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302、303、304房。法定代表人：林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汗，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鸿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内第二栋一楼。法定代表人：潘德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洲，韶关市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军，韶关市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苏琼，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韶关市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黄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安街**。法定代表人：岳文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凤，广东韶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鸿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练苏琼、原审被告韶关市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林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汗、被上诉人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洲、卢剑军、练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原审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洲、卢剑军、原审被告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华公司无需向练苏琼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练苏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练苏琼诉称，事件发生于2019年6月5日下午15时许，系林华公司的围挡因大风吹倒而将其压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练苏琼的受伤经过。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西联派出所调取了丘仲仁(系练苏琼的朋友)、周宇(林华公司的员工)、欧苏荣(的士司机)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综合练苏琼的陈述以及前述三人的笔录认为练苏琼因围挡倒塌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是将盖然性占优势的认识手段运用于司法领域的民事审判中，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系其主观臆断。首先，练苏琼不能证明其受伤系林华公司的围挡导致，也就是说练苏琼的受伤与林华公司的施工围挡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西联派出所提供的笔录中关于丘仲元的证言，丘仲元与练苏琼相约陪同练苏琼去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事务，显而易见证人丘仲元与练苏琼私交甚好，故丘仲元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以及法庭提供倾向于练苏琼的证言。关于周宇的笔录，周宇只确认围挡确有倒塌的事实，对围挡倒塌的时间及后果均未确认，公安机关也并未核实围挡倒塌是否造成他人损害。关于欧苏荣笔录，欧苏荣的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其信息来源于练苏琼的自述，欧苏荣并没有亲眼看到练苏琼受伤的经过，甚至连现场都未目睹。再者，市气象局证明：2019年6月5日下午15时确曾刮八级大风，若林华公司的围挡确系大风吹倒，那么行人在无挡风又空荡的恶劣环境下行走是否能排除练苏琼不被大风吹倒而导致受伤。是否可以大胆假设：练苏琼因大风或自身的疏忽导致受伤，刚好林华公司的围挡倒塌，因此对林华公司进行莫须有的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次诉讼中，练苏琼无法证明其受伤与林华公司的围挡倒塌有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练苏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即使一审法院主观推断认为练苏琼的受伤与林华公司的施工围挡倒塌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也应该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林华公司认为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如下：（一）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练苏琼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票据，根据查阅地图获知，练苏琼居住地与医疗机构仅间隔一条河，有效距离2公里，公交车程十分钟，票价二元，再结合练苏琼的年纪以及韶关人出行方式、经验，陪护人员的出行极可能采用电动车的方式，所以一审法院支持其3570元的交通费用过高；而且练苏琼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长达近四个月的就医时间里，未能提供一张交通票据，显然极不合理；（二）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5日，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所以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40975元/年×20%×16年1个月=131802.92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为宜；（四）营养费不应支持，营养费的确定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练苏琼提供的医疗证明，并未显示医疗机构对此出具专业意见。四、涉案围挡符合建筑安全标准，林华公司对该围挡被8级大风吹倒不存在过错。在建筑行业上，围挡主要是将建设施工现场与外部环境隔离分开，对于围挡需要抵挡多少级别的风力并未做要求，围挡作为临时搭建物，不具备抵挡狂风暴雨的功能，因此林华公司对于围挡的倒塌不存在过错。五、练苏琼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练苏琼从韶关市公安局前往韶关市******应当注意到天气的变化情况，其应当在韶关市公安局进行躲避，而非继续前往韶关市******。在天气恶劣的情况下，在室内躲避是最佳的选择，况且涉案的地点有多处正在进行建设施工，风险比一般情况下要高，因此，练苏琼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因练苏琼的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两份出院记录均载明应加强营养，所以林华公司撤回了关于营养费的上诉。鸿源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练苏琼所提供的司法鉴定结果仅用于证明练苏琼的伤残等级情况，以此司法鉴定结果来证明围挡倒塌与练苏琼受伤具有因果关系显然是不合理的。练苏琼辩称，一、除了一审认定的证人证言以及询问笔录外，还有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通司鉴中心（2020）民鉴字58号司法鉴定的意见（练苏琼本次的外伤与涉案事故存在完全作用，参与度为100%）。该鉴定意见可以证实练苏琼受伤与涉案围挡被吹倒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定的练苏琼的受伤与林华公司施工围挡存在因果关系应予以维持。二、关于练苏琼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林华公司该意见纯粹恶意揣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围挡是在占用人行道的情况下建立的，练苏琼行走在人行道上并不存在过错，当时的环境是无任何用以遮挡风雨的地方，所以一审认定围挡倒塌并非是客观不可抗力导致，而是林华公司施工基础不牢固所致，因此其造成练苏琼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一）交通费，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印发的通知》中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7项就医交通费，计算方法：30元/天门诊次数或者住院天数，必要证据：病历资料，虽然练苏琼未提交相关的凭证证实其产生的交通费用，但依据上述纪要规定，法院可以酌情按照每天30元计算，因此，法院支持3570元的交通费用具有法律事实和依据。（二）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是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练苏琼于2019年8月12日起诉，其适用的标准应当是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练苏琼的残疾赔偿金为135312.3元符合上述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上述纪要规定，应为10000元，营养费应为1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符合上述纪要和事实，应当予以维持。中冶公司辩称，因为案件是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练苏琼在看到了双方的合同以后，追加中冶公司为被告，中冶公司并不是本案的责任人。中冶公司在整个工程中是作为设计方出现的，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中冶公司的设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和过错，一审判决也是查明了该事实，没有判决中冶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中冶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练苏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投公司、林华公司赔偿练苏琼医疗费用5020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城投公司、林华公司负担。一审庭审期间，练苏琼申请追加鸿源公司、中冶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追加鸿源公司、中冶公司为被告。一审庭审期间，练苏琼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城投公司、林华公司赔偿练苏琼医疗费用96137.95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练苏琼受伤与围挡倒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三、交通费应否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损失项目练苏琼主张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金额1.医疗费63017.95元62970.95元2.护理费16650元166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11900元4.交通费3570元3570元5.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631元0元6.财产损失1000元0元7.残疾赔偿金143024.4元135312.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000元9.营养费1000元1000元10.鉴定费5276元5276元总额256069.35元246679.25元一、关于练苏琼受伤与围挡倒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林华公司上诉认为练苏琼受伤与围挡倒塌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分析，虽无监控录像可以反映事故经过，结合林华公司的员工周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因为6月5日天气情况很不好，在下午15时还刮起了强烈的大风和下起了暴雨，因此我就在6月5日下午16时50许到达我们公司安装的围挡范围进行巡查，巡查时发现百旺路自东向西方向，韶关市****口开始，公路左侧人行道旁约200米左右的围栏出现了倒塌，由于6月5日下午风实在太大，围挡的基础安装是无法抵御这种大风的情况。位于百旺路自东向西方向，韶关市****口开始的左侧的围挡在当时倒塌了三分之二，围挡倒塌的方向都是朝人行道的位置倒塌下来阻拦着人行道。）可知，涉案路段的围挡大部分被风吹倒，而且是向着人行道倒塌，而练苏琼是在人行道上行走，在风力极大，围挡又大量倒塌的情况下，练苏琼极有可能被倒塌的围挡砸伤。再结合练苏琼陈述的事发过程、医院的病历资料、丘仲仁证人证言、与练苏琼无利害关系的出租车司机欧苏荣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练苏琼被倒塌的围挡砸伤，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华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围挡的设置来看，围挡除相隔一定距离以固定杆嵌入人行道地砖以固定外，固定杆之间的围挡均下部悬空，当遭遇较大外力时确实可能存在倒塌隐患，林华公司在安装围挡时，并未排除这些隐患。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林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至于练苏琼在该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林华公司认为练苏琼在该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但仅为个人陈述，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林华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林华公司认为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练苏琼的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组织了最后一次开庭，《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于2019年8月9日印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练苏琼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交通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在就医、治疗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应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分析，练苏琼对于其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但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印发的通知》中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7项就医交通费（市内，计算方法：30元/天门诊次数或者住院天数，必要证据：病历资料）的规定，结合练苏琼在市内的医院治疗，住院期间留有陪护人员，陪护人员在照顾练苏琼期间确需在家与医院之间往返，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支出，一审法院根据练苏琼的病历资料确认的住院天数，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符合上述纪要的规定，亦合乎情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练苏琼因该事故造成右肘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为九级伤残，该损害结果将伴随、影响练苏琼的终身，肢体的残缺必然会造成受害人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根据练苏琼伤残等级，酌情支持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1.04元，由广州市***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