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霞，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慧，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赞勤，武安市午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海与上诉人贾慧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霞、被上诉人贾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赞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海上诉请求：请求判令贾慧向郭海除支付一审判决的71025元之外，再支付76800元；请求判令贾慧自2020年7月1 2 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8%向郭海支付利息和以478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郭海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8月23日利息暂计为289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贾慧向郭海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庭审中贾慧经一审法官询问，曾明确说明2019年10月1日的1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月息3分8，而不是没有约定利息，有庭审笔录可以证实。2、2020年1月1日贾慧与郭海的微信聊天记录，贾慧问借款利息是多少时，郭海告诉她1万元月息380元。另，双方2020年3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贾慧问郭海利息能不能少点，以及2020年3月3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贾慧说“这个时候他们还要利息”。2020年1月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贾慧说我支付宝先给你一个月的利息吧。均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并非是没有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贾慧自2019年8月1日之后，向郭海共借款80925元(130925-50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首先打10万元借条时间是2019年10月1日，根据贾慧庭审中所述“打10万元借款条时应该把5万元借款条抽了，但郭海一直没抽，之前就是开始打的3万元的条，后来借款够5万元了，就把3万元的借条抽了，故贾慧主张5万元的借条该抽，是因为截止打10万元借条时，贾慧向郭海借款共计够10万元了，所以5万元的借条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也称为换条。这是民间借款中经常出现的还条现象”，那么郭海截止2019年10月1日止已共计 3 向贾慧出借10万元，加上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郭海向贾慧的转款36125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2125元。郭海提交的双方2020年3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和银行转账两张，已明确说明郭海向案外人李道金和岳中强的共计4000元转款是受贾慧所托，代其向他人转款的代理行为，这与贾慧于该日先向郭海转款4000元的行为相印证。故该4000元也应由贾慧承担，或者说双方的该向转款数额应计不计算在总数内，应保持一致。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做出了“该部分款项，因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作处理”。但在在贾慧向郭海的转款中却计入数额中）和向其第贾贵伟的转款38800元，合计借款应为174925元。另外根据2019年10月12日郭海与贾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郭海向贾慧之弟贾贵伟转款时，贾慧明确说明让郭海把之前另外借郭海的1万元从中扣了，那么也就是说截至2020年1月12日，贾慧共计向郭海的转款数就少了1万元。借款数额不应减少，故此处应加上1万元。即贾慧向郭海借款应是184925元。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自2019年8月1日贾慧共计向郭海转款51100元和其弟的代还8800元。合计还款59900元。根据前述贾慧向郭海的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8分，贾慧向郭海的转款应先支付10万元借款六个月的利息22800元（上诉人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主张月息二分），剩余的37100元（59900-22800）为偿还的借款本金。3、郭海向贾慧转款184925元减去贾慧的还款37100元，贾慧尚欠郭海借款本金147825元。 4 综上，双方的2019年10月1日的10万元借款，是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息3.8分。根据新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2019年10月1日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的四倍即年利率16.8%。自2020年7月1日起向贾慧主张逾期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剩余的47825元。贾慧按年利率6%向郭海支付利息。 贾慧答辩称，郭海请求贾慧向其支付71025元不正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贾慧已经不欠郭海的所谓的借款了，郭海否认贾慧在2020年3月29日还款4000元是错误的，郭海自称向贾慧转款184925元，故意歪曲事实。郭海提出的借款利息主张因无约定，无权向贾慧主张。郭海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驳回。 贾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计算确认发生的借款数额上是自相矛盾的，既不是80925元借款，也不是130925元借款，更不是剩余的71025元借款。郭海没有向贾慧实际履行2019年8月1日借条记载的50000元，也没有出具转账证明，提供现金，一审认定2019年8元1日之前的50000元借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针对郭海出具的2019年10元1日的100000元借款条，郭海实际分期向贾慧提供的借款，只有70925元，还差29075元没有向贾慧提供。具体转款情况分三种方式分期落实，一是以支付宝的方式三次提供 5 了22125元，二是以银行转账方式通过贾慧弟弟贾贵伟代贾慧收取38800元，三是2020年1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合计70925元。贾慧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29日，以微信转款8笔和支付宝转款6笔合计向郭海偿还合计71250元，实际超出借款325元。一审法院随意支持郭海的三次变更诉讼请求，三次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袒护郭海滥用诉讼权利，郭海故意向法院提供虚假案情，应驳回郭海的诉讼请求。 郭海针对贾慧的上诉答辩称，在一审中贾慧明确承认其一共收到郭海146275元，有庭审笔录为证，虽然其在举证阶段将该数据更改为107475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规定，郭海并未同意贾慧撤销自认，贾慧的自认也不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因贾慧的自认不属于撤销自认的法定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条规定，可认定贾慧共向郭海借款146275元，而非贾慧上诉状中所述70925元，且该金额也与在一审中确认的借款数额不同。贾慧向郭海所借的款项均是有利息约定的，在一审的质证阶段贾慧明确有利息约定。 郭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贾慧立即偿还郭海借款本金16万元和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由贾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海与贾慧系同事关系，贾慧陆续向郭海借款，并于2019年8月1日对之前双方认可借款金额为5万元进行确认，并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借款条贾慧于2019年8月1日向郭海借款，共计人民币伍万元，定于2019年11月1日偿还。特此为据。借款事由和用途：装修房屋。借款人（签章）：贾慧身份证号：1304811983××××××××借款人电话151××××1627借款人地址：河北省武安市磁山镇东孔壁村2019年8月1日。”双方对该笔借款均无异议。2019年8月1日后，贾慧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多次向郭海借款32125元。贾慧于2019年10月12日和13日分别向郭海借款29000元及9800元，郭海将该两笔款项打到贾慧提供的贾贵伟账户上。贾慧于2020年1月12日又向郭海借款1万元。综上，贾慧共计向郭海借款130925元。贾慧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共偿还郭海借款51100元，其弟弟贾贵伟代还8800元，剩余71025元贾慧未向郭海偿还。双方对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作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贾慧向郭海借款，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借据，双方对该5万元借款不持异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事实的存在，对该借款予以确认。但对于贾慧于2019年10月1日的10万元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借款人所证明的交付金额不一致的情况，郭海作为出借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交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2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 7 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以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确定借款及还款情况，即2019月8月1日之后贾慧向郭海借款共计借款80925元。综上，贾慧向郭海借款共计130925元。扣除已偿还的59900元，剩余71025元借款，贾慧理应偿还给郭海。郭海提出利息的主张，借据上未做约定，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双方明确约定有利息，贾慧对此也予以否认，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故郭海对利息的主张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以710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贾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海借款本金71025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二审查明，郭海提交了五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贾慧质证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贾慧提交了郭海曾向法院提交过的三份起诉状复印件，证明郭海每一次的证明目的都不一致，郭海对自己出借的资 8 金根本不清楚。郭海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另，在一审庭审时，贾慧在答辩时称，“我一共借了郭海107475元，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的钱，加上贾贵伟代收的29000元和9800元，合计146275元”，在质证阶段，贾慧称“利息不是2分，当时说的是3分8”。在贾慧举证时又称“我收到郭海107475元，包括贾贵伟收到的29000元和9800元”。关于贾慧转给郭海多少钱问题，郭海称“2019年8月1日之后刨除转给别人的4000元，一共是511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贾慧如欠郭海款项，应给付多少。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贾慧虽在庭审时承认“当时说的是3分8”，但并不承认对利息的约定，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从贾慧出具的不同时间的两份借款条内容看，两份借款条上均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双方最终对利息的具体计算未形成一致意见，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 关于贾慧是否欠郭海借款及如欠款应给付多少问题。在一审庭审时，贾慧在答辩时称，“我一共借了郭海107475元，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的钱，加上贾贵伟代收的29000元和9800元，合计146275元”，虽然贾慧在举证时又称“我收到郭海107475元，包括贾贵伟收到的29000元和98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进行民事诉讼时，应对自己以言词作出的各种表示负责，不 9 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言论或行为，贾慧在庭审时对欠款数额的陈述前后言词不一，不符合常理。根据2020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郭海不同意贾慧撤销自认“合计146275元”的情况下，其又称“我收到郭海107475元，包括贾贵伟收到的29000元和980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应认定2019年8月1日之后贾慧向郭海借款共计借款96275元，加上在一审时贾慧认可的截至2019年8月1日借款50000元，共计借款146275元。在一审时，关于争议的“4000元”双方说法不一，因涉及案外人，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扣除贾慧已给付的51100元及贾慧弟弟给付的8800元，贾慧仍应给付郭海86375元。 关于一审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问题，郭海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了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贾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郭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贾慧上诉； 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为：贾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海借款本金8637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86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 10 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郭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元，减半收取1760.5元，由贾慧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65元由贾慧负担1933元，郭海负担1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张增民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