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江苏苏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宏，男，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江苏省射阳县，现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英，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林，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丹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合陈线南侧法定代表人：谢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宏、李洪林、江苏丹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鹤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丹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丹鹤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商业保险关系就应该遵循合同的相对性，投保人与保险人为保险合同当事人，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的关系人。被上诉人王正宏既非保险合同当事人，又非保险合同关系人，其无权直接请求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引用法条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丹鹤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及确定赔偿金额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扩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范围。王正宏辩称，上诉人称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错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都是认可的，在保险责任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条也明确约定了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引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系正确的。虽然王正宏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是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鹤公司辩称，其认同一审判决。丹鹤公司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王正宏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并未超出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其各项合理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丹鹤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条也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王正宏乘坐丹鹤公司的车辆受伤，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李洪林二审未到庭，且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正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洪林、丹鹤公司、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赔偿王正宏医疗费94632.53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8880、残疾赔偿金104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物损失1500元、鉴定费2436元等各项损失合计210275.53元（已扣减丹鹤公司垫付款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日11时许，金晶驾驶苏Ｊ×××**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3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32线7KM+150M路段时，在超越前方同向李洪林驾驶车载王正宏的苏Ｊ×××**号中型普通客车过程中，两车相撞导致王正宏受伤、车辆局部损坏。王正宏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67722.6元；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29天，花费医疗费23681.94元；在射阳县合兴卫生院花费2.16元（扣除医保支付564.06元）；在射阳杨氏骨伤医院花费322.27元；在射阳县益民药店连锁有限公司花费1719.5元；在射阳振阳医院花费620元，合计94068.47元。本起事故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正宏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洪林驾驶的苏Ｊ×××**号车辆所有人为丹鹤公司，李洪林为该公司聘用制驾驶员，该车辆在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80万元，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8年1月1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财产损失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第四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载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任何精神损害赔偿；……”受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对王正宏的伤情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载明:1.王正宏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2-11肋骨骨折等，后遗右侧第4、5、9、10肋骨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期限150日为宜，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为此，王正宏支付鉴定费2439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正宏乘坐李洪林驾驶的所有权人为丹鹤公司的苏Ｊ×××**号汽车，其与丹鹤公司之间的客运合同关系成立，丹鹤公司有义务将王正宏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正宏受伤，丹鹤公司没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丹鹤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80万元，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丹鹤公司与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王正宏以李洪林、丹鹤公司、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为被告，丹鹤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表明由其承担的责任由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则辩称，王正宏直接起诉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关于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提出本案涉及多个责任方，应由多个责任方按照比例赔偿，先由苏Ｊ×××**号车辆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正宏既可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侵权的第三者要求赔偿，也可以按照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向保险人要求承担保险责任，王正宏有选择权。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不属于相同保障的保险，不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27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抗辩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不予赔偿，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关于丹鹤公司辩称其向王正宏垫付20263.8元医疗费要求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返还的意见，其已提供票据证明，且各方无异议，故对丹鹤公司该项意见予以认可。关于王正宏主张财物损失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正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本案系合同之诉，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保险人对任何精神损害赔偿均不负责赔偿，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鉴定意见、王正宏主张的损失项目以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宏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9406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8800元、误工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15412.3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29630.8元，未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限额内理赔。因此，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应给付王正宏赔偿款209367元（229630.8元-20263.8元），同时返还丹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263.8元。对王正宏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正宏支付赔偿款计209367元；二、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丹鹤公司返还垫付款20263.8元；三、驳回王正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4元、鉴定费2439元，合计6893元，由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是否适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丹鹤公司给第三者王正宏造成损害，且丹鹤公司对王正宏的赔偿责任明确，丹鹤公司也明确表明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人保财险盐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同时，保险人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也与被保险人丹鹤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作为王正宏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