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武，男，汉族，1985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小黄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街道莞太路**民间金融大厦**楼**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YJKT5E。代表人：唐稳，小黄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男，汉族，1980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乾，男，汉族，1991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林锦武因与被上诉人小黄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黄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锦武的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227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小黄狗公司支付林锦武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非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0469元（28000×80%÷20×13+10000÷22×35）；3.判决小黄狗公司支付林锦武经济补偿金42000元（28000×1.5）；4.判决小黄狗公司支付林锦武2019年4月、5月、6月小黄狗公司应承担但未缴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费用19391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小黄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锦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认定有误。林锦武提交电子邮件、EMS邮寄单拍照和EMS系统签收凭证，证明2019年7月5日通过邮件和邮寄就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通知小黄狗公司的总裁、法人。林锦武在2019年7月5日提请劳动仲裁案件，仲裁请求包含因克扣及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小黄狗公司开庭应诉，也证明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送达用人单位。二、一审判决认定，林锦武请求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7月5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但林锦武的一审诉讼请求包含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7月5日的工资，请求一审法院界定这段时间的工资性质和数额，但一审未就该诉讼请求进行完整判决。小黄狗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发送的《致小黄狗全体员工》邮件中宣称正常运营；在2019年4月19日发送的《关于配合离职员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邮件中仅是告知员工可选择离职，会配合员工办理离职手续。从法理逻辑上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直到有法定解除事由出现，不能视为小黄狗公司通知林锦武离职。小黄狗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为林锦武开具的《收入证明》里，清楚写明林锦武“目前在我单位担任互联网数据仓库工程师一职”，足以证明林锦武在上述通知后仍在小黄狗公司处工作。而且，小黄狗公司在5月份审批林锦武的请假申请。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林锦武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小黄狗公司答辩称：一、林锦武请求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7月5日非正常工作时间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完整，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林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62087元；2.小黄狗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000元；3.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6月小黄狗公司应承担申自行垫付的社保和住房公积金费用19391.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6月25日。二、林锦武职务：数据仓库工程师。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已签订了一份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21年6月24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上班时间：标准工时制。五、工资标准：固定工资28000元/月。六、关于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问题:林锦武主张自小黄狗公司2019年4月22日发出《关于配合离职员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在小黄狗公司大部分业务及工作岗位已经停滞的情况下，林锦武仍在小黄狗公司处即大冲商务中心D座工作，工作内容为数据仓库维护和修理，小黄狗公司应支付该期间正常出勤的工资。林锦武提交了《关于配合离职员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考勤截图》《关于开门进闸记录的说明》《考勤记录》《光盘》（包含请假单、加班单、2019.4.25业务报告、2019.5月起无法打卡）、《关于无法打卡录像截图的情况说明》《放假通知邮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小黄狗公司不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不确认林锦武的主张，辩称其受团贷网事件影响，公司业务从2019年4月1日起处于全面停滞状态，小黄狗公司相关账户被查封，小黄狗公司于2019年4月起便未正常运营，除留用人员，其余员工工资结算至2019年4月19日后离职。林锦武2019年4月19日起未提供劳动，林锦武请求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林锦武确认小黄狗公司大部分员工已经离职，包括其直属上级主管，故在上述期间没有领导安排其工作及对其进行管理，也不存在向领导报告具体工作情况。七、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林锦武主张，因小黄狗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未缴交社会保险，其于2019年7月5日通过邮寄快递及电子邮件方式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小黄狗公司于2019年7月8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为证明其主张，林锦武提交电子邮件回单原始载体为证。经查，该电子邮件无法核实与小黄狗公司有关的信息。经质证，小黄狗公司不确认其邮件内容及收件人的真实性，也不确认收到该邮件。八、其他：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小黄狗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担任小黄狗公司管理人。九、林锦武仲裁请求：1、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62087元；2、小黄狗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2000元；3、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6月其应承担申自行垫付的社保和住房公积金费用。十、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10753号案件裁决如下：驳回林锦武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是指员工在正常工作时间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应得的劳动报酬，即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为前提。本案中，林锦武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为小黄狗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林锦武庭审时称2019年4月19日小黄狗公司未正常营业之后，林锦武仍按其入职时候签署的岗位职责说明书继续维护数据系统。虽小黄狗公司无人要求其继续维护系统，但也无人表示其不用继续履行岗位职责。因小黄狗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已全面停止经营，相关账户小黄狗公司司法机关查封，故林锦武的上述陈述有悖常理。林锦武请求小黄狗公司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林锦武关于支付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事项，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林锦武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三、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以相关解除事由送达用人单位为前提，林锦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送达相关解除通知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前一个月通知小黄狗公司缴交社会保险费，且小黄狗公司明确答复不予缴交的事实，故林锦武请求小黄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锦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林锦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林锦武提交16份证据。证据1、自小黄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全体员工邮件，证明小黄狗公司总裁的邮箱及小黄狗公司宣称公司正常经营。证据2、《关于配合离职员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证明小黄狗公司2019年4月22日告知非正常运营，员工可选择离职，大部分岗位暂时无工作内容。证据3、收入证明，证明小黄狗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证实上诉人在职及职务。证据4、录像截图，证明小黄狗公司的打卡系统于2019年5月7日显示上诉人的职位及今日未排班的工作状态。证据5、《VID20190507102336735》的截图，证明林锦武的职位以及“今日未排班”的工作状态。证据6、请假单录像截图，证明小黄狗公司管理上诉人2019年5月请假申请，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为正式员工。证据7、关于2019年端午节放假安排的邮件，证明小黄狗公司正常安排端午节放假。证据8、上诉人邮寄给小黄狗公司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证明2019年7月5日明确解除劳动关系送达至小黄狗公司的总裁邮箱。证据9至11共同证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邮件通过EMS和邮件两个方式送达至小黄狗公司，EMS的系统显示小黄狗公司已经签收。证据12、工资的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587.8元。证据13、工资单，证明内容同证据12。证据14、小黄狗公司通讯录录像的截图，证明桂博文为小黄狗公司联合创始人/总裁，邮箱地址为ｇｕｉ×××＠ｘｈｇ.ｃｏｍ。证据15、（2020）粤03民终13390号的仲裁裁决书，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和事由由劳动仲裁委送达至小黄狗公司，小黄狗公司出庭。证据16、（20190530182356（录屏录像））的截图，证明小黄狗公司系统2019/5/30显示上诉人为普通员工。小黄狗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小黄狗公司管理人员被要求协助调查，接受询问，至今相关账户仍被冻结，且该邮件为2019年3月30日发送，不能证明2019年4月起小黄狗公司仍在正常运营。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受“团贷网”事件影响，小黄狗公司被迫发布，配合办理员工离职，员工工资发放至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停止社保及公积金缴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林锦武的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该证据不能证明林锦武的证明目的。证据4和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林锦武自己制作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录像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无法证明林锦武的证明目的。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8-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小黄狗公司正在破产案件申请受理阶段，公司众多人员离职，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不确认收到该EMS邮件，也不确认该邮寄内容，其中EMS微信小程序签收查询信息系林锦武自己制作，且未经公证。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小黄狗公司是否应向林锦武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工资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小黄狗公司是否应向林锦武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工资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林锦武主张其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正常工作。小黄狗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称受团贷网事件影响，小黄狗公司相关账户被查封，其于2019年4月起便未正常运营，除留用人员，其余员工工资结算至2019年4月19日后离职，林锦武并非留用人员，故林锦武2019年4月19日起未再提供劳动，林锦武请求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林锦武提交的，经小黄狗公司确认的《关于配合离职员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邮件，小黄狗公司已明确告知林锦武公司已无法正常运营，除仍有具体工作内容并在执行的岗位的员工外，其余员工工资原则上发放至2019年4月19日，社保和公积金于2019年4月起停止缴纳。即，如员工不属于“仍有具体工作内容并在执行的岗位”情形的，员工可选择离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林锦武在一审庭审时确认2019年4月19日之后，小黄狗公司无人要求其继续履行岗位职责，其于2019年4月19日之后已无具体工作任务；其次，林锦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仍在正常上班并提供了劳动成果；再次，小黄狗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已全面停止经营，处于破产案件申请受理阶段，而林锦武职务为数据仓库工程师，其工作内容与小黄狗公司破产申请工作无关联性；最后，林锦武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说明其选择离职。因此，林锦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为小黄狗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属于小黄狗公司《关于配合离职员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邮件中“仍有具体工作内容并在执行的岗位”的员工，故林锦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林锦武选择了离职，其与小黄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解除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林锦武与小黄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系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林锦武请求小黄狗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小黄狗公司应向林锦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又，因双方对林锦武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工资标准为28000元/月均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故小黄狗公司依法应向林锦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28000元。另，林锦武关于支付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事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林锦武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林锦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227号民事判决；二、小黄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锦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00元；三、驳回林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锦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