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9号1栋13楼1304室、1306室。 负责人：王思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述英，女，194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亮，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掌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 法定代表人：李旺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双江，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述英、邹小亮、成都市金掌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掌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煤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煤财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中煤财保公司已交付了商业险条款且已履行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二、金掌柜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经营的公司，案涉车辆以预约出租客车的使用性质投保，应当知道其驾驶员应当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邹小亮事发时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违反了行政法规，属于违反行政规定的行为，同时也属于第三者商业险“责任免除”中所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情形，双方在商业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在无法定无效的情形下，不能简单否定其效力。且车辆性质应以行驶证上登记的为准，而不能根据事发时是否搭载乘客为依据将车辆性质随意转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为家庭自用车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在二审中予以纠正。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订单明细，可以看出事发当日邹小亮一直在网约车平台开启接单，不停电话联系乘客取消接单。根据运营实践，中煤财保公司推测邹小亮是为避免平台公司抽取平台服务费，从平台接单后说服乘客线下交易以获得更多的乘车费。若邹小亮当日或根据其自称当时一段时间都没有从事网约车经营，邹小亮完全可以在平台上停止接单。由此可见，邹小亮的接单信息正好可以证明事发当日其在新都、青白江、彭州等地从事网约车经营。综上所述，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中煤财保公司己尽到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案涉车辆驾驶员无合法有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而驾驶网约出租车属于免赔情形，中煤财保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述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中煤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对刘述英没有约束力，刘述英也不是该保险条款的相对人，中煤财保公司与邹小亮、金掌柜公司的保险合同不能免除其对刘述英应当承担的商业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邹小亮辩称，事发当天邹小亮系从彭州赶往德阳与其前妻商量孩子抚养费的事情，事发时邹小亮并没有从事网约车运营，中煤财保公司称邹小亮在新都、彭州从事网约车运营并与乘客私下达成协议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金掌柜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是在供个人出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在进行网络接单或者接单后搭乘乘客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事发时案涉车辆并非处于营运状态，此时驾驶人是否取得网约车的操作证或者其他营运方面的从业资格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二、即使邹小亮在未取得网约车操作证的情况下从事营运行为，也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本案涉及的网约车操作证实际上系道路运输营业资格证中的一种具体证件名称，而从业资格证与车辆驾驶证有本质的区别，二者所保护的法益是不同的，前者是对营运市场的规范，后者是对公共安全调整，前者是对从事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基本评价，后者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获得车辆驾驶证与是否获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合并评价。三、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无效。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的驾驶人，现保险公司在该条款中约定要取得相应的资格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其次，网约车驾驶员未取得网约车操作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标的的理赔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网约车驾驶员未取得网约车操作证而免赔，亦明显有违公平；再次，从业资格证本身就是一个宏观的概念，从保险条款的字面内容来看，属于笼统概念描述，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该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四、金掌柜公司不应当为本案承担责任。金掌柜公司与邹小亮之间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既非劳动合同关系也非挂靠关系，金掌柜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的过错和责任，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且不存在无过错责任承担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煤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刘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小亮、金掌柜公司、中煤财保公司赔偿刘述英各项损失145585.4元（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首先由中煤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邹小亮、金掌柜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煤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述英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122635.28元；二、邹小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述英医疗费、鉴定费共计6819.56元；三、驳回刘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1.00元，由邹小亮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煤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刘述英、邹小亮、金掌柜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煤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中煤财保公司主张案涉车辆驾驶人邹小亮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约定的免责情形，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保险条款对“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许可证书”与“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内容并未作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因中煤财保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涵盖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向投保人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故，在该条款存在争议时，本案应作出不利于中煤财保公司的解释。其次，虽然中煤财保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邹小亮系在网约车平台接单后再说服乘客进行线下交易，但是中煤财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中煤财保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结合本次事故发生时，邹小亮所驾车辆并未搭载乘客，本案亦尚无证据表明邹小亮在事发时正在从事网约车运营行为，而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也系邹小亮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礼让行人所致。因此，在本案中，邹小亮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技能，也没有使被保险机动车的危险程度明显增加，即邹小亮是否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均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中煤财保公司也不能以邹小亮没有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为由主张免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煤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煤财保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小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