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元盛冶金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横扇镇大桥北堍。法定代表人：石多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有星，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埃维柯阀门（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SorenSorense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万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斌，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元盛冶金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埃维柯阀门（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维柯安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元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埃维柯安徽公司。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8日，双方会议纪要达成模具定作协议，之后，DN800/10、DN1000/10的两套模具及样品，经埃维柯安徽公司确认合格后，双方开展了后续业务。埃维柯安徽公司向元盛公司定作三种型号的样品质量都得到了埃维柯安徽公司的认可，并产生了产品订单合作。型号为DN800/10的产品订单数量超过了50件（包括样品），埃维柯安徽公司支付了订单货款及模具制作费，型号为DN1000/10的产品订单数量为28件，埃维柯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型号为DN1200/10的产品订单数量为34件，埃维柯安徽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因此，元盛公司的样品已经得到了埃维柯安徽公司的认可，且已经提供了数十件产品，之后因埃维柯安徽公司自身原因停止下单，理应由其承担无法满足付款条件的责任。埃维柯安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双方2015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证明DN1000、DN1200两套模具没有达到付款要求，对于元盛公司所称DN1000和DN1200型的产品及付款，均系返修或重作之后才让步接受的，但不能认为模具是合格的，故埃维柯公司不应支付模具款。埃维柯安徽公司不再向元盛公司下订单，完全是因其产品制造不能满足元盛公司的质量要求和供货时间的要求，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埃维柯公司立即支付模具款1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判令埃维柯安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元盛公司与埃维柯安徽公司达成协议，由元盛公司制作两套模具（DN800/10和DN1000/10）并各试制两个样品，样品通过埃维柯安徽公司检测合格后，再各做48套产品，经埃维柯安徽公司检测合格，埃维柯安徽公司在100套检测报告发出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元盛公司付清两套模具费和100套产品（含样品）工件费用，同时，埃维柯安徽公司明确在DN800（756080091）、DN1000（756100091）样品合格后，埃维柯安徽公司将会下达关于S756权尺寸样品试制订单。同日，埃维柯安徽公司向元盛公司发出两套模具和样品各一只的订单，元盛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确认30个工作日内完成模具，45个工作日交付样品。2010年7月8日，埃维柯安徽公司向元盛公司发出增加DN1200模具一套和样品一只的订单，要求元盛公司于2010年8月8日前完成模具，8月23日前交付样品。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9日，埃维柯安徽公司与元盛公司就重启合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埃维柯安徽公司马上根据以往销售记录，挑销售记录大的产品，每样2只作为样品重新下订单给元盛公司；样品到货后最终埃维柯安徽公司检测合格，元盛公司根据样品报告和最终确认价格开票给埃维柯安徽公司，样品合格后如果后面埃维柯安徽公司收到客户订单，将下给元盛公司，元盛公司需要在规定的周期内交货，目前因为元盛公司质量问题未解决，还有756100061/91756120061/91模具款未收回，后面如果供货合格，模具款将在累计交货数量满足50只后开票给埃维柯安徽公司，前提是后续交货的产品质量必须按照图纸并得到埃维柯安徽公司质量确认，否则埃维柯安徽公司拒绝付款。2015年9月11日，埃维柯安徽公司向元盛公司发出订购75610091产品5只的订单，元盛公司确认于2015年10月5日交货。后，元盛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通知埃维柯安徽公司上海代表处向埃维柯安徽公司交付5只样品。埃维柯安徽公司认为5只样品均不合格，于2015年12月30日通过物流将样品退回了元盛公司。一审再查明，2017年12月，元盛公司因本案纠纷起诉过埃维柯安徽公司，后元盛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自愿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模具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元盛公司认为，元盛公司根据埃维柯安徽公司的委托，开发制作了DN800/10、DN1000/10、DN1200/10三套模具，共花费174000元，埃维柯安徽公司支付了一套模具制作费48000元，尚余126000元模具制作费未付。关于该笔制作费，双方在2015年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具体金额及支付条件，埃维柯安徽公司称模具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未到，原因系埃维柯安徽公司一直不再向元盛公司下订单或仅下少量订单后单方认为质量不达标，元盛公司对无法完成订单量没有过错，该条款对元盛公司来说完全是被动的，显失公平的。另外，自元盛公司上一次起诉至今已近5年，埃维柯安徽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元盛公司下达过任何订单，元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埃维柯安徽公司不会再按照该协议履行，故元盛公司有权要求埃维柯安徽公司支付模具款。埃维柯安徽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7月9日的会议纪要，由于之前元盛公司产品合格率太低，双方中断合作，2015年7月9日双方重启合作并在会议纪要的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果供货合格，模具款将在累计交付数量满足50只后开给埃维柯安徽公司，前提是后续交货的产品质量必须按照图纸并得到埃维柯安徽公司质量确认，否则埃维柯安徽公司拒绝付款。在该协议后，埃维柯安徽公司根据设计要求向元盛公司下达了五只订单，但没有一只是合格的，因此元盛公司没有能力完成定作任务，完成的模具也是不合格的，元盛公司要求支付模具款缺乏事实根据。为证明其主张，埃维柯安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不合格材料报告、照片、邮件往来记录、供货清单、退货清单。元盛公司对不合格材料报告、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埃维柯安徽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第三方检测机构认定，也未经元盛公司认可；2015年7月9日之前的不合格材料报告并非本案涉及的三套模具的成品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2015年10月19日的不合格材料报告中备注不补货扣款，恰恰说明了埃维柯安徽公司并不想再向元盛公司下达订单，故意制造模具不合格的假象来终止与元盛公司的协议。对邮件往来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埃维柯安徽公司仅要求元盛公司提供本案中DN1000/型号的5件样品，并未要求元盛公司提供本案中DN1200型号的产品，对邮件中指出的5件样品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样品检测都是埃维柯安徽公司自行完成的，不具有权威性，埃维柯安徽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元盛公司下达约定的产品数量，仅要求元盛公司提供DN1000型号的5件样品，样品经埃维柯安徽公司单方检测不合格后于2015年10月19日上午要求元盛公司重新补货，后又在当天下午要求元盛公司不补货，埃维柯安徽公司不想再与元盛公司继续合作的意图显而易见。对于退货清单，埃维柯安徽公司退货并未通知元盛公司工作人员卞小军，而是在两个月后自行将5件样品通过物流退回元盛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2015年7月9日会议纪要中的约定，型号为DN1000、DN1200的模具款将在累计交货数量满足50只且产品质量必须按照图纸并得到埃维柯安徽公司质量确认后支付，但元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两副模具已经试模合格且可以投入量产，故该两副模具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于元盛公司主张2015年7月9日会议纪要中付款时间的约定对其显失公平，因原、埃维柯安徽公司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会议纪要中明确元盛公司有质量问题未解决，双方在确定重启合作时必然对交易的成本有充分的预估和判断，综合考虑各方面的损失和收益，确定了会议纪要中模具款的付款条件符合常理，且元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行使过撤销权，故对其主张该条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元盛公司主张埃维柯安徽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元盛公司下达订单，元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埃维柯安徽公司不会再按照该协议履行，因提供合格产品是承揽人的合同义务，现元盛公司未举证其生产的模具已经验收合格，故对其主张模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元盛公司按照埃维柯安徽公司的要求加工生产模具，双方形成定作合同关系。2015年7月9日，双方对模具款及产品工件费用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双方理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现元盛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两副模具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亦未证明案涉模具已经验收合格，故对于其要求埃维柯安徽公司支付模具款1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埃维柯安徽公司要求元盛公司交付DN800型以及DN900型模具，因本案仅涉及DN1000、DN1200型号的模具，埃维柯安徽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元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0元，由元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元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采购订单8页，证明埃维柯安徽公司认可元盛公司提交的DN1000和DN1200的样品，于是向元盛公司下达了型号为DN1000和DN1200的订单。证据二、包装清单一份，共9页，证明DN1000和DN1200打包装箱发送给埃维柯安徽公司。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11页，证明埃维柯安徽公司认可并接受了元盛公司提供的样品及成品，付清了28件DN1000产品货款及34件DN1200产品货款。埃维柯安徽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但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埃维柯安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埃维柯安徽公司2015年之后的订单11份及统计表，证明埃维柯安徽公司在2015年之后还是需要同类型产品的。元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元盛公司与其他公司达成订单恰恰证明其单方终止合作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元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因埃维柯安徽公司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埃维柯安徽公司提供的证据，因埃维柯安徽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具有同类型产品交易均不能单独作为本案中判断元盛公司请求权是否成立的依据，在元盛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亦不予确认的情况下，该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元盛公司二审提供的采购订单签订日期分别为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1月29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5月6日、2011年7月22日、2011年9月6日、2012年2月14日；元盛公司二审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0年8月至2012年4月。关于2015年7月9日之后的四个DN1000产品返修的问题，元盛公司二审陈述：“对方认为质量有异议，退回我公司，我公司对该四个产品进行了返修，返修后对方来人到我公司对返修后的产品进行检验，确认合格后与我公司沟通说等通知，之后就一直没有与我方再联系。”另陈述：“返修是因为出现了尺寸问题，能修复的，不是很大的偏差；不是模具的原因，是加工的原因，是由我方加工的，模具肯定没有问题。”再查明：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5年7月9日协议中提到的756100061/91、756120061/91两个模具型号即为DN1000和DN1200。本院认为，元盛公司与埃维柯安徽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元盛公司的举证，元盛公司与埃维柯安徽公司自2010年达成制作模具及通过模具加工产品的协议之后，持续履行至2012年。2015年7月9日，双方之间就合作再次达成协议，而该协议中明确未收回两套模具系存在质量争议，故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在先完成的交易，但协议明确约定须经埃维柯安徽公司检验合格且交货满足50只才支付模具款，故印证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处理质量问题的磋商，故协议中明确约定样品检验合格显然应指2015年7月9日之后交付的样品，故元盛公司以2012年之前的交易来证明模具合格，依据并不充分。二审中，元盛公司对于样品返修的事实予以确认，虽元盛公司认为经过返修能够使用，但返修必然会增加埃维柯安徽公司的交易成本，不能认为埃维柯安徽公司有义务容忍产品均经返修才可以使用的情形，结合双方确实在先即存在的质量磋商，埃维柯安徽公司因缺乏信赖而停止下单，亦属合理。因此，本案中，2015年7月9日协议约定的模具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元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埃维柯安徽公司无正当理由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元盛公司的付款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元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吴江市元盛冶金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