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李兰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潇尹，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锦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绥山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武子翔，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钊，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律，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锦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潇尹，被上诉人锦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锦琳公司向智诚公司支付差欠的工程款本金2,137,237.38元（工程总价款8,563,665.24元-已付工程款6,700,000元＋空调电气系统工程款273,572.14元）及欠款利息495,084.73元（以年息24%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具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由锦琳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未将电气系统部分工程款273,572.14元计入工程款本金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峨眉山悦兰达酒店中央空调采购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合同范围内的电气系统均属于智诚公司的施工范围，合同价款为整个工程正常投入使用必需的费用，其中，电气系统就是工程投入正常使用的必备部分，且《中央空调施工合同》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第180项至184项均为电气部分的报价，智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施工电气部分支付人工费的付款凭证，已充分证明智诚公司完成了《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约定的电气系统施工。一审法院仅以未提供图纸及编号QZ-04签证单中新增工程量不含电气系统施工就将整个《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电气部分工程量全部剔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现场已经确认整个空调工程具备电气系统，如果锦琳公司不认可系智诚公司施工，就应由锦琳公司举证证明整个中央空调工程的电气系统到底系由谁进行施工。2.一审法院确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属于主观判断，与双方约定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无息支付质保金。案涉酒店于2018年2、3月份开始对外试营业，2018年5月5日，锦琳公司向智诚公司出具《空调调试确认单》，确认空调调试完成，无论以试营业还是空调调试完成开始起算质保期，截止2020年8月，均已满足质保金的退还时间。2018年4月29日，智诚公司与锦琳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将质保期延长，同时将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期限确定为2018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进行了部分确认，认可质保期延长，但又主观不认可对付款期限的变更，明显错误。质保金的退还并不影响智诚公司与锦琳公司之间关于质保义务的约定和履行。二、锦琳公司应当向智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全部工程款分4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但锦琳公司至今未支付完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锦琳公司辩称，1.空调电气系统工程款273,572.14元不应计算，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编号QZ-04的签证单明确载明不包括电气系统，此部分由电气单位完成，该签证单形成于2017年10月，是对《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的变更和补充，说明电气系统并非智诚公司施工完成。2.按照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到期后由锦琳公司支付给智诚公司。双方在《补充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智诚公司承诺质保期延长1年，其提交给锦琳公司的工程结算表也载明质保结束时间为2021年5月4日，那么，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也相应顺延，目前尚未到付款时间，不应支付。3.按照2018年4月29日《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款分4次支付，但至今双方对工程款都还存在争议，没有确认。在工程款有争议的情况下，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且双方对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琳公司向智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521,772.17元及工程欠款利息820,793.18元（以年息24%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具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锦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锦琳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智诚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峨眉山悦兰达酒店，工程地点：峨眉山市胜利镇名山路东段，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承包范围：酒店中央空调的施工及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及对甲方技术人员进行技术培训等。工期180天。合同包干总价为860万元，双方约定可调整固定全费用包干总价的情况：本合同承包范围外经甲方书面确认的增减工程、甲方设计变更。调整方式如下：1.工程清单中已有相同于变更及增减项目价格的，按已有的相同项目价格确定。2.工程量清单中有类似变更及增减项目价格的，可参照类似项目价格确定……质量验收：乙方承包范围内在乙方自检合格的基础上，接受甲方施工质量检查验收，以确保整体工程质量符合总承包施工合同承诺的质量标准，乙方需对出现的质量问题或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质量标准：达到现行有关国家、行业设计及施工标准、规范及合同条款约定的工程质量合格标准，并满足甲方要求。乙方需有完善的交接检验制度且签认手续齐全，每个分部分项工程施工前应有明确的技术质量交底且签认手续齐全。乙方承诺，无预付款进场施工，乙方在工程施工中垫资达到200万元节点时，甲方即开始支付工程款项。工程完工后付到合同总价的75%，甲方验收合格结算后付到工程款的95%。本合同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24个月，自工程验收合格结算之日起算；质保期到期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质保金给乙方。乙方应在完工验收前5日内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各四套，否则甲方不予组织验收并不得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在乙方提交齐备相关竣工资料后五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完善，并经甲方确认后，向甲方递交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后按本合同的相关规定办理结算。 2016年9月6日，锦琳公司（甲方）与智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相关约定：1.本系统及设备提供为期24个月的免费保修服务，从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计算。2018年4月29日，锦琳公司（甲方）与智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本协议签订……调试完成过后乙方提供相应的结算资料由甲方进行审计结算，实际工程金额以结算金额为准。如本项目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国标标准甲方承诺不追究相关的经济及法律责任。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在2018年5月5日完成空调主机调试工作，交付甲方，调试过程中甲乙双方相互配合，乙方承诺质保周期按照原合同延长一年。3.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款，甲方分四次支付给乙方，每次付款时间间隔不超过两个月，每次支付比例为结算款剩余款项的25%，最后一笔款项在2018年12月31号前支付完毕。4.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空调调试完成甲方使用正常本协议正式生效”。 2018年5月5日，智诚公司向锦琳公司出具《空调调试确认单》，主题为“关于空调主机及空调系统制冷调试完成确认”，智诚公司意见：经友好协商，按补充协议约定，我司已完成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峨眉山市悦兰达酒店中央空调工程制冷调试工（作）已顺利完成，空调制冷效果优良，达到设计使用要求，请甲方予以确认。甲方（锦琳公司）意见签收栏载明：调试初期基本上达到制冷效果，有些水凝管漏水已处理，后续还需进一步观察、调试。锦琳公司工作人员谢连生签字确认并加盖锦琳公司公章。 2018年5月25日，智诚公司向锦琳公司移交竣工资料，包括结算书、竣工资料、施工图、竣工图，锦琳公司工作人员谢连生签字接收。智诚公司制作的结算表显示，合同金额860万元，签证金额1,461,056.01元，签证税金（11%）160,716.16元，竣工结算总价10,221,772.17元。 锦琳公司已向智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70万元，具体付款明细为：2017年3月20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4月20日付款50万元；2017年4月21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6月1日付款分四次（2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共计付款150万元；2017年6月2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9月21日付款50万元；2017年12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8年2月28日付款50万元；2019年1月25日付款20万元。 2019年10月22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锦琳公司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四川唯实建设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鉴定申请进行鉴定。2020年6月，鉴定机构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川唯价鉴（2020）1号】，鉴定结论为：本案峨眉山市悦兰达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实际所做工程量的工程造价鉴定总金额（含税）共计为8,444,745.24元。其中：合同内已做工程为7,181,903.72元，签证部分总计1,262,841.52元。其中，关于意见书的限制条件及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中第6项载明：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5月18日移送的《情况说明》和《笔录》，确认《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QZ-08）》中所有风口均直接变更为ABS材质风口，而将施工合同的“附件1：工程量清单”中相应的所有风口费用110,683.35元予以扣除。第7项载明：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智诚公司施工内容包含“电气系统部分”且“附件1：工程量清单”也计算了相应的费用，但按照鉴定委托书【（2019）峨眉山法技委字第62号】“对智诚公司在峨眉山市悦兰达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中所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鉴定要求，结合在一审法院移交的鉴定资料中没有发现涉及风机、盘管、空调器以及机房等电气系统设计图的实际情况，同时《签证QZ-04》的报价总表明确标明“工程招标和分包范围的第6条：不包含所有设备（包含但不限于空调室内机、室外机、新风机等设备）的电气部分，此部分由电气单位完成”，故本次鉴定未计入本项目施工合同内所有电气系统价款共计273,572.14元。但鉴于在鉴定现场查看时，空调系统等能使用，说明现场存在与空调系统相关的电气系统。所以最终由法院根据相关程序认定是否由智诚公司安装。如果是智诚公司施工，应计算本项目施工合同内所有电气系统相应费用；反之，则不计算。 另查明，施工过程中，智诚公司采购锅炉两台，2017年6月23日，锦琳公司向智诚公司发函，要求退回锅炉，折价费用为采购价的30%。锅炉的采购价款为198,200元/台，两台的30%计算为118,920元，该费用另计入结算金额。峨眉山悦兰达酒店已更名为峨眉山恒迈酒店。案涉酒店已于2018年2、3月起试营业，至今对外营业。 庭审中，锦琳公司明确关于案涉工程因质量问题主张智诚公司损失赔偿另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是按照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价款是多少；二、锦琳公司是否应向智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如果应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川唯价鉴（2020）1号】的鉴定意见，案涉工程实际所做工程量的工程造价鉴定总金额（含税）共计为8,444,745.24元，其中合同内已做工程为7,181,903.72元，签证部分总计1,262,841.52元。锦琳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涉及风口费用、镀锌钢管、软管的计算方式及结果有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锦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所采取的计算方式及结果有误，对此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智诚公司认为关于鉴定意见书第四项意见书的限制条件及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第7小点“电气系统”应计入工程总价款中，该院认为，智诚公司未提交涉及风机盘管、空调器以及机房电气系统设计图且《签证QZ-04》的报价总说明中明确工程招标和分包范围的第6条：不包含所有设备（包含但不限于空调室内机、室外机、新风机等设备）的电气部分，此部分由电气单位完成。智诚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电气系统系应锦琳公司的要求而完成的增量工程，因此智诚公司要求该部分电气系统273,572.14元计入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智诚公司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总金额应增加两台锅炉的折价费118,920元，锦琳公司对该项目金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此该院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8,563,665.24元（8,444,745.24元+118,92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庭审中虽然锦琳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2018年5月5日案涉工程已交付锦琳公司，并开始计算质保期，锦琳公司亦陈述案涉酒店已于2018年2、3月开始试营业，即开始使用案涉工程，且目前仍在经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锦琳公司提出案涉工程空调出风、制冷参数有异议，要求暂缓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锦琳公司应当向智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案涉工程从2018年5月5日开始计算质保期，根据《中央空调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案涉中央空调工程的质保期在原有24个月的基础上再延长一年，质保期的届满日期为2021年5月4日。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质保期到期后，锦琳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质保金给智诚公司。目前质保期尚未届满，智诚公司请求支付5%质保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故锦琳公司应向智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435,481.98元（8,563,665.24元×95%-6,700,000元）。再次，根据智诚公司、锦琳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款，锦琳公司分四次支付给智诚公司……最后一笔款项在2018年12月31号前支付完毕。由于本次诉讼前双方并未确认结算款，锦琳公司亦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智诚公司要求锦琳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锦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435,481.98元；二、驳回智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40元，由智诚公司负担23,820元，锦琳公司负担17,72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智诚公司负担63,000元，锦琳公司负担237,000元。 二审中，智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锦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审计单，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27日发件人“一直向前”将主题为“峨眉悦兰达酒店中央空调结算资料”的邮件发送给“既然”，2018年12月3日发件人“清竹吹笛”将附件为“峨眉山市悦兰达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未含签证4的费用，签证4的费用80万左右）”的邮件发送给ＱＱ号80×××92。拟证明审计公司工作人员（既然、清竹吹笛）要求智诚公司项目经理李强（一直向前）提供项目施工资料，双方对审计需要的资料进行相互沟通；经审计后，审计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将审计资料发送给智诚公司项目经理李强，但其收到审计资料后未对审计金额与锦琳公司进行确认。2.接报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5份，拟证明：智诚公司不满意审计金额，从2018年12月21日起连续几天叫工人到酒店拉横幅闹事，并将中央空调主板强行拆走，双方对工程款金额未进行一致确认，锦琳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更不存在应当支付资金利息的问题。3.锦琳公司与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于2016年9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工程内容为：一层（大堂、大堂吧、公区走道、公共卫生间、入口门厅、户型楼梯、电梯轿厢），二层（公区走道、公共卫生间、中餐厅、雅间），三层（宴会厅、公共走道、公共卫生间、包房），四层（ＳＰＡ、茶室、公共走道、公共卫生间、会议室），四层夹层（游泳池、桑拿、公共走道、健身房、瑜伽房）、ＫＴＶ以及五至十八层客房和客房层公共区域，室内装修、给排水、强电工程以及活动家具、软装配饰。拟证明：锦琳公司将电气系统发包给亚厦公司，亚厦公司是电气系统的施工人，锦琳公司不应向智诚公司支付电气系统涉及的工程款273572.14元。 智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锦琳公司一直未能支付工程尾款的事实。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合同第一条第5款工程内容并未显示工程的电气系统分包给亚厦公司（电气系统不同于强电工程），亚厦公司作为装修公司施工范围仅为硬装和软装，工程内容未包括地下室等，而中央空调的电气系统一部分是安装在地下室。该合同不完整，无合同附件、清单等，无法达到锦琳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对证据1，因并无证据证明“一直向前”网络名称系智诚公司项目经理李强使用，“既然”、“清竹吹笛”网络名称由审计公司员工使用，ＱＱ号80×××92为智诚公司项目经理李强使用，不能证明锦琳公司已于2018年12月将审计资料发送至李强，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因锦琳公司拖欠智诚公司工程款，导致部分民工以拉横幅等方式催要拖欠款项。证据3所涉合同由锦琳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于2016年9月，而本案中智诚公司与锦琳公司之间的《中央空调施工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31日，后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第一份《补充协议》，在签订合同的时间上基本同步；锦琳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其与亚厦公司施工合同的具体图纸、工程量清单等，不能认定亚厦公司施工内容中的强电工程与《中央空调施工合同》中的电气系统存在包含关系，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锦琳公司（甲方）与智诚公司（乙方）签订的《中央空调施工合同》载明：乙方承包范围包括电系统部分，自空调机房主机设备控制柜（甲方负责）含接线，以及之后的全部控制箱、电线（缆）、电线管均由乙方负责；自每层空调末端设备配电箱内接线，以及之后的全部电线（缆）、电线管均由乙方负责。2018年12月22日至23日，从事案涉酒店中央空调施工的民工到酒店采取拉横幅等方式要求酒店方支付拖欠的工钱。 本院认为，案涉《中央空调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锦琳公司应否向智诚公司支付电气系统涉及的273,572.14元工程款？2.质保金是否已到支付期？3.锦琳公司应否支付智诚公司欠款利息？如应支付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利率如何确定？ 关于锦琳公司应否向智诚公司支付电气系统涉及的273,572.14元工程款的问题。从一审时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反映，现场查看时空调系统等能使用，说明现场存在与空调系统相关的电气系统，如能确定由智诚公司施工，则应计算该费用。智诚公司主张中央空调的电气系统由其施工，提供了《中央空调施工合同》、送货单、出货单、电班组人工费支付申请表、转账凭证等证据，锦琳公司否认中央空调电气系统系智诚公司施工，主张系亚厦公司施工，仅提供了其与亚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提供由亚厦公司实际施工的其他证据。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智诚公司的证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实际对电气系统进行施工的情况；锦琳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施工内容中有强电工程，但因中央空调工程属于专业分包的范围，锦琳公司与智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和锦琳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签订时间上具有同步性，通常合同内容应当各自独立。因此，本院确定智诚公司对中央空调电气系统进行了施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锦琳公司应向智诚公司支付中央空调电气系统涉及的273,572.14元工程款。 关于质保金是否已到支付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锦琳公司与智诚公司在《中央空调施工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24个月，自工程验收合格结算之日起算，质保期到期后，锦琳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质保金给智诚公司。之后，双方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智诚公司承诺在2018年5月5日完成空调主机调试工作，交付锦琳公司，智诚公司承诺质保周期按照原合同延长1年；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款，锦琳公司分4次支付，每次支付比例为结算剩余款项的25%，最后一笔款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双方对质保期进行了变更不存在分歧，分歧在于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是否也进行了变更。从前述《补充协议》关于支付剩余款项的约定来看，每次支付比例为25%，分4次支付完毕，即支付总比例为剩余工程款的100%，可以认定双方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也进行了变更，即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因此，本案中，锦琳公司应支付智诚公司相应质保金。智诚公司在延长质保期内仍应承担保修义务。锦琳公司应支付智诚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2,137,237.38元（8,444,745.24元＋118,920元＋273,572.14元﹣6,700,000元）。 关于锦琳公司应否支付智诚公司欠款利息？如应支付，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5月5日智诚公司已将中央空调工程交付锦琳公司使用，并于2018年5月25日将竣工结算资料移交给锦琳公司，锦琳公司接收竣工结算资料后应按约定积极办理工程款项的审计结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补充协议》后积极办理了相关审计事宜，且锦琳公司在2018年4月2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仅于2019年1月25日向智诚公司支付了20万元，其行为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由于诉讼前双方针对工程款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分4次付款，每次支付25%的具体金额，只能以双方约定的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2018年12月31日作为锦琳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从2019年1月1日起应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本院确定锦琳公司欠付智诚公司的工程款2,137,237.38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智诚公司上诉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 二、峨眉山市锦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37,237.38元及利息（以2,137,237.38元为计算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40元，由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70元，峨眉山市锦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7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峨眉山市锦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2元，由四川智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82元，峨眉山市锦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 （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 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