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灼南，女，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林（马灼南之夫），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顺江大道**之江名苑**楼负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34588223XR。法定代表人：张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涛，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灼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马灼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被上诉人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灼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渝涪汽车销售合同》不发生履行效力，并判决被上诉人退还购车定金38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双方缔约的先后顺序和双方履行合同的程序来分析案件事实。2019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我按揭购买被上诉人店内的斯威G05.2019款1.5T自动豪华型展车一辆。在办理按揭手续期间，我发现被上诉人修改后的购车合同与当初洽谈的合同不一致，销售人员对我均有欺骗行为，于是我立即申请停止办理按揭车款的贷款手续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定金，双方因此而发生争执后，我拨打了12315平台投诉并讲明了情况。合同的第二.2条中约定车辆首付款及各项费用是59800元，按揭款为45000元，又在第六条第三款中写作该合同为包干合同首付58000元，其在两款中均不包括我已交付了的3800元。即:在合同第二条中要我总交108600元，在合同第六条中要我总交106800元，均已超过双方约定的103000元。被诉人最严重不诚信的问题是:第一次接待我的业务员给我讲该车的油耗为每公里0.4-0.5元左右，而在合同签订之后，另一业务员告诉我该车的油耗为每公里0.8-0.9元左右。当时我就感觉被欺骗了，并感觉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的整个过程中不讲诚信，我只是个小户人家，在本案中系弱势群体，经不起被上诉人的折腾，当时决定停止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趁合同还没生效，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定金。2、案涉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尚未具备。我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和相关费用，根据《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合同尚未生效。另外，我未向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和相关费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不诚信导致的，并不是我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了所附条件的发生。并且我向12315平台投诉和申请停止办理购车按揭贷款手续之后，已在别的汽车经销商处购买了家庭用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渝涪汽车销售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的贷款申请审核通过，上诉人垫付了车辆首付价款，并以上诉人名义开具了购车发票，按照贷款行要求以上诉人名义投保了车辆的保险，并垫付了相关费用。但上诉人在接到担保公司贷款审核通知之后明确表示不需要贷款购车，又一直拖延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购车有全款和按揭两种付款方式，上诉人选定的是按揭付款方式。销售合同第二.2条是对付款方式附加的生效条件，并非是对合同效力附加的生效条件。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灼南继续履行汽车销售合同，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03000元，并支付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马灼南签订《渝涪汽车销售合同》，合同载明：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将品名斯威G05，规格型号2019款1.5T自动豪车型车辆一台以103000元（原书写价格为104800元）的价格销售给马灼南；双方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分期贷款支付，在合同签订之日马灼南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定金3800元，并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金融机构或担保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马灼南在签订本合同并经金融机构审核同意发出贷款通知书后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首付款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9800元，马灼南贷款为45000元，付款期限36个月（以金融机构批准的贷款金额和期限为准）；经双方约定于2019年12月24日前在重庆依据厂家的合格证明和《使用维护说明书》交付验收，验收完后双方应共同签署车辆交接清单。马灼南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的合同车辆数量和质量均符合本合同的要求。如因国家和厂家政策的调整、自然灾害、意外事故等不可抗力因素无法交车或不能按时交车的，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同时载明有其他约定：“如果马灼南虽已提车，但尚有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没有付清，合同车辆的所有权属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且马灼南不得将合同车辆用于抵押或其他债权担保。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据此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合同车辆并向马灼南收取车辆使用和折旧费。……该合同为包干合同，首付58000元（原书写金额为59800元）整，月供1450元左右，36个月。车为展厅现车，含上户费、保险、购置税、太阳膜、脚垫、行车记录仪，提车时加满油、车衣”。马灼南于同日缴纳定金3800元,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定金收据，收据载明：马灼南马灼南通过微信转账交纳购车定金大写肆仟捌佰元整，小写3800元。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马灼南在该份合同上原书写载明的车款金额为104800元，后共同协商变更为103000元，首付金额变更为58000元，双方在该份合同的总价款和手写备注首付款部分进行了手写修改。因未对该合同中分期付款方式中的首付款金额进行修改及开具的定金收据大写金额与小写金额不一致，在办理贷款的业务员与马灼南联系时，马灼南以此为由明确表示不再贷款。此后，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马灼南继续履行合同未果，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遂于2020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马灼南的名义为涉案车辆开具了发票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日，马灼南向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内容为：“2019年12月24日在渝涪名车购车交纳3800元定金，因商家合同上的金额与实际金额出入较大，现要求退定金被拒。要求退还定金。”诉讼中，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马灼南表示虽然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但实际车辆交付时间为贷款发放下来后再予以交付。双方确定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为***。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马灼南签订的《渝涪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车辆的价格，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为103000元，合同已对总价款和备注中首付款金额进行了修改，虽然未对分期付款中的首付款金额进行修改，但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对车辆价格为103000元并不持异议，也未要求马灼南按照104800元支付车辆价款，未对合同中分期付款中的首付款金额进行修改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马灼南辩称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大小写金额不一致，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本院认为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笔误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根据现有证据，合同已载明应收取定金为3800元，收据上亦载明收款方式为微信转账，马灼南本人向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时亦自述交纳定金3800元，对于额外支付了1000元的现金马灼南应举证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马灼南交纳的定金金额为3800元。现马灼南以合同中分期付款的首付款金额未进行修改、定金收据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等笔误问题主张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合同无效，理由并不充分，不予认可。另外马灼南认为合同未注明车辆颜色、车架号、发动机号，合同应无效，但根据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供的照片，能够对涉案车辆的全貌予以确认，且双方明确了车辆的车架号为***，车架号具有唯一性，故合同未注明车辆的颜色和车架号、发动机号并不会导致双方无法确定涉案车辆，故对马灼南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车辆应当在贷款发放下来后再予以交付，在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为马灼南联系的贷款业务员告知马灼南审核通过可以办理贷款业务后，马灼南拒绝办理贷款手续，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马灼南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马灼南应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车款103000元，因马灼南已交纳定金3800元，则马灼南还需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车款99200元。综上，马灼南应支付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992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6月4日（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灼南继续履行与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渝涪汽车销售合同》，并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99200元及该款从2020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元，马灼南负担11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二条的主要内容为：“付款方式：乙方承诺所购车辆使用本条2款结算方式：1.乙方要求全款支付的，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元，余款在通知交车时间前一次性支付甲方；2.乙方要求以分期贷款支付的，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3800元，并向甲方指定的金融机构或担保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并经金融机构审核同意发出的《贷款通知书》后，应立即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方能生效”。《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六.2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共同签署或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有效期在办理完上牌上户后自动失效”。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给马灼南出具的定金收据，大写金额为4800元，小写金额为38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渝涪汽车销售合同》是否约定了生效条件。马灼南上诉主张，马灼南选择的是分期付款，但没有向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根据《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二.2约定，该合同尚未生效。重庆渝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辩解，《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二.2条是指购车人选择按揭购车方式的，应在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后，按揭购车方式才生效。对于合同效力，应根据《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六.2条来确定，即合同经双方共同签署或盖章后生效。本院认为，《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六.2条明确约定，合同经双方共同签署或盖章后生效，未附加其他生效条件，案涉合同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渝涪汽车销售合同》第二.2条涉及的是分期付款方式，该条虽对分期付款方式的附加了生效条件，即马灼南在金融机构发出审核同意贷款的《贷款通知书》后，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方能生效，但这也仅对该条合同条款的效力有影响，不涉及其他合同条款效力。而且，马灼南在金融机构审核通过其贷款申请后，主动申请停止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不愿意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应视为分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合同第二.2条填写的首付款金额未进行修改、定金收据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等笔误问题，既不影响合同效力，也不影响合同包干总价和按揭贷款办理。马灼南主张系受销售人员误导、欺骗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即使马灼南主张的事实属实，案涉合同也是属于可撤销合同而不是无效合同。在案涉合同未被依法撤销前，马灼南仍应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上诉人马灼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马灼南负担。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蒋 毅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