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沛森，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0。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9。法人代表人：麦沛森。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娟，广东深天成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洪飞，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9。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沛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山汇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洪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沛森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并改判上诉人麦沛森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454113.29元及其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大部分款项为现金交付，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借贷关系发生的具体事实，也未传唤被上诉人本人到庭查清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还款协议书》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等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在上诉人麦沛森承认自身借到款项中（分别为2013年8月27日借据对应的500000元；2013年8月29日对应的借据中的376000元，借条书写为400000元，但上诉人实际只收到376000元），借款的出借方式为转账，可以说早在2013年，被上诉人就己知晓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如存在后期借款，实在无现金借取的必要，且上诉人承认的借据的日期明显与其他上诉人不认可的借条的日期落款书写习惯样式不一致，该借据等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按照876000元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截止2014年上诉人麦沛森共还款1074574.50元（本金521556.71元、利息252955.09元），剩余54113.29元。另加上麦建军140万借款，未还本金共计1454113.29元。二、关于借据、借条原件在谁手上问题，在被上诉人无证据初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推定事实，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单独的《还款协议书》并非债权凭证，其的签订不能认定或推定借条等债权凭证己交还被上诉人麦沛森，且签订《还款协议书》退还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并非一贯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己交还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提出原件己归还上诉人，一审法院应审查其主张的依据，在被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己交还上诉人一方，不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无法要求鉴定，变相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上诉人汇城公司的公章等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上，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直至2019年上半年才将公章等归还。汇城公司对《还款协议书》毫不知情，该盖章并非汇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要求汇城公司对此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进行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1、收据是借款成立的基础，不存在归还上诉人的可能性。2、前期的欠款没有归还，不可能存在后期的借款，不符合常理。3、被上诉人到银行支取大量现金是要提前预约的，而借款和借据时间是同一天，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被上诉人蔡洪飞口头答辩称：对于借款金额。我方提供了原始借据，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也确认了欠我方的借款和利息，所以我方主张的借款总额是有事实依据的。对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蔡洪飞是合伙承包这个项目的土建工程，这个事实在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基于我方承包的土建工程，麦沛森提出的借款，我方是大力支持，所以会存在多笔借款。对于汇成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该公司是麦沛森一人股东，麦沛森是自然人的身份，也是公司担保人，在里面签名盖公章，汇成公司也就是愿意承担麦沛森的借款。蔡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借款1,596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原告；二、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蔡洪飞为甲方，麦沛森为乙方，连山汇城公司为丙方，三方共同签署《还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开发建设位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连山汇城国际综合小区，先后向甲方借款经营，至今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共1,596万元未还。现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确认至签订本协议之日，共欠甲方借款本息共1,596万元，并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清偿；如乙方逾期清偿上述借款给甲方，则乙方同意按月利率5%计付甲方借款的利息至全部还清日止；二、乙方为确保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同意在支付给工程实际施工人肖礼和及甲方的工程款项之中的60%用于支付甲方合伙承包工程的出资款和收益款项及乙方欠甲方的借款本息，直至上述款项全额收回为止；三、乙方为确保偿付上述款项，同意将丙方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和营业执照、国有土使用证、规划许可证等证照原件及商品房网签使用的U盾等全部交给甲方收执保管，直至甲方全额收回出资款和收益款项及乙方欠甲方的借款本息后三日内，返还给丙方公司收执；四、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愿意对乙方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至甲方相关款项全额收回日止；如乙方逾期还清上述欠款，甲方因追收欠款所发生法院受理费、律师费由乙丙方承担，等等。其后，蔡洪飞以被告无按时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提供的八组《借据》及《收款确认书》（均为复印件，以下简称涉案债权凭证）表明，涉案债权凭证涉及的金额合计1,601万元，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具体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一、2013年8月27日50万元，二、2013年8月29日40万元，三、2014年10月9日378万元，四、2014年10月10日280万元，五、2014年10月31日480万元，六、2015年2月5日200万元，七、2015年2月6日33万元，八、2015年8月10日140万元；在涉案债权凭证中，除序号为四、八的借款人为麦建军、担保人为麦沛森外，其余债权凭证的借款人均为麦沛森。原告还提供了涉案债权凭证记载的形成日期当天的银行取款或者转账的《客户回单》，其金额与债权凭证记载的金额基本相一致；其中，除对应序号为一、二债权凭证的回单为转账支付外，其余的回单均为现金取款。在诉讼中，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序号为一、八的借款无异议；对序号为二的借款，被告实际收到376,000元；原告主张序号为三、四、五、六、七的借款（合计金额为1,371万元）均为虚假，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现金支付的借款，是原告高利叠加再计算违约金计算得出，涉案债权凭证在被告签署时日期是空白的，原告则故意办理取款手续再填写日期用以证明其现金支付，且被告提出了对涉案债权凭证的落款时间与签名时间先后及时间差进行鉴定。对于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认为，原告确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后，原告已经将涉案债权凭证原件交还给被告，被告已经确认了签名真实性，如果要鉴定应当由被告提供相应检材。由于被告坚持认为相关检材在原告手上，导致被告的申请鉴定事项因检材缺失无法继续进行。被告麦沛森提供其农商行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9月13日，麦沛森向原告的指定账户转账支付24,874.80元；被告麦沛森提供其农行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麦沛森向原告的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五笔款合计101万元，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10月2日6万元，2013年11月17日5万元，2013年12月11日5万元，2014年10月31日80万元，2014年12月5日5万元；此外，被告麦沛森在诉讼中还主张在2014年12月19日偿还了4万元现金（没有收据）；被告麦沛森据上述认为已经偿还的款项合计1,074,874.80元。原告在诉讼中质证认为，对麦沛森于2013年9月13日转账支付的24,874.80元系还款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10月31日的80万元，该数额是之前原、被告之间的另外的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其他的款项，是被告支付之前的借款利息。此外，原告对被告麦沛森认为其在2014年12月19日偿还了4万元现金的主张没有确认。再查明，被告连山汇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3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麦沛森，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及销售。2019年10月21日，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8万元。同年10月23日，原告支付了上述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涉案债权凭证（复印件）虽然没有原件相核对，但麦沛森确认系其所签署，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原告的银行取款或者转账的《客户回单》可以看出，在涉案债权凭证记载的日期当天，原告资金变动金额与同期债权凭证记载的金额基本相一致；原告对借款人需要使用大量现金的原因、款项交付地点及债权凭证上的日期填写等，亦能作出具体合理的说明；同时，债权凭证原则上具有借款关系存在和借款事实履行的双重证明效力，虽然涉案债权凭证涉及的金额较大，但在原告提供了具体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履行及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凭证记载的借款金额已实际发生，即1,601万元。被告对其认为序号为三、四、五、六、七的借款合计1,371万元均为虚假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诉讼中提出对相应的债权凭证的落款时间与签名时间先后及时间差进行司法鉴定，因检材缺失无法继续进行；对于涉案债权凭证原件，原告认为在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之后已经将其交还给被告，原告的该主张符合常理及一般交易习惯，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凭证原件在原告手上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证据妨害规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认为在涉案债权凭证中有1,371万元为虚假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还款的认定。麦沛森向原告的指定账户转账支付六笔款项合计1,034,874.80元为还款，予以确认。原告对其关于2014年10月31日的80万元还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主张，无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认为其在2014年12月19日偿还了4万元现金的主张，由于原告没有确认，被告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还款，应按借款发生先后时间及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确定；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年利率5.60%的四倍为22.40%；麦沛森向原告偿还的六笔款项合计1,034,874.80元，按上述条件计算，可确定麦沛森偿还借款利息为344,976.23元，借款本金为689,898.57元；至最后一笔还款日即2014年12月5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1,590,101.43元。（三）关于涉案《还款协议》的认定。按前述，至2014年12月5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1,590,101.43元，加上其后在2015年发生的三笔借款，合计借款本金为15,320,101.43元；原告关于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1,596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本息为1,596万元，可确定至2017年4月1日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639,898.57元；经核算，当事人确定该利息数额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该利息数额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后，麦沛森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并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其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8万元；连山汇城公司作为担保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麦沛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洪飞偿还借款本金15,320,101.43元及借款期间利息639,898.57元；二、被告麦沛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洪飞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按15,320,101.43元为基数及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麦沛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洪飞支付律师费38万元；四、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蔡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28元，由原告蔡洪飞负担6,103元，被告麦沛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6,125元。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是否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及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二、律师费应否支持和连山汇城公司的责任问题。关于双方是否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及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蔡洪飞诉请麦沛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还款协议书》和涉案债权凭证复印件予以佐证，麦沛森确认《还款协议书》系其所签署。因此，原审判决确认双方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结合蔡洪飞提供的银行取款或者转账的《客户回单》，认定涉案债权凭证记载的借款金额已实际发生，证据充分。另外，涉案《还款协议书》是对双方之前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签订的，该《还款协议书》是证明双方成立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麦沛森认可《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且连山汇城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也在《还款协议书》上加盖印章，表明到2017年4月1日止，麦沛森尚欠蔡洪飞借款本息1596万元。麦沛森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还款协议书》须承担的法律后果，现其仅认可第一笔借款50万元、第一笔借款40万元中的37.6万元和第八笔借款140万元，扣减已经还款1074574.50元后，认为未还本金为1454113.29元，该数额与1596万元相差非常巨大，按常理说，麦沛森在未实际收到借款时是不会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因此，麦沛森主张涉案第三、四、五、六、七笔的借款共计1371万元没有实际履行，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对未实际收到借款却签订《还款协议书》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据此，原审判决对麦沛森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应否支持和连山汇城公司的责任问题。蔡洪飞、麦沛森和连山汇城公司三方共同签署《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连山汇城公司作为麦沛森的担保人，愿意对麦沛森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至甲方相关款项全额收回日止。如麦沛森逾期还清上述欠款，蔡洪飞因追收欠款所发生法院受理费、律师费由麦沛森和连山汇城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履行。在麦沛森未履行还款义务时，蔡洪飞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了律师费38万元。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蔡洪飞支出的律师费由麦沛森承担并无不当。连山汇城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原审法院判令其对麦沛森所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麦沛森为确保偿付上述款项，同意将连山汇城公司的公章等全部交给蔡洪飞收执保管，表明签订该协议书时，公司印章仍在连山汇城公司手上。因此，上诉人连山汇城公司主张其对《还款协议书》不知情，该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麦沛森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96元，由上诉人麦沛森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汇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永华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媛媛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