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荆公路**。法定代表人：陈恩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富民，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div>经营者：郑晨辉，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沅大，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肖承裕，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原审被告：侯克华，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以下简称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及原审被告肖承裕、侯克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被上诉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经营者郑晨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夏沅大，原审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到庭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中阳建设公司对肖承裕、侯克华所欠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无需中阳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所涉工程与公章中项目部工程完全一致，该项目部明显系为所涉工程而专门设立，应认定为系具有法人资格的中阳建设公司的行为，该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中阳建设公司”系不恰当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并作出中阳建设公司无需向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担责的裁判。首先，中阳建设公司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并未签订过《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提供的租赁合同不是中阳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乙方盖章“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并非中阳建设公司的印章。对此，与案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应携带具有法人资格的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的约定正好可以印证，如是中阳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则必将且应当加盖中阳建设公司的“公章”而不应当是“项目部印章”；其次，案涉租赁合同中签字的肖承裕、韩岱不是中阳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此两人并不产生职工代表中阳建设公司的对外效力，即此两人的行为与中阳建设公司无关；再次，本案不构成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有理由相信肖承裕有权代理中阳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情形。案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应携带具有法人资格的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但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并未在本案的任何诉讼阶段举证证明肖承裕在签订合同时向其提供了前述证照。因此，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在肖承裕未提供中阳建设公司任何委托手续情况下，未严格依合同审查肖承裕身份，存在重大过错，并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肖承裕有代理权；最后，2013年5月8日，中阳建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与肖承裕、侯克华签订《外脚手架及其他钢管工程分包合同》，从该合同中可以看出中阳建设公司已将该程脚手架以及其他钢管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了肖承裕、侯克华。客观上中阳建设公司已无需使用钢管扣件，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存在租赁或租金款项往来关系的是肖承裕、侯克华，与中阳建设公司无关。2.一审有关租金及租金损失等有关问题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项，请求二审法院对认定错误的事实重新认定，并做出中阳建设公司无需向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担责的裁判。首先，中阳建设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为“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1至5号楼”，整体面积为43260.62平方，实际所需租赁、钢管及扣件费用约为100万元，与本案晨辉钢管租赁中心主张的数量相差甚远：且肖承裕还就此工地向南康恒固建筑钢管租赁部、赣州市明昊建筑机械设备中心租赁了钢管、扣件等；其次，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提供的证据显示，所有交付租货物的出库单、归还租赁物的入库单均无中阳建设公司的盖章或签字，对中阳建设公司无约束力；最后，若本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那么案涉租赁合同实际租赁了多少钢管、扣件？产生了多少租金？根据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租金、违约金、钢管及扣件的数量等均未与中阳建设公司办理结算，若不能确定有关诉请数量及金额，那么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所提出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并支持中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晨辉钢管租赁中心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阳建设公司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在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时，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了明确，根据租赁合同的外观显示，中阳建设公司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晨辉钢管租赁中心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肖承裕为中阳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缔约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核实了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为中阳建设公司，也依约将租赁物提供至案涉项目工地，且中阳建设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印章真实合法有效，该印章为该项目部负责人龚华明指示加盖，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2.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向法庭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中均有该租赁合同上指定的签收人签字确认，根据该单据及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单价可以计算出每个月产生的租金及每个月的租赁物的数量；3.肖承裕、侯克华确实是该项目的外架施工人员，该二人与中阳建设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当时并不知情，因为租赁合同中加盖的项目印章真实合法有效，且有其项目施工人员签字确认，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承裕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侯克华述称，我与案涉工地没有关系，我仅仅是在《外脚手架及其他钢管工程分包合同》上签了字，是中阳建设公司将我追加进来参加诉讼的。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租金418626.45元和逾期违约金199146.96元及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付清租金止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剩余钢管19101.40米、扣件25594只，逾期不归还则支付短少钢管赔偿费343825.2元、短少扣件赔偿费179158元，并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归还或赔偿止钢管按每天0.0084元/米、扣件按每天0.006元/只计算租金；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扣件清理上油费4244.6元和代被告垫付运费、上下车费等杂费671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5.解除原告与被告中阳建设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阳建设公司因承建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需要租赁钢管、扣件用于搭设脚手架，2013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中阳建设公司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租用期自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钢管租赁数量大约500吨，租金2.1元/吨/天，赔偿价18元/m，扣件租赁数量大约60000只，租金0.006元/只/天，赔偿价7元/只；扣件清理上油费0.10元/只，钢管弯曲较直费1元/根，钢管缺损18元/米，扣件丢失7元/只等费用；租赁费每月按实际租借数量结算一次租金，原告开出结算单六天之内付清款项，逾期每天加收3‰的违约金；提货单由肖承裕、韩岱等签字均生效。出租方盖有原告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公章及经营者郑晨辉签字，承租方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盖章及委托代理人肖承裕签字。2013年5月8日甲方沙石组团A14地块第一、二标项目部与乙方侯克华、肖承裕签订《脚手架及其他钢管工程分包合同》，将该工程脚手架以及其他钢管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被告肖承裕和侯克华，该合同由发包人龚华明签字，承包人由被告肖承裕、侯克华签字。龚华明系被告中阳建设公司派驻在本工地上的项目部负责人，被告肖承裕、侯克华为该工程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钢管扣件的实际租赁者。原告出具的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的出库单均有被告肖承裕或案外人韩岱签字确认。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向被告侯克华、肖承裕提供了钢管120375.10米、扣件68040只。截止至2016年3月15日前，累计产生租金755574.45元，扣减已付租金336948元，拖欠租金418626.45元，剩余钢管19101.40米、扣件25594只未归还。原告垫付扣件清理上油费4244.6元，运费、上下车费等杂费6718元，从2013年10月7日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的逾期违约金，原告自愿按每天1‰计算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为199146.96元。根据《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的约定，短少钢管损失18元/米×19101.40米=343825.2元、短少扣件损失7元/只×25594只=179158元。2019年7月10日，一审法院经被告中阳建设公司申请委托北京京诚博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1至5号楼”项目工程的钢管、扣件实际用量进行鉴定。2020年3月11日，北京京诚博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出具终止鉴定函，该机构于2019年10月9日进行了现场勘查，但因原告与三被告均未提供鉴定所需的检材而对该案件终止鉴定。2017年2月7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章贡区20170206肖承裕合同诈骗罪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11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办理的章贡区20170206肖承裕合同诈骗罪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阳建设公司因承建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由被告中阳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龚华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并与被告肖承裕、侯克华签订《脚手架及其他钢管工程分包合同》；后又与原告晨辉钢管租赁中心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系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盖章，委托代理人系被告肖承裕签字，但合同中注明系因被告中阳建设公司承建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需要租用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所涉工程与公章中项目部工程完全一致，该项目部明显系为所涉工程而专门设立，应认定为系具有法人资格的被告中阳建设公司的行为，该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为被告中阳建设公司。而被告肖承裕、侯克华承包了租赁合同所涉工程，实际经办了租赁物的接收、归还等，是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因此，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应当对租赁合同承担相应的承租责任，而被告中阳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现租赁合同已到期，三被告拖欠原告租金，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三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418626.45元，以及归还剩余的钢管扣件的数量或赔偿损失的金额、支付扣件清理上油费、运费、上下车费等杂费6718元的诉请，有按合同约定的由被告肖承裕或韩岱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入库单、收款收据、支付证明单等证据证明，对租金的计算及未能归还的租赁物赔偿标准系按合同约定计算，且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均未提出异议，而被告中阳建设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相关诉请予以支持。但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如逾期不能归还钢管、扣件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钢管每天0.0084元/米、扣件0.006元/只计算租金至钢管扣件归还或赔偿之日止的诉请，因合同租借日期已到期，原告对扩大的租赁损失存在一定责任，现原告已诉请归还剩余租赁物或赔偿损失，仍计算租金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按每天1‰计算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计算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逾期未付租金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8%计算，截止2016年3月15日前的逾期违约金为39829.3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与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二、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钢管扣件租金人民币418626.45元；三、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共同支付原告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2016年3月15日前拖欠租金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人民币39829.39元，从2016年3月16日以后拖欠租金人民币418626.45元，按年利率8%计算逾期违约金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四、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共同归还原告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短少的钢管19101.40米、扣件25594只，如逾期不能归还钢管、扣件，则需赔偿原告钢管损失343825.20元、扣件损失179158元；五、被告肖承裕、侯克华共同支付原告扣件清理上油费4244.6元、垫付的运费及上下车费等杂费6718元；六、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二、三、四、五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章贡区晨辉钢管租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二、三、四、五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65元，由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肖承裕、侯克华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由中阳建设公司承建，肖承裕、侯克华系该工程脚手架及其他钢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肖承裕以中阳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合同上加盖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市沙石组团A14地块返迁安置房一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依约将租赁物送至案涉工程施工工地，该工程实际租用了该租赁物，案涉租赁合同上指定人员肖承裕或韩岱在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等单据上签字确认。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根据上述客观表象推断出肖承裕对中阳建设公司具有代理权，并且有理由相信肖承裕对中阳建设公司享有代理权，即晨辉钢管租赁中心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在债权得不到清偿时，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案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的签约方中阳建设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阳建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肖承裕没有代理权仍然与肖承裕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依法应对该租赁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阳建设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晨辉钢管租赁中心提交了案涉租赁合同指定人员肖承裕或韩岱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入库单、收款收据、支付证明单等证据，肖承裕、侯克华对此未提出异议，中阳建设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本案租金及租金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钢管、扣件实际用量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中阳建设公司的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鉴定所需检材，故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终止鉴定函。一审法院组织对该终止鉴定函进行质证时，中阳建设公司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也未申请一审法院更换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中阳建设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工程实际所需租赁钢管、扣件费用约为100万元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上诉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