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家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恬园别墅D1-101。 法定代表人：赵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易，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一路以北、金一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领酱国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div> 法定代表人：黄学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娃哈哈商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校晨。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英。 上诉人天津市家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领酱国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娃哈哈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该五被上诉人以下均合称为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氏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浙010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19）浙0102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共同赔偿家氏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1915.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改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共同向家氏公司清偿欠款债务1655952.1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655952.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家氏公司的诉请数额主要基于三个理由，一是认为卢健个人签字的对账单无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对账形式；二是认为家氏公司盖章的对账单覆盖了卢健签字的对账单，表明家氏公司确认至2018年4月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处无欠款欠物，2018年4月以后至10月的账务，家氏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三是认为家氏公司未要求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结算，故不承担利息损失。家氏公司认为，该三部分理由均不成立，分析如下：一、卢健手写的对账单能够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信。(一）关于卢健的身份以及其能否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分析。1.从合同约定来看，从2013年至2018年的《娃哈哈系列产品商超特通经销商联销体协议》（以下简称《联销体协议》）均约定卢健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一方的客户经理，帮助家氏公司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家氏公司诉请的第二项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货、还货、促销补差额、促销代垫款等）全部是在卢健实施渠道管理中发生的。2.从实际履行的情况上看，卢健系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一方在天津招聘的与家氏公司进行业务对接的唯一人员，家氏公司所有的订单均是发给卢健，各种促销也是卢健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与各超市谈妥后再将相关材料告知家氏公司，要求家氏公司配合做促销活动。在促销后产生的费用核销方面，均是卢健提供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要求的促销活动已经完成的证据（通常是现场照片），然后由家氏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交卢健后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进行核销。除了本案争议的金额外，之前卢健经手的所有促销业务，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并全部予以核销。显然，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都可以认定卢健能够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二）手写对账单与公证书（门户系统内容）的关系。卢健手写的对账单与公证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但手写的对账单的内容比公证书内容更多。手写的对账单包括历次对账的结果、债务产生的原因、核销的情况，而公证书的内容主要包括核销的情况、支付货款情况、剩余未购货物的资金情况。二者主要的区别在于手写对账单记载了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欠家氏公司债务的产生原因及金额，但公证书上没有记载；二者的联系在于公证书中记载的核销费用与手写对账单中的已核销费用一致。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核销对家氏公司所负的债务是按时间发生的先后顺序从前往后核销，并不针对特定的债务专门进行核销。上述事实说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事实上认可的也是卢健的手写对账单。(三）关于一审认定“卢健个人签字的对账单，无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对账形式”的问题。1.合同约定的对账形式未要求加盖公司公章。2.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在门户系统中公布的对账单就是公证书的内容，如前所述，卢健的手写对账单与公证书内容部分吻合，只是手写对账单内容更多。3.门户系统中的三类账目(客户对账单、客户返息台账、客户折扣台账）并未包括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对家氏公司产生的全部负债，比如促销费用，双方一直是以卢健签字确认作为依据的，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在十余年的业务往来期间对有卢健签字的促销费用并无异议，直至卢健辞职后才对剩余未核销的费用提出无理异议。4.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对家氏公司产生负债的原因如下：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售货给家氏公司，由家氏公司通过固定渠道进行销售，正常情况下双方应只有货款上的往来。但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由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会频繁地在各超市进行各种促销活动，这就产生促销费用（堆头费、陈列费、端架费、促销员管理费、产品在超市做活动产生的差价等）。虽然促销活动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与超市自行协商的，与家氏公司无关，但因为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与超市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有三种情况需要家氏公司先代垫促销费用，然后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核销，一种是超市账扣费用；一种是超市要求以现金的形式交纳的费用；还有一种是以货物形式向超市交纳的货补费用。另外，在家氏公司垫付促销费用需要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核销时，按照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要求要向其开具发票，但问题是促销的受益方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并非家氏公司要做，如果家氏公司开具发票就会只有出项没有进项，无法抵扣，造成税金损失，因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同意开票税金由其承担。综上，在卢健辞职前，双方的对账一直是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授权卢健进行，有卢健签名的的对账单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信。二、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61份《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不应采信，因为其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双方签订的历年《联销体协议》均有类似约定“甲方人员离职或调离岗位时，甲方将在进行离职审计时征求乙方意见，乙方应在收到征求函的2日之内出具相关有无遗留问题的证明”，卢健正是担心今后辞职时家氏公司不愿出具其无遗留问题的证明，才让家氏公司在《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上盖章以便今后辞职所用。(二）所有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业务往来中从来没有采信过任何一份《客户经理对账结果》，其虚假之处在于虽然其中确认某年某月之前的代垫费用已全部结清，但过了几个月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又开始核销所谓“已结清”的代垫费用，足以认定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事实上也未采纳《客户经理对账结果》的内容。此外，关于该问题还必须说明：第一，61份《客户经理对账结果》除了2018年4月19日的对账结果有三个数字之外，其余的均为空白。显然，并无对账的结果。第二，从2013年1月29日开始至2015年10月12日止的30张《客户经理对账结果》，打印的抬头全部是2012年，说明其作用不是真正进行对账。第三，一审中家氏公司当庭询问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费用核销需要多长时间，其承认不可能在当月核销完毕上月的代垫费用，存在时间差，这也能证明《客户经理对账结果》内容虚假。第四，最后一份《客户经理对账结果》没有确认“至2018年4月在家氏公司处无欠款欠物”，更没有确认2018年4月至10月的账务。第五，一审认定《客户经理对账结果》“期间覆盖了家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事实不符。三、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自然到期已终止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2018年《联销体协议》的有效期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双方在2018年4月之前业务往来尚属正常，从2018年5月起，因卢健准备辞职，5月、6月、7月均没有发生借货和代垫费用；2018年7月28日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向家氏公司最后一次核销费用20000元；2018年8月，卢健以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名义向家氏公司借货16151.46元但当月即归还，这是双方最后一次业务往来。之后，卢健辞职，双方再无业务往来。显然，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基于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而是由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在客户经理卢健辞职后没有再委派专人与家氏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因此双方业务关系才终止。(二）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确认至2018年7月28日还欠家氏公司货款71915.66元未付，家氏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支付，家氏公司主张的利息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家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家氏公司提交的卢健出具的《娃哈哈18.03月对账》有原件，因此截至2018年3月6日的对账结果应视为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予以确认。虽然《娃哈哈18.04月对账》只有复印件，《娃哈哈18.05月对账》、《娃哈哈18.06月对账》、《娃哈哈18.07月对账》、《娃哈哈18.08月对账》、《娃哈哈18.09月对账》这几份没有卢健签名，但是家氏公司已经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账单记载事项属实，包括：（1）卢健在费用实际发生后签字确认的《上游厂商委托经销商代垫费用确认表（备案）》。这些费用均是卢健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自行与超市商谈的结果，家氏公司不参与此类促销活动。卢健与超市谈妥后会以家氏公司的名义与超市签订协议，并由卢健签字确认实际发生的费用，证明债务真实存在；（2）卢健签字确认的《借还货/换货审批表》以及卢健签字的送货单，证明借货真实存在；（3）卢健的邮件确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尚有巨额费用未核销，并承诺在2018年共核销费用94万元给家氏公司，印证家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合理的。上述借货、还货、促销费用发生的时间迟至2018年8月，足以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期间覆盖了家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究竟该采信卢健手写的对账单还是该采信《客户经理对账结果》，家氏公司认为，卢健手写的对账单应予采信，《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不应采信，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针对家氏公司的上诉，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辩称：一、家氏公司提交的所有卢健签字的材料均不能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真实意思。1.双方签订的《联销体协议》明确约定了工作人员的职责范围，无论这些材料上的“卢健”签名是否真实，卢健都无权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签署任何费用承诺。双方签署的历年《联销体协议》均约定，“甲方（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严禁甲方任何人员在未经甲方审批同意的情况下，要求乙方（家氏公司）代垫任何费用”、“甲方每月把当月的促销政策、商超费用、消费者促销费用等费用及额度公布在甲方门户系统上，乙方对于门户系统上没有公布的费用没有义务代垫”、“对于甲方任何人员的私下承诺，甲方均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等，说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对工作人员的权责做了非常明确的约定并告知家氏公司，家氏公司作为订立协议的一方，当然知晓协议条款的约束力，即“无论卢健的签字是否真实，卢健均没有权利代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承诺任何费用”。2.更为重要的是，家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本身也能证明家氏公司自己都不认可仅有“卢健”签字的材料的效力。家氏公司自己明确否认不带有家氏公司公章的任何“协议”或者“借款借物材料”的效力，明确“必须要求有单位的公章或者函件证明”，但却仅凭“卢健”签字的所谓证据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主张费用，完全是自相矛盾且毫无逻辑。3.家氏公司主张实际履行均是由卢健操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联销体协议》约定完全不符。第一，2015年至2018年的《联销体协议》第二章“经销商管理要求”第二条第2款均明确约定“乙方（家氏公司）的门户密码必须由乙方自行设定并保管，订货单必须由乙方自行在门户系统中输入，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家氏公司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一种特殊经销关系，家氏公司作为订立协议的当事人当然应当由其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即，生意是家氏公司的生意，不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生意更不是卢健的生意。若如家氏公司所述，其所有订单、促销等全部由卢健一手操办，那也是家氏公司对自身权利义务的放任，产生的不利后果当然由家氏公司承担，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无关。二、结合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等证据材料，足以说明双方之间账目十分清楚，除71915.66元外，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不欠付家氏公司任何费用。家氏公司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经销商，不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配送商，经销商具有独立的经营机构，以赚取价差获得利润，经营的商品多品种、多品牌（家氏公司既经营娃哈哈系列产品，也经营其他品牌的产品）。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将产品卖给家氏公司后，家氏公司再加价供货给商场、超市等，这其中存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与家氏公司之间、家氏公司与各商超之间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这一经销模式下，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给予的政策费用是为了扩大品牌知名度，也是给家氏公司扩大销售给予的支持，当然必须以实际开展的促销活动及垫付凭证作为核销依据。而且，促销活动在提高产品销售的同时，当然也增加了家氏公司的实际销量及利润，并非如家氏公司所述的“做促销活动只对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有利”。具体到本案，家氏公司把所谓的活动费用、开票补税、家氏公司和各卖场的合同扣点、促销让利、缺货补货等强行算给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毫无道理可言。具体阐述如下，1.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给家氏公司核销相关促销费用，完全按照《联销体协议》约定履行，家氏公司对此认可。2018年《联销体协议》第二章“经销商管理要求”第二条第3款“如甲方同意由乙方代垫费用的，在与垫付费用相关的活动结束后，乙方应及时提供真实的代垫费用原始凭证及合法的税务局正式发票，并经甲方责任客户经理、区域经理逐级审核签字后上报核销”，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核销资料，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及要求，也都最终核销给家氏公司，说明家氏公司完全知晓并认可合同约定的代垫费用核销流程及要求。对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没有支付义务。2.历年《联销体协议》明确约定了对账形式，家氏公司提交的所谓带有“卢健”签字的对账单对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没有约束力。以2018年《联销体协议》为例，约定“甲方每月10日前在门户系统中公布乙方上月对账单，乙方自行在门户中打印并核账，在核账同时对账目问题在系统内进行反馈。若次月20日前甲方未接到乙方账目异议的，即视同乙方认可该账目内容无误，今后若有账目差错无法核实的，由乙方自行负责”，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在门户系统中公布了相应的账目内容供家氏公司核对，而且家氏公司也有充分的渠道知晓以及核实该账目内容（从家氏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也能看出其完全可以自行登录系统并核对账目），但家氏公司从未对账目提出异议，也从未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反馈任何内容。3.《客户经理对账结果》经家氏公司盖章认可、真实有效，证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不欠付代垫费用的事实。《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从2013年1月29日至2018年4月19日，每一份均有原件并有家氏公司公章以及授权人的签字确认，并有明确的落款日期。该组证据数量多、时间跨度长，印章清晰、落款日期明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能够充分代表家氏公司的真实意思。而与之对比的是家氏公司提交的所谓“卢健”签字的手写对账单，没有盖章确认、没有起始内容、没有落款日期、内容与协议不符、前后均相隔一段时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均没有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说服力。即便如家氏公司所述“卢健担心今后辞职时家氏公司不愿出具无遗留问题的证明，因此家氏公司才在《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上盖章交给卢健，以便今后辞职所用”，既然家氏公司已经知晓协议中有约定，也应当知晓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若家氏公司不认可该对账证明，完全可以直接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主张或提起诉讼，而不是长期以来一直提供这样的对账证明给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等到卢健离职后却立刻起诉。4.家氏公司提交的所谓带有“卢健”签字的对账单以及一系列辅证，自相矛盾且与《联销体协议》不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一，“卢健”签字本身真实性存疑，所有证据均只有“卢健”签字，没有任何印章，而且有几份材料中“卢健”签字样式与其他的完全不同，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第二，对账单中的内容在《联销体协议》中没有任何约定。（1）《联销体协议》约定的政策费用等均以门户系统公布为准，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从未授权卢健或者告知家氏公司由卢健代签各类垫付费用协议。（2）“开票补税”在《联销体协议》也没有约定。《联销体协议》明确约定若产生符合约定的垫付费用后，家氏公司需提供正式发票及真实垫付凭证，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予以核销，但没有约定开票所产生的税费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承担。（3）《联销体协议》对借货、还货亦没有约定。第三，对账单中的“合同金额”以及辅证材料无法证明家氏公司所称的代垫费用。任何代垫费用的产生必须有相关的垫付协议、支付垫付款记录、发票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而家氏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没有一份垫付的协议加盖超市公章，更没有一份垫付款项的支付记录，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些所谓的费用均未真实发生。三、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无需承担预付货款71915.66所对应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家氏公司在一审起诉前从未联系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沟通退还该款项事宜，在一审过程中，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多次表示愿意退还该款项，但家氏公司始终不提供银行账号或者账户。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无法履行退还义务系由家氏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家氏公司主张未退还款项所产生的对应利息应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家氏公司的上诉。 家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共同向家氏公司退还预付货款71915.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1915.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共同向家氏公司清偿欠款债务1655952.1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655952.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氏公司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的买卖关系已有近十年，最后一份书面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1日，当日，家氏公司（作为乙方）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共同作为甲方）签订《联销体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除电子商务平台渠道外冀北市场天津市区域和平区县的商超渠道经销双方约定产品的特约经销商；甲方每月10日前在门户系统中公布乙方上月的对账单，乙方自行在门户中打印并核账，在核账同时对账目问题在系统内进行反馈；若次月20日前甲方未接到乙方账目异议的，即视同乙方认可该账目内容无误，今后若有账目差错无法核实的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严禁甲方任何工作人员在未经甲方审批同意的情况下，要求乙方代垫任何费用，甲方对乙方承诺的促销政策、商超费用、消费者促销费用等费用均以甲方门户通知及销售通报为准，对于甲方任何人员的私下承诺，甲方均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甲方委派卢健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乙方的门户密码必须由乙方自行设定并保管，订货单必须由乙方自行在门户系统中输入，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如甲方同意由乙方代垫费用的，在与垫付费用相关的活动结束后，乙方应及时提供真实的代垫费用原始凭证及合法的税务局正式发票，并经甲方责任客户经理、区域经理逐级审核签字后上报核销，乙方无法提供税务局正式发票的，经甲方审核确认后将转入乙方台账等事项。卢健在2014年至2018年3月担任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一方客户经理期间，陆续向家氏公司出具由其签名的对账单十数份，截止2018年3月，确认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累计欠款达1608998.48元，但对账单上无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盖章。同时期，家氏公司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有其盖章及卢健签名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十数份，截止2014年4月9日，确认除邮寄的2018年3月费用外，2018年2月前代垫费用已全部结清，无业务员直接接手现金，无欠款欠物。双方买卖合同已自然到期，至今未进行对账、清帐。家氏公司以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尚拖欠款项未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家氏公司与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均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自然到期已终止，但双方未清帐，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前，双方未就对账达成一致意见，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仅认可家氏公司尚留存预付款71915.66元未提取，并同意退还，但不同意支付利息损失，同时不认可尚有欠付款1655952.12元未支付。家氏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卢健个人签字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上无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对账形式，且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为反驳家氏公司主张亦提交了由家氏公司盖章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期间覆盖了家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根据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对账结果单，家氏公司确认至2018年4月在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处无欠款欠物，2018年4月以后至10月的账务，家氏公司也均未在异议期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出账务异议，故涉案合同最终结算金额应以五娃哈哈系列公司系统中的金额为准，即家氏公司尚有71915.66元留存款未退。综上，家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未完成应负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清偿1655952.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家氏公司主张五娃哈哈系列公司退还71915.66元的诉讼请求，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同意退还，故予以支持。至于家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终止后的结算时间，家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已通过对账系统或书面要求结算，故双方款项至今未结算非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故意拖延，不应承担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家氏公司预付货款71915.66元；二、驳回家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20354元，实际收取10175元，由家氏公司负担9376元，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负担799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家氏公司和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历年来签署的《联销体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应当秉持尊重契约、遵守约定的原则履行义务及主张权利。首先，《联销体协议》约定双方的所有交易往来需通过门户系统进行，对于代垫费用的发生和核销有明确的约定，尤其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明示禁止其工作人员要求家氏公司代垫任何费用的行为，明示不认可其工作人员的个人承诺，因此，即便卢健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委派的客户经理，也无权与家氏公司对代垫费用的发生和结算进行约定，家氏公司对此应当明知。其次，根据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已完成核销的代垫费用的证据材料显示，家氏公司之前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代垫费用材料均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及要求，包括垫付证明、家氏公司开具的发票、当月费用投放计划表、各超市向家氏公司开具的发票、陈列或广告的照片，说明家氏公司完全知晓合同约定的代垫费用核销要求、流程并且按此履行，并非如家氏公司所述实际履行不按照合同约定。家氏公司如主张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尚有应付而未付的代垫费用则应当提交合同约定的且实际履行的证据材料证明。家氏公司既然是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求偿代垫费用，那么必然应是家氏公司已经实际发生垫付行为的费用，但除了前述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已经核销的垫付费用相关材料外，家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向第三方垫付费用的有效依据和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为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第三，家氏公司提交的卢健签字的手写对账单不足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如前所述，卢健虽为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一方委派的客户经理，但《联销体协议》已经对其的职权范围以及禁止行为作出约定，该约定对于作为合同当事人的家氏公司同样具有约束力。即便卢健是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一方履行《联销体协议》的经办人员，其以五娃哈哈系列公司名义从事的行为也应限于协议约定的内容，而手写对账单上载明的“开票补税”、“借货还货”均非《联销体协议》约定的事项，该等费用要由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来承担没有依据，因为《联销体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于甲方（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任何人员的私下承诺，甲方均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家氏公司）自行承担”。再者，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为反驳家氏公司提交的上述手写对账单而提交了从2013年1月起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显示双方每月清帐，五娃哈哈系列公司不欠家氏公司代垫费用，这些《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上不仅有卢健的签字、区域经理的签字，更有家氏公司的公章和授权人的签字，而且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还提交了与之对应的每月垫付证明及核销材料，印证《客户经理对账结果》的真实性。家氏公司主张卢健签名的手写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却否定同样有卢健签名且有家氏公司盖章确认的《客户经理对账结果》的真实性，无充分的合理的依据。家氏公司以《客户经理对账结果》仅为配合卢健辞职所需而出具作为否认盖章效力的理由和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家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除了门户系统显示的71915.66元留存款外五娃哈哈系列公司还欠其费用的事实，而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除上述留存款外无其他欠款欠物，故一审判决家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对于71915.66元留存款，因双方未约定退还时间和方式，家氏公司此前也未向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提出过主张，并非五娃哈哈系列公司拖延不付，故一审未支持家氏公司的利息损失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家氏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4元，由天津市家氏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