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万领，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豪亮，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民，男，194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贺，女，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女，199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辉，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万领因与被上诉人李会民、李婷婷、李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万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豪亮，被上诉人李会民、李婷婷、李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万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会民、李婷婷、李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会民、李婷婷、李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李会民、李婷婷、李贺对涉案宅基地享有继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李会民、李婷婷、李贺无权要求潘万领返还拆迁补偿款。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并不是个人财产，因此李会民、李婷婷、李贺不能继承涉案宅基地。潘万领与李**签订转让协议时,涉案宅基地为空地,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为潘万领签订转让协议后由潘万领所建,故李会民、李婷婷、李贺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亦不享有继承权。2、李会民、李贺、李婷婷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李**系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涉案宅基地不属于遗产，更不属于继承的范畴。李会民、李贺、李婷婷提交的证据显示，李**并非古计固村村民，原审法院以李会民、李贺、李婷婷的申请调取的周振卿证明材料显示，涉案宅基地并非古计固村委会分配给李**使用。该宅基地系周振卿的桩基。2009年1月2日、4月1日古计固村委会向潘万领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显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潘万领，而非李**或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即古计固村委会已将涉案宅基地依法处置分配给潘万领使用。若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有争议或认为其权益受损，应当依法通过政府行政诉讼等其他途径或程序寻求救济，而非向潘万领主张。3、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向潘万领主张权利系诉求对象错误。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向潘万领主张李**与潘万领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其真实目的是追求该协议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潘万领认为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实际上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它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该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向潘万领提出诉求主张时已过15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之规定。综上，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向潘万领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会民、李贺、李婷婷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也不能佐证其诉求主张成立。被上诉人李会民、李婷婷、李贺辩称，1、涉案宅基地是李会民与李**依法取得，李会民与李**有共同使用该宅基的权利。2、依据法律规定，农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李婷婷、李贺作为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成员关系中，在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家庭个别成员的死亡并不必然导致户的消灭，也不会产生宅基地使用权的消灭。该户中其他成员有继续使用该宅基地的权利。3、潘万领不是南乐县古计固村的村民，李**与潘万领签订了转让协议是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转让农村宅基地，其行为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性，潘万领取得该宅基的行为不合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在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潘万领基于转让协议取得宅基地补偿款，缺乏合法的前提基础，潘万领取得的宅基地补偿款应当返还该宅基其他成员。4、该宅基转让无效导致双方互相返还财产，因该宅基已被征收无法返还，但该宅基地补偿款应当返还。本案李会民、李婷婷、李贺要求返还的也是宅基地补偿款，而非宅基地。李会民、李婷婷、李贺作为李**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有权继承李**部分的宅基地补偿款。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与潘万领于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潘万领返还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土地征收补偿款1971200元；3、诉讼费用由潘万领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经南乐县城××古××村委会研究，李**、李会民获批在村东北角宅基各一片，李**于1997年9月20日缴纳了相关费用。当时该片宅基是一个大坑，李**拉土垫平。2004年10月30日，经中间人周振卿、陈冠府见证，潘万领与李**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内容为：李**把古计固东头，东邻韩红玉宅基、西邻周国虎东4.6巷，东西宽19.5米、南北长50米宅基的使用权转让给潘万领，准许潘万领在此宅基上建造房屋，转让费柒万陆仟陆佰元整。潘万领建房期间，如遇有问题，由李**解决，立字为证。协议签订后，潘万领于2004年10月30日付转让费50000元，于2004年11月1日付转让费26600元，潘万领在涉案宅基地上建设房屋数十间。2013年李**去世。2019年9月20日，南乐县人民政府发布《南乐县仓颉小区暨农机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方案确定了集体土地按占地面积1：0.5置换安置房，如货币补偿，按安置房单价4400元/m2计算；因征收、拆迁所设立的南乐县仓颉小区暨农机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推进组确认涉案宅基的面积为895.99m2，折合补偿安置房面积448m2，合款1971200元，并与潘万领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现李会民、李贺、李婷婷主张李**与潘万领所签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宅基使用权；庭审中，因涉案宅基地已被南乐县人民政府征收，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当庭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转让协议无效；2、由潘万领给付征收补偿款1971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潘万领原户籍地南乐县西××村，自2014年其户籍从原户籍地迁××安阳市；李会民原户籍地为南乐县城××古××村，后因工作原因在外地落户；李婷婷、李贺为南乐县城××古××村村民，系李**的女儿；李**与李会民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潘万领不是古计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李**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又是农村宅基地买卖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宅基地已被征收，故潘万领已无法返还宅基地。李会民、李贺、李婷婷主张潘万领应全部返还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宅基被征收后，李会民、李贺、李婷婷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其目的在于试图通过确认合同无效获益，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对李会民、李贺、李婷婷要求潘万领返还全部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的过错，通过合理分配征地补偿款，平衡双方的利益。本案中潘万领与李**均明知宅基地不允许买卖，仍然签订协议买卖宅基，双方均有过错，过错责任的大小均等。虽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潘万领不提出返还价款的请求，但因合同无效后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当同时返还，为避免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故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一审法院预先扣除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应当返还给潘万领的76600元价款。剩余溢价款1894600元（1971200元-76600元）李会民、李贺、李婷婷、潘万领按照均等的过错责任平均分配。潘万领辩称李会民、李贺、李婷婷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合同效力不因时间经过的长短而改变,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李会民、李贺、李婷婷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潘万领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与潘万领于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潘万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李会民、李婷婷、李贺宅基地征收补偿款947300元（1894600元×50%）；三、驳回李会民、李婷婷、李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540元，由李会民、李婷婷、李贺负担14267元，潘万领负担132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万领不是古计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李**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争议的宅基地已被征收，潘万领已无法返还宅基地，应当返还的相应的宅基地征地补偿款。李会民、李婷婷、李贺作为李**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李**部分的宅基地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协议签订的时间、双方过错等因素酌定潘万领返还给李会民、李婷婷、李贺宅基地征收补偿款947300元并无不当。关于潘万领上诉称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本案属于确认之诉，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故对于潘万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万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3元，由潘万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