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81民初751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忠，男，1969年0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大学文化，从商，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王哲，男，1970年10月0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高中文化，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黄忠与被告王哲民间借款纠纷一案，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原告黄忠撤诉并变更诉请后，再行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04月09日立案，被告王哲于2020年04月10日提起反诉，反诉立案后，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被告王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及反诉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忠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王哲归还因签订《工程合作合同书》收取原告黄忠出资200万元，尚欠95万元；并自2017年01月05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按6﹪年利息，向原告黄忠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归还日止，暂计算到2020年03月31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为18.4430万元。本息合计113.44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07月02日，原、被告就湖南汨罗利民医院东侧四间地基﹙地下一层，地上**﹚建房项目合作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工程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湖南汨罗利民医院东侧四间地基建房工程。原告出资200万元，负责签订地基转让合同，于2016年07月05日前完成；被告负责其他出资，并负责施工，工程在2017年06月05日完工。合同还约定了被告于2016年01月05日前归还原告的投入，并将房屋一层的门面﹙共四个﹚中东边的两个门面归原告，另外的两个门面及其门面上的房子对外销售，销售所得优先归还原告的投入。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义务，并借款50万元给被告，得以合作项目顺利开展和竣工。现合作开发的房屋均由被告对外销售并办理了登记。迄今，原告根据《工程合作合同书》约定，已收回作为投资收益的东边两个门面。应由被告归还原告投入的200万元中，通过案外人杨某已归还了75万元，另以房抵债收回501室房屋一套，当时作价30万元，被告共归还原告投资款105万元，至今尚欠95万元。因无法就本案争议与被告达成一致协议，原告只得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判如所请。王哲答辩称，所签合同属实，此合同实质是借款合同而不是合作合同。被告所借款项已经还清，故原告诉请不成立，请予驳回。并提起反诉称，2016年07月02日，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工程合作合同书》，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借款200万元。之后，被告﹙反诉原告﹚委托杨某向原告﹙反诉被告﹚还款75万元，以52万元价格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售住宅一套，以162万元价格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售商铺一套。被告﹙反诉原告﹚共计应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房款214万元，抵扣被告﹙反诉原告﹚应还未还借款125万元，原告﹙反诉被告﹚还应向被告﹙反诉原告﹚付款89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未果，反而先提起诉讼。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提起反诉，诉请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89万元，请求判如所请。黄忠对反诉答辩称，被告﹙反诉原告﹚所述事实不实。根据2016年07月02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工程合作合同书》，200万元是合作投入，而非借款，商铺一套并非出售而是投资的收益，住宅**是抵付投资款，且价款是30万元，不是52万元，并不是出售。如果被告﹙反诉原告﹚坚持价款501室是52万元，102室是162万元，现可将房屋退与被告﹙反诉原告﹚，为此，被告﹙反诉原告﹚反诉无理，请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黄忠、被告﹙反诉原告﹚王哲经人介绍双方于2016年07月02日，以被告﹙反诉原告﹚王哲为甲方，原告﹙反诉被告﹚黄忠为乙方，订立了一份《工程合作合同书》。主主要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开发湖南汨罗利民医院东侧四间地基﹙地下一层，地上**﹚建房工程；该地基现为汨罗荣家社区名下，转让费245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将地基及其建房手续全部转让到甲、乙方名下。由甲方去办理手续；乙方出资200万元，由乙方与汨罗荣家社区签订转让合同，于2016年07月05日之前完成；甲方负责其他的资金；房屋土地、产权手续办理完，甲方支付给汨罗荣家社区45万元。全部在建工程款项、材料、设备等由甲方全部负责，与乙方无关。资金大约120万元；甲方负责办理手续，组织施工，并负责将多余的房子销售出去，全部的手续费用和施工中的工程款、材料款等都由甲方负责；甲方承诺在2017年01月05日前归还乙方的投入。该房屋一层的门面中﹙四个门面﹚东边的两个门面归乙方，另外的两个门面及其门面上的房子对外销售，销售所得优先归还乙方投入；甲方承诺积极组织施工，尽快完成房屋建设，在2017年06月前必须完工，否则乙方有权无偿地收回，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甲方销售房屋及其门面所得必须返还给乙方。工程合作合同订立后，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按约定于2016年07月02日与汨罗市荣家社区订立土地了转让协议﹙该宗土地于2016年06月30日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哲以八个建房户名义获得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07月04日，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按合同约定支付200万元给被告﹙反诉原告﹚王哲，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并出具了收条。尔后，被告﹙反诉原告﹚王哲组织资金﹙并向黄忠借款50万元﹚进行施工，2016年底完工。在该合作工程中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和建设，对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只是按合同约定收取该建筑房屋一层东边的两个门面。2017年01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将该建筑物的501室、一层东边的两个门面﹙即102室﹚以出让／自建房的性质在汨罗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在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及其妻杨梅名下。2020年05月12日，第一次庭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忠陈述对已收回作为投资收益的东边两个门面。应由被告归还原告投入的200万元中，通过案外人杨某已归还了75万元，另以房抵债收回501室房屋一套，当时作价30万元，被告共归还原告投资款105万元，至今尚欠9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则陈述，200万元是借款，而非合作投资。当时双方口头商定，501室是52万元，102室是162万元出售给原告﹙反诉被告﹚黄忠的，加杨某代付的7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共付给原告﹙反诉被告﹚黄忠289万元，两相抵销后，原告﹙反诉被告﹚黄忠还应支付89万元给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在庭审辩论中，双方就争执焦点：①是合作合同，200万元还是借款；②房屋的价款进行了辩论。辩论结束后，法庭组织调解未果，休庭后，双方对各自争议的房屋价款，经当事人申请，双方选定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院委托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501室房地产总价为￥40.61万元，102室房地产总价为￥133.57万元。经询问当事人，均对此评估结果表示认同。2020年09月21日，第二次庭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房地产评估报告》进行质证，双方对《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未提异议。但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则提出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只偿还了50万元，并于当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诉请变更为：1、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归还因签订《工程合作合同书》收取原告﹙反诉被告﹚借款200万元，迄今尚未偿还的2625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07月04日，按24﹪年利率计算至归还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03月31日止利息款为172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原告﹚告承担。诉状内容变更处为：只认可收到杨某支付50万元，同意对门面及501室的评估价格，要求对被告﹙反诉原告﹚自借款到已经归还部分时间段按3﹪月息计算，未还部分按2﹪计至归还日止息。2020年09月27日，经当事人同意，第三次开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代被告﹙反诉原告﹚王哲支付了75万元给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具体的银行转账时间为2017年03月17日转20万元，2017年10月12日两次分别转35万元、15万元，另通过易建良支付5.2万元﹙其中0.2万元为利息﹚，时间大约是2017年07月04日，并提供了银行转账信息凭单。且承诺对证言所述事实负责。双方质证时，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提出异议，陈述“只认可收到杨某50万元，但与杨某手续已结清了结”，并提出要被告﹙反诉原告﹚王哲提供证据，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并提出证人证言及银行转账凭单就是证据。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对变更的诉请只是陈述，但未提供证据。双方对支付75万元，还是50万元，进行了辩论，各持异见。且被告﹙反诉原告﹚王哲还提出：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支付对多余款项利息的主张。另查，①（2019）湘0681民初1546号案，原告﹙反诉被告﹚的民事诉状中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中载明：“迄今为止，原告已经分配到建好房屋东边的两个门面，501室房屋一套及被告通过案外人杨某支付的75万元”；②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1546号的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工程完工后至诉讼形成，黄忠获得了东边的门面两个，501室房屋一套，现金75万元，其余房产经王哲出售”。③2020年03月24日，（2019）湘0681民初1546号发回重审案开庭，在法庭调查阶段，原告﹙反诉被告﹚陈述，“后通过杨某的名义转75万元给我”等诉讼材料的记载。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提交的《工程合作合同书》、《土地转让协议不动产权证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反诉原告﹚王哲提交的《商品房转让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9）湘0681民初1546号案的民事诉状》、《（2019）湘0681民初1546号案的民事判决书》、《2020年03月24日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收款凭单》、《房地产评估报告》、《问话笔录》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一、合作合同效力问题：合作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为了各自利益，达到共同目的，彼此间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其特征要有一致的目标、统一的认识和规范、相互信赖的合作气氛、合作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一定物质基础。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当事人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而签订的协议，其订立的合同内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是一种特殊性质的合同。案涉合作合同中，原告﹙反诉被告﹚只是投资收益。并不参与合作工程的全过程，双方无共同的目标，一方不承担合作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额房屋，权利、义务不对等。不具备合作合同的特征，即不具备合伙合同的特征，本案非合伙关系。案涉中工程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当事人权利和义务从法律上对当事人不发生约束力。为此，原告﹙反诉被告﹚不能收取按合同约定分配的房屋。又因当事人均为自然人，故原告﹙反诉被告﹚的投资是一种以工程合作为名，是为一种民间借贷，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公平原则，只能取得投资的利息收益；二、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借贷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合作合同中约定有两个门面作为收益，合作合同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但对原告﹙反诉被告﹚资金的投入，其收益﹙利息﹚应当考量。虽未有利率的约定，被告﹙反诉原告﹚通过原告﹙反诉被告﹚的资金投入，获得了利益，因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根据事实和当时的情况，比照民间借款中司法保护上线最高年利率不超过24﹪来确定。经结算，其利息为320495.55元。具体见附件《本金、利息、归还金额结算明细表》；三、102室、501室房屋归属问题：根据涉案事实，该房屋由已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01月23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在原告﹙反诉被告﹚及其妻杨梅名下，且其不动产权证书在颁发后就由原告﹙反诉被告﹚持有，除非双方当事人自愿，则原告﹙反诉被告﹚不得要求返还；四、102室、501室房屋价款问题：经当事人申请，双方选定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501室房地产总价为￥40.61万元，102室房地产总价为￥133.57万元。当事人对此评估结果未持异议，表示认可，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五、杨某的证言：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在质证中陈述只收到杨某50万元，但与杨某手续已结清了结，且原告﹙反诉被告﹚在法院多次诉讼中认可收到杨某代原告﹙反诉被告﹚代付的75万元，又未提供证据，且前后陈述不符合逻辑，又违反禁反言原则。故本院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收到被告﹙反诉原告﹚75万元，其提出的只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归还了5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其事实，其变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焦点分析，结合本案事实，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在涉案中共支付200万元给了被告﹙反诉原告﹚王哲为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其利息共为320495.55元，本息共计2320495.55元。而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共支付了2491800元﹙以物抵债房1741800元＋750000元﹚，两相抵销后，差额为171304.45元。故原告﹙反诉被告﹚黄忠的所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王哲的反诉请求，根据案涉事实和法律关系，相互抵销后，差额为171304.45元，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应予退付给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王哲在庭审辩论中提出的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支付退付款利息请求，该款是因诉讼而确定的事项，是自愿支付的，没有利息约定，更谈不上退付时计算利息，其反诉的利息请求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反诉原告﹚王哲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反诉被告﹚黄忠的本诉请求部分﹙包括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王哲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应支付双方往来相互抵销后，其差额171,304.45元给被告﹙反诉原告﹚王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诉、反诉合并判决如下：一、驳回黄忠对王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黄忠支付171,304.45元给王哲；三、驳回王哲对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内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黄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王哲负担5,137元，由黄忠负担1,213元；本案鉴定费由各自负担各自申请鉴定所需的鉴定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士渊人民陪审员  李 莺人民陪审员  李 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兰若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