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众森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油田五一路东段。负责人：李峰，该公司执行董事，拟变更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磊，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原审第三人：李峰，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城关镇解放街四段**。原审第三人：曲伟，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div>上诉人周晓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众森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公司），原审第三人赵磊、李峰、曲伟公司决议效力确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众森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确认赵磊、李峰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众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4.判令周晓对赵磊所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5.本案诉讼费由众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依法无效。1.股东会召集程序不合法。从会议记录可以看出股东会没有召集人、没有主持人。股东会决议写明由曲伟召集和主持不合法。曲伟直接召集和主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股东会召开前没有通知全体股东，未依法在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众森公司所称的短信通知、快递通知周晓没有收到，也不清楚会议的具体内容，未能参加股东会。众森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周晓事前未收到股东会召开通知。3.一审认定周晓委托代理人参加股东会没有法律依据。周晓对股东会召开不知情，不存在委托他人参加的情况，也没有出具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的委托书。众森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是彩印件，不应当认定，且委托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内容是委托他人执行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不是作为股东身份的委托，更不是参加本次股东会的委托。4.股东会决议第三项赵磊向股东以外的李峰转让股权未书面征求其他股东同意，未书面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损害了其他股东的股东权益和优先购买权。二、赵磊、李峰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众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转让协议是根据股东会决议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当然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在股东会决议作出当天签订，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未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侵害了周晓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1100万元是否支付没有证据证实。赵磊和李峰从未说过已经支付。赵磊和李峰涉嫌相互串通，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变更登记控制公司，从而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三、周晓对赵磊转让给李峰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赵磊未通知周晓股权转让的同等条件，周晓对支付方式、期限、是否已经支付等均不知情。四、众森公司的委托手续无效，代理人的意见不是众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众森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在报纸上公告声明公章作废，委托手续加盖作废公章依法无效，且无法定代表人周晓签字。众森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声明周晓保管的有编码的公章作废，但周晓作为法定代表人对此不知情，该声明也未经周晓同意，众森公司声明法定代表人手中的公章作废没有任何依据，该声明无效。众森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就是周晓保管的有编码的公章，说明该公章是众森公司使用的公章。众森公司辩称，周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周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众森公司已通过多种方式通知周晓股东会开会事宜及开会时间，且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全程参加了股东会会议，周晓自始至终知道本次会议全部内容，且股东会决议经过公证。1.股东会召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曲伟系拥有34%股权的股东，其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赵磊、南阳建工集团代表及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参加了股东大会，也并未反对曲伟主持股东大会，曲伟召集和主持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符合法律规定。2.股东会会议通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众森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分别向周晓和其他股东的手机号发送了召开股东会的短信息。同时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向周晓及其他股东邮寄了召开股东会的会议通知。这两项通知均属于召开股东会前15日通知。报纸公告时间的瑕疵不影响其他两种通知方式的送达。且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按时到场参加了股东大会，说明周晓本人从始至终知道股东会召开及股权转让事项，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程序合法有效。3.周晓的委托代理人牛清岭参加股东会议符合周晓的委托目的。众森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是原件而非彩印件，委托书并未限定代理人执行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而是委托牛清岭代理执行周晓在众森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二、周晓在赵磊与李峰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已知晓股权转让事宜，但并未在三十日内主张优先购买权，周晓在两年后已失去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经以书面邮寄方式通知了周晓，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也参加了股东大会。在股东大会结束时，牛清岭也现场通过电话将股东会所有内容告知了周晓，周晓当时不同意但也未主张优先购买。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在三十日内提出，周晓在三十日内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本案中周晓是为了解决其与众森公司之间的股东会决议纠纷法律关系，而周晓未区分股东会决议纠纷与股权转让纠纷法律关系，同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代理人的意见是众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代理人有资格代表众森公司意志成为诉讼代表人。根据规定，公司意志应以股东会（股东）决议为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意志的变更，股东会（股东）决议新产生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诉讼意志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内部人事关系的变化，应遵从公司内部自治原则。公司作为商事主体，要受到商事登记制度的规范，但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属于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股东会（股东）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即使工商登记未变更，也不影响公司内部更新法定代表人意志的确定。赵磊、李峰、曲伟未到庭未答辩。周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众森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依法确认2017年9月29日赵磊与李峰签订的《众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周晓对赵磊所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4.诉讼费由众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森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在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油田分局登记成立，股东有周晓、曲伟、赵磊、陈瑞金、南阳建工集团，周晓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曲伟任总经理，赵磊任监事。众森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南智证民字第5528号公证书复印件载明，公证处派员会同申请人众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峰，于2017年9月12日下午来到南阳市滨河路盐业专卖局，由曲伟用13837762999号手机编辑短信息“众森公司定于2017年9月29日上午9时在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望股东周晓、曲伟、赵磊、陈瑞金、南阳建工集团能够准时参加。特此公告！”于十五时零六分向周晓手机号139××××****发送短信息，于十五时零九分向周晓手机号183××××****发送短信息。众森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南智证民字第5530号公证书复印件载明，公证处派员会同申请人众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峰于2017年9月12日下午十五时左右来到南阳市滨河路盐业专卖局，李峰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向周晓邮寄了申请人制作的《众森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收件人周晓，收件地址南阳市卧龙区七一路146号，联系电话183××******。（顺丰速运单号221265833747）。所附股东会会议通知内容为：一、参会人员：各位股东。二、会议时间：2019年9月29日上午9点。三、会议地点：公司办公室。四、会议内容：1.表决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事项，罢免周晓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职务；2.表决李峰担任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3.表决股权转让事宜。五、注意事项：1.请各位股东填写参会回执，并于9月13日下班前传至公司处；2.请各位股东按时参会。如发生变更，请以书面形式出具《股权代表委派书》，由委派人携带出席会议和参加表决。会务联系人：李峰，联系电话：156××******。众森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15日在南都晨报发布的公告内容为：“众森公司定于2017年9月29日上午9时在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望股东周晓、曲伟、赵磊、陈瑞金、南阳建工集团能够准时参加。特此公告！众森公司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9日，众森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曲伟召集并主持，股东曲伟、赵磊、南阳建工集团授权委托苏克立参加会议，股东周晓、陈瑞金缺席会议，股东会会议通过以下事项：“1.变更法定代表人，选举李峰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免去周晓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选举李峰为执行董事、赵磊为监事、曲伟为总经理；3.股权转让，同意将南阳建工集团持有的股权三百万（占6%）转让给曲伟，同意将赵磊持有的股权（占22%）壹仟壹佰万元转让给李峰。转让后，曲伟持有股权为贰仟万元（占40%），赵磊持有股权为伍佰万元（10%），李峰持有股权为壹仟壹佰万元（占22%），其余周晓、陈瑞金所持有的股权不变。”2017年9月29日，赵磊和李峰签订《众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磊同意将持有众森公司22%的股权共壹仟壹佰万元出资额，以壹仟壹佰万元转让给李峰，李峰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众森公司因不服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油田分局不予受理变更登记，于2017年11月14日将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油田分局起诉至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豫132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判令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油田分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受理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和股权变更备案登记申请并依法办理变更备案登记。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油田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豫13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改判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油田分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受理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和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并依法作出处理。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周晓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周晓系众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牛清岭为本人在众森公司代理人，代理执行本人在众森公司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特此委托。法定代表人周晓签字，加盖众森公司公章（编号4113030005008），代理人牛清岭签字”。2016年1月13日，南阳日报发布遗失声明：“众森公司的公章遗失，声明作废”。2016年8月30日，南阳晚报发布遗失声明“众森公司不慎将公司公章（编号4113030005008）财务章、法人代表私章各一枚遗失，特此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曲伟系拥有34%股权的股东，符合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要求，在召开股东大会期间，赵磊和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参加了股东大会，并未反对曲伟主持股东大会，故曲伟召集和主持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符合法律规定。二、股东会会议通知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众森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公证书、公告复印件，以证实已采用多种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该复印件已在生效的判决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另外根据众森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视频资料来看，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到场参加股东大会，应视为周晓收到了股东会会议通知，同时周晓也未以书面或其他形式撤销牛清岭在众森公司处的授权委托。周晓认为未提前15日通知全体股东，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召集程序虽略有瑕疵，但牛清岭到场参加股东大会，并未对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性影响。同时周晓也未在股东会决议作出后6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三、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次股东会决议事项有三项，一是法定代表人变更，二是选举李峰为执行董事，三是股权转让，故股东会决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众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以书面形式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了周晓，同时周晓的代理人也参加了股东大会，证明周晓了解股权转让事宜。周晓在三十日内也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故周晓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股东会决议，关于股权转让事宜过半数股东同意，且转让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晓负担。二审中，周晓提交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周晓对股权转让不清楚。众森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周晓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查，召开股东会就是为了免除周晓法定代表人身份。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该判决书并不能达到周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股东会召集程序是否合法，一审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是否正确，周晓对赵磊所转让股权是否有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曲伟持有公司34%的股权，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会议。且2017年9月29日股东会会议召开前，曲伟等人已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发送短信、邮寄快件等方式通知了公司股东。此外，周晓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授权牛清岭为其在众森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执行周晓在众森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牛清岭作为周晓的代理人，也参加了股东会。故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内容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情形，一审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因周晓的代理人牛清岭在召开股东会时也在场，故周晓对股权转让事项应当知情，而在协议签订后直至诉讼发生，周晓对股权转让事宜并未提出异议或主张优先购买，应认定其同意赵磊将股权转让给李峰。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周晓对赵磊所转让股权不再享有优先购买权。综上，周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国  伟审判员 刘洋审判员周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