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明，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河北新易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县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景洲镇工业区景开街南。 法定代表人：郝国瑞，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辉，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西路**。 法定代表人：岳福廷，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章，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天衢中路南龙国际花园**楼**** 负责人：李聪聪，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景县景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衡水市高新区和平西路**天元怡水花园**4S2商业中心****：桑红玉，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锁，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勤（周小锁之妻），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二，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乐，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上诉人田东明、景县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锦公司）、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锁、张长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上诉人华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辉、上诉人东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章、上诉人程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被上诉人周小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勤、李小二、被上诉人张长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融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东明、华亿公司、东岳公司、融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小锁对田东明、华亿公司、东岳公司、融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小锁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周小锁仅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允。周小锁确实在午间饮用了白酒，造成本次事故。周小锁应承担主要责任，张长乐作为雇主，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2、田东明、华亿公司、东岳公司、融夯公司不应连带赔偿责任。3、周小锁未申请三期鉴定，一审法院直接将误工期、护理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无事实依据。一审支持营养费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周小锁返还张长乐169714.93元是错误的。周小锁住院后，田东明为其垫付了医疗费15万元，并非张长乐垫付。张长乐只垫付了19714.93元。5、程锦公司已不是案涉工程的主体，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融夯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程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程锦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小锁负担。事实与理由：1、田东明借用程锦公司的资质与华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是程锦公司将景县碧水蓝湾小区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田东明。2、2019年8月1日，程锦公司已与华亿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的协议。 周小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长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小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长乐赔偿原告医疗费1661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70807.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65614.93元，共计5192.67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长乐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50000元（数额待鉴定后确定）以上共计55192.67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华亿公司、东岳公司对第一、二项中被告张长乐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亿公司于2016年10月开发建设景县碧水蓝湾小区项目。被告东岳公司是该小区项目建设工程承包人。2018年6月13日，被告田东明以被告程锦公司名义与被告华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提供劳务的方式分包了景县碧水蓝湾小区1、2、3、5号楼的部分工程项目，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1日。2019年8月1日，被告程锦公司与被告华亿公司签订“申请解除合同”的协议即解除“劳务分包合同”。同日，融夯公司与被告华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华亿公司与被告田东明挂靠的被告程锦公司解除合同关系，由被告融夯公司与被告华亿公司续签此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将依据原合同（被告程锦公司名义与被告华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承担自2019年8月1日履行此合同一切条款内容，被告融夯公司承担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工程中一切经济、施工、工伤等事宜。2018年5月28日被告张长乐与被告田东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容为被告张长乐以包清工形式承包了碧水蓝湾上述工程的外脚手架搭设、拆除、预埋套环钢筋的切割、电梯井二次结构的脚手架、楼顶女儿墙的护栏，刷油漆，安全网挂、拆四口五临边搭设拆除，提供木工棚，钢筋工棚，基坑围护，等一切安全防护措施的钢管使用，包括本工程在内的外架搭设及拆除等工作。承包日期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原告周小锁于2018年10月8日以每天170元的工资报酬受雇于被告张长乐在被告张长乐承包的上述工程里工作。原告周小锁于2018年10月16日因操作不当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于当日被送至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275.55元，并到衡水市人民医院诊治，支出医疗费465.9元，于2018年10月17日住进衡水市人民医院（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31373.48元、病历取证费38.2元，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28天，支出医疗费133317.77元，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支出179元检查费。原告周小锁实际共住院1天（2018年10月16日）＋8天＋28天＝37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68611.7元、支出病历取证费38.2元。原告的伤情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伤残程度属七级伤残；2.误工期333日，护理期333日，营养期180日，支出鉴定费1600元。因被告田东明不服该鉴定结论，经本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1.截瘫的伤残等级属七级，排尿障碍伤残等级属七级；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定的前一日（评残结论日2019年12月25日），原告再次支出鉴定费100元、检查费100元（被告田东明已经支出鉴定费2000元除外）。本院通过上述事实确定原告周小锁除上述损失数额损失外还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Ｘ37天＝3700元，伤残赔偿金14031元Ｘ20年Ｘ44%＝1234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Ｘ44%＝22000元，误工费170元（原告工资报酬）Ｘ443天＝75310元，护理费39947元÷365天Ｘ443天＝48483.62元，营养费30元Ｘ443天＝1329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457227.32元。原告周小锁受伤后，被告张长乐垫付165614.93元＋1000元＋1600元＋1500元＝169714.93元。另查，2018年度河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18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小锁受雇于被告张长乐进行建筑工作，作为一个属于正常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工作可能造成一定的后果是能够预见的，但却放任了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事故，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故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长乐作为无资质的个人且是原告周小锁的直接雇佣者承包了被告田东明所承揽的工程项目，没有证据证明对原告周小锁进行了诸如岗前培训等尽到管理注意安全义务，且对于原告周小锁来讲是承包工程的较大受益者。故此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较大部分事故责任，对原告周小锁造成的损失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田东明作为无资质个人且作为被告张长乐的转包人也是有过错的，应对原告周小锁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田东明挂靠的被告程锦公司对被告田东明属于个人承包工程是明知的，应与被告田东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融夯公司与被告华亿公司是2019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且有被告田东明签名，且该“补充协议”内容也明确了被告田东明是挂靠被告程锦公司的，被告融夯公司与被告华亿公司对被告田东明个人承包也是明知的。故应当与被告田东明对原告周小锁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东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参与原告周小锁所工作的工程建设，亦应与其他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周小锁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长乐、田东明、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景县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周小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病历取证费、鉴定费共计365781.86元；二、原告周小锁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返还被告张长乐垫付的169714.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6元，减半收取计3393元由被告张长乐、田东明、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河北东岳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景县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除“被告东岳公司是该小区项目建设工程承包人。原告周小锁受伤后，被告张长乐垫付165614.93元＋1000元＋1600元＋1500元=169714.93元。”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承包涉案工程的是程锦公司，程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张长乐，张长乐又雇佣周小锁提供劳务，致周小锁受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周小锁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长乐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小锁、张长乐亦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又因程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长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程锦公司应与张长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程锦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又因融夯公司自愿承担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涉案工程中发生的工伤事宜，且其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张长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再因东岳公司与本案无关联，华亿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程锦公司并无过错，田东明在与张长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以个人身份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东岳公司、华亿公司、田东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周小锁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在二审中，田东明、华亿公司、东岳公司、程锦公司均表示，只要按照周小锁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予以计算，就不再主张上述事项。经查，周小锁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分别为73780元、47306元、1302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周小锁的误工费75310元、护理费48483.62元、营养费13290元，明显超出了周小锁的诉讼请求，与法不合，四上诉人要求按照周小锁在一审主张的数额计算其上述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故周小锁的误工费73780元、护理费47306元、营养费13020元。 三、关于周小锁已收到的169714.93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因赔偿义务人均未完全履行赔偿义务，故上述垫付款只应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判决周小锁返还张长乐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周小锁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68611.7元、病历取证费38.2元、鉴定费1700元、鉴定检查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伤残赔偿金1234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误工费73780元、护理费47306元、营养费1302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454528.7元。张长乐应赔偿363622.96元（454528.7元×80%），扣减先期垫付款169714.93元，应再赔偿193908.03元。程锦公司、融夯公司与张长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东明支出的2000元重新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田东明、华亿公司、东岳公司、程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 二、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5日内，被上诉人张长乐再赔偿被上诉人周小锁医疗费、病历取证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93908.03元。上诉人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长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小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被上诉人张长乐、上诉人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周小锁负担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被上诉人张长乐负担400元，上诉人德州程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北融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元，被上诉人周小锁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关春富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文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