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土而奇禽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崇州市白头镇天竺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驰，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州市蓝天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江源南路**。 法定代表人：邵建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祥，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崇州市土而奇禽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土而奇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崇州市蓝天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广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而奇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重新作出判决，改判双方分别承担过错责任，对377103元的费用各承担一半；3.要求蓝天广告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蓝天广告公司作为长期经营广告业务且专业的企业，其明知该广告位初次使用期限为三年，却与土而奇合作社签订二十年合同，看出蓝天广告公司对该广告位的使用期限及续期手续及其续期可能性有高度把握，不排除双方在协议之外自行约定由蓝天广告公司承担全部的续期手续及费用，否则不会自愿签订远远超过政府许可时间的长期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是双方共同责任；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蓝天广告公司作为专业的广告公司，明知该广告位的使用期限为三年且不能转让使用权，仍违规与土而奇合作社签订长达二十年的协议，蓝天广告公司的责任明显大于土耳其合作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蓝天广告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蓝天广告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蓝天广告公司与土而奇合作社签订的《单立柱广告位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2.蓝天广告公司与土而奇合作社签订的《单立柱广告位转让协议》无效，土而奇合作社存在过错，蓝天广告公司没有过错；3.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土而奇合作社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蓝天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蓝天广告公司与土而奇合作社于2011年9月13日签订的《单立柱广告位转让协议》；2.判令土而奇合作社向蓝天广告公司退还剩余期限的单立柱广告位使用权转让费（租赁费）377023元；3.判令土而奇合作社向蓝天广告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7702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土而奇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蓝天广告公司与土而奇合作社双方签订了《单立柱广告位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土而奇合作社将其两个单立柱广告位产权（崇州市交通局批文号：崇交路政许〔2011〕证字第24号）出让给蓝天广告公司，位置在崇州市米离公路12米处（5公里500米离公路12米处），双流方向右边一个单立柱三角型广告位、安仁连接线（安仁快速通道）与光华大道交界大邑方向过红灯处左侧离公路边12米处一个单立柱三角型广告位（规格：总高19米，画面长6米×宽18米×3面＝324平方米）的使用权转让给蓝天广告公司，蓝天广告公司以有偿方式取得该广告位期限二十年（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31年11月30日止）的使用权，一次性支付转让金50万元（每个广告位转让金为25万元），买断两个广告位所有权。使用期内，蓝天广告公司不再承担广告租用费用给土而奇合作社。广告位修建好后共计广告画面十八面，土而奇合作社转让产权给蓝天广告公司后，第一年土而奇合作社使用每个三角型广告位的三面广告的每一边广告画面的一面进行其自身形象宣传，土而奇合作社使用两个广告位共计六面广告画面（每个三角型广告位的每一边的一面）；第二年后土而奇合作社在合同期内使用每个三角型广告位的任意两边的一面广告画面，共计两个广告位的画面四面（每个三角型广告位的任意两边的一面画面，两个广告位共计四面画面）。土而奇合作社进行自身形象宣传的广告画面制作费用由其自行负责。蓝天广告公司为尽快取得广告位合法的使用权，愿意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广告位转让金50万元，同时由土而奇合作社到相关部门负责办理广告位用途审批手续。土而奇合作社应在手续办理完毕后，将所有审批手续交给蓝天广告公司。审批期限内，到期进行年检时，由土而奇合作社提供年审所需要的资料，协助蓝天广告公司进行年检，一切费用由蓝天广告公司自理。广告位修建期间的场地租用和用电照明等手续由土而奇合作社协助蓝天广告公司解决与当地镇（村）政府部门有关事宜，费用由蓝天广告公司自理。2011年9月23日，蓝天广告公司向土而奇合作社支付广告位转让金50万元。2016年10月24日，因该广告位的设置到期且存在安全隐患被崇州市城乡管理局依法拆除。 一审另查明，2011年8月15日，崇州市交通运输局向土而奇合作社颁发了《路政管理许可证》（崇交路政许〔2011〕证字第24号），许可土而奇合作社在案涉地点设置广告标牌两处，时效为三年，起止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该许可证只限被许可单位（个人）使用，不得涂改、伪造、转让，持证单位（个人）须在规定时间进行年审。 2011年11月10日，崇州市城市管理局向土而奇合作社颁发了《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崇城管〔2011〕第1号）和（崇城管〔2011〕第2号），许可土而奇合作社在案涉地点设置三面单立柱广告标牌两处，设置有效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叁年），广告内容为“土而奇农产品宣传”，广告制作单位为蓝天广告公司。 2011年11月15日，崇州市城市管理局（特许经营权转让方）与土而奇合作社（特许经营者）签订了《户外广告空间资源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双方对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土而奇合作社受让的户外广告空间资源特许经营权经营期限为三年（经营期限：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 2016年5月30日，崇州市城乡管理局向土而奇合作社送达了《限期拆除户外广告通知书》（崇城限拆字〔2016〕第003号），拆除理由为：按照合同已经到期并且存在安全隐患。 2016年10月13日，土而奇合作社因不能按照承诺书约定时间自行拆除该户外广告，便委托崇州市城乡管理局对两个到期单立柱户外广告代为拆除（实行以料抵人工费的形式）。 2016年10月12日，蓝天广告公司与崇州市城乡管理局签订了《户外广告相关业务合同》，崇州市城乡管理局委托并由蓝天广告公司承揽对案涉两个单立柱户外广告位进行拆除，合同履行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十八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伪造、变造或者转让广告审查批准文件”规定，案涉两个单立柱户外广告位为行政许可设置，设置许可期限为三年，土而奇合作社作为被许可单位，其无权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因土而奇合作社与蓝天广告公司双方签订的《单立柱广告位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蓝天广告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鉴于蓝天广告公司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16年10月24日已实际使用该广告位59个月，按每年使用费25000元（500000元÷20年）、每月使用费2083元（25000元÷12个月）计算，蓝天广告公司应向土而奇合作社支付59个月的使用费122897元（2083元×59个月），对于剩余期限2016年11月1日至2031年11月30日的使用费，土而奇合作社应当予以退还，蓝天广告公司请求退还未使用期限的使用费377103元（500000元－122897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天广告公司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因蓝天广告公司与土而奇合作社双方签订无效合同都有过错，故应各自负担50%即173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蓝天广告公司与土而奇合作社于2011年9月13日签订的《单立柱广告位转让协议》无效；二、土而奇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蓝天广告公司退还未使用期限的使用费377103元；三、驳回蓝天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蓝天广告公司负担1739元，土而奇合作社负担17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土而奇公司应向蓝天广告公司返还的金额如何确定。 蓝天广告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377023元为未使用期限的合作费，并非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土而奇公司本应向蓝天广告公司退还未使用期限的合作费377103元，但由于蓝天广告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仅主张377023元，故土而奇公司应向被蓝天广告公司返还的金额应为377023元。至于双方所称其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土而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崇州市土而奇禽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崇州市蓝天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未使用期限的使用费377023元； 四、驳回崇州市蓝天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崇州市蓝天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39元，崇州市土而奇禽业专业合作社负担1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崇州市蓝天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5元，崇州市土而奇禽业专业合作社负担2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