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勇，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娜，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莱西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京，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山博路兴达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聂诗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山东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苗苗，山东暖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某勇、于某娜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勇、于某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片面采信证据，双方口头约定每天往返线路价格3600元，并非18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给两被告的运输费用215389.3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2日起截至实际返还原告损失之日)。3.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3日原告德韵公司与山东递速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递速物流”)签订国内陆运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德韵物流为递速物流提供3种运输服务，其中包含潍坊往返莱阳的班车服务，费用结算标准为莱阳分拨-潍坊分拨-莱阳分拨1800元/班次/天，即每天一个闭合线路班次的运费为1800元。但事实上该合同所涉运输业务已经在2017年11月1日开始由德韵物流承揽，德韵物流是通过大胡子中介公司将前述班车运输服务业务交由赵某勇实际完成，双方口头约定运输费用为莱阳-潍坊往返线路1800元/班次/天，大胡子中介公司收取中介费50元/天，赵某勇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173天，即173班次)驾驶鲁Ｙ×××××、鲁Ｙ×××××重型厢式货车进行货物运输，德韵物流在收到递速物流运费后将运费转至赵某勇妻子于某娜的银行账户中。但在结算上述运输线路的运费时，递速物流发现2017年11月1日-2018年5月31日结算人员误将该线路按照每天两个班次3600元进行计算，即多支付给德韵物流每天一个班次1800元的运费，递速物流遂于2018年9月28日发函至德韵物流说明该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了该结算问题。也因此德韵物流在核对账目后发现其结算人员将运输费转给于某娜时，也与双方约定的不符，德韵物流共分7次共转账给于某娜525275.10元，但按照赵某勇的运输实际情况应当付给赵某勇运费309885.80元(详细计算公式见附表1)。德韵物流多次找到赵某勇和于某娜，要求二人退还德韵物流多支付的215389.30元运费，但二人拒不返还该不当得利，两被告作为不当得利的恶意受益人，亦应当返还原告多支付的215389.30元运费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2日起截至实际返还原告损失之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赵某勇、于某娜一审中辩称，一、被告虽然通过大胡子中介公司发布的信息知道原告需要车辆运输信息，但并非是通过大胡子中介公司承包的，而是自己和原告通过电话自行协商达成的口头运输协议，约定了运输相关事宜及承包费用，原告称是通过大胡子中介公司将班车运输服务业务交由被告完成事实错误。2017年10月，被告发现大胡子中介公司发布了原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需车辆运输“莱阳至潍坊”往返货物的服务信息，遂电话联系了大胡子中介的房清丽，被告知服务费为一个来回1800元(既一条直线900元)，中介收取100元的服务费，被告表示费用太低，没有办法干。房清丽将原告的电话告知被告，被告与原告直接电话联系，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约定了运输相关事宜及承包费用。被告又与大胡子中介协商将中介费变为50元。原告称是通过大胡子中介公司将班车运输服务业务交由被告完成事实错误。二、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口头运输协议属于单独的协议，具有独立性，与原告所称山东递速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无关联性，不是作为《运输合同》的附件，原告与递速公司约定的价格与原告无关联性。被告与原告是2017年10月份达成的口头运输协议，运输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是一份单独的主合同，并非任何合同或协议的附件，具有独立性。原告所称2017年12月23日与山东递速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和递速物流公司，运输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合同签订时，被告与原告的口头协议已履行2个月。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口头运输协议和原告与递速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两份独立的主合同，合同中的价格无任何关联性。三、原告与被告约定的运输费用为一趟(既一条直线)1800元，一个来回闭合线路为3600元比较合理，符合市场行情和被告的风险，原告也仅仅是按此价格计算支付的运输费用，被告无不当得利。“莱阳至潍坊”一个直线的成本有:油费240元、高速过路费180元、司机工资220元、停车费30元、保养保险100元、轮胎车损100元，其他费用(运输地点有莱阳市义乌小商品市场东南200米，此地禁止货车通行，被抓将有罚款)100元等，共计1000元左右。行业价格从“莱阳至潍坊”的运输费用为1200元至1500元一趟(一条直线)，货到当场付款，不拖拉。被告电话给原告协商运输事宜时，原告表示支付承包费时还要扣税、破损、晚点罚款及中介的提成等一个月大约三四百元，同时原告还表示资金紧张又想抢占线路，需压款4个月，4个月后付款，在互相不了解的情况下，风险太大，原告因此表示稍微给被告提高点利润，将价格定为一个直线的费用为1800元。被告在充分考虑市场行情、风险和利润的情况下，决定冒险尝试一下，双方达成口头运输协议，承揽被告“莱阳至潍坊”的运输业务费用为一趟(既一条直线)1800元，一个来回闭合线路为3600元，原告也仅仅是按此价格计算支付的运输费用，被告无不当得利。四、被告与原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也已分6次将被告的费用结算完毕，最后一次于2018年9月12日支付，被告实际到手的也就一趟1500多元(减去原告扣的破损、罚款和支付给大胡子中介的中介费等)，原告无多支付运输费情形，无任何不当得利原告诉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虚假诉讼。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运输承揽协议的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运输费分6次支付，压4个月的运输费。原告于2018年2月14日才支付给被告第一次的费用，直至2018年9月才给被告支付完运输费，共计525275.10元，单趟费用为525275.10元÷173天÷2趟=1518.1元，并未多支付运输费，被告无任何不当得利，原告诉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虚假诉讼。综上，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口头运输协议是一份单独的协议，并未将此协议作为任何合同或协议的附件，具有独立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对于运输价格单趟为1800元，闭合线路3600元的价格约定合情、合理、合法，无任何不当，双方均须守，原告按此价格计算支付运输费用是按协议履行自己义务，诉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虚假诉讼应当予以驳回，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德韵公司接受山东递速物流有限公司委托，承运潍坊至莱阳班车服务运输。后经过中介房清丽联系，赵某勇、于某娜承运该线路货运服务。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赵某勇、于某娜共承运173个班次，德韵公司共支付至于某娜银行账户运费525275.1元。赵某勇、于某娜系夫妻。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所支付运费标准1800元系往返还是单趟金额。原告主张往返1800元，被告主张单趟1800元，往返3600元（含中介费用100元）。原告曾因此与被告协商处理未果。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房清丽的录音证据，房清丽称“对啊，那个当时说往返一千八，给你一千七百五十吗，对啊”，赵某勇称“对”。该录音中房清丽并未称往返3600元等内容。诉讼过过程中，德韵公司主张扣除考核款、货损共计151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德韵公司与赵某勇、于某娜之间口头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房清丽的录音，结合市场运费价格，双方约定1800元应系往返一次共支付的运费数额而非二被告所称单趟运费。据此，德韵公司应支付的运费应为311400元（1800元×173），多支付的213875.1元（525275.1元-311400元），系不当得利，应由赵某勇、于某娜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的应扣除考核货损扣款，未提交证据证实系双方约定内容，故法院不予支持。该款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赵某勇、于某娜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判决：被告赵某勇、于某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运费213875.1元；二、被告赵某勇、于某娜以213875.1元为基数支付原告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济宁德韵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项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上诉人与房清丽的录音，结合市场同路线运输价格，可以证明双方运输合同约定每天往返运输价格为18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多给付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上诉人赵某勇、于某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