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环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古檀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旭，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前县兴建砂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侯庙镇邱庄村法定代表人：乔文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保，男，系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濮阳市台前县孙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环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前县兴建砂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前兴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环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旭、被上诉人台前兴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保、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台前兴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台前兴建公司提供的发票、《付款情况说明》、《工程清单》、交易流水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苏环盛公司欠其货款。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台前兴建公司提供的发票作为从事经营活动时付款的记账凭证，无法独立证明江苏环盛公司欠其货款；2.《付款情况说明》、《工程清单》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工程清单》真实，也因该《工程清单》所载明的“请领导审单价与金额”字样，应视为双方未约定价款。在此情况下，应当采信濮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发表的《濮阳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所公布砂石料的信息指导价，进而确定砂石货款总价；3.交易流水仅能证明双方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台前兴建公司的一审主张。台前兴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与证据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足以证明台前兴建公司与江苏环盛公司之间存在实质性的买卖关系，并欠付相应货款。3.台前兴建公司一审提交的29张发票、付款说明、工程清单、银行流水等多项证据证明台前兴建公司向江苏环盛公司开具货款总额为3240857.63元的发票总额，江苏环盛公司向台前兴建公司转账14次，共计还款2764448.4元，还有476409.23元未支付。4.江苏环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价格提出异议，现在合同履行完毕，江苏环盛公司又主张价款过高，违背诚信原则。5.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台前兴建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应当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支持台前兴建公司要求的逾期罚息。台前兴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环盛公司支付台前兴建公司货款476409.2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起，台前兴建公司向江苏环盛公司供应砂石料，至2019年12月，台前兴建公司共计供应砂石料价款3240857.63元，并向江苏环盛公司出具发票。后江苏环盛公司累计向台前兴建公司支付砂石款2764448.4元，剩余476409.23元经催要未果。庭审中，江苏环盛公司对台前兴建公司主张的砂石料价款不予认可，并提出申请，请求以台前兴建公司供货清单复印件的数量，按照当时濮阳市中粗砂信息指导价为计价标准对砂石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台前兴建公司提交的发票、对账单、交易明细、供货清单复印件等证据，相互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与江苏环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江苏环盛公司已支付货款2764448.4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台前兴建公司提交的发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后，能够证实总货款为3240857.63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江苏环盛公司尚欠货款3240857.63元-2764448.4元=476409.23元的事实应予认定，江苏环盛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476409.23元的责任。江苏环盛公司虽对台前兴建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货款数额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江苏环盛公司所提起对砂石料款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台前兴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尤其发票能够证明双方已按照约定的砂石料价款完成交易，则无需再对涉案砂石料款进行鉴定，故对江苏环盛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不予准许。关于台前兴建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因其所提交证据不足证实双方曾就欠款作出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环盛公司支付台前兴建公司货款476409.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台前兴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3元，由江苏环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台前兴建公司提交：《砂石料供应合同》一份，该合同是江苏环盛公司材料员赵德玉提供的。证明：双方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但是江苏环盛公司没有签字。江苏环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合同中并没有加盖江苏环盛公司公章，台前兴建公司无权向江苏环盛公司主张合同的相关权利。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中未有江苏环盛公司的相关签字或盖章，且合同中的供方为台前县孙口镇乔坊村乔文保，未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台前兴建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代开企业名称为台前兴建公司、购买方名称为江苏环盛公司、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张，金额共计3240857.63元。江苏环盛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2019年乔坊工地沙石料工程清单（石子、沙子）、台前县黄河滩区西环西工地沙石料清单（石子、沙子）及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县城安置区（西环路西）土方开挖临时路渣车辆统计表复印件一组，工程清单每一页下方均有经手人甘永华的签字及备注，备注内容为：江苏环盛公司台前县乔坊棚社区工地用（台前县黄河滩区西环西工地用），数量已核，请领导审单价与金额。部分清单上除甘永华签字外，还有孙有明、芮前朴的签字。而车辆统计表中每一页下方均有经手人孙有明、吴南寿的签字。台前兴建公司主张上述签字人员均系江苏环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二审庭审中，江苏环盛公司未对芮前朴、甘永华、孙有明、吴南寿是否是其工作人员作出表态，也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予以答复。3.台前兴建公司网上银行交易明细4页，显示江苏环盛公司及江苏环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台前第一分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转账支付台前兴建公司款项2264448.4元。另台前兴建公司认可江苏环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货款200000元，又于近期支付货款300000元。二审庭审中，江苏环盛公司对其向台前兴建公司付款2764448.4元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台前兴建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代开的、购买方为江苏环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乔坊工地中沙、粗沙，供货数量为357.3吨，价税合计为66777.5元，上述发票显示的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与2019年12月14日有甘永华、芮前朴签字的乔坊工地沙石料工程清单所显示的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均一致。台前兴建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代开的、购买方为江苏环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渣土，供货数量为22，价税合计为8800元，上述发票显示的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与2019年6月28日有吴南寿、孙有明签字的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县城安置区（西环路西）土方开挖临时路渣车辆统计表所显示的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均一致。除上述内容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苏环盛公司应否支付台前兴建公司沙石料款476409.23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彼此之间存在沙石买卖合同关系、江苏环盛公司已向台前兴建公司支付货款2764448.4元均无异议，但双方对供货总价款、单价及欠付数额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台前兴建公司主张其向江苏环盛公司供应了价值3240857.63元的沙石料，并提供了代开方为台前兴建公司、购买方为江苏环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部分供货清单予以证明，江苏环盛公司虽主张供货清单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每一页下方均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及备注，江苏环盛公司并未对台前兴建公司关于该签字人员均系江苏环盛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予以否认，也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对该签字人员的身份予以答复，且部分工程清单所显示内容与发票所显示内容相一致，由于江苏环盛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台前兴建公司提供的发票和供货清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台前兴建公司的供货数额及江苏环盛公司对每一次供货均予以核对验收的事实。其次，江苏环盛公司在较长一段时间内陆续向台前兴建公司给付货款2764448.4元，足以说明双方对供货价格、结算方式均达成一致意见，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供货及结算方式的相关材料，而只是以不认可台前兴建公司的主张为由进行抗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优势原则，台前兴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采纳台前兴建公司的主张，认定总供货数额为3240857.63元并无不当，扣除江苏环盛公司已支付的2764448.4元，江苏环盛公司仍欠付台前兴建公司476409.23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仅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证据的规定，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货物交付均无异议，台前兴建公司以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部分供货清单主张欠款事实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江苏环盛公司主张应按照政府指导价作为案涉沙石的单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6元，由江苏环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