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柏春，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陵县，现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51号1幢10层7号。法定代表人：高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林，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余，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婷，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沥滘路368号。法定代表人：李慧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郭柏春因与上诉人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瀚公司）、被上诉人朱新余、原审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柏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恒瀚公司承担朱新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28502.7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瀚公司、朱新余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1、朱新余与上诉人郭柏春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郭柏春与恒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郭柏春与朱新余本质上均系受恒瀚公司的雇佣，故朱新余的相关损失应向真正雇主恒瀚公司主张，郭柏春组织相关人员为恒瀚公司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并非基于分包合同，本质上是基于恒瀚公司对郭柏春的雇佣。恒瀚公司明知道郭柏春无劳务承包资质，仍然与郭柏春签订相关合同，恒瀚公司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故意，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涉案工地地处偏僻，上班途中必然依赖于交通工具辅助，否则会对正常用工造成延误（即为了节省上班在途时间），本次事故涉案车辆系由恒瀚公司要求购买。恒瀚公司明知道郭柏春无承包资质，明知郭柏春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仍然为提高工效，争取自身利益最大化，不顾安全生产条件，指使郭柏春违规进行安全生产是本起责任事故的根本原因，因此，本次事故朱新余的相关损失应由恒瀚公司承担。2、原审对郭柏春支付给朱新余的49539.2元性质认定错误，事发时，为了秉着救人第一的原则，郭柏春向恒瀚公司反映了事故的情况。恒瀚公司通过郭柏春向朱新余垫付了相关费用，该笔费用的所有者为恒瀚公司，郭柏春只是转交。故该笔费用应认定为恒瀚公司支付的费用。恒瀚公司至今还拖欠郭柏春民工工资费用数万元；该笔费用的性质直接影响了今后郭柏春与恒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恒瀚公司通过郭柏春向朱新余垫付上述费用时，为了保留支付凭证，让郭柏春就上述费用向恒瀚公司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本质上是作为郭柏春的代付凭证，因此该笔费用实际上属于恒瀚公司的钱款，郭柏春与恒瀚公司的今后的工程结算款中该笔费用不应当作为已结算款予以扣除。针对郭柏春的上诉，恒瀚公司辩称，我方认为郭柏春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应当是承揽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郭柏春垫付的49539.2元钱款的性质问题与本案无关。恒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恒瀚公司与郭柏春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郭柏春需独立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并对工作中的意外风险独立承担责任，故朱新余作为郭柏春的雇员，其在上班的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应由雇佣人郭柏春独立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朱新余受到的人身损害主要是因其在上班途中无证驾驶、超载等行为导致的，且当时并未在进行安全生产，因此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该种情形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恒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恒瀚公司的上诉，郭柏春辩称，案涉车辆是恒瀚建设公司项目经理要求我购买的，且是恒瀚建设公司采购员带领我去采购回来的，因为做工天天搭人过去工地，恒瀚建设公司的人员从来没有制止过，我没有承包该工程的资质、没有驾照，他们都是明知的。针对恒瀚公司及郭柏春的上诉，朱新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朱新余与郭柏春是劳务雇佣关系正确，朱新余的工作时间、地点、任务分配均是受郭柏春的指示和管理。郭柏春与恒瀚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是包工不包料，恒瀚建设公司作为甲方需要提供材料给郭柏春，恒瀚建设公司将劳务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郭柏春，应当对朱新余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工地位置较为偏僻，平时上下班均由郭柏春驾驶车辆搭乘工人，本案系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应当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对郭柏春支付的49539.2元的性质认定正确，该笔款项是否作为工程结算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朱新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恒瀚公司、郭柏春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陪护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342627.33元（扣减被告郭柏春已支付的医疗费47539.2元）；2、由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恒瀚公司郭柏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被告郭柏春与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郭柏春承包广连高速14标三工区的劳务施工。被告郭柏春雇佣原告朱新余在该分包工地上从事安装模板的木工工作。2019年10月12日，被告郭柏春驾驶三轮摩托车搭乘原告朱新余及案外人朱新元、邹和元、邹向阳、邹子昶前往工地上班的途中三轮摩托车侧翻，导致原告朱新余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朱新余当天被送往广东省连州市××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救治，在广东省连州市××镇中心卫生院花费门诊费用693.71元；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6日在广东省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46845.49元；2019年11月14日在娄底市眼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394.2元；2019年12月9日在娄底市眼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431.5元；2019年12月9日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550.86元；2020年1月4日在娄底市中医院花费门诊费用398.21元；2020年3月9日在娄底市骨伤医院花费门诊费用603.58元；2020年1月13日在娄底市中医院花费门诊费用367.73元；2020年3月25日在娄底市中医院花费门诊费用932.18元。综上，鉴定后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5日，原告朱新余花费继续治疗费用合计3284.06元。2019年11月22日，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朱新余的伤情进行了鉴定：“1、被鉴定人朱新余之伤残程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拾级、捌级伤残；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ＧＢ／Ｔ16180-2014）评定为柒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从伤后共计伍个月。3、建议2019年11月22日之前医疗费用凭医院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支付，2019年11月23日始继续治疗与检查费用限叁仟元使用。4、建议陪护壹人叁个月。5、建议营养期限叁个月。另查明，被告郭柏春已向原告朱新余支付医疗费47539.2元、生活费2000元，合计支付49539.2元。案涉三轮摩托车系被告郭柏春所有，被告郭柏春没有驾驶证和行驶证，且被告郭柏春不具备承包劳务的资质。再查明，原告朱新余至2018年3月1日起租住在娄底市娄星区××市场内；原告朱新余的母亲邹秋梅生于1926年9月23日，育有二子。根据原告朱新余主张的赔偿标准及对其提交的证据的审核，原告朱新余的各项合理损失可计算确定为：1、医疗费47933.4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5、护理费15097.07元（61227元／年÷365天×90天）；6、伤残赔偿金242206.8元（36698元／年×33%×20年）；7、误工费5020.31元（44693元／年÷365天×41天）；8、被抚养人生活费10494.83元（12721元／年×33%×5年÷2）；9、交通费酌定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11、鉴定费1600元。以上损失共计347552.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郭柏春是否应对原告朱新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对原告朱新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属合法发包行为，且原告朱新余与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朱新余要求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郭柏春雇佣原告朱新余为其做事，原告朱新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郭柏春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朱新余要求被告郭柏春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原告朱新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故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郭柏春承担80%的责任即278041.93元（347552.41元×80%），原告朱新余自负20%的责任即69510.48元（347552.41元×20%），因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郭柏春已向原告朱新余支付医疗费47539.2元和生活费2000元，应予扣减，故被告郭柏春实际还应赔偿原告朱新余损失228502.73元（278041.93元-47539.2元-2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因原告朱新余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这与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郭柏春这一事实没有关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处于偏僻的野外，作为雇员的原告朱新余去偏僻的野外施工，由雇主即本案的被告郭柏春提供车辆接送其上下班有客观必要性，且被告郭柏春无证驾驶三轮车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另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郭柏春。综上，故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被告郭柏春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柏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新余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28502.73元（已扣除被告郭柏春已支付的49539.2元），由被告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朱新余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朱新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4元，由原告朱新余负担114元，被告郭柏春、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郭柏春是否应当对朱新余受伤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郭柏春上诉提出其与上诉人恒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郭柏春与被上诉人朱新余均系受雇于恒瀚公司，恒瀚公司明知郭柏春不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及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证，仍将劳务分包给郭柏春并要求郭柏春驾驶案涉车辆接送工人上下班，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故对朱新余受伤所致损失应全部由恒瀚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新余应上诉人郭柏春之邀到郭柏春承包的广连高速14标三工区的工程工地上从事安装模板的木工工作，朱新余向郭柏春提供劳务，朱新余的工资由郭柏春发放，双方形成劳务关系。2019年10月12日，朱新余在去往工地上班途中，搭乘郭柏春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不慎摔伤，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郭柏春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对朱新余受伤所致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郭柏春承担本案8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郭柏春主张一审将其支付给朱新余的49539.2元的性质认定错误，该笔款项系恒瀚公司实际支付，不能作为恒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述款项是否应当作为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郭柏春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郭柏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恒瀚公司是否应当对朱新余受伤所致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恒瀚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上诉人郭柏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承揽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承包方郭柏春承担，本案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恒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恒瀚公司将广连高速14标三工区的劳务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无任何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郭柏春，郭柏春的雇员朱新余在前往工地上班途中摔伤，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的规定，安全生产事故是指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本案案涉工程处于偏僻的野外，作为雇员的朱新余去偏僻的野外施工，由雇主郭柏春提供车辆接送其上下班有客观必要性，朱新余虽是在上下班途中摔伤，但该行为仍是进行生产活动的必要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恒瀚公司对郭柏春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恒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柏春、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郭柏春负担1442元，由四川省恒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刘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