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德超，男，195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云，女，1951年1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行健，男，200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楠楠，女，201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聂楠楠母亲。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岳，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聂玉华，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审第三人：李国玉，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聂德超、张志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原审第三人聂玉华、李国玉房屋拆迁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德超、张志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聂德超、张志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最终未共同拆迁的原因是由于王某违约不肯一起拆迁”的事实。聂德超、张志云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直到案涉房屋拆迁前，拆迁公司找到聂德超、张志云协商拆迁事宜。聂德超与《协议书》见证人张某一起去找王某沟通签订拆迁协议事宜，王某只同意与拆迁公司进行商谈，将聂德超拒之门外，该行为表明其将不履行《协议书》。一审中王某对该事实亦未否认。在王某违约不履行《协议书》进行共同拆迁，拆迁公司告知王某已单独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聂德超、张志云才不得不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二、原审法院对双方拆迁费用差额巨大的原因没有查清。1.案涉房屋共八间，聂玉东名下四间，面积147平方米。根据当地拆迁补偿的相关规定，如果共同拆迁，两家合计面积达到290平方米，可认定的面积为220平方米。按照《协议书》两家应各可认定110平方米，经拆迁公司测算，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可拆得865388元，聂德超、张志云可拆得772490元。2.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单独与拆迁公司签订协议，面积仅为147平方米，远不能达到220平方米，拆迁公司遂套用了“主房为平房，厨房为楼房，最大面积不超过180平方米”的规定，给予其180平方米的上限补偿。而拆迁公司对聂玉华、李国玉房屋的建筑面积仅认定70平方米，补偿单价也有800元左右的出入，造成双方在拆迁补偿金额上有两三倍的差距，聂玉华、李国玉40平方米的补偿金额损失应由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补足。3.正是由于建筑面积认定的失衡，导致双方选择按照面积置换安置房时，安置房面积相差60平方米，超面积部分安置价与市场价相比差额1000元/平方米，差价为6万元。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应补一半即3万元给聂德超、张志云。根据房屋拆迁协议书的约定，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按照安置价4300元/平方米选择置换130平方米的房屋，聂玉华、李国玉只能在70平方米面积内按照安置价4300元/平方米购买，而最小的安置房面积为90平方米，另外20平方米必须按照市场价5300元/平方米购买。按户均110平方米计算，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多占了20平方米的便宜，聂玉华、李国玉损失了40平方米，这种严重失衡的不公平现象应在本案中得到纠正。三、退一步讲，即使立足现状，仅就拆迁补偿金额在双方之间平均分配，原审判决亦存在错误。一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各自签订的拆迁协议，王某、聂行健、聂楠楠除楼房西侧新修建的石驳岸和厨房外的拆迁补偿金额为1138954元，聂玉华、李国玉除具有人身专属性的疾病补助外的拆迁补偿金额为379980元，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应支付差价为（1138954+379980）÷2-379980=379487元。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辩称，不存在王某不同意作为共同被拆迁人与拆迁公司协商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拆迁时就是分开测量、分开签订协议的。案涉房产的产权证登记在聂玉东名下，王某、聂行健、聂楠楠的房屋有产权证，而聂德超、张志云的房屋没有产权证。严格来讲，拆迁公司应该全部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达成拆迁协议并拆迁，但因为聂德超、张志云去拆迁办闹事，拆迁办不得已与其签订了协议。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聂德超、张志云的上诉。聂玉华、李国玉述称，对于聂德超、张志云的上诉无异议。案涉房屋是聂德超、张志云所建，只是以聂玉东的名义办理执照，房子建好后分给聂玉华和聂玉东各四间。后来为了解决兄弟俩对于房产的矛盾，想要分别办理产权证，但因政策原因未办成，聂玉东在世时一直认可如果拆迁，拆迁款弟兄俩一人一半。后来聂玉东去世，聂德超为防止聂玉华与王某发生矛盾，就召集两边亲友作为见证人签订了《协议书》，如两家一起拆迁可向拆迁公司争取更多利益，除了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新建的厨房和石驳岸外，两家各得一半拆迁款。拆迁公司公告后，聂德超及张某找王某，她当时同意一起拆迁，但第二次再找她就不承认了，第三次就不让聂德超进门了，其单独与拆迁公司进行了商谈。当天晚上知晓了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已经签好了拆迁协议，聂德超、张志云没办法才与拆迁公司单独签订了协议。聂德超、张志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支付聂德超、张志云拆迁补偿款398248元；2.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聂德超、张志云系夫妻关系，生有长子聂玉华，次子聂玉东。1996年8月，聂德超、张志云出资以聂玉东名义在盐都区新建楼房八间，房屋建成后长子聂玉华居住东侧四间房屋，次子聂玉东居住西侧四间房屋，后聂玉东在楼房西侧加建厨房和修建石驳岸。2017年7月，聂玉东意外死亡。2017年10月22日，聂德超、张志云作为甲方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1.鉴于王某失去丈夫，需要独自抚养聂行健、聂楠楠，聂德超、张志云同意日后不再要求王某以现金等形式支付赡养等费用；2.考虑聂德超、张志云的日后居住方便，王某同意将位于盐都区房产腾出一半（楼房西侧新修建的石驳岸和厨房除外）让给聂德超、张志云居住，聂德超、张志云拥有该房产一半（楼房西侧新修建的石驳岸和厨房除外）所有权，王某对聂德超、张志云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不持异议；若上述房产涉及拆迁，王某同意将房产的拆迁费（楼房西侧新修建的石驳岸和厨房除外）一半支付给聂德超、张志云，王某对聂德超、张志云将拆迁费支付给第三人不持异议。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11月30日，聂玉华受聂德超委托与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办事处签订《盐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一份，约定：聂玉华将其居住东侧四间住宅房屋交由盐城市盐阜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拆迁，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296240元，附属设施、超面积补助、疾病补助、燃气初装费合计98980元，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助费4760元。该协议另对拆迁房的交付及安置房落实等作了约定。2019年12月1日，王某、聂行健与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办事处签订《盐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一份，约定：王某、聂行健将其居住西侧四间住宅房屋及楼房西侧修建的石驳岸和厨房交由盐城市盐阜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拆迁，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房1（四间住宅房屋）742340元、房2（石驳岸和厨房）171044元，装饰装潢、附属设施、奖金、放弃安置、超面积补助、疾病补助、困难补助、燃气初装费、签约奖、让房奖合计384219元，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助费12295元。该协议另对拆迁房的交付及产权调换房的面积与价格等作了约定。一审审理过程中，聂德超陈述：其当时在东升买地建房的初衷就是将房屋平均分配给两个儿子。由于当时办证用的是二儿子聂玉东名义，聂玉东于2017年意外亡故，其原本希望通过协议方式，对案涉房屋进行妥善安排，将两个家庭可能出现的矛盾消灭在萌芽状态，以便两个家庭能够和睦相处，但未曾想到，各自征收补偿待遇过于悬殊，经我测算，王某应拿出398248元给我，以补偿大儿子聂玉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对聂德超、张志云陈述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聂玉华单方签订的拆迁协议，视为受聂德超、张志云委托，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一半的拆迁利益，故聂德超、张志云不能向王某、聂行健、聂楠楠主张案涉房屋拆迁一半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聂德超、张志云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聂德超、张志云虽委托聂玉华单独与拆迁方签订拆迁协议，该拆迁协议的签订并未侵害王某、聂行健、聂楠楠一方的利益，也不妨碍据《协议书》向王某、聂行健、聂楠楠主张房产的拆迁费，现案涉东四间房产补偿费为296240元，西四间房产补偿费为742340元，聂德超、张志云应享有案涉房产一半补偿款即519290元，扣除其已得额296240元，为223050元。故对聂德超、张志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23050元。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辩称认为聂德超、张志云委托聂玉华单独拆迁，且已取得案涉房屋一半的拆迁利益，要求驳回聂德超、张志云的诉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因该家事纠纷中，单独拆迁并没有实际降低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但各自拆迁补偿待遇过于悬殊，依据利益衡平原则，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对合理差价部分应予补偿，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支付聂德超、张志云拆迁补偿款2230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聂德超、张志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3元，保全申请费2920元，合计11163元，由聂德超、张志云负担5052元，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负担61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聂德超、张志云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张庄街道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东升棚改地块五）》照片打印件，证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最终的拆迁面积及金额是以牺牲聂德超、张志云的拆迁面积取得的，依法应当返还。证据二、张某于2020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某违反约定不同意共同拆迁的事实。另，聂德超、张志云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聂德超是其表哥。聂德超建在东升四组的房子建好后分给两个儿子居住，老大在东边，老二在西边。后聂玉东去世，聂德超要明确家产分割，就签订了《协议书》，请张某作为见证人。签订协议时约定如果拆迁，拆迁款各半分。后来拆迁了，聂德超与张某就带着《协议书》找到王某协商拆迁事宜，王某当时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各半分拆迁款。后来拆迁公司要求王某出面参与谈判拆迁补偿问题，第二次找王某时，她不同意平分拆迁款，认为建房执照是她的名字。第三次聂德超与张某将拆迁办的人带去找王某，王某父亲称只接待拆迁办的人，经拆迁办与王某及其父母商谈，最终王某家还是不同意平分。拆迁办考虑到拆迁进度，只好暂时按照房屋产证现有状况进行拆迁补偿，其余问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王某、聂行健、聂楠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对证据二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庭审陈述与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存在出入，主要是是否涉及共同拆迁问题，书面证明写了谈到共同拆迁，但庭审中称并未提到。同时，证人证言也印证了分开拆迁其实比共同拆迁利益更大。聂玉华、李国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认同聂德超、张志云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聂德超、张志云提交的证据一系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法审核，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聂德超、张志云提交的张某的证明以及出庭作证的证言，仅能证明双方为拆迁进行协商的过程，不能达到聂德超、张志云认为王某违反共同拆迁约定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聂德超、张志云与王某、聂行健、聂楠楠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聂德超、张志云认为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违反约定，拒绝共同拆迁，造成分别拆迁的补偿低于共同拆迁的补偿。对此，首先，双方分别与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协议书，所获得的拆迁补偿额是否低于作为共同被拆迁人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目前并无证据证实。其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若案涉房产涉及拆迁，王某同意将房产的拆迁费（楼房西侧新修建的石驳岸和厨房除外）一半支付给聂德超、张志云。该协议中并未约定王某、聂行健、聂楠楠需与聂德超、张志云作为共同的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因此，聂德超、张志云认为如果共同拆迁其应得补偿款772490元，现其仅得374242元，应由王某、聂行健、聂楠楠补足差价的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各享有一半权利，结合双方提交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房产补偿款296240元、742340元，计算出聂德超、张志云应得519290元，扣除已得296240元，王某、聂行健、聂楠楠应向某德超、张志云支付223050元。聂德超、张志云上诉认为，即使按照现状就拆迁补偿金额平分，也应以双方所得的拆迁补偿款1138954元、379980元为计算基数。对此，经审查，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对于案涉房产的拆迁费各半平分，而王某、聂行健、聂楠楠所得的补偿款1138954元中，除了房屋补偿742340元，其他为装饰装潢、附属设施、奖金、放弃安置、超面积补助、疾病补助、困难补助、燃气初装费、签约奖、让房奖等费用，该部分费用系根据被拆迁人的具体情况而确定的，独立于房产补偿之外，不属于双方应平分的范畴。综上所述，上诉人聂德超、张志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上诉人聂德超、张志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