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初116号原告王文兰，女，193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付华，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成海，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杰，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兰诉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文兰的委托代理人付华，被告金水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成海、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文兰诉称:被告强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祁圪垱拆迁安置小区是刚建成才一年多的国家重点工程拆迁安置小区。2017年5月，被告违法篡改郑万铁路动车国家重点工程规划，将该工程由郑州南部新郑航空港区改建到郑州北部的郑州金水区杨金路办事处祁圪垱和宋庄拆迁安置小区。被告强拆血拆了祁圪垱拆迁安置小区,原告亲属曾5人多次被抓和关押。2018年8月22日夜里10点多，涉黑恐怖分子不计其数，采取暴力血腥手段，将原告暴力强行拖出房屋，造成多处骨折、外伤，致终身残疾，差点命丧黄泉，××危通知书就连着下发给家属好几次。当时，原告的其他家人还在屋里，外面的长臂勾机就开始暴力强拆血拆，亲眼目睹原告儿子家包括开设宾馆的近80台新松下空调在内的全部物品与家当和房子一起化为灰烬。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时将原告抬出房子，致伤致残。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豫71行初75、15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予以维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对强拆血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伤残和砸毁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赔偿违法暴力强拆血拆砸毁原告物品价值655,036元，残疾补偿金及后期治疗费3,931,280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书面赔礼道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河南省高院（2019）豫行终1901号行政判决书；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3.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751号行政判决书。第二组证据：1.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邮寄信件照片；2.金政（赔偿）字〔2020〕2号《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国家赔偿决定书》。第三组证据：1.国土资公开告知〔2017〕640号《国土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附件国土资厅函〔2016〕558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郑州至万州铁路河南段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2.《置换协议》；3.《关于东动车所改建扩建工程征地的情况说明》；4.村民维权现场视频截图；5.郑州公安局柳林分局执法照片；6.郑州公安局柳林分局抓捕维权村民照片；7.被告动用公检法抓捕村民和原告儿子、儿媳、孙子照片；8.原告儿子被抓，原告遭故意伤害被致伤致残的血拆强拆现场视频截图；9.原告在暴力强拆血拆中遭故意伤害被致伤致残现场视频；10.原告在医院抢救时的诊断证明；11.原告在医院抢救时武警医院给家属××危通知书。第四组证据：部分医疗和辅助器械票据复制件。第五组证据：被砸物品清单及最终确认的赔偿明细。被告金水区政府答辩称：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系确认被告拆除付丙亮及付菊萍家庭户的房屋行为违法，王文兰非付丙亮及付菊萍家庭户的安置人口，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与前述生效判决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二、被告已经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王文兰进行了补偿，其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已经得到了充分保障，王文兰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9）豫行终1901号行政判决；2.《金水区东动车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暨宋庄祁圪垱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付丙亮家庭户）；3.（2019）豫行终1380号行政判决；4.《证明》；5.《金水区东动车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暨宋庄祁圪垱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付菊萍家庭户）；第二组证据：6.《金水区东动车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暨宋庄祁圪垱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王文兰）；7.《马林（宋庄、祁圪垱）补偿费用兑付汇总表》；8.银行转账流水。庭后在本院的要求下被告庭后提交了物品登记表及拆迁现场视频，原告申请要求对上述证据进行鉴定。因原告庭后质证环节复制的光盘无法播放，在本院的要求下原告在庭后提供了可播放光盘，除了拆除前后视频之外，原告还新增加了医务人员到场、公安警察出警调查的视频片段。经庭前会议、庭审及庭后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第一组证据1系生效判决，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适用本案。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1-7，与本案原告受伤害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8、9系原告视频截图复制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11系复制件，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系复制件，未提交原件，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系其主张的物品损失清单及赔偿明细，能否予以支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原告庭后提交的视频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视频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庭后提供的物品清单系拆除后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有效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郑州市金水区祁圪挡安置区2号楼1单元西户房屋属于王文兰的孙女付菊萍所有，东户房屋属于儿子付丙亮所有。原告代理人三儿子付华庭后提交说明称，王文兰居住在2号楼西户二层西头改建的两室一厅住房内。2018年8月22日，郑州市金水区祁圪挡安置区2号楼1单元西户、东户整栋房屋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成立的拆迁指挥部拆除。在拆除前，部分物品已经打包，有关办事处对涉案2号楼房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在劝离过程中，王文兰拒绝配合围在身边的女性工作人员，原告提供的视频显示并不存在殴打等暴力伤害情形。由于王文兰躺在地上拒绝离开，120医护人员及现场人员一直守在其身旁，劝原告到医院拍片子检查，但原告一直躺在地上予以拒绝。后警察到现场对现场是否打人情况进行了调查后离开。期间，办事处等工作人员一直同原告及其家人协商拆迁事宜，至晚上9点左右，王文兰被两个女婿搀扶到120担架上离开现场，并被120转送到郑州市金水区总医院就诊住院。被告提供的视频还显示，在王文兰抬离房屋后，办事处拆迁工作人员将原告家里物品搬离现场，并将原告家里的西瓜、食用油等物品一并抱出。后付华代原告同拆迁指挥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应安置房屋总面积100平方米，安置人员王文兰1人，确定了王文兰现有砖混结构房屋504平方米的附属（着）物补偿款、过渡费发放等内容。2018年10月23日，指挥部将补偿兑付费用共计593008.00元打至王文兰账户。付菊萍于2019年1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祁圪挡安置区2号楼1单元西户房屋的行为违法，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豫71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付菊萍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祁圪挡安置区2号楼1单元西户房屋的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豫行终138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付丙亮于2019年2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祁圪挡安置区2号楼1单元东户房屋的行为违法，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7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付丙亮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祁圪挡安置区房屋的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行终190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上述生效判决查明，王文兰的二儿子付丙砚夫妇委托付丙亮全权处理拆迁全部事宜，付丙亮就二号楼房屋与拆迁指挥部签订了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8年10月30日拆迁指挥部向付丙亮账户支付各项拆迁补偿款共计2,071,188.58元。付菊萍、付丙亮等人在涉案房屋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分别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作出决定不予赔偿。付菊萍、付丙亮遂向本院提起赔偿之诉。原告认为被告的暴力强拆造成身体致残和室内物品损失，于2020年5月13日亦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付丙亮在同指挥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过程中，在《金水区东动车所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暨宋庄祁圪垱合村并城项目村民规划安置宅基地建筑及其他附着物普查确认表》中签字确认。付丙亮在《金水区东动车所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暨宋庄祁圪垱合村并城项目规划安置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费用兑付表》中对涉案941.46平方米主体钢结构房屋面积、其他附着物各项拆迁补偿费用也签字确认。付丙亮还在《空房验收单》户主栏内签字按指印，该验收单中明确写明，本户房屋已按照协议内容如期搬空，经查验，水、电全部切断，门、窗已拆卸完毕，具备拆除条件，验收合格，本凭证开具后，户主对该房屋不再拥有所有权。再查明，在付菊萍、付丙亮、付华、付广瑞针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强拆属于各自所有的房屋行政赔偿案中，付华均作为代理人出庭，上述案件中付华提供的证据存在交叉混用、共用证据现象。付菊萍、付丙亮、付华行政赔偿起诉状请求赔偿项目存在重复请求，即便在法庭的要求下付华进行了变更，但变更后的赔偿明细依然存在重复。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具有原告资格问题。虽然生效判决确认的是被告拆除付菊萍和付丙亮家庭户的房屋行为违法，但原告在涉案房屋其中一处居住属实，拆除行为势必影响其居住利益及相关财产损益，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资格。至于原告是否获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并不能阻断原告基于违法拆除行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生效判决虽然认定涉案房屋存在先拆除后签协议情况，但付丙亮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付丙砚夫妇的全权代理人分别代表自己家庭户和付菊萍家庭户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全部补偿款项，还在空房验收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从原告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看，明显没有原告所称遗像等大量物品存在，即便存在事后签字的情形，付丙亮在空房验收单签字确认并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原告对涉案房屋室内情况的追认，对相关物品进行了处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协议约定的包括搬迁奖励等各项补偿已足以弥补其相关损失，否则付丙亮完全可以拒绝在《空房验收单》上签字。况且付华还代表原告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原告的补偿利益已足以弥补其相应损失，在相应补偿协议均有效的情况下，原告再行主张物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人身伤害赔偿。原告主张其被被告工作人员暴力强行拖出房屋造成骨折、外伤致终生残疾，从原告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可以看出，当时并不存在原告及拍摄人人身自由受限情形，否则原告在场家人不可能用手机拍摄事发视频，因此对于人身伤害损害部分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原告应对损害后果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存在对原告实施故意伤害等暴力行为，而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系原告的二个女婿将原告搀扶至担架上并在120急救医务人员的跟随下抬出房屋，也不存在暴力强行拖出房屋的事实，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另外，公安警察也现场出了警，对是否打人情况进行了现场调查，迄至今日，也没有公安机关作出处理认定存在暴力伤害行为。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及相关医药费票据、支付记录、轮椅网络商品购买页面，均系复制件，对其自身就诊治疗票证举证并不存在举证障碍，原告完全有能力承担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但其却未提供原件，本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原告提供的上述诊疗票证复制件真实，原告自己提供的视频证据中显示拆除前原告就已购买轮椅，其本案中又提供该款轮椅商品网页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显然互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更为重要的是，原告称从初诊的郑州市金水区总医院转院系怕遭到被告迫害，但上述票据复印件中显示在2018年、2019年、2020年原告仍在郑州市金水区总医院就诊过，这些行为严重降低原告陈词的可信度。因此原告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致残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原告的尾骨骨折、颈椎损害系因被告工作人员故意伤害造成。鉴于原告提供的伤残证据不足，故其要求对王文兰伤残及被告提供的视频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性，本院不予鉴定；对被告庭后提供的物品登记表，因本院不予采信，故也不存在鉴定必要性。因此原告请求人身伤害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体、精神受到伤害致残，也就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赔偿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兰的赔偿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侯 贇审判员  刘紫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