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王村乡何营村。统一信用代码：914113035897421881法定代表人：王宝海，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峰，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武，男，汉族，1967年4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李琦（实习），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庆顺，男，汉族，1977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亚飞，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武及与原审被告孙庆顺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我公司对王宏武的受伤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将钢结构业务交由孙庆顺承揽，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承包关系，我公司不应对王宏武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孙庆顺具有焊工资质和相应施工资质，我公司选任孙庆顺承揽钢结构业务不存在选任错误，一审判令我公司对王宏武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不当；3、一审中我公司申请对王宏武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一审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王宏武辩称：1、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是将钢结构加工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孙庆顺个人承包，双方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2、孙庆顺和王宏武均没有任何资质，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选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孙庆顺个人承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中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并未申请对王宏武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一审程序合法。孙庆顺辩称：依法处理。王宏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60572.8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海之鼎公司将钢结构劳务发包给被告孙庆顺，被告孙庆顺与原告系亲戚关系，被告孙庆顺喊原告跟随其从事钢结构相关劳务工作，被告孙庆顺自认工人一般劳务报酬为每天210-220元。2019年9月2日下午，原告所在车间正在用航车挪动钢管到车间另一侧切割，为把钢管一头的挂钩挂到航车上，原告欲爬上一堆长约10米、一人多高的圆形钢管堆到达钢管堆上面，原告从钢管中间爬上去，爬到中途时，与原告一起干活的工人白某从钢管另一侧上去，白某快到钢管堆顶部时，钢管松动滑落砸伤原告。原告受伤后被送至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医院，后于当日转入南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全身多发伤、右手拇指皮肤撕脱伤、右手示中环指损毁伤、右手小指皮肤撕脱及甲床损伤、右踝关节骨折、右足皮肤脱套伤、右足拇趾毁损伤、左足皮肤撕脱伤。原告住院117天，于2019年12月28日出院。后原告申请鉴定，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原告右手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右足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告需要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日，误工期可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庭审中，原告提交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假肢装配意见书证明一份，证明原告适宜安装国产普通型美容手，价格为2500元/只，该假肢的建议使用年限为壹年，假肢赔偿安装的年限一般为从致残（定残）之日起到我国人口的平均寿命。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孙庆顺已赔偿原告73213.9元。另查明，原告父亲王天才、母亲常书华，生育包括原告在内子女4人，常书华于1944年11月10日出生，王天才于1944年10月24日出生，二人均为农村户口。另查明，关于原告受伤经过，原告在庭审中陈述“9月2日下午五点多，在车间里孙庆顺让我用航车把圆钢管吊到另一边去切割用，吊钢管需要把航车上的挂钩挂到钢管两头，我和另一个工人白某一人负责挂一头，这个钢管约六米长，我去挂挂钩的钢管在一堆钢管的最上面，约离地面三米高，我去挂挂钩需要爬上去挂，我爬到中间时白某跑着上到钢管堆上，他手抓住航车上带挂钩的链子，脚蹬了一下钢管，最上面的钢管滑落，这根一滑落其他钢管跟着滑落，钢管砸住我右手，夹住我两个脚，右手手指当时就砸断4根，小拇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均被砸断，两脚都受伤了，后来一个车间的工人们围上来把钢管别开，把我手脚抽出来，孙庆顺找的救护车将我送入中建七局医院。”工人白某出庭作证陈述称“我和原被告是工友，和原告一样都是跟着孙庆顺干活的。证明当时现场发生的情况。我当时在现场，我是个小工，当时场地清完之后，然后开始吊管子。管子是东西放置，管子长短不一，下面管子粗上面细，十米左右长。管子堆放有一人多高将近两米，管子都是圆形的。我上去吊管子，管子滑落时，我抓住了链子。我从管子的西头上的，先挂一头，另一头没挂，我快到顶上的时候，管子滑落，这期间没有注意到原告。抓到链子后我回头看见管子已经挤压到原告的脚了，但是具体过程我没有看到。原告当时在管子的偏西边，大概是从西数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厂里有俩柱子，钢管是靠着柱子堆放，平时上的时候都是踩着一边上去的。我一天的报酬是一百多块钱。这种活我们之前干过，粗细不一样，但是也是这种圆形的钢管。平时都是自己注意，哪安全从哪上，没有安全措施。这是我们做这个活的第一天，也没有人跟我们培训交代过。我们之前是做广告牌的，都是钢管活。我只是开航车干我的工作，我也不清楚谁喊的原告去吊管子的，当时没有划分很明细的工作职责范围，分工没有很死板”。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方及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孙庆顺系亲戚关系，被告孙庆顺喊赋闲在家的原告跟随其从事钢结构劳务工作，原告与被告孙庆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孙庆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一直带领工人从事方形钢管劳务工作，在第一次接到圆形钢管的工作时，未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且在工人往一人多高的钢管堆爬上爬下作业时未配置梯子等辅助工具，故被告孙庆顺疏于安全防范和安全管理，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往钢管堆顶部爬的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理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孙庆顺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被告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海之鼎公司将钢结构劳务发包给了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孙庆顺个人，其应在被告孙庆顺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与被告孙庆顺负连带责任。原告主张因受伤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6827.28元，其中，76605.18元有正规的医疗费票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确认。2、误工费20022.56元，原告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原告按劳务报酬每天125.14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误工期可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原告伤残评定的时间为2020年2月9日，误工费应自2019年9月2日计算至2020年2月8日，故原告误工费应为125.14元/天×159天＝19897.3元；3、营养费240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120日，可按20／天的标准计算20天，共计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15016.92元，经鉴定护理期120天，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原告主张按125.14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宜认定为125.141元/天×120天×1人=15016.92元；5、交通费5746元，原告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有连号现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在本地住院，其亲属看望原告所花费的机票等费用非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6、伙食补助费5900元，可以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117天，伙食补助费共计5850元；7、辅助医疗器具625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的证明，每年需要更换假肢，每年费用为2500元，2020年我国男性预期平均寿命为77岁，原告伤残评定的时间为2020年2月9日，至该日原告满52周岁，到平均寿命77周岁还有25年，故原告辅助器具费为2500元×25年=62500元；8、残疾赔偿金212046.01元，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其受伤前长期在南阳市务工，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合并伤残指数31%，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为34200.97元/年×20年×31%=212046元；9、精神抚慰金15000元，原告受伤致残，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事故发生过程、双方的责任比例、原告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认可；10、被扶养人生活费17028元，原告被扶养人为其父亲王天才、母亲常书华，二人为农村户口，均满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45.99元×5年÷4人×31%×2人=8948.1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11、鉴定费1300元，系必要支出，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除了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外，原告的具体损失为76605.18元+19897.3元+2400元+15016.92元+400元+5850元+62500元+212046元+8948.1元+1300元=404963.5元。被告孙庆顺承担70%的责任，应向原告赔偿404963.5元×70%=283474.5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扣除被告孙庆顺已支付原告73213.9元，还应向原告赔偿215260.6元，被告海之鼎公司应在被告孙庆顺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与被告孙庆顺负连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作为焊接工到非工作地点所受的伤责任应该自担的意见，证人白某出庭作证称“当时没有划分很明细的工作职责范围，分工没有很死板”，在规模较小的用工单位存在有活时工人互相帮忙的情况，被告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庆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宏武各项损失共计215260.6元；二、被告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宏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8元，由被告孙庆顺、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264元，由原告王宏武负担6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孙庆顺签订的合同，用于证明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孙庆顺对于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不能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孙庆顺所签合同的第一条载明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是将高速龙门架业务承包给孙庆顺，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明确陈述其是将钢结构业务发包给了孙庆顺，孙庆顺在施工过程中需要的电动行吊等主要施工设备、工具由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供。本院认为，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孙庆顺所签合同的第一条明确载明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将高速龙门架业务承包给孙庆顺，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也明确陈述其是将钢结构业务发包给了孙庆顺，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关于该公司与孙庆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与双方合同第一条明确显示该公司是将高速龙门架业务承包给孙庆顺的事实不符，与其在民事上诉状中也明确陈述其是将钢结构业务发包给了孙庆顺的事实不符，也与孙庆顺在施工过程中需要的电动行吊等主要施工设备、工具由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供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将其钢结构的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孙庆顺个人，导致孙庆顺在其场所使用其电动行吊设备起吊钢管过程中发生钢管从高处坠落造成王宏武被钢管砸伤的生产安全事故，依法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应与承包方孙庆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关于仅应由孙庆顺承担赔偿责任，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并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关于一审未准予其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南阳海之鼎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