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莱茵广场**。法定代表人：陈德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锦林，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吾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锦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吾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程锦林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程锦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新城吾悦公司少发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公司提供的考勤汇总表、考勤打卡记录以及排班表等证据，程锦林2018年12月共出勤239小时，平时加班64.5小时，非一审认定的67.34小时；2019年2月共出勤198小时，无平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33小时，非一审认定的44小时；2019年4月共计出勤214.5小时，带薪假1天，平时加班40.5小时，也非一审认定的47.5小时。其次，一审对加班工资基数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加班工资基数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或双方约定标准低于本单位工资支付制度标准的，按照本单位工资支付制度执行。双方明显未对加班工资基数进行约定，但按照公司工资支付制度，F级员工均按照基本工资即2020元计算加班工资，该计算基数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直接认定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总工资为计算标准，属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还在未对程锦林5月份出工进行法庭调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5月份的加班工资。实际上，程锦林该月擅自旷工离职。根据公司休、请假制度规定，程锦林5月离职，2019年享有1.5天年假，而程锦林已提前预支了5天年假，故公司对程锦林未满足年假要求的天数视为事假处理，予以扣除结算。新城吾悦公司已足额支付程锦林工资，一审判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缺乏事实依据。其一，即便程锦林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但公司并不知晓，不应视为程锦林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反而，程锦林擅自旷工离职，公司已按照法定程序合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其二，即便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认定金额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不含加班工资，故一审认定的6022.18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程锦林辩称,用人单位提供考勤汇总表并非其签字，其要求以录像为准，从9月份进入公司都有监控录像。加班时间工资被人事王浩任意克扣，其在公司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加班不需要填写加班申请表。对于加班时间超过了打卡记录时间，其也曾向相关部门举报，公司也曾认可要补发加班费，但到目前为止没有补发。2018年10月15日其去参加电工培训，公司四天扣了1000多元，直到劳动仲裁以后才给，但也只给了其800多元。程锦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城吾悦公司补缴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3500元/月；2.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9日工资8634.71元；3.支付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平时加班费11824.68元、双休日加班费7883.12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687.52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858.75元；5.支付2018年10月15日电工培训的培训费320元、交通费120元、伙食费120元、体检费40元；6.支付2018年10月15日、16日、23日、30日工资1045.84元；7.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8.返还社会保障卡；9.支付未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工资收入损失25858.75元；10.补缴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及2019年4月至5月的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3500元/月。一审法院查明：程锦林于2018年9月3日进入新城吾悦公司从事高压电工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新城吾悦公司为程锦林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9月，程锦林上六休一，每天上班8小时；2018年10月起，程锦林上四休二白夜班两班倒，即上两个白班两个夜班休息两天，每班上班时间为12小时。2018年10月，程锦林因工作岗位上岗需要，去苏州参加了高压电工作业操作证的培训，结合考勤记录和请假单，培训期间程锦林共计请假2.5天，并自费交纳了体检费40元、培训费生活费320元、昆山至苏州往返高铁票88.5元，合计自费448.5元，新城吾悦公司扣除了程锦林当月2.5天事假工资379.31元，且未向程锦林支付其垫付的培训费用。程锦林的月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约定为固定工资3300元/月。新城吾悦公司实际向程锦林发放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020+岗位工资1280+加班工资+餐贴+绩效奖金-考勤扣款，其中加班工资一项按照基本工资2020元结合加班小时数计算。2019年5月6日，程锦林以新城吾悦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费、培训费为由与新城吾悦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后程锦林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一、新城吾悦公司补缴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3500元/月；二、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9日工资8634.71元；三、支付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平时加班费11824.68元、双休日加班费7883.12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687.52元；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858.75元；五、支付2018年10月15日电工培训的培训费320元、交通费120元、伙食费120元、体检费40元；六、支付2018年10月15日、16日、23日、30日工资1045.84元；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八、返还社会保障卡；九、支付未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工资收入损失25858.75元；十、补缴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及2019年4月至5月的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3500元/月。该委作出裁决：一、新城吾悦公司支付程锦林2018年10月份高压电工作业操作证培训的生活服务+培训费320元，交通费88.5元，体检费40元，补发培训期间工资379.31元，合计人民币827.81元。二、新城吾悦公司向程锦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返还社会保障卡。三、驳回申请人程锦林的其它仲裁请求。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程锦林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对于程锦林在职期间的加班小时数，新城吾悦公司举证了《工程部F级员工考勤汇总表》、考勤打卡记录、请假单、加班审批单。一审法院对有程锦林签字的《工程部F级员工考勤汇总表》的月份按该汇总表载明的加班小时数认定，对于未签字部分的月份，一审法院以考勤打卡记录结合排班表认定。2018年9月平时加班61.5小时、双休日加班19.5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12.5小时；2018年10月平时加班7.5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22小时；2018年11月平时加班46小时；2018年12月平时加班67.34时；2019年1月平时加班57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11小时；2019年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44小时；2019年3月平时加班2小时；2019年4月平时加班47.5小时。2019年5月的排班情况和考勤记录新城吾悦公司未提供，一审法院按照程锦林上班规律和4月排班情况认定5月1日上白班，2、3日上晚班,4、5日休息，6号白班（当日程锦林解除了与新城吾悦公司的劳动关系），故5月法定节假日加班11小时。新城吾悦公司实际向程锦林发放的加班工资（不含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为：2018年9月1959.05元、2018年10月896.81元、2018年11月801.03元、2018年12月1123.19元、2019年1月1375.69元、2019年2月992.59元、2019年3月371.49元、2019年4月779.67元。2019年5月工资实发699.4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新城吾悦公司举证的工资明细，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新城吾悦公司向程锦林发放的平均应发工资为5256.09元。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银行流水、排班表、考勤汇总表、工资明细及计算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支付的2019年4月1日至5月9日工资8634.71元。新城吾悦公司已经向程锦林支付了工资4500.22元和699.49元，其中4月份的工资明细显示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2020元+岗位工资1280元+加班工资918.98元（含带薪年休假工资139.31元）+餐贴570元+绩效奖金200元-社保公积金扣款489.64元，以上工资组成中，程锦林有异议的为加班工资一项，关于该月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加班小时数，经核算应为1351.29元，现新城吾悦公司已实发779.67元，故新城吾悦公司还应支付571.62元。其中5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班情况，经核算基本工资应为532.26元、加班工资应为625.86元，合计1158.12元，现新城吾悦公司已实发699.49元，还应支付458.63元。因此，对于程锦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030.25元。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支付的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平时加班费11824.68元、双休日加班费7883.12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687.52元。一审法院认为加班工资基数应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程锦林的月工资为固定工资3300元，新城吾悦公司计算的加班工资均按照2020元基数计算，该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按3300元标准计算。根据查明的加班小时数，经核算，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应发加班工资12697.61元，新城吾悦公司已实发7519.85元，还应支付5177.76元。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支付的2018年10月参加高压电工培训的培训费320元、交通费120元、伙食费120元、体检费40元。庭审中，新城吾悦公司认可程锦林参加的该项培训系程锦林上岗所必备，故新城吾悦公司应当支付程锦林为参加培训花费的必要开支。关于上述开支，程锦林举证了培训费和生活费发票320元、体检费发票40元、往返苏州和昆山的高铁票88.5元，上述费用合计448.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程锦林主张的超出部分的金额未举证证明实际开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新城吾悦公司应支付程锦林参加培训支出的各项费用448.5元。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支付的2018年10月15日、16日、23日、30日工资1045.84元。程锦林主张该几日因外出参加高压电培训被新城吾悦公司无故扣款。经查，新城吾悦公司扣除了程锦林2.5天事假的工资共计379.31元，故新城吾悦公司应当支付程锦林379.31元，现双方经劳动仲裁后新城吾悦公司已向程锦林支付了该笔款项（与培训费用合计827.81元一次性支付），故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对于程锦林请求新城吾悦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858.75元。本案中，程锦林于2019年5月6日以新城吾悦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费、培训费为由与新城吾悦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现一审法院已认定新城吾悦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且在当时未支付培训费，故程锦林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6日解除，新城吾悦公司还应支付程锦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案经济补偿金为1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前平均工资，平均工资本案按查明的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已发工资中的应发工资加上少发的加班工资以及培训事假扣款进行计算，经核算，经济补偿金为6022.18元。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诉请。经一审法院核实，新城吾悦公司已于2019年5月为程锦林办理了退工备案手续，故对于程锦林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返还社会保障卡的诉请，因新城吾悦公司称社保卡已经返还给社保机构，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支付未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工资收入损失25858.75元。程锦林并未就该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程锦林要求新城吾悦公司补缴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因该两项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程锦林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包括加班工资）1030.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程锦林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5177.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程锦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6022.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程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锦林负担5元，由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其中，程锦林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5元缴纳至一审法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2482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城吾悦公司提交证据年度薪酬沟通单，拟证明劳动合同虽然约定工资总额为3300元，但是实际执行中工资构成明细包括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其中基本工资为2020元，实际加班工资是以基本工资2020元作为计算标准。程锦林已在该年度薪酬沟通单上签字确认，故其对加班工资发放情况没有异议，公司根本不存在程锦林所称的少发工资问题。程锦林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中程锦林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中未体现加班工资计算标准，故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加点，应当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劳动者加班加点的工资。本案中，程锦林主张新城吾悦公司未足额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经审查认为，程锦林虽对新城吾悦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经其签字确认的考勤汇总表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二审中明确不申请对该表中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结合经由程锦林签字确认的考勤汇总表及考勤打卡记录、排班表核定程锦林加班时间是可以的。一审根据考勤打卡记录等认定程锦林2018年12月平时加班67.34小时，也是合理的。新城吾悦公司二审中主张程锦林2018年12月平时加班64.5小时，未提供反驳证据，观点碍难采纳。另，新城吾悦公司主张程锦林2019年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33小时，不是一审认定的44小时。经核查，2019年2月法定节假日为5日、6日和7日，一审认定该月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为44小时，与考勤打卡记录不符，应予调整。新城吾悦公司二审中对一审核定的程锦林其他月份加班时间未有异议，应予确认。新城吾悦公司主张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2020元/月，但未就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进行举证，故不应采纳。一审以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3300元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是合理的。虽一审认定程锦林2019年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有误，但根据程锦林该月考勤打卡记录核算，一审认定该月加班费未超过新城吾悦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程锦林未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核定的金额,故不再调整。故新城吾悦公司尚须支付程锦林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5177.76元。关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一审依据2019年4月程锦林考勤打卡记录及排班表，认定其2019年4月平时加班47.5小时，是正确的。新城吾悦公司主张程锦林2019年4月平时加班40.5小时，不是一审认定的47.5小时,未提供反驳证据，观点碍难采纳。此外，新城吾悦公司未提供程锦林2019年5月考勤记录，亦未就程锦林存在旷工情形加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采纳程锦林主张，认定其工作至2019年5月6日，是可以的。据此，一审按照程锦林上班规律和4月份排班情况认定其该月工作时间，亦无不当。经核查，扣除新城吾悦公司已发放工资，一审认定新城吾悦公司尚需支付程锦林2019年4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30.25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问题。加班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畴。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新城吾悦公司未及时足额向程锦林支付加班工资，程锦林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新城吾悦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结合程锦林工作年限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核定新城吾悦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22.1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新城吾悦公司主张加班工资不能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组成部分，于法无据，碍难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