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光彬，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雷池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晋银，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乐，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长生，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官礼，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上诉人叶光彬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欧公司）、李根乐、黄官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光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被上诉人名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晋银、被上诉人李根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长生、被上诉人黄官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光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争议的款项在另案中原告已主张，该案已经过二审审理作出判决。原告如认为该判决错误，或者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通过再审程序成立。现原告提起新的诉讼，且一审变更了案由，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安徽省高院的生效判决相矛盾。省高院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未将该730198元认定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所以，该730198元是否支付以及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均有争议，一审判决却认定该730198元系名欧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明显错误。三、本案未有新证据足以推翻省高院的判决。 名欧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驳回。一、一审程序不违法：1、案由变更是有法定依据的。2、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已审判的案件与本案无关，主体也不一致。3、上诉人陈述的串通行为不是事实，追加叶光彬为被告是在庭审答辩前追加的。二、名欧房地产公司起诉本案不是否定省高院97号生效判决，是依据该判决认定名欧公司已支付的730198元对叶光彬来说属于多领的工程款。 李根乐辩称，1、同意名欧代理人就程序性的答辩意见。2、李根乐属于职务行为。730198元中李根乐仅经手了145770元，且属于公司需要两人签名才经手的，该笔款项在一审时向法庭已作说明，当庭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证据提交。3、李根乐在离职时将账本移交叶光彬。请求驳回上诉。 黄官礼辩称，730198元是由叶光彬和名欧公司共同授权我支付的，我是受叶光彬的聘请参与本工程的，所有款项的支付都是叶光彬同意的，也与名欧公司进行了电话沟通，上诉人陈述的串通行为不是事实。 名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730198元及不当得利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名欧公司是名欧国际公馆3-10号楼工程的发包方，宝华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叶光彬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黄官礼、李根乐是被告叶光彬聘用的人员，其中被告黄官礼是现场负责人，被告李根乐是财务人员。因工程施工需要，在经过被告叶光彬事先与原告名欧公司沟通并授权的情况下，自2015年2月15日至11月19日，被告黄官礼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先后分五笔从原告名欧公司领取往来款730198元，其中：2015年2月15日，被告黄官礼、李根乐以暂借款名义签字提交大额支出审批单，经原告名欧公司审批，被告黄官礼领取往来款145770元，该款由原告名欧公司转账支付至被告黄官礼的徽商银行望江支行账户62×××94；2015年8月17日、9月4日和9月11日，被告黄官礼以往来款名义签字提交大额支出审批单，经原告名欧公司审批，被告黄官礼分别领取往来款220000元、130000元和184428元，款项均由原告名欧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黄官礼分别向原告名欧公司出具收据；2015年11月19日，被告黄官礼以往来款名义签字提交预付审批单，经原告名欧公司审批，被告黄官礼领取往来款50000元，该款由原告名欧公司转账支付至被告黄官礼的徽商银行上述账户。 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被告黄官礼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31日经手支付了如下款项：2015年2月15日，支付钢筋材料供应商卓春芳14577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水泥供应商巢安水泥厂（经办人余世武）5万元，支付望江顺达租赁有限公司王中林钢管租赁费2万元；大概是2015年3月份，支付胡应红材料费2000元；2015年5月19日，支付名欧国际公馆工程资料员刘的苟人工工资2万元；2015年5月21日，垫付史才旺工资1万元；2015年6月19日，支付许永新人工工资2000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支付被告叶光彬3万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卓春芳钢筋款22万元；2015年9月4日，支付黄沙供应商方金材料款现金123960元；2015年9月16日，通过网银转账支付张峰9号塔吊租赁费1万元，支付胡祥碎石及人工费14000元；另外，2015年期间，被告黄官礼经买所有材料的材料款，被告叶光彬未支付，被告黄官礼因此从中报销该材料款59672元；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被告黄官礼预支应得工资117100元。以上共计824502元，其中730198元通过被告黄官礼在原告名欧公司领取的上述款项中支付。 上述730198元的账目，被告黄官礼已经全部移交给被告李根乐。2016年11月29日，被告李根乐将涉案工程项目自2012年至2016年1月份的账本（含传票）54本移交给被告叶光彬，被告叶光彬向被告李根乐出具了收条。 被告黄官礼经手领取涉案的730198元时，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 另，关于叶光彬与名欧公司、宝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75356322.24元，扣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2%，名欧公司应于2017年4月19日支付叶光彬73849195.80元，叶光彬已领取工程款70878728.01元（其中，宝华公司支付53543962.01元，名欧公司支付17334766元），尚未领取的工程款为2970467.79元，由宝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光彬。关于本案涉及的730198元，该判决认为款项性质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案涉工程，未认定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告叶光彬在涉案工程项目中聘用的现场负责人，因为施工需要，基于被告叶光彬的授权，在被告叶光彬与原告名欧公司先行沟通的情况下，被告黄官礼从原告名欧公司通过审批领取往来款730198元，并且全部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等。上述事实，在被告叶光彬无正当理由拒不依据本院民事裁定提交相关往来账目的情况下，按照“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原则，结合原告提交的大额支出（预付）审批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收据、（2019）皖民终9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黄官礼提交的徽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名欧国际公馆外欠费用明细表、工资等结算单及方金、卓春芳、余世武、刘的苟等人的证明等以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被告叶光彬关于涉案的730198元是否支付不能仅依据被告黄官礼的陈述、被告叶光彬没有授权被告黄官礼领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019）皖民终97号民事判决对被告叶光彬应得工程款及原告名欧公司和宝华公司已付工程款及未付工程款均予以认定并作出处理，本案涉及的730198元未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原告认为属于多领的工程款，并据此请求返还，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且（2019）皖民终97号民事判决是在本案被告黄官礼、李根乐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以款项性质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案涉工程为由，未将该730198元认定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而本案是针对被告黄官礼、李根乐、叶光彬提起的新的诉讼，故对被告叶光彬关于本案案由及程序方面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案所涉730198元从原告处领取并用于涉案工程，虽然没有直接向被告叶光彬交付，仍应计入原告支付给被告叶光彬的工程款。鉴于原告支付该款时工程款尚未结算，而且款项也实际用于涉案工程，支付了相关费用，被告黄官礼并未从中得利，而被告李根乐仅在2015年2月15日一笔145770元的大额支出审批单上签字，并没有经手涉案款项更没有从中获利，被告叶光彬虽然是实际取得人，但对其而言，属于工程款的正常支付。综上，该730198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73019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经结算和支付后，针对整个涉案工程，包括本案730198元在内，原告最终是否多付被告叶光彬工程款并要求返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可据实另行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原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也未对原审证据申请复核。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黄官礼从名欧公司领取往来款73019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争议的是该730198元是否应计入名欧公司支付给叶光彬的工程款。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看，名欧公司（合同甲方）与宝华公司（合同乙方）在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关于3#-10#楼工程造价的补充协议》尾部注明，甲方工程款全部付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项目部人员未经授权不得代表乙方向甲方领款或借款。黄官礼从名欧公司领取往来款730198元的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至11月19日，所领取的款项均由名欧公司转账至黄官礼个人账户。上述付款行为显然不符合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7号民事判决中对该730198元的审查意见为：“经查，对于名欧公司诉称的其支付给黄官礼的730198元，大额支出审批单的申请人仅为黄官礼等个人签字，未加盖宝华公司一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该请款未经叶光彬确认，款项内容为“暂借款”或“往来款”，款项性质不明，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案涉工程，一审法院未将该730198元认定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由前述可见，生效判决未认定该730198元系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的理由有两点：其一，请款未经叶光彬确认；其二，款项性质不明，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案涉工程。本案中，叶光彬坚持认为其未授权黄官礼领款，本案亦无新的证据证明黄官礼领取该730198元得到了叶光彬的授权；黄官礼提交的名欧国际公馆外欠费用明细表仅有黄官礼个人签字，方金、卓春芳、余世武、刘的苟等人的证明其性质为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其证言内容也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原审依据上述证据作出“在被告叶光彬与原告名欧公司先行沟通的情况下，被告黄官礼从原告名欧公司通过审批领取往来款730198元，并且全部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等”的认定，依据不充分。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本案事实应认定如下： 名欧公司是名欧国际公馆3-10号楼工程的发包方，宝华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方，叶光彬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官礼、李根乐是叶光彬聘用的人员，其中黄官礼是现场负责人，李根乐是财务人员。2014年9月29日名欧公司（合同甲方）与宝华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一份《关于3＃-10＃楼工程造价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尾部注明，甲方工程款全部付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项目部人员未经授权不得代表乙方向甲方领款或借款。自2015年2月15日至11月19日，黄官礼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先后分五笔从名欧公司领取往来款730198元，其中：2015年2月15日，黄官礼、李根乐以暂借款名义签字提交大额支出审批单，经名欧公司审批，黄官礼领取往来款145770元，该款由名欧公司转账支付至黄官礼的徽商银行望江支行账户62×××94；2015年8月17日、9月4日和9月11日，黄官礼以往来款名义签字提交大额支出审批单，经名欧公司审批，黄官礼分别领取往来款220000元、130000元和184428元，款项均由名欧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黄官礼分别向名欧公司出具收据；2015年11月19日，黄官礼以往来款名义签字提交预付审批单，经名欧公司审批，黄官礼领取往来款50000元，该款由名欧公司转账支付至黄官礼的徽商银行上述账户。 在叶光彬与名欧公司、宝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名欧公司主张案涉的730198元系名欧公司已支付给叶光彬的工程款，而生效判决认为款项性质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案涉工程，故未认定该款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能否成立；2、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与生效判决相冲突。 关于焦点一，在叶光彬诉名欧公司、宝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7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730198元款项性质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用于案涉工程，故未认定该款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该判决生效后，名欧公司就该730198元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与前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的新的诉讼，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生效判决未认定案涉的730198元为名欧公司已付叶光彬的工程款，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该款应计入名欧公司支付给叶光彬的工程款，且作出该认定的依据不充分，与生效判决相冲突，故对于本案事实本院已重新作出认定。二审虽对于本案事实已重新认定，但鉴于本案一审判决驳回名欧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名欧公司未提起上诉，故二审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叶光彬的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予以采信认定；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上诉人叶光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骥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