于原告享有的，原告从未放弃对该车辆产权份额的享有，只是在原告与石大跃签订《离婚协议》时，未对该车进行产权分配，属于遗漏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情形。综上，本案被告虽持有石大跃的《赠与协议》，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但是石大跃的赠与行为约定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根据法律规定，该车在石大跃赠与时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石大跃与原告事后并未对该车辆进行特别约定，该协议约定也未得到原告的追认，原告也不同意将属于自己份额的部分赠与给被告，被告接受赠与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并且被告明知道该车辆属于石大跃与原告夫妻两人共同享有的财产，仍然接受赠与，因此，被告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构成也不符合善意取得财产的法定情形，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石大卫辩称：1.原告起诉声称涉案车辆属于未处分的共同财产，是出借给被告使用，并从2018年年底追要车辆遭到拒绝，无证据加以印证。涉案车辆之所以会由被告管理使用至今，是石大跃最初在昆明治疗，都是由被告驾驶涉案车辆往返昆明和文山两地接送。原告也完全清楚该车辆的存在。2018年6月26日，原告与石大跃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将夫妻共有的房产、诊所以及车辆作出了分割处理，并在最后确认“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登记备案，是生效的证据。这一约定反映了争议车辆已经被双方确认为各自名下的私人财产，处理方式是归各自所有。为此，石大跃与被告才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赠与协议》，约定由被告帮助石大跃联系美国安德森医院癌症中心，并在其治病期间接送、陪护，石大跃自愿将其个人财产赠与被告夫妇。其中，包括车牌为云Ｈ×××**号车，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金617941股。对此，原告是完全知晓的。所以，2018年7月4日，原告贺盛蕾才会陪同被告到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根据《赠与协议》第一条第1项股金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被告石大卫名下。这一变更登记行为更进一步证实了原告是完全知晓车辆的存在，并认可车辆归属于石大跃以及赠与车辆给被告的事实。之后，被告遂积极履行了赠与协议约定的义务，顺利将石大跃送往美国就医，请假陪护石大跃住院治疗直至石大跃离开人世，因此，支付医疗费高达68万余元。2018年9月17日，在石大跃后事办理结束之后，被告才根据《赠与协议》第一条第2项将受赠的云Ｈ×××**车过户至自己名下。二、关于原告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规定诉称被告与石大跃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条款说明了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但有前提为“恶意串通”，石大跃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并非石大跃故意转移、隐蔽该车辆，被告也并不是为了协助石大跃转移、隐藏该车辆，双方签订协议时既无恶意，更无串通，不存在无效情形。其次，根据如前所述，车辆是处分归属石大跃，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在离婚的时候诸如此类约定的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原告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也有大量理财产品，也是归属于原告。因此，原告不属于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主张《赠与协议》损害其利益，原告已经无权再主张赔付车辆份额，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三、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婚姻法》第47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9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赠与协议无效，其实质是否认了婚姻财产分割协议。而原告至少于2018年7月4日知晓车辆赠与被告的事实，却于2020年7月7日才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是一年还是两年诉讼时效，原告均超过了。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原告起诉完全是捏造事实、恶意诉讼。通过案件审理，可以发现原告所诉内容完全不符合通常情理，也与在案证据完全不相符合，是虚假的，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情理支撑，被告通过赠与依法取得争议车辆，原告无权主张无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2、《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与石大跃于1986年10月11日结婚，于2018年6月26日离婚，因石大跃当时身患疾病忙于去美国治病，匆忙与原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夫妻双方遗漏了共同财产车牌为云Ｈ×××**的福特锐界ＳＵＶ的处分。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927号《民事裁定书》、《赠与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20年6月初，原告女儿石润清作为遗产继承人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告石大卫，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赠与协议》，原告才知道《赠与协议》的存在，后石润清撤诉。石大跃生前将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赠与给被告，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客观事实。4、《安葬证明》复印件，证明石大跃于2018年8月23日病逝。5、《机动车档案查询情况》复印件，证明继承发生后，石大卫未经原告书面同意或者口头同意，便将石大跃生前享有的云Ｈ×××**机动车擅自变更到自己名下，现被告至始至终一直暂用该车至今。6、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0张，证明与美国安德森医院联系及办签证的是石润清，也是石润清支付翻译费2900元。7、原告买车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云Ｈ×××**号车风车款为原告所支付。经质证，被告石大卫对原告所列第1－5组证据的三性无意见，对证明观点有意见。对第2组原告方关于离婚时遗漏涉案车辆的证明观点有意见，因为离婚协议第三条第4款第二项明确约定双方其余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原告完全知晓车辆的存在，并决定不作为离婚双方处分的财产。对第3组石大跃将涉案车辆赠与给被告是属于处分自己的财产，原告对此是从离婚时直到赠与时都是完全知晓，不存在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处理，以及2020年6月才知晓的情况。对第5组原告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因为被告是根据赠与协议通过机动车管理部门依法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该车辆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客观上不需要取得原告的同意，所以原告的举证观点不能成立。对第6组证据因为没有信息的载体提交法庭核对，我方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有这样的联系，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因为被告确实按照赠与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并且请假到美国去全程陪护石大跃的治疗，这些石润清作为亲生女儿都没有做到，同时原告关于属于石大跃个人财产的赠与也应全部返还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矛盾，根本不能成立。对第7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是一份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且上面记录的转账行为无法核实是否为购买本案的涉案车辆以及该款项是否为原告单独享有的资金，所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原告观点。针对其答辩，被告石大卫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协助查询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2018年6月26日，原告与石大跃签订《离婚协议书》，已对双方应该进行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处理，在第4项第二款进行了确认“双方各自名下的其它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原告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泰康吉祥健康保险两份分别交纳保费70600元、59400元；财富人生E款年金保险累计交保费70000元；永福人生年金保险累计交保费70000元；泰康汇羸年金保险累计交保费450000元”。2、《赠与协议》、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申请变更股金审批表各一份，证明石大跃于2018年6月30日与被告签署的《赠与协议》，目的是为使石大跃获得良好的治疗和照顾，使被告今后更好的工作和生活，原告对此是完全知晓的，并于2018年7月4日陪同被告到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将赠与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金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3、与安德森医院联系邮件截图、与安德森医院预约函、赴美国、郑州机票出票截图、在美国期间石大卫信用卡支出统计及流水明细，证明被告与石大跃签订《赠与协议》之后，积极联系美国安德森医院并顺利将石大跃送往美国就医，住院期间请假陪护并支付因上述工作产生的相关费用682312.47元。4、石大跃护照及B2签证，证明石大跃在美国安德森医院癌症中心治病期间，石大卫积极办理石大跃的护照续签证手续。5、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表、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发票一张、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张，证明被告在石大跃去世后将其赠与的机动车过户至自己名下。6、石大跃委托被告装修石大跃与原告、石润清所有的位于州人大小区别墅的书面材料、丰东装饰公司家庭装饰工程结算书、装修发票联、收款收据、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明石大跃生前因住院治疗，委托被告对石大跃与原告、石润清所有的位于州人大小区别墅进行装修，被告按照委托请装饰公司进行了装修，并支付相关费用。原告对被告石大卫所列第1－5组证据的三性无意见，对证据观点有意见，第1组认可离婚协议书，不认可保险公司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客观性、合法性予认可。对第2组仅认可2018年7月4日股金变更，不认可原告对赠与协议是知晓的。对第3组证明观点有意见，理由是去美国安德森医院是原告女儿石润清联系、引进的，并不是被告石大卫联系的，对于产生的相关费用，仅对安德森医院医疗费、殡仪火化费予以认可，其余部分均不予认可。对第4组证明观点不认可，因为该签证、护照在2017年就已经办理，并不是2018年办理。对第5组证明观点予以认可。并且该组证据证实石大卫确实侵害了属于原告车辆一半的产权。对第6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1－5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被告予以认可，本院均予以采信。第6组证据因其聊天记录时间及支付翻译费用时间均为2018年5月，为原告与石大跃离婚前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7组证据因属复印件且无调取银行签章，原告也未列举该买车款为购买本案福特锐界车款项，该证据未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1－5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原告予以认可，本院均予以采信。第6组证据因其与赠与协议中所附义务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原告贺盛蕾与石大跃（2018年8月23日因病去世）于1986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6日双方达成协议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6月30日石大跃与石大卫签订《赠与协议》，内容为：一、赠与标的：1.石大跃自愿将因离婚财产分割获得的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金及账户收益全部赠与石大卫夫妇，登记在石大卫名下；2.石大跃自愿将其所持有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福特锐界，车牌号云Ｈ×××**，登记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赠与石大卫夫妇，登记在石大卫名下；3.石大卫同意接受上述赠与。二、赠与条件：为取得上述赠与，石大卫应为石大跃提供如下服务：1.帮助石大跃联系美国医院（安德森癌症中心）成功获得预约函，并承担联系工作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包括治疗费用）；2.帮助石大跃办理赴美签证手续，并承担办理手续过程中产生的费用；3.石大跃在昆明治疗期间接送往返昆明，并承担过路费和燃油费；4.石大跃住院治疗期间，应尽可能的请假陪护。三、赠与程序（略）。2018年7月4日，原告贺盛蕾到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股金转让手续，股金受让方为石大卫。2018年7月11日石大跃与美国德州大学安德森癌症中心预约会诊成功，石大卫陪同石大跃到该中心治疗。共支付相关费用682312.47元。2018年8月23日石大跃因病去世，2018年8月26日其遗体在美国进行火化后回国安葬。2018年9月17日，石大卫持《赠与协议》到文山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云Ｈ×××**号福特锐界车转移登记手续，变更后车牌号为云Ｈ×××**。2020年7月3日原告贺盛蕾以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遗漏夫妻双方共同享有的车牌号为云Ｈ×××**号福特锐界车进行处分，该车在石大跃赠与时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接受赠与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2020年8月26日原告贺盛蕾向本院申请对云Ｈ×××**号车辆现有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同月27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云南安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进行鉴定。2020年9月23日，原告贺盛蕾向本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同月27日本院以原告的申请为其对诉权的行使，口头告知原告同意其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指当事人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合同不具有效力，双方权利义务返回合同订立前状态的纠纷。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赠与协议》中涉及原告贺盛蕾车辆50%产权赠与行为无效的理由为该赠与车辆系其与石大跃离婚时遗漏处分的财产，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石大跃的赠与行为仅为其车辆所有权的50%，原告要求确认石大跃与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中所涉及原告贺盛蕾车辆50%产权赠与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以《离婚协议书》证实本案涉案车辆为遗漏处分财产。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为原告与石大跃协商一致所签，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部分已对财产进行分割，并对未明确记载财产达成合意为“双方各自名下的其它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其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及相关财产变更过户手续，故原告所列证据不能证实云Ｈ×××**号福特锐界车为遗漏未处分财产的待证事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原告证据未能证实其诉请，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贺盛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取965元，由贺盛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曾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骆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