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土你，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苏琴，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龙，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香，女，193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 上诉人龚土你、朱苏琴、李根龙因与被上诉人徐兰香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当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土你、朱苏琴、李根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公，导致错误判决。（一）三上诉人在原审答辩阶段就明确指出，三上诉人并不在案发的第一现场，对于案发第一现场当时是不清楚的，因此，当三上诉人到达现场后，听被上诉人子女说是三上诉人的狗打架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三上诉人出于对同村人的信任且三条狗确实在现场出现过，对此完全相信，从而作出错误判断。后在与目击证人蓝某的交谈中，才发现事实的真相完全不是被上诉人子女说的那样，虽然三条狗有打架的事实，但距离被上诉人摔倒的现场很远，根本不可能导致被上诉人摔倒，被上诉人摔倒的原因是其次子突然站起来不慎绊倒被上诉人，三条狗打架与被上诉人摔倒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采信证据明显不公，证人蓝某作为本案唯一的现场目击证人，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蓝某不但在法庭上如实陈述，其第一时间就如实把事实讲清楚从而让三上诉人了解了事实真相，证人勇敢的品质导致其在案发现场被围殴，原审法院不仅不对被上诉人子女恶劣的行为予以批评，反而认为证人与被上诉方有冲突从而不采信其证言。试想，如果蓝某不在法庭上承认其遭被上诉人子女围殴，那原审是否就可以以证人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从而采信其证言呢？上诉人认为：应当鼓励所有知道案件真相的人说出实话，这样才有利于建立一个诚信的环境。在没有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否定证人的如实陈述，上诉人认为这显然对上诉人方是不公平的。如果确实是上诉人的狗撞到了被上诉人导致其受伤，在第一时间（此时蓝某还没有挨打），难道证人蓝某要编造不是狗致徐兰香受伤而是徐兰香的次子导致其受伤？这显然不符合基本的逻辑。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认为，动物致人损害的案件虽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采信方式，但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受伤是否系上诉人的狗打架造成？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案发现场所被拍的视频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认为，应当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态度去处理一切事物。本案中，上诉人在没有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断，但很快就因为蓝某讲出实话从而让上诉人了解到事实的真相，嗣后，上诉人认为自己并无责任，拒绝赔偿，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在本案中，系上诉人的狗打架直接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受伤，上诉人才有就被上诉人方是否具有故意或者过失进行举证，而本案中，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根本不是上诉人一方造成的，因此，原审法院先假定被上诉人的损伤系上诉人方造成，从而适用无过错举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 徐兰香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的三条狗打架时撞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1.三上诉人均不在案发现场的事实不能成立。2019年8月7日上午9时30分左右，被上诉人被狗撞倒受伤，下午2时左右，被上诉人几个女儿回到娘家，在友好气氛中与三上诉人交涉，没有任何胁迫语言的情况下，三上诉人均承认是他们的三条狗打架时撞伤的。在进村的路上，朱素琴对被上诉人的几个女儿说：“我们到现场去看一下，”并指着现场说：“就是这里被狗撞倒的。”在李根龙家，龚土你说：“素琴下来（即朱素琴），狗跟下来了，我们二个人的狗（即龚土你和李根龙的狗）冲上去，打起来了，她（指被上诉人）坐在那里，刚刚站起来，打到她面前就撞倒了”，朱素琴和龚土你的陈述详细、真实、客观，只有在现场的人才能描述的如此细致，过程合理，显然朱素琴与龚土你均为在场人，上诉状诉称三上诉人均不在场的事实不能成立。2.原审未采信蓝某证言正确。蓝某证言称是三条狗打架时，就近经过被上诉人儿子龚有土，龚有土紧急避让时撞倒了被上诉人受伤，即间接碰撞，这一说法与三上诉人自认直接碰撞不一致。按照法律规定，自认证据效力明显高于其他证据，蓝某的间接说，只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引证。同时，该案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8月7日,2020年1月13日起诉立案，从立案起诉至2020年3月4号开庭，三上诉人为逃避民事赔偿责任，有充分时间准备，利用被上诉人女儿曾与蓝某吵架，意欲报复的心理，相互恶意串通，借蓝某之口编造间接碰撞的虚假事实，企图推翻三上诉人自认的直接碰撞事实。三上诉人自认的直接碰撞，是最原始、最客观、最真实的证据，谁也推翻不了的。三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有社会资历，不会因为“信任”就轻率地每人付出2000元赔偿款。3.三上诉人在事发后有三种不同说法。2019年8月7日下午2时的视频，三上诉人均承认其三条狗打架直接撞碰被上诉人受伤；2020年3月4日庭审时证人的“间接碰撞”，三上诉人同意证人证言变更为“间接碰撞”；2020年6月29日的上诉状则完全否认狗打架致伤的事实，从这一过程完全可以分析出三上诉人为逃避民事赔偿责任，置诚信道德于不顾。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完全正确。虽然动物致人损害案件实行举证倒置原则，受害人只要提供动物致害的基本证据，就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已提供了视频光盘，三上诉人一致承认是其三条狗打架直接碰撞被上诉人受伤，则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上诉人如认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则应提供是因被上诉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证据，然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证据。同时，国家对饲养犬类有管理规定，应经登记，不得放养，三上诉人饲养的狗造成被上诉人损失，显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徐兰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交通费合计72381.26元，除已付6000元外，尚需赔偿66381.2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称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确认原告诉称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须具备下列要件：1.致害动物是饲养的动物，即是饲养人所有的财产；2.饲养的动物对他人造成了损害，包括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3.饲养的动物的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间有因果关系。而且，盖因是所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故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只要发生了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后果，饲养人就应承担民事责任。如果适用过错责任，难免加重了受害人的注意义务，使受害人处于不合理的劣势地位，有失公平。本案中，三被告分别是案涉三条狗中的一条狗的饲养人，各被告所饲养的狗是其所有的财产，该三条狗发生打架，在追逐打斗过程中撞倒了原告，致使原告因此造成了人身损害，原告的该人身损害的后果与三被告所饲养的狗在追逐打斗中撞倒原告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此，三被告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后果应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共同对原告因此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龚土你、朱苏琴、李根龙共同赔偿原告徐兰香66381.26元（其中医疗费302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8680元，营养费288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7302元，法医鉴定费2500元，合计72381.26元，扣减已支付6000元，尚余66381.2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计730元，由被告龚土你、朱苏琴、李根龙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本院通知证人蓝某到庭作证，以及到派出所调取徐兰香子女殴打蓝某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认为，证人蓝某在原审中已到庭作证，徐兰香子女殴打蓝某的纠纷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即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否是因三上诉人家的狗追逐打斗造成。分析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视频，该视频显示的是事发当日下午被上诉人子女与上诉人三方交涉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朱苏琴、龚土你均明确称是三家的狗追逐打斗而碰撞被上诉人，所反映的事发过程、时间节点均相互吻合，并且明确了各自的赔偿责任，如非现场经历，实难作出如此细致的情景描述。本院也注意到，上诉人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中，就本案的基本事实先后有三种不同表述，但表述前后不一且自相矛盾，比如，上诉人朱苏琴、龚土你称其在与被上诉人子女交涉之后才从蓝某处得知事发真相，但其关于在视频中所作的事发经过描述来源于何方，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证人蓝某证言的证明力不及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自认，上诉人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并未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龚土你、朱苏琴、李根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