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桃花坪街道杨竹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雨山铺杨竹塘村。 法人代表：范嗣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丁，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卿新华，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花，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回县桃花坪街道杨竹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竹塘村）因与被上诉人卿新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竹塘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丁和被上诉人卿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竹塘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杨竹塘村在卿新华争取到专项资金后支付其工程款82100元。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工程款全部由卿新华向政府相关部门争取专项资金，付款方式是工程完工后争取专项资金支付，上诉人只承担协助义务；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一审认定超出预算的工程量资金由卿新华向上级争取资金支付的约定与合同内容及交易习惯不符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超出诉讼请求。 卿新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卿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竹塘村支付工程款82100元；2、判令杨竹塘村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竹塘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杨竹塘村与以邵阳市环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的卿新华签订《杨竹塘“窄改宽”工程建设合同书》，但未加盖邵阳市环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后双方又签订《隆回县桃洪镇雨山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2018年2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超挡土墙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杨竹塘村应付卿新华工程款总计452100元，至今有82100元未支付。双方在《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超挡土墙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实际上是杨竹塘村和卿新华双方。卿新华与杨竹塘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卿新华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杨竹塘村负有将工程款结算给卿新华的法定义务。故卿新华请求判令杨竹塘村支付剩余工程款821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工程完工后杨竹塘村未及时支付全部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但因杨竹塘村作为特别法人修建杨竹塘农村公路实际属于公益事业，且整个工程款已支付大部分，故卿新华要求杨竹塘村按《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超挡土墙项目建设工程合同》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不予认可，但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开始的资金占用利息，作为杨竹塘村迟延支付给卿新华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杨竹塘村称卿新华是自然人不具备承包资质，并且本案的《杨竹塘“窄改宽”工程建设合同书》确定的施工单位是邵阳市环宇公路工程有限合同，卿新华只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整个工程的施工方为卿新华且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提质改造合同均是与卿新华直接签订，故卿新华的诉讼主体适格。杨竹塘村称双方所签合同对资金的支付实为对赌协议，对超出工程量的资金由卿新华找相关部门争取项目资金支付，与合同书和杨竹塘村认可的“情况汇报”的内容不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隆回县桃花坪街道杨竹塘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支付卿新华工程款82100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卿新华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竹塘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隆回县人民政府桃花坪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卿新华就知道工程会有资金缺口，但其表明由自己向上级部门去争取资金，只需要村里协助即可，超预算工程量资金由卿新华向相关部门争取专项资金后支付，在此基础上双方才签订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卿新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街道办事处是杨竹塘村的上级单位，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明”认定如下：“证明”不是新证据，且街道办事处与杨竹塘村存在隶属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明”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杨竹塘村与卿新华先后签订了《杨竹塘“窄改宽”工程建设合同书》、《隆回县桃洪镇雨山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超挡土墙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三份合同，约定了案涉工程的基本情况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于工程款来源及支付方式，第一份合同约定“除交通部门依法补助外，其余全部由卿新华向上级争取合法资金，由上级主管部门按实际工程量审核为准”，第二份合同约定“挡土墙超过800方以外，由村里争取资金；如超过800方以外，交通部门另有资金安排，村里不再安排补充资金”，第三份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杨竹塘村验收后开好税票一次性全部付清（争取专项资金后支付）”。另在第三份合同中确认挡土墙大约超预算1240立方，由村委会负责。在××村××村出具的《关于杨竹塘农村公路“窄改宽”提质改造工程超挡土墙项目建设工程资金情况汇报》中写明实际超预算完成挡土墙工程1300立方，杨竹塘村欠工程款82100元，杨竹塘村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卿新华以邵阳市环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杨竹塘村签订《杨竹塘“窄改宽”工程建设合同书》，后又以自己名义签订补充协议及后续合同，其实际是借用了邵阳市环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资质与杨竹塘村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本案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经杨竹塘村验收合格，故卿新华诉请杨竹塘村支付尚未付清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对于工程款来源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明，前后存在一定的矛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卿新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杨竹塘村应负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一份合同约定的“除交通部门依法补助外，其余全部由卿新华向上级争取合法资金”，完全免除了杨竹塘村的义务，违背了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为无效约定。其次，本案诉争的是超政府预算工程量的工程款，对此第二份合同约定挡土墙超过预算（800立方）的工程由杨竹塘村负责，该约定具体、明确，综合第三份合同和《情况汇报》可知本案工程量挡土墙超过预算1300立方，计工程款82100元，依照合同也应该由杨竹塘村支付相应工程款。最后，对于工程款来源，虽然第三份合同有“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杨竹塘村验收后开好税票一次性全部付清（争取专项资金后支付）”的约定，但该约定既没明确争取专项资金的义务人，也没有明确支付时间及争取不到的解决办法，显然违背了合同的公平性及合理性，作为本案合同的发包人、受益人杨竹塘村应在合理期限内承担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综上，对杨竹塘村提出应由卿新华向上级争取专项资金后再支付工程款、杨竹塘村只承担协助争取专项资金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卿新华也提出了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但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考虑本案系农村公益事业工程，为平衡双方利益，未支持违约金只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杨竹塘村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竹塘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隆回县桃花坪街道杨竹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昭远 审判员  刘劲松 审判员  周丽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晓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