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密山市中豆谷物种植合作社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密丰种业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郝景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玉峰，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系黄玉峰妻子），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娟，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密山市永胜现代农机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柳毛乡永胜村。法定代表人：黄旭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峰，该合作社职工。再审申请人密山市中豆谷物种植合作社联社（以下简称中豆联社）因与被申请人黄玉峰、密山市永胜现代农机合作社（以下简称永胜合作社）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03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黑民申48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豆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张兆芹，被申请人黄玉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姜秀娟，被申请人永胜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豆联社申请再审称，（一）中豆联社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玉米所有权人为中豆联社非永胜合作社。二审判决错列争议焦点为“黄玉峰及中豆联社哪一方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在先”，从而错误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司法解释认定黄玉峰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省法院听证时已予以纠正，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所产玉米为中豆联社所有还是永胜合作社所有，黄玉峰是否有权保全案涉玉米”。1.鸡西中院作出的（2019）黑03民终6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案涉15027亩土地经营权和地上作物的所有权归中豆联社，该证据足以证明中豆联社是案涉玉米的所有权人；2.省法院听证期间，黄玉峰提交了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并确认了2018年4月4日中豆联社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流转补充协议均为永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旭才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其隐瞒、虚报部分土地面积，但仍有8895.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真实存在的。同时，该判决还确认了（黄玉峰一、二审已自认其申请强制执行的2100吨玉米出自上述土地）同时该判决还确认了本案一、二审中豆联社提交的全部证据（证明中豆联社缴纳农业保险、支付农药、种子、化肥等投资种植案涉玉米）的真实性，也确认了省法院听证程序中中豆联社举证证明的由中豆联社拉走干玉米事实的真实性（第4页）。据此，生效判决再次确认了案涉土地经营权、地上农作物的所有权归中豆联社的事实。同时，中豆联社还能够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辅助证据佐证案涉土地所产玉米归中豆联社所有；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保全的标的物应当为永胜合作社的财产而非中豆联社的财产，基于案涉玉米所有权人为中豆联社，中豆联社对案涉玉米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为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双方均同意由永胜合作社向黄玉峰支付玉米款等3013500元，黄玉峰无权再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用益物权），二审判决认定黄玉峰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2019）黑03民终46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黑038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黄玉峰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玉峰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终684号民事判决和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均不足以推翻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民事调解书和二审判决。1.调解书中载明“经审理，黄旭才不存在涉嫌犯罪行为，且双方在庭前调解中达成的协议并不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同时，调解笔录中黄旭才称与黄玉峰之间的合同真实，与黄玉峰合作几年了，都是每年对账，黄玉峰履行合同没有瑕疵；2.（2019）黑03民终684号民事判决虽有“案涉15027亩土地经营权、地上农作物的所有权归中豆联社”的表述，但该判决是在中豆联社隐瞒（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即黄旭才合同诈骗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刑事判决足以证明永胜合作社的黄旭才用签订合同的形式诈骗中豆联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法定情形”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因涉及合同诈骗而无效。另（2019）黑03民终684号案件中慈勤国与中豆联社之所以牵连，是因为永胜合作社分别与二人就同一块土地签订合同导致。为查清案件事实，应追加永胜合作社为一方当事人，如追加，则会查出15027亩土地承包合同因合同诈骗而无效，也不会作出与刑事判决相悖的判决。故（2019）黑03民终684号民事判决内容不足以证实案涉15027亩土地经营权、地上农作物的所有权归中豆联社；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申4856号民事裁定是因（2019）黑03民终684号民事判决与(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民事调解书、（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有矛盾之处才要求进一步查明，并不是中豆联社所称确定争议焦点之争。况且二审生效判决争议焦点并非是中豆联社所总结的“黄玉峰及中豆联社哪一方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在先”，而是“中豆联社对案涉2100吨玉米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案涉玉米是否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仅审理查明虚报、瞒报土地面积共计6131.1亩，认定合同诈骗，实际中豆联社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既有高包低转（从农民手中以330元/亩或360元/亩承包，又以280元/亩转包给中豆），又有巧立名目返还承包人50元/亩的违背常理之事，实际承包费为230元/亩。说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永胜合作社不予答辩。黄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对（2018）黑0382财保130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2.继续扣押存放于密山市柳毛乡西岭村粮仓中的玉米2100吨或者等值的人民币；3.要求中豆联社、永胜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约定黄玉峰承包永胜合作社3000亩土地，承包期限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承包费每年140万元（466.67元/亩）。另外约定，黄玉峰将上述土地交给永胜合作社耕种管理，耕种的时间为3年，耕种作物为玉米，黄玉峰应于每年3月20日前向永胜合作社交纳72万元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黄玉峰将140万元款项打入柳毛乡经管站账户内，便于乡政府监督永胜合作社使用。2015年12月5日，永胜合作社给付黄玉峰2015年度投入的资金212万元及利润70万元，合计282万元，双方账目两清。201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黄玉峰承包永胜合作社土地的数量由3000亩增加到4500亩，土地承包费及管理费用共计288万元。协议签订后，黄玉峰陆续向永胜合作社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底，经双方核算，永胜合作社应给付黄玉峰投入款288万元及利润21万元，合计309万元。双方同意从309万元款项中扣除153.4万元用于2017年土地投入款；2016年底至2017年8月份期间，永胜合作社分7次向黄玉峰汇款共计127万元。截止到2017年8月末，永胜合作社实际拖欠黄玉峰47.1万元。201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黄玉峰承包永胜合作社土地3900亩（260公顷），期限一年，永胜合作社代黄玉峰种植玉米并代为管理，承包费为每公顷2300元，管理费用为每公顷3600元，合计153.4万元。永胜合作社每公顷给付黄玉峰利润3500元，若高于3500元归永胜合作社所有。截止到2017年底，按照双方约定，永胜合作社应给付黄玉峰2017年投入的资金及利润共计244.4万元；加上之前欠款47.1万元，永胜合作社应给付黄玉峰291.5万元。后永胜合作社分批给付黄玉峰共计75万元，永胜合作社尚欠黄玉峰216.5万元。经协商，黄玉峰用其中的215.6万元作为2018年度土地承包费及永胜合作社的管理费，余款黄玉峰放弃，双方2017年度账目两清。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了2018年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黄玉峰承包永胜合作社土地3675亩种植玉米，由永胜合作社代耕代种，黄玉峰给付永胜合作社承包费127.4万元及管理费88.2万元，合计215.6万元。利润按照3500元/垧计算，高出部分归永胜合作社，低于该标准的按实际利润给付。2018年8月29日，永胜合作社应黄玉峰的要求向其提供了土地面积合计为3676.88亩的土地承包明细。2018年10月24日，黄玉峰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将永胜合作社存放于密山市柳毛乡西岭村粮仓中的玉米2100吨予以扣押，保全金额为310万元。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382财保130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永胜合作社存放于密山市柳毛乡西岭村粮仓中的玉米2100吨，扣押期限为一年。2018年11月14日，黄玉峰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将永胜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永胜合作社给付欠款3013500元。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永胜合作社给付原告黄玉峰玉米款等30135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9300元，律师费5万元，共计30728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该调解书现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4日，永胜合作社（甲方）与中豆联社（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转包给乙方经营，转包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转包土地面积为15027亩，土地坐落于柳毛乡。每亩每年承包费280元，承包费合计为4207560元。土地转包费以现金或转账支付。同时，永胜合作社向中豆联社提供了土地面积合计为15027.36亩的土地流转明细（明细中包含的土地位置不仅限于永胜村）。中豆联社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和2018年4月16日应永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旭才的要求，分十次向黄旭才个人账户内汇款合计4207560元，并注明用途为土地流转金。2018年5月25日，永胜合作社（甲方）与中豆联社（乙方）签订了土地流转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仍然有效，乙方流转甲方的15027亩土地，甲方负责为乙方代耕，含从春种、秋收、指定晒场所发生的一切机械人工等费用，双方约定了人工费、整地、起垄、播种、打药、追肥等具体的代耕费标准。双方同时约定，烘干费每吨60元按干粮计算。关于代耕费结算方式，双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陆续支付代耕费，秋收结束双方结算多退少补。2018年5月26日和7月17日，中豆联社以其单位财务部长吕济平的名义分别向黄旭才账户内转账8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280万元，用于支付代耕费。2018年4月开始，中豆联社陆续向永胜合作社提供了玉米种子、化肥等物资，并提供了用于支付临时工工资等费用的款项。另，2018年5月29日，中豆联社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支公司为其承包的永胜合作社土地投保了土地财产险。永胜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对该15027.36亩土地进行了代耕及管理，中豆联社派人进行监督。2018年秋天，永胜合作社在中豆联社的监督下对该15027.36亩土地上的玉米进行收割，本案诉争玉米2100吨（潮粮为2226吨）即产自该15027.36亩土地中的4067.72亩。经审查，永胜合作社提供给黄玉峰的土地流转明细中的土地均包含在其提供给中豆联社的土地流转明细当中。2018年11月15日，中豆联社对扣押的2100吨玉米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382执异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该2100吨玉米归中豆联社所有，中豆联社异议理由成立为由，裁定中止（2018）黑0382财保130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黄玉峰不服，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永胜合作社就同一土地签订了两个承包合同。虽然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前，但该合同仅有土地面积，并未明确土地具体位置。2018年8月29日，永胜合作社向黄玉峰提供了土地流转明细。但该明细中的土地已经于2018年4月被永胜合作社发包给了中豆联社。由此可以看出，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黄玉峰已经提起诉讼，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向永胜合作社主张欠款，并已经法院调解结案。既然黄玉峰已经对永胜合作社主张了债权，那么其在本案中再次依据该协议书主张本案诉争的2100吨玉米归其所有，属于重复主张，且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永胜合作社与中豆联社对双方之间土地转包合同、土地流转补充协议的签订及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均无异议，且中豆联社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实其已经向永胜合作社支付了土地流转金、代耕费，提供了种子、化肥等，并支付了临时工工资、土地保险等费用。本案诉争的2100吨玉米系永胜合作社与中豆联社履行土地转包合同及土地流转补充协议的产出，依据协议约定，应当归中豆联社所有。黄玉峰主张永胜合作社与中豆联社属于恶意串通，提供伪造、虚假的证据，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豆联社对被扣押的2100吨玉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38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驳回黄玉峰的诉讼请求。黄玉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玉峰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5年密山市柳毛乡党委书记孙玉以招商引资的方式，将黄玉峰介绍给永胜合作社。2018年永胜合作社实际耕种土地8000余亩，由永胜合作社的工人经营管理。其中永胜村约4000亩到5000亩，同心村约2000亩到3000亩，新政村约1000亩到2000亩。土地保险费由永胜合作社支付。2018年6月，永胜合作社将其单位公章交与中豆联社保管，永胜合作社在办公地点树立的标牌同时写有中豆联社和永胜合作社的全称，中豆联社的名称用大字标注，永胜合作社的名称用小字标注。永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旭才在一审法院（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案件调解笔录中陈述：与原告之间合同是真实的，我与原告合作过好几年了。以前我们都是每年一对帐，原告方面履行的没有瑕疵。一审法院听证过程中要求永胜合作社对中豆联社提交的有黄旭才签名的《土地流转补充协议》和听证前提交的未有黄旭才签字的《土地流转补充协议》作出解释，永胜合作社表示不作解释，一审中黄旭才陈述中豆联社的420万元用于偿还了个人借款。2019年1月18日永胜合作社股东王世友、王玉福、岳刚出具证明，内容：“三人系永胜合作社的股东，2015年2月至2018年末，三人见证了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的土地承包是真实的，黄玉峰所承包的土地由永胜合作社为其代耕代种代收代保管。双方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有如下内容：“经审理，黄旭才不存在涉嫌犯罪行为，且双方在庭前调解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中豆联社一审提交的付给永胜合作社汽油的票据均系连号票据。中豆联社提供担保后将案涉玉米作变价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豆联社对案涉玉米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之诉中，在判断案外人对涉案财产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适用问题上，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异议人所享有权益的状态，以及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权益等进行审查和比较，综合判断。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承包合同，黄玉峰已经交纳了承包费及管理费，该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在承包合同生效之时，而承包经营合同成立即生效。虽然永胜合作社于2018年8月29日向黄玉峰提供土地流转明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该明细是对2017年12月21日承包合同的补充。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永胜合作社自2018年流转土地开始，就应当确定黄玉峰承包的土地位置。依据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的民事调解书，永胜合作社已经自认其履行了与黄玉峰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依法确认，该调解书已经生效，依法具有既判力。故一审判决认定“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也与生效的调解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以上三个成立原则是依次适用的，即合同登记的，登记在先的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未登记的，生效在先的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既未登记，又未生效，合法先占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永胜合作社因流转的土地不足，履行与中豆联社的合同存在瑕疵，即使一审判决认定的“永胜合作社向黄玉峰提供了土地流转明细中的土地已经于2018年4月被永胜合作社发包给了中豆联社”属于事实，依照上述规定，黄玉峰仍然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中豆联社不当。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是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在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与一审法院（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案的案由、主体及诉讼请求等均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黄玉峰重复主张权利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中豆联社。黄玉峰的合同在先，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永胜合作社2018年流转的土地均由永胜合作社耕种经营，黄玉峰与中豆联社均委托永胜合作社代耕。基于本案中豆联社所举证据，中豆联社不具有法定优先的地位，故中豆联社对案涉玉米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黄玉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财保130号民事裁定扣押物品即永胜合作社存放于密山市柳毛乡西岭村粮仓中2100吨玉米款的执行。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执异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中豆联社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6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3民终68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2018年4月4日、5月25日中豆联社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流转补充协议及案涉15027亩土地经营权、地上农作物的所有权归中豆联社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证据二、2019年9月16日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案涉土地经营权、地上农作物的所有权归中豆联社。判决确认了中豆联社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流转补充协议均为永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旭才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其隐瞒、虚报部分土地面积，但虚报面积不在本案诉争范围内，与本案无关，黄玉峰不能否认其他8895.9亩土地的协议真实性。（黄玉峰一、二审已自认其申请强制执行的2100吨玉米出自上述土地）同时该判决还确认了本案一、二审中豆联社提交的全部证据（证明中豆联社缴纳农业保险、支付农药、种子、化肥等投资种植案涉玉米）的真实性，也确认了中豆联社拉走干玉米的事实；证据三、2018年12月20日，中豆联社汇款签批单一份，中豆联社将运费114161元转给出纳王莹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份（中国农业银行2018年12月20日出具）；密山市农商银行出具的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6日户名为王莹的客户简易明细账查询一份；中豆联社销售玉米运费明细表一份；王莹与中豆联社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王莹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费明细一份。该组证据证明：王莹是中豆联社的出纳员，正式员工，其转账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中豆联社将运费转给王莹，由其支付给李云龙、于大龙等运玉米的司机，合计114161元（其中已支付金额为99662.2元，未支付金额为14499元）。中豆联社雇佣人员将案涉土地所产玉米拉走，从而证明中豆联社承包永胜合作社的土地所取得的是地上所产玉米的所有权，是物权而非债权；证据四、富利国出庭证言，证实2018年春中豆联社承包了永胜合作社的所有土地，双方签订了合同。后黄旭才带领股东与中豆联社又签订了一份代耕协议。所有生产物资包括种子、化肥、农药、柴油都由中豆联社提供，保险也由中豆联社办理。秋天时，中豆联社雇佣机器收割并将粮食拉走；证据五、王莹出庭证言，证实中豆联社承包永胜合作社的土地，永胜合作社为中豆联社代耕，所有款项均由中豆联社支出。秋收时，中豆联社从田里将粮食运走，通过证人的银行卡向司机支付运费。黄玉峰提交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1份，证实中豆联社和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黄旭才诈骗的一种手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证意见：中豆联社举示的证据一系案外人慈勤国与中豆联社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永胜合作社、黄玉峰未能参加该案诉讼并就案件事实证据发表意见，（2019）黑0382刑初134号刑事判决已查明永胜合作社转包给中豆联社的15027亩土地中虚报、瞒报6131.1亩，且永胜合作社一地两包，其与黄玉峰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生效在先，黄玉峰享有36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上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中豆联社取得15027亩土地经营权和地上农作物所有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中豆联社取得15027亩土地经营权和地上农作物所有权”不予采信；证据二因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生效在先，黄玉峰享有36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该证据不能证实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四、五因黄玉峰享有36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土地上生长的粮食为天然孳息，故玉米所有权应归黄玉峰所有，而耕种、收割费用由谁支付并非认定玉米所有权的法律依据，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黄玉峰举示的证据虽与中豆联社举示的证据二相同，但该判决所涉6131.1亩土地诈骗事实与争议的3675亩土地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豆联社对案涉玉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黄玉峰自2015年2月5日起承包永胜合作社的土地并一直由永胜合作社代耕。2017年12月21日，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再次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虽然永胜合作社与中豆联社于2018年4月4日签订了转包合同，合同所涉土地包括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所涉3675亩土地，但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签订的合同生效在先，黄玉峰取得367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系执行异议纠纷，争议的是保全所涉标的物玉米所有权的问题，即物权问题，法院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对保全标的物的所有权加以确认。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3129号民事调解书事项指向的是特定的玉米款。故中豆联社提出黄玉峰与永胜合作社之间已基于调解书内容确定为债权债务关系，黄玉峰无权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土地上生长的粮食即出产物为天然孳息，故黄玉峰取得3675亩土地的出产物玉米的所有权。中豆联社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案涉玉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二审判决支持黄玉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因黄玉峰享有用益物权的土地为3675亩，而保全裁定中2100吨玉米产自4067.72亩土地，故准许对保全裁定继续执行应限于3675亩地产量范围，二审判决对此未加限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豆联社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事项略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黑03民终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本院（2019）黑03民终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准许对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财保130号民事裁定扣押物品即密山市永胜现代农机合作社存放于密山市柳毛乡西岭村粮仓中2100吨玉米的执行，但应限于3675亩地产量范围，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执异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1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2元，合计62764元由密山市中豆谷物种植合作社联社、密山市永胜现代农机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瑛审判员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锴霖书记员 曹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