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元，男，195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赟，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治国，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伯为海，男，194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其元、郑治国因与被上诉人伯为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其元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伯为海在原判中对其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其元不是本案借款人。本案借款系郑治国向伯为海的个人借款，刘其元仅以见证人身份签字；刘其元向伯为海转款系代郑治国支付；伯为海与郑治国签署的“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中未有刘其元的签字。 上诉人郑治国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治国偿还伯为海3万元本金。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系郑治国向伯为海的个人借款，刘其元只是见证人。二、本案仅欠本金3万元未归还。1.在郑治国共计支付给伯为海86.7万元的款项中，59.7万元系对2010年9月28日借款本金30万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另案11887号）以及利息29.7万元的偿还，本案2011年1月5日的30万元借款（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剩余27万系对本金的偿还，仅欠本金3万元；2.“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系郑治国被伯为海误导、欺骗情况下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欠款依据。 被上诉人伯为海答辩称，1.刘其元是本案共同借款人而非见证人。伯为海先认识刘其元，刘其元不在借条上签字伯为海就不会借款；刘其元现金支付的利息包括两笔借款。在原一审中刘其元提交伯为海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重审之后刘其元改变之前的陈述且不再提交收条。郑治国提交《刘郑借款情况》表明其也认可刘其元为第二笔借款共同借款人。2.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郑治国在2019年4月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楚载明本金、利息的归还情况，明确借款未清偿完毕。 伯为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其元、郑治国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2011年1月5日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17.4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2.判令刘其元、郑治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9月16日伯为海向刘其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0年9月28日，由刘其元、郑治国、李×协在借款人处签名，向伯为海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伯为海30万元用于金堂维罗纳项目，时间3个月，月息3分，并注明该款已转入刘其元建行卡。该借条的“借款人”上方手书有宏城公司名称但未加盖印章。审理中刘其元、郑治国均称李×协（被告称为李调协）已去世，伯为海及刘其元、郑治国均表示不追加其为一审被告，伯为海明确表示放弃对李×协借款责任的主张，刘其元、郑治国对伯为海不起诉李×协不持异议。 2010年12月21日刘其元向伯为海支付2万元，并由伯为海出具收条，载明系收到金堂宏诚维罗纳项目借款利息，刘其元陈述该款由其支付；2011年1月4日，伯为海向刘其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其元等金堂宏城项目借款2010年12月份以前利息0.7万元。前述两份收条均由刘其元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 2011年1月5日，郑治国向伯为海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伯为海30万元，2个月内归还。借条上在“借款人”前方空白处有刘其元签名，借条上还载明了郑治国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约定借款进入该卡号时借条生效。2011年1月7日伯为海按借条约定金额向该账户转款30万元。 结合伯为海、刘其元、郑治国的举证、质证及相关陈述，有据显示的刘其元、郑治国在2011年1月4日后的还款情况如下： 1.2011年4月1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转款5.4万元； 2.2011年7月13日伯为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011年4月至6月利息2万元，下欠3.4万元，刘其元陈述系代郑治国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利息。伯为海出具的该款收条由刘其元于原一审中提交，刘其元于原一审中陈述该收条系从郑治国处拿到后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原一审庭审笔录第14页）； 3.2011年8月3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账户存款5万元； 4.2011年9月29日，伯为海向郑治国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2011年9月利息1.8万元； 5.2011年12月31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账户存款1.8万元； 6.2012年4月20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转款3.6万元； 7.2012年7月2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转款1.8万元； 8.2012年9月4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账户存款1.8万元； 9.2013年1月9日转款1.8万元； 10.2013年3月1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转款3.6万元； 11.2013年3月26日转款1.8万元； 12.2013年5月8日转款1.8万元； 13.2013年6月5日转款1.8万元； 14.2013年7月12日转款1.8万元； 15.2013年8月15日分两笔各5万元共计转款10万元； 16.2014年1月29日转款10万元； 17.2014年7月21日郑治国向伯为海转款10万元。 以上已付款项的证据，除2011年7月13日2万元的收条由刘其元作为证据提供外，其余已付款项的证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转账汇款凭证）由郑治国提供。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5日，伯为海与郑治国签署《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该汇总由郑治国签署“情况属实”，其上载明：刘其元、郑治国二人于2010年9月28日向伯为海借款30万元，借期3个月，月息3分；2011年1月5日刘其元、郑治国写借条向伯为海借款30万元，约定借期2个月，月息3分；以上两笔共60万元借款是刘其元于2011年2月通知伯为海去他家里将已产生的利息以现金方式付给伯为海；刘其元、郑治国以温江项目急需请求继续延期并保证每月支付利息1.8万元；支付情况为2013年7月以前基本每月10号左右付清上月利息1.8万元，2013年8月15日归还本金10万元；按先息后本计算，8月前半月息0.9万元，后半月息0.75万元，9月至2014年6月共9个月息9×1.5共13.5万元，共欠利息15.15万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4年7月21日付款10万元，以后未再支付；以上情况双方核实认可。 一审庭审中郑治国称已归还本息共计86.7万元，其中归还方式有转款也有现金，但其对判决前文所列有据显示归还情况之外的归还情况（包括每次归还金额及具体时间等）未举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中，伯为海提交一份其手写《刘郑借款情况》，载明：“2010.9.28借30万，2011.1.5借30万，从2011.4刘其元付三个月利息（现金）开始，每月月初付上月息至2013.5月，2013年6月未付直到2013.7.12付1.8万为6月息。2013.8.15付10万，2014.1.29付10万，2014.7.21付10万，计算如下：2013.8.15日10万全部算付本金，即7月应欠息1.8万，8月1日-8月15日应欠息0.9万，8月15-30日按50万本金应欠息0.75万，2013.9-12月欠息4×1.5=6.0万，2014.1.29息为1.2万，以上总欠息10.65万，2014.1.29日10万扣除息后欠息0.65万，2014.1.29日至7.21日欠息5.7个月×50×3=7.5万，累总欠息7.5+0.65=8.15,2014.7.21付10万扣息后余1.85万，7.21日后本金按50-1.85=48.15万，即7.21日尚欠本金48.15加7.21至今息”。郑治国于原一审诉讼中也提交一份《刘郑借款情况》复印件，除末尾无“即7.21日尚欠本金48.15加7.21至今息”记载外，其余内容与伯为海提交的《刘郑借款情况》内容一致。伯为海称该份借款情况系其向郑治国提供，自己留存了一份复印件。 郑治国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中，2013年8月15日其向伯为海转款共计10万元处手写备注偿还第二笔借款。伯为海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的2011年1月5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刘其元是否系本案借款人 刘其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人。理由如下：首先，借条上有刘其元签字，刘其元陈述其系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但借条上并无明确载明其系见证人，刘其元的前述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次，2011年7月13日刘其元向伯为海支付2万元，刘其元于诉讼中陈述系代郑治国支付的利息，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郑治国委托其付款或者款项来源于郑治国；第三，刘其元向伯为海支付的包含2011年7月13日2万元在内的共计3笔款项，相应由伯为海出具的收条均由刘其元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其他由郑治国向伯为海已支付款项的证据全部由郑治国向法院提交，该事实说明刘其元、郑治国各自保留有自己向伯为海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在作为共同借款人的2010年9月28日的借款中，刘其元、郑治国都各自保留了自己付款的相关凭证并将之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刘其元支付2.7万元并持有伯为海出具的相应收条），说明双方对由谁实际向伯为海支付了款项区分得非常清楚。刘其元陈述2011年7月13日其支付伯为海的2万元系代郑治国支付、伯为海出具的2万元的收条系从郑治国处拿到后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郑治国已系本借款案及另一笔30万元借款案的当事人，如本案借款人仅为郑治国且前述2万元款项系刘其元代郑治国支付，作为向伯为海付款证明的该收条应由郑治国将之作为证据与其向伯为海已付款的其他证据一并向法院提交，完全没有必要由郑治国交给刘其元并由后者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此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刘其元、郑治国各自保留了自己付款的相关凭证的事实不符，对刘其元的前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其元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系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二、借款是否有利息 结合2010年9月28日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刘其元、郑治国已支付伯为海的每笔款项的金额，以及《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和郑治国作为证据提交的伯为海手写《刘郑借款情况》，刘其元、郑治国实际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本案借款双方实际约定有利息。对郑治国关于借款无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刘其元、郑治国已付款项的性质、借款利率的认定 根据借条和转款记录，本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结合刘其元、郑治国向伯为海支付款项的情况看，刘其元、郑治国于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仍在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利息，同时伯为海也并未明确主张刘其元、郑治国偿还借款本金，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展期达成一致，故，除伯为海认可系偿还的本金部分（2013年8月15日还2011年1月5日借条项下借款本金10万元）外，刘其元、郑治国已支付的款项应按月利率3%标准先抵扣利息，伯为海认可2014年7月21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7月21日之后未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按月利率2%标准计息。 四、尚欠借款本金 郑治国在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备注2013年8月15日支付伯为海的10万元为偿还第二款借款的款项，结合刘其元、郑治国付款情况、伯为海提交的《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以及其手写的由郑治国在原一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刘郑借款情况》，伯为海亦认可郑治国2013年8月15日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2011年1月5日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在作为债权人的伯为海认可的情况下，由郑治国支付的该笔款项应视为其与伯为海就还款顺序及款项性质为本金或者利息的共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前述10万元系偿还的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本金。结合庭审查明，截止2014年7月21日，被告所支付款项按先息后本扣除两笔借款的利息后剩余1.85万元，伯为海主张该款抵扣第二笔借款即本案借款本金，该主张并未增加刘其元、郑治国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8.15万元，伯为海主张欠付借款本金为15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五、诉讼时效 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郑治国已在《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中明确借款延期且并未明确延期的期限，伯为海可随时主张权利，对刘其元关于伯为海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其元、郑治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伯为海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4年7月21日起计算支付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伯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刘其元、郑治国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刘其元、郑治国向伯为海现金、转款共计归还两笔借款本息86.7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评析如下： 一、刘其元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 本院认为，刘其元是本案借款人。理由如下：1.借条上有刘其元签字，刘其元陈述其系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但借条上并无明确载明“见证人”字样，刘其元对其陈述也无其他证据佐证；2.2011年7月13日刘其元向伯为海支付2万元，刘其元陈述系代郑治国支付的利息，但并无郑治国委托其付款或者款项来源于郑治国的证据；3.刘其元向伯为海支付的3笔款项、郑治国向伯为海转款的全部证据分别由刘其元和郑治国各自保管并向法院提交，说明双方对由谁实际向伯为海支付了款项进行了清楚的区分；4.刘其元代郑治国支付利息的说法与郑治国关于其个人借款无利息的说法矛盾。综上，原判确认刘其元为本案共同借款人而非见证人并无不当。 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利率标准 本案借条虽然没有利息的内容，但结合第一笔借款利息标准和刘其元、郑治国已支付的每笔款项的金额和规律以及《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郑治国作为证据提交的伯为海手写的《刘郑借款情况》，可以发现刘其元、郑治国实际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有规律的连续支付第一笔及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原判认定两笔借款均有利息、月利率均为3%亦无不当。 三、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 1.关于还款金额及性质。对伯为海出借两笔30万元借款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刘其元、郑治国主张已还款86.7万元，伯为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否认并称不到86.7万元，但根据伯为海提交的2016年5月5日由其与郑治国签署的《借款及付款情况汇总》统计，银行转款加上伯为海认可已归还的现金，还款总额为86.7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86.7万元是另案第一笔借款还是本案第二笔借款的还款以及是付息还是还本，借贷双方持有异议。刘其元、郑治国称先抵扣第一笔借款本息，且已归还完毕。本院认为，刘其元、郑治国虽然否定上述情况汇总，认为没有刘其元签字、郑治国是受伯为海欺骗所签而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但该情况汇总统计的还款金额高于有转款凭证和现金收条所显示的金额，与刘其元、郑治国所称的还款86.7万元金额一致，也与郑治国在原一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并有其本人签字的《刘郑借款情况》金额、明细吻合，双方还确认了还款的性质和抵扣本息顺序，郑治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受伯为海欺骗所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还款金额及还款性质如下表：                                                                                                                                                                                                                                                         据此，截止至2014年7月21日，刘其元、郑治国所支付款项按双方确定的顺序抵扣后尚欠两案本金共计60-11.85=48.15万元。 2.关于还款先抵扣第一笔借款还是第二笔借款 伯为海主张先抵扣本案第二笔借款，郑治国在其提交的2013年8月15日10万元转款中也自己手书标注“偿还第二笔借款”。同时，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均为郑治国和刘其元、两笔借款有约定利息、月利率均为3%，抵扣哪笔借款均不会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先抵扣本案借款并据此认定尚欠本案本金1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其元、郑治国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刘其元负担3080元，郑治国负担3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