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梅丽，女，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波，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荣达电池配件厂，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主要负责人：陈震华，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巨力电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苏昆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振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富士达电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苏昆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振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平，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夏英，女，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奚梅丽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荣达电池配件厂（以下简称荣达电池厂）、苏州巨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电池公司）、苏州富士达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达电池公司）、陈振平、钱夏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梅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荣达电池厂对奚梅丽的诉讼请求，并由荣达电池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在应收账款帐页有内容为“陈振平”的签字，但因奚梅丽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参与该交易，签字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而陈振平未到庭，导致案件事实并未查明。二、即使上述交易及签名真实，该债务也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10月31日届满，之后陈振平在2015年12月1日签字，此时诉讼时效已过;签字人只签了名字，并未对该笔债务作出还款的承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三、巨力电池公司与富士达电池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两家公司均有独立的验资报告且注册资本均已实缴，两家公司的管理人员不相同，且从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两家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两家公司均有独立的财务账户，财务独立。四、钱夏英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从银行调取的富士达电池公司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钱夏英抽逃了出资，相反，该证据证明钱夏英的30万元注册资本已实缴到位，一审法院仅依据通过现金支票取出公司资金的事实即推定出资被抽逃显然依据不足。五、即使认定钱夏英确实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奚梅丽在受让股权时不知道该事实，不应当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荣达电池厂辩称，第一，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荣达电池厂提交了原始的往来凭证，真实的交易金额大于起诉的金额。第二，奚梅丽是陈振平妻子的姐姐，其一直在公司里工作，也是主要负责人，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夏英辩称，陈振平说办公司需要两个名字，把钱夏英的名字写上去可以领营业执照，其不用出资。后来，都是陈振平具体操作的，钱夏英不清楚有没有交费。钱夏英离开公司的时候和陈振平说要办手续和厂脱掉，陈振平2004年的时候叫其到厂里去签字的。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陈振平未作答辩。荣达电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力电池公司向荣达电池厂支付货款17440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富士达电池公司对巨力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陈振平在484610元(固定资产出资)注册资金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4.判令钱夏英在30万元(货币出资)注册资金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5.判令奚梅丽在30万元(货币出资)注册资金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6.判令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钱夏英、奚梅丽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达电池厂与巨力电池公司有多年买卖业务往来。2013年11月1日，巨力电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平在荣达电池厂2013年年末账页上签写“经对账基本无误陈振平2013年11月1日”，该账页显示巨力电池公司未结货款为174400.50元。2015年12月2日，陈振平在该账页上2013年11月1日签写内容的下方再次签写“经手人陈振平2015年12月2日”。上述事实，由荣达电池厂提供的应收账款账页、应收账款往来表格等证据予以证明。巨力电池公司于2002年4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振平，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市富士达电池公司、蒋宗怡（香港居民）。其中，富士达电池公司货币出资438751.38元、固定资产出资484610元。富士达电池公司的货币出资分别于2002年7月30日缴纳15.5万元、2002年8月22日缴纳8万元、2002年11月29日缴纳5.5万元、2003年1月3日缴纳10万元、2003年1月13日缴纳4.5万元、2003年3月17日缴纳0.5万元，合计转入巨力电池公司账户44万元。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固定资产出资484610元，包括电池生产流水线5#、电池生产流水线7#、电池包装单缩机5#、电池包装单缩机7#、吸塑包装机、四塑机、打包机，原价503000元，评估值484610元。2002年8月7日，富士达电池公司与巨力电池公司办理了固定资产交接手续，巨力电池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固定资产，交付地点为车间，陈振平作为股东签字，奚梅娟作为验收人签字。富士达电池公司于2002年4月8日成立，由苏州市金阊区富士达电池厂转制后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振平，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市陈振平、钱夏英。陈振平认缴出资70万元（债权出资483000元、净资产出资217003.01元），占70%股权。在验资报告中说明，苏州市金阊区富士达电池厂的注册资本全部由陈振平投入，转制后所有企业权益和责任由转制企业承担；苏州市金阊区富士达电池厂经评估2002年1月30日资产总额为1076772.56元、负债总额为819769.55元（其中应付陈振平490610元），净资产为217003.01元，陈振平以拥有的苏州市金阊区富士达电池厂的全部净资产评估值217003.01元及部分债权483000元作为投入资本，其中超过认缴额部分的3.01元净资产作为资本公积处理。钱夏英认缴货币出资30万元，占30%股权，2002年4月2日，钱夏英出资款通过现金缴款方式支付至富士达电池公司账户，金额为30万元。2004年2月9日，钱夏英（转让人）、奚梅丽（受让人）、陈振平（执行董事）签订了《股权转让书》一份，约定：现经全体股东同意，钱夏英在2002年4月将其所持富士达电池公司股份的30%（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全部转让给奚梅丽，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钱夏英在富士达电池公司将不再拥有任何股份及红利收益等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后富士达电池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股东变更手续，涉案股权转让中未约定或支付过股权转让款。钱夏英、奚梅丽在庭审中陈述：奚梅丽与陈振平系姻亲关系，奚梅丽是陈振平配偶奚梅娟的妹妹。2006年2月28日，富士达电池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具说明一份，陈述：本公司于2002年投资中外合资企业巨力电池公司，作为该公司的中方投资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厂房、机器设备等都为同一套，职工也都转到巨力电池公司名下，生产经营的业务也都以巨力电池公司的名义发生，由于是合资企业的中方投资方，所以本公司不能办理注销。一审中，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了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具体业务凭证等，巨力电池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每月资金进出频繁；富士达电池公司银行账户于2002年4月2日收到钱夏英现金交款30万元，富士达电池公司于2002年4月4日开具现金支票从该账户取走30万元，现金支票上加盖富士达电池公司财务专用章、钱夏英个人章。钱夏英在一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陈述：我自1997年起在陈振平手下工作，后来公司成立，2004年退股离开公司。陈振平是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大老板，所有的员工、机器都没变，厂房、仓库都是共用的。巨力电池公司成立后，以巨力电池公司名义对外做业务比较多，巨力电池公司与荣达电池厂有买卖业务往来，我签收过货物，但具体金额我不清楚。我从未去过银行缴纳过注册资本30万元，都是陈振平操作的，我亦未去银行从公司账户取走30万元，两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平时都是陈振平及其配偶奚梅娟保管，现金支票上“钱夏英印”章肯定是陈振平私刻的。奚梅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自2000年、2001年左右去陈振平公司工作，有时在车间或者仓管帮忙，在2004年、2005年左右离开了公司。陈振平是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大老板，两家公司办公是在一个地方。我受让股权是因为钱夏英要离开公司，钱夏英和陈振平对我陈述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实缴到位、不用承担出资义务，我理解为不用出资但有股份，就同意受让股权。我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因为了解到钱夏英取得股权也未向陈振平或者富士达电池公司付钱，所以我受让该股权就不需要向钱夏英支付对价，另我与陈振平是姻亲关系和雇佣关系，比较相信陈振平。一审法院认为，荣达电池厂与巨力电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荣达电池厂与巨力电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平对账后，陈振平确认截至2013年11月1日结欠货款174400.50元，并于2015年12月2日再次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振平在荣达电池厂账页上再次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荣达电池厂于2015年12月2日后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对于奚梅丽提出的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巨力电池公司应支付荣达电池厂货款174400.50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按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货款，荣达电池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4400.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对账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对荣达电池厂主张富士达电池公司对巨力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从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振平，且确实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场地及设备混同等情形，现两家公司均已停业、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故一审法院认为两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富士达电池公司作为巨力电池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富士达电池公司应当对巨力电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荣达电池厂主张陈振平在484610元固定资产出资的注册资金不实本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从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陈振平对富士达电池公司是以其拥有的苏州市金阊区富士达电池厂的全部净资产评估值217003.01元及部分债权483000元作为投入资本，并非以484610元固定资产出资，且现有证据并未证明陈振平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上述出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荣达电池厂主张钱夏英在30万元货币出资的注册资金不实本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从富士达电池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业务凭证来看，钱夏英的出资款30万元于2002年4月2日缴存至公司账户完成验资后，富士达电池公司于2002年4月4日即将该30万元以现金支票方式一次性予以支取，现金支票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钱夏英个人章。钱夏英陈述，其个人从未向富士达电池公司履行过出资义务，均为陈振平操作，30万元款项进出均非其本人实施。一审法院认为，钱夏英作为股东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涉案30万元款项进出应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形，且现金支票上有钱夏英个人章，钱夏英亦未实际履行过出资义务，故钱夏英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抽逃出资的范围应当以股东的出资额为限，根据法律规定，钱夏英应在抽逃出资的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荣达电池厂主张奚梅丽在30万元货币出资注册资金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奚梅丽受让钱夏英的股权，作为受让人应当充分了解其交易的对价（股权价值）是否真实，奚梅丽自认已知钱夏英取得公司股权时未向富士达电池公司或陈振平支付过任何款项，奚梅丽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奚梅丽与陈振平系姻亲关系，综上可推定奚梅丽受让股权时应当知道钱夏英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根据法律规定，奚梅丽应对钱夏英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陈振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巨力电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达电池厂货款174400.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4400.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二、富士达电池公司对巨力电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钱夏英在抽逃出资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奚梅丽对钱夏英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荣达电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392元，由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钱夏英、奚梅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达电池厂与巨力电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巨力电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平在荣达电池厂财务凭证中多次确认结欠金额，其应按约付款。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陈振平2013年11月1日在账册中的签字仅系对结欠金额的确认，并无证据表明双方约定付款时间，故奚梅丽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算，陈振平2015年12月1日再次确认结欠金额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不能成立。富士达电池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具的说明明确“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厂房、机器设备等都为同一套”，奚梅丽亦在庭审中陈述“陈振平是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大老板，所有的员工、机器都没变，厂房、仓库都是共用的”，现有证据足以对巨力电池公司、富士达电池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产生合理怀疑，应由富士达电池公司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业务不混同进而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而本案中，富士达电池公司未到庭应诉并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荣达电池厂认为两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予以采信，进而认定富士达电池公司应对巨力电池公司的案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争议的钱夏英名下的应缴出资30万元，富士达电池公司银行账户于2002年4月2日收到出资款30万元后，上述款项于2002年4月4日即被取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款项转出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钱夏英应在该部分出资本金3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富士达电池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钱夏英主张对出资款30万元转入公司后又转出的行为不知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钱夏英作为股东在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已向其他债权人承担未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仍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奚梅丽在与钱夏英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其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其亦知晓钱夏英取得公司股权时未向富士达电池公司或陈振平支付过任何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奚梅丽知道或应当知道钱夏英存在瑕疵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进而应对钱夏英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奚梅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奚梅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