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626民再19号抗诉机关：周口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曹雪梅，女，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原审原告：曹连梅，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原审原告：曹秀英，女，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述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润，男，河南琨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金宝，男，汉族，男，汉族，1974年1月1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代理人：吴振华，男，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曹雪梅、曹连梅、曹秀英与原审被告曹金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豫162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金宝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1626民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曹金宝的再审申请。曹金宝不服又向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周检民（行）监[2019]41160000226号民事抗诉书，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豫16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案裁定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检察院胡海涛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曹雪梅及委托代理人方润；原审被告曹金宝及委托代理人吴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三原告向本院起诉时诉请：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不得妨碍原告耕种承包的土地；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妹关系，1996年10月，原、被告父母离婚后仍在新村生活居住，三原告随母亲张德英共同生活，被告曹金宝随父亲曹兴伦生活。按照淮阳县人民法院（1996）淮民初字第96号民事调解书，三原告及其母亲张德英四人在新村承包有一块8.8亩的责任田。2015年4月，张德英去世安葬在其承包的责任田内，原、被告因责任田的耕种发生纠纷，经村委多次调解无果，被告一直占有、耕种原告责任田，拒不返还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起诉来院。原审被告曹金宝辩称：我与三原告是兄妹关系，1996年我父母离婚，曹雪梅在我父母没有离婚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曹秀英与曹连梅跟着我母亲生活，我独立生活。原告所述4人承包8.8亩地不属实，当时曹雪梅已经结婚出嫁了，分地的时候是3个人的，而不是4个人的。2015年我母亲去世不是葬在她自己的责任田里，而是葬在我父亲的责任田里了。我现在耕种的地都是我自己的，我村现在没有原告的地，按照淮阳农村的规矩，女儿出嫁以后在婆家就没有地了。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妹关系，1996年10月，原、被告父母离婚后，原告和其父母仍在新村生活居住，被告曹金宝结婚另住，1998年进行农村土地承包时，三原告及其母亲张德英在新村共承包8.8亩土地，该土地北邻曹长俊，南邻秦加友（现刘山耕种），东邻南北大路，西邻被告曹金宝。2015年4月，张德英去世安葬在其承包的责任田内，近年来，被告曹金宝一直耕种原告承包的土地，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告以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承包土地为由，拒绝返还，经村委多次调解无果，被告仍不返还原告土地。本院原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妇女和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占有原告的承包土地属于侵权行为，应当停止侵权，并不得妨碍原告耕种自己的土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不得妨碍原告耕种承包的土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村没有原告承包的土地与事实不符，被告辩称的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承包土地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曹金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停止耕种原告承包的土地、不得妨碍原告耕种。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曹金宝承担。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曹雪梅三姐妹及其母亲在新村承包的8.8亩土地，北邻曹长俊、南邻秦加友、东邻南北大路、西邻曹金宝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分割土地时，以农户为单位分给曹兴伦（该户代表）8人土地，分为南北两块，该土地含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及其母亲张德英四人土地。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曹雪梅三姐妹及其母亲4人地块所处位置。经调查询问，曹雪梅自己也承认当时8人土地混在一起，没有细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侵犯了曹金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实地勘察，该判决界定争议地块的划分，导致判决确定的曹金宝土地无生产通道，无法耕作，影响了农业生产，直接侵犯了曹金宝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淮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2616民初1833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曹金宝再审请求是：1、撤销淮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261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在原审中的所有诉请。其理由是：该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而提出抗诉申请，请求贵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提出抗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虽都主张自己在刘振屯乡××新村有承包地，但三人并没有提交承包地的相关证据，比如耕地承包证等相关证据；同时也证明不了三人所承包耕地的面积及具体位置。二、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在本案原审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曹金宝有侵犯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不仅举证不出三人所承包耕地的具体面积和位置，也证明不了曹金宝存在侵权行为。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三人“所谓的承包地”确实与曹金宝的承包地相邻，但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三人并不能证明曹金宝现在耕种的土地中有其三人的承包地。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曹金宝侵害了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三、原审法院并没有审理查明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是否在刘振屯乡有耕地承包经营权。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三人均已外嫁他村成家立业，同时曹秀英的户口也在城镇，依照法律的一般规定，城镇人口不再拥有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然法律也保护外嫁女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本案在原审中并没有查明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的户口性质以及外嫁他村后是否又在他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原审对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及曹金宝具体的土地承包位置认定错误，这直接影响到了曹金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所涉承包地所处位置是东西走向，周围邻居的承包地也都是东西走向长，南北走向宽，平时出入承包地进行耕种大都是东西走，但原审法院居然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曹金宝是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三人承包地的西邻，断然认定了曹金宝承包地的具体位置。本案案由系侵权纠纷，不是确权纠纷，在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土地位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纠纷双方承包地的具体位置严重侵害了曹金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关于纠纷双方承包地具体位置的认定直接导致曹金宝所承包地没有出路可走，也即是无法下地耕种，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没有可以走的耕作道路，耕作机械无法进入承包地，实际造成了曹金宝承包地四面围困的局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能成立，申请人特依法提请检察院予以抗诉，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曹雪梅等再审辩称：三原告的母亲张德英在离婚时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该协议上清晰写明按照人均份额分的土地，张德英离婚以后并没有离开曹新庄，属于离婚不离家，仍然在曹新庄承包土地，三原告及母亲享有9.8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可耕地8.8亩，废荒地1.08亩，这是原告取得土地的客观事实，并且对于争议的8.8亩可耕地，政府已经为三原告颁发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原告是合法的经营权人，但目前耕种的土地只有7亩多，另1亩多地曹金宝一直耕种。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依据不充分，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审原、被告系同胞兄妹关系。其母亲张德英与其父曹兴伦于1996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其母亲张德英离婚不离家，三原告均自愿随其母亲一起生活，被告曹金宝结婚另住。1998年国家实行土地延包，原、被告所在村曹新庄于1999年进行农村土地承包时，以农户为单位承包土地，曹兴伦作为其家庭成员的农户代表，共分8人土地，其中大田地分得南、北两块，三原告及其母亲张德英4人所承包的土地也在其中。因三原告与其母亲未在家居住，8人所承包的土地由曹金宝耕种。2015年张德英去世后安葬在所分的大田地南边地块内。后因该地块的耕种双方发生纠纷，三原告要求曹金宝返还其与母亲4人所承包的土地8.8亩，曹金宝以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承包土地为由拒绝返还，经村委调解无果，三原告于2017年5月起诉来院，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豫162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北邻曹长俊，南邻秦加友（现刘山耕种），东邻南北大路，西邻曹金宝的8.8亩土地为三原告承包的土地，并判决被告曹金宝停止耕种原告承包的土地、不得妨碍原告耕种。由此，导致曹金宝所耕种的土地因四面无生产通道被困。该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曹雪梅于2017年6月21日对东至道路、西至曹兴伦、南至曹久见、北至曹久锋，面积8.88亩的土地已申请办理了《承包经营权证》。本院再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依据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农户，而非家庭成员个人，家庭成员个人并没有承包经营权。199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的延包。延包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每一户的人数分配土地，而不是按照每一个家庭成员对应某块田地去分配土地。本案原、被告所在村组1999年进行土地调整时，亦是按照每一农户人口的多少分配的土地。因原、被告双方原同系一个农户中的家庭成员之一，且在本次再审庭审中均认可当时调整土地时共分8人土地的事实，故双方均不具备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按照双方提供的户籍登记信息情况，能够证实后来分户的事实存在，既然原农户已分立，所分立的新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基于承包合同取得，而原审原告在诉讼中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故无法认定其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只能用于证实与其母亲4人分地8.8亩的事实，但不能用于确认其具有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故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判决在原审原告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某一地块属于原告的承包地，被告耕种属于侵权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故抗诉机关对原审判决认定曹雪梅三姐妹及其母亲在新村承包的8.8亩土地，北邻曹长俊、南邻秦加友、东邻南北大路、西邻曹金宝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解决。”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看，原审原、被告双方是因耕种土地的多少发生的纠纷，系家庭成员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纠纷，不属于上述人民法院受理的五种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的范畴。双方对其争议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四、原审原告曹雪梅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原审判决之后申请办理的，故不能作为其主张原审被告曹金宝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豫2616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曹雪梅、曹秀英、曹连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超审 判 员  陈学勤人民陪审员  贾永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贾雯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