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汇金国际大厦裙楼**。 负责人陈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桓，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国，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一军，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征宇、段燕玲，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丹，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200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2，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系宋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芳，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世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七堡村**/div> 法定代表人武永宁，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置大厦****/div> 负责人施剑晔，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滨江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共联路新州花苑商铺****iv> 负责人汪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发财，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厉丹、宋某1、宋某2、张晓芳、李小龙、杭州世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萧山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滨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滨江公司）、闵发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桓、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燕玲、被上诉人宋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某2、被上诉人宋某2、被上诉人李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潘建国、施一军诉称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即厉丹与宋某1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潘柯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晓芳与李小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各方未提出异议及相反证据，且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印证，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潘柯南系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第一初级中学的学生并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潘建国、施一军系潘柯南的父母并系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又查明，厉丹驾驶的浙ＡＰ2Ａ**车辆登记在宋某2名下，该车在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李小龙驾驶的浙Ａ946**车辆在平安保险滨江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张晓芳驾驶的浙Ａ9Ｅ6**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世锦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另又查明，浙Ａ9Ｅ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闵发财，该车挂靠在世锦运输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张晓芳系闵发财雇佣的驾驶员，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厉丹驾车逃逸，且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已就“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免责事由进行了有效告知。另外，事故发生后，厉丹已支付潘建国、施一军150000元，闵发财支付潘建国、施一军50000元。 潘建国、施一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厉丹、宋某1、宋某2、张晓芳、李小龙连带赔偿潘建国、施一军损失共计1635333元；2、要求世锦运输公司、闵发财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要求厉丹、宋某1、宋某2、张晓芳、李小龙、厉丹、宋某1、宋某2、张晓芳、李小龙、阳光保险萧山公司、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平安保险滨江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赔偿；四、本案诉讼费由阳光保险萧山公司、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平安保险滨江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潘建国、施一军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厉丹、宋某1、宋某2、张晓芳、李小龙连带赔偿潘建国、施一军损失共计1638156元（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2】、误工损失94400元、其他财产损失2040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经审核，原审法院酌情确认潘建国、施一军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250679元，具体包括：1、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2.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2】、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酌定8000元、4.交通费酌定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相应责任。结合本案，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平安保险滨江公司、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分别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分别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潘建国、施一军承担赔偿责任。因厉丹与宋某1、李小龙、张晓芳的过失行为给潘建国、施一军造成的合理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依据其各自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厉丹、宋某1应共同承担潘建国、施一军合理损失的60%为宜，李小龙、张晓芳应分别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宋某1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宋某2承担。张晓芳系闵发财雇佣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闵发财承担。世锦运输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挂靠单位，对闵发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而对李小龙、闵发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潘建国、施一军有权要求平安保险滨江公司、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分别根据相应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阳光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潘建国、施一军110000元；厉丹、宋某2赔偿潘建国、施一军552407.40元【（1250679元-330000元）×60%】，扣除已付的150000元，尚需赔偿402407.40元；平安保险滨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潘建国、施一军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38101.85元【（1250679元-330000元）×15%】，共计248101.85元；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潘建国、施一军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38101.85元【（1247679元-330000元）×15%】，共计248101.85元，又因闵发财已支付50000元，则实际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赔偿潘建国、施一军198101.85元，支付闵发财5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厉丹、平安保险滨江公司等虽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但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分析认为，潘建国、施一军从事非农工作并与潘柯南共同居住在城镇，且有房产证相佐证，潘建国、施一军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对厉丹、平安保险滨江公司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潘建国、施一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二十余万元财产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上述款项中，大部分系购买烟酒、粮油等支出，且金额奇高，尤其在原审被告不认可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潘建国、施一军亦未能提供有效的付款凭证，故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另外，厉丹因案涉事故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潘建国、施一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潘建国、施一军主张的诉讼请求当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小龙、张晓芳、闵发财、世锦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潘建国、施一军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建国、施一军1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建国、施一军198101.85元，支付闵发财5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滨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建国、施一军248101.85元；四、厉丹、宋某2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建国、施一军402407.40元；五、驳回潘建国、施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4元，减半收取9772元，由厉丹、宋某2负担3057元，李小龙负担1480元，闵发财负担1480元，潘建国、施一军负担3755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同为次责方，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应当一致。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各方应依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厉丹、宋某1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小龙、张晓芳以及死者承担次要责任（一主责三次责）。如果死者承担10%的责任比例，那么其他次责方也应当承担10%的责任比例。但一审判决中，同为次责方，死者承担10%的责任比例，上诉人却要承担15%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允。此外，主责方一般在60%-70%的区间内确定责任比例，而主责方是机动车，死者是非机动车。故主责方承担70%的责任比例，也符合法院通常的裁判习惯。退一步说，即便确定主责方承担60%的责任比例，也应当由三个次责方平均承担剩余的责任比例。对次责方的责任比例做区别对待也是不合适的。综上，上诉人对商业险部分应承担10%赔付责任，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商业险部分承担10%赔付责任，即承担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92067.90元，两项合计共20206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答辩称：一、死者潘柯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比例。本次事故发生时，事故路段的非机动车道占满了违停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非机动车道已经无法正常通行，只有一条机动车道可以通行，这导致死者潘柯南不得不借用唯一可以通行的机动车道行驶。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对萧公（交）认字〔2017〕第004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责任认定是有异议的，并对此提出了复核申请，但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本次交通事故已进入刑事诉讼程序为由不予受理该复核申请。（一）从萧山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瓜沥中队收集的现场监控视频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厉丹在设有禁止停车标志的路段违法停车，被上诉人宋某1乘坐机动车在机动车左侧上下车，开车门时影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二）被上诉人张晓芳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禁止大货车通行的道路上行驶，行驶过程中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未确保安全，这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二个原因。（三）被上诉人李小龙驾驶机动车在设有禁止停车标志的路段停车，导致被上诉人张晓芳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行驶过程中绕越被上诉人李小龙违法停放的车辆时，发生碾压死者潘柯楠导致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这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个原因。（四）通过萧山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资料、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自行收集的录像、照片等证据均可以证实，事发路段的非机动车道已占满违停的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非机动车道已无法正常通行，死者潘柯南被迫借用唯一能通行的机动车道骑行。二、死者潘柯南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其他次责方驾驶的系机动车，不论从过错程度还是法理情理上，死者潘柯南与其他次责方在责任比例上不应当均分，只是适当减轻其他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另外，次责方张晓芳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避让另一次责方李小龙违法停放的机动车时，将死者潘柯南碾压后导致死者潘柯南死亡。显而易见，该两个次责方的过错程度明显是大于死者潘柯南。受害人潘柯南丧失的是一条生命，这给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综上，死者潘柯楠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比例.但代理人补充一点，因被上诉人潘建国、施一军未上诉，故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 被上诉人宋某1、宋某2共同口头答辩称：重型半挂车碾压导致受害人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15%的责任是合理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小龙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李小龙作为次责方，在事发时虽然将车停在路边，但已经打了双跳，驾驶员亦在车内，是临时停车。因周边没有停车场也无停车位，故被上诉人李小龙无奈之下将车停在路边。事发地是禁货路段，肇事货车也没有申请通行证。事故发生时，货车可以在通道内正常通过，但是驾驶员没有减速，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虽然有三个次责方，但货车碾压是造成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货车应比被上诉人承担较多的责任是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滨江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平安保险滨江公司已履行支付一审判决的金额，另，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厉丹、张晓芳、世锦运输公司、阳光保险萧山公司、闵发财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确定厉丹与宋某1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潘柯楠、张晓芳、李小龙分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厉丹、宋某1共同承担60%，李小龙、张晓芳各承担15%，受害人潘柯楠自担10%并无不当。综上，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姚亦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