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耿屯粮食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1，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吉林市。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住吉林市。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淞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上诉人吉林市耿屯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峰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某1、张某2、吉林市淞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淞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吉02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驳回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法院采信和依据2015年尚某与张某1签订的《结算对账单》作为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1.该《结算对账单》不是真实的。因为尚峰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先后共计提交了二份不同版本的《结算对账单》，两份不同版本的《结算对账单》上的张某1签名完全不同。（1）第一份《结算对账单》是尚峰公司在原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时向法院提供的，耿屯公司通过一审卷宗复印取得了第一份《结算对账单》；第二份《结算对账单》是尚峰公司在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尚峰公司提供的（也是本次一审法院采信的《结算对账单》），在发回重审的一审庭审中，耿屯公司明确提出这两份张某1签名不同，质疑这两份《结算对账单》的真实性，因为两份对账单体现的对账时间都是2013年5月6日，而尚峰公司是2016年提起本案的一审诉讼和进行诉讼保全，就应该是张某1签名一致的内容完全相同《结算对账单》，而不应该出现张某1签名不同的两个文本的《结算对账单》，可见尚峰公司在提起一审诉讼和保全时，不存在其与张某1签订的《结算对账单》，这两份《结算对账单》都不是真实的。（2）张某1从未到过庭，两份张某1签字不同的《结算对账单》是否是张某1本人签名，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3）二份《结算对账单》是不真实的，还体现在内容上、签订时间上。二份《结算对账单》体现的时间均是2013年5月6日，而此时工程尚未施工，何谈结算对账？尚峰公司辩称该《结算对账单》是2015年签订的，一审法院也认定“是2015年，尚峰公司尚某与张某1签订的《结算对账单》”，也明显错误，因为《对账单》中体现的内容是“第一笔款50万以路虎车抵账，第二笔35万元一建公司走账”,尚峰公司撒谎和制作该《结算对账单》内容的同时忽略了第二笔款35万元事实上是2016年春节才在一建公司走账的，可见在2016年春节走账前，尚某与张某1签订《结算对账单》是不合情理的，足以见得该《结算对账单》是不真实的。2.退一步讲，《结算对账单》上的签名是张某1所签写，张某1也无权结算，对耿屯公司更无约束力，耿屯公司不应按该《结算对账单》承担责任。因为，张某1虽然将钢结构屋面、门窗及预埋件工程转包给尚峰公司，但耿屯公司、张某1、尚峰公司事后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了《补充合同》，这属于三方主体签订的合同，该协议内容主要体现的是：要求尚峰公司按耿屯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工程内容，耿屯公司如何给付尚峰公司工程的相关事宜，协议约定“工程尾款，待工程结束后，由耿屯公司、张某1验收合格，结出工程量，结算尾款为甲方耿屯公司给付的工程尾欠款”,根据以上内容，明确约定了甲方耿屯公司的权利义务，耿屯公司负有给尚峰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则结算工程量、确认未欠款必须是耿屯公司的权利，正常讲尚峰公司既然向耿屯公司索要工程款，也应当找耿屯公司进行对账，而不是与张某1进行结算对账。但本案尚峰公司从未提供过耿屯公司与其结算对账的相关证据，张某1与尚峰签订的《结算对账单》属于束他合同，未经耿屯公司同意或认可，对耿屯公司而言该《结算对账单》不生效，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以此《结算对账单》来判令耿屯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3.尚峰公司对其诉求给付工程价款，没有证据支持。因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某1借用松汇公司的资质与耿屯公司签订《结算工程施工合同》，并将案涉的工程部分转包给被上诉人尚峰公司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可参照合同给付工程款。虽然2014年9月16日上诉人耿屯公司、张某1、被上诉人尚峰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但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尚峰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是多少（工程造价以屋面彩钢瓦实际发生量计算）。没有明确约定工程余款是多少。虽然约定了尚峰公司按工程进度取得工程款，但尚峰公司实际上没有按合同约定的进度完成工程，尚峰公司最后对其应当施工的钢结构门窗及相应的预埋件都没有进行施工，可见按进度给付工程款的约定是不能适用的。在以上情况下，在尚峰公司和耿屯公司没有结算对账的情况下，确认不了尚峰已完工程量的总造价、余款的情况下，法院判令耿屯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判令耿屯公司给付6万元利息，是错误的。因尚峰公司主张给付的工程款没有依据，故其主张的利息也无依据。并且尚峰公司没有施工完毕，对钢结构门窗及附属的预埋件没有施工，与耿屯公司没有对账结算工程尾欠款，耿屯公司谈不上给付利息问题，也无从起算利息的起息日。并且尚峰公司交付的工程主体质量不合格，耿屯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并且尚峰公司应当给付耿屯公司工程改造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耿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尚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尚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耿屯公司给付尚峰公司工程款50万元，支付利息6万元，合计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张某1借用淞汇公司资质，与耿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耿屯公司将其两栋仓储库的土建和电气发包给淞汇公司建设施工，工程总造价600万元。后张某1将上述工程的的粮库钢结构屋面附属门窗及所需预埋件制作与安装部分转包给尚峰公司，双方于2014年6月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280元／平方米，总造价1,456,000元。在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及结算：“该合同签订后，首付工程预付款为路虎汽车一辆（按2014年6月份市场卖价作为预付款），一号库房工程完工后再付工程款￥叁拾万（即￥30万）在工程结束验收后，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叁拾万（即￥30万），余款付现金或以等值财产付清全部合同价款（质保金除外，质保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三）。”第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因施工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乙方（尚峰公司）负责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由此造成逾期交付的，由乙方负责。”之后尚峰公司开始施工，因原告担心张某1的履行能力，故在2014年9月16日，由原告尚峰公司与被告耿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张某2、张某1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耿屯公司耿屯粮库钢结构屋面工程，工程材质以甲方（耿屯公司）提供的图纸为依据，单价及计算方式执行乙方（张某1）与丙方（尚峰公司）签订的原合同，甲方、乙方对丙方施工进度、施工质量有权监督；乙方以甲方抵账的路虎牌越野车付给丙方，作为预付款，定价人民币450,000元；进度款于工程进展到第二栋屋面钢结构进场开始安装，甲方通过吉林市一建三公司转账的方式直接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人民币400,000元；工程尾款，待工程结束后甲方、乙方验收合格，出结算量，所结算尾款为甲方欠丙方工程款，甲方于2015年5月1日前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丙方200,000元，余款，甲方于2016年3月1日前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丙方。工程于2015年交付使用，2015年，尚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某与张某1签订《结算对账单》，载明：施工面积：5502平方米；单价：280元／平方米；总金额：1,540,560元；垫付钢筋款：41,600元；合计总价款：1,582,160元；已付款：第一笔500,000元（路虎车抵账）、第二笔350,000元（一建公司走账）；余款732,160元，需扣除粮库门窗款（粮库门窗款需与发包方协商或工程造价鉴定）。在诉讼期间，经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涉案工程未完工工程总造价为264,391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结算对账单》《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自认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张某1借用淞汇公司的资质与耿屯粮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涉案的工程部分转包给尚峰公司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均属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因该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可参照合同给付工程款。本案中，尚峰公司、耿屯公司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张某1与尚峰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对账单》是否应当采信及是否对被告耿屯公司产生效力的问题。一、对《结算对账单》签署日期问题，虽然《结算对账单》中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5月6日”，但当时涉案工程尚未启动，经于张某1核实，应属笔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二、尚峰公司、耿屯公司及第三人在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尾款，待工程结束后甲方（耿屯公司）、乙方（张某1）验收合格，出结算量，所结算尾款为甲方欠丙方（尚峰公司）工程款，甲方于2015年5月1日前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丙方20万元，余款，甲方于2016年3月1日前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丙方。”从该款约定可以看出，张某1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是有结算权利的，其所出具的《结算对账单》对耿屯公司具有约束力；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办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因所建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可视为已经验收，该款约定的效力条件已成就，耿屯公司应按照《结算对账单》给付工程款；四、《结算对账单》中所记载的未完工部分经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总造价为264,391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剩余工程款为732,160元-264,391元=467,769元。耿屯公司未在约定履行期限内给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尚峰公司诉请6万元利息，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耿屯公司已撤回反诉，另行提起诉讼，故对其辩解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耿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尚峰公司拖欠工程款467,769元及占用期间利息6万元，合计527,769元；二、驳回尚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尚峰公司负担541元，由耿屯公司负担8859元，保全费3320元，由耿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张照片，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闲置。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结算对账单》签字字体不一致，怀疑《结算对账单》的真实性，同时提出张某1从未到庭，是否是张某1本人签字无法确认的问题。一审法院在2019年4月15日曾询问张某1。张某1陈述：“卷宗的对账单是他本人签署的。日期是打印的，当时他没有看日期，应该是2015或2016年的事”。故对张某1本人签字应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当时进行工程结算时并没有通知耿屯公司到场，而根据双方的约定，应该是三方到场进行决算。本案张某1证实：“当初进行结算的时候。通知了耿屯公司，但耿屯公司没有来，结算的数是准确的”。同时，三方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必须是三方到场才能结算。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尚峰公司要求其给付工程款没有证据支持的问题，张某1借用淞汇公司的资质与耿屯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张某1又将案涉的工程部分转包给尚峰公司。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尚峰公司根据耿屯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案涉的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给耿屯公司使用。故尚峰公司要求耿屯公司给付工程款是有证据的。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耿屯公司给付6万元利息是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尚峰公司就给付6万元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并没有提供依据和计算方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令耿屯公司给付6万元利息。确实不当，应予纠正。但耿屯公司拖延给付工程款，亦应承担尚峰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耿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耿屯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467,769元；三、吉林市耿屯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467,769元的利息（以本金467,769元，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478元，由吉林市耿屯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吉林市尚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478元。保全费3320元，由吉林市耿屯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凤昌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