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凤妹，女，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维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艳青，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苗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维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文，云南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远，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军，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阿凤妹、雷艳青因与被上诉人向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调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凤妹、雷艳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文，被上诉人向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军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阿凤妹、雷艳青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维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向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判决在阿凤妹、雷艳青已经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认为“四至界限不明确”，所以称阿凤妹、雷艳青“不能证实争议土地属为其所有”，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说法，阿凤妹、雷艳青他们全村的土地都存在权属“四至界限不清”的情况。因为全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止界限都没有打坐标点，只是说明了面积是多少。在阿凤妹、雷艳青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自己承包地开挖成宅基地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拿不出任何土地使用权证的向远强制阻工，并在该土地上建围栏、种树苗的侵权行为却听之任之，粗暴地驳回阿凤妹、雷艳青的土地侵权之诉，使得阿凤妹、雷艳青失去承包土地的使用权，造成经济损失却状告无门。二、原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如果认为阿凤妹、雷艳青的证据不足，那么农民对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如何对使用权属进行举证，难道一个退休的干部在农村任意地对他人的土地使用权可以践踏吗？因为阿凤妹、雷艳青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只证明了土地的面积而没有标明四止界限，为证明该争议土地一直以来都是阿凤妹、雷艳青家在耕种，阿凤妹、雷艳青还专门请了证人李某，也是阿凤妹、雷艳青土地的两边边界相邻土地的承包地使用权人出庭作证，证实该争议土地一直以来由阿凤妹、雷艳青家耕种。一审判决在向远根本举不出任何证据证实对争议土地有使用权的情况下，以阿凤妹、雷艳青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阿凤妹、雷艳青的土地侵权之诉，确实难以让阿凤妹、雷艳青接受。向远在原审中称，其亲属原在争议的土地上有一棵核桃树，因修二级公路时已经被国家征收，所以对土地权属有争议，这是两种法律关系，既然向远的核桃树已经被国家征收，则其在领取了国家赔偿款之后，对这棵核桃树就失去了所有权，但和土地使用权毫无关系，一审判决怎么会去保护已经被国家征收过的树下土地呢。更何况是在阿凤妹、雷艳青有权属证明和证人证言加以证实的前提下。综上所述，向远的侵权已经形成事实，望二审人民法院在依法审查一审所有证据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向远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阿凤妹、雷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远停止 侵权；2.判令向远赔偿因侵权行为给阿凤妹、雷艳青造成的损失24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凤妹、雷艳青系白济汛乡统维村洛吉古村民小组农村户，向远系维西县公安局退休职工，现居住在洛吉古村民小组，其妻子和某系白济汛乡统维村喇嘛寺村民小组农村户。一直由向远户管理的统维村喇嘛寺村民小组唐某（原告二舅）的核桃树与阿凤妹、雷艳青承包地（因该土地涉及电站淹没区，未进行新一轮土地确权）相邻。2010年因修建德维二级油路需要，白济汛乡人民政府征收了阿凤妹、雷艳青户的土地0.43亩及向远户的核桃树。现因阿凤妹、雷艳青原有住房在电站淹没区内，需拆除，经向村、乡申请，要在争议地块建房，向远认为核桃树虽被征收，但其享有对核桃树下土地的使用权，阿凤妹、雷艳青建房的土地包含自己核桃树下土地，所以阻止阿凤妹、雷艳青施工，并在争议地块拉设围栏，种植树苗，双方发生纠纷。阿凤妹、雷艳青原承包经营权证对争议地块未标明四至界限。向远户没有争议地块的确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阿凤妹、雷艳青所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至界限不明确，不能证实争议土地权属为其所有，故阿凤妹、雷艳青主张判令向远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应支持。由于不能证实侵权行为的发生，对阿凤妹、雷艳青主张向远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2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本案属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阿凤妹、雷艳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阿凤妹、雷艳青承担。 二审中，阿凤妹、雷艳青未提交新证据，向远提交了两份补充证据：一、杨某、黄某出具证明一份。以证实2009年二级油路实物指标调查时，没有征收向远家核桃树下荒地的情况。二、维西县白济汛乡统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以证实自1982年土地承包开始，维西县白济汛乡洛吉古组与维西县康普乡喇嘛寺组土地混杂交叉种植承包经营管理、生活居住房屋相互混居的情况。阿凤妹、雷艳青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已失去证明这一事实的主体资格，不属新证据。本院认为，虽然两份证据不属新证据，但其所证明的事实与一审证据相印证的部分，应予采信。除以上证据外，上诉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故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作为本案二审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争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二、向远在争议地块上建围栏及种树的行为构不构成对阿凤妹、雷艳青的侵权，其应不应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 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对争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权属问题，阿凤妹、雷艳青作为状告侵权一方，已经提交了该争议地块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证实其有2.47亩干地，并有争议地块相邻户李某证言、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笔录中老社长杨宪举的证言、维西县白济汛乡人民政府、维西县统维村洛吉古村民小组组长赵炫、副组长雷卫民、会计雷雪剑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维德二级公路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亦证实其在该地段有0.43亩承包地已被征收。同时，阿凤妹、雷艳青在该争议地块上建房亦征得了维西县搬迁安置办公室、维西县白济汛乡人民政府、维西县白济汛乡统维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并盖章确认。向远抗辩该争议地块使用权属其所有的依据为：其继承了其二舅唐政的遗产核桃树，依据村规民约、农村惯例等，其对核桃树覆盖的集体土地享有占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且1982年至2012年修建维德二级油路期间，该争议地块一直由其占有、管理、使用、收益。除此之外，其未能提交任何能证明该争议土地权属的证据。本院认为，所属维德二级公路以下的争议地块虽因涉及水电站淹没区的原因未能进行新一轮的土地确权，但在颁证行政机关未对阿凤妹、雷艳青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撤销之前，该证虽然有“未明确四至界限”这一瑕疵存在，但该证确系有权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国家行政机关颁发，向远亦认可该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故其对外仍有法律效力。向远关于该争议地块按维西县一直以来的惯例及村规民约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应属其所有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更不足以对抗阿凤妹、雷艳青所持有的未被撤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且其亦未能证实阿凤妹、雷艳青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2.47亩干地另在他处。另，本案中，维德二级公路征地拆迁补偿时补偿了阿凤妹、雷艳青0.43亩的征地款，而对向远只补偿了核桃树补偿款的行为，足以说明阿凤妹、雷艳青在此地段有承包地而向远没有。移民局、乡民政府、村委员会签字盖章同意阿凤妹、雷艳青在该争议地块上建房的行为更进一步证实了该争议地块的权属属性。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涉案争议地块的使用权属阿凤妹、雷艳青所有。向远关于该争议地块使用权属其所有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案中，阿凤妹、雷艳青在征得移民局、乡人民政府、村委员会同意并盖章的前提下在自己的承包地上建房，向远在该争议地块上建围栏、种树的阻挠行为显然构成了对阿凤妹、雷艳青的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阿凤妹、雷艳青有权对向远提起侵权责任之诉，要求向远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承担因其侵权行为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向远应停止侵害，并清除围栏、树苗对阿凤妹、雷艳青建房造成的妨碍。阿凤妹、雷艳青因建房所需租赁了挖机，向远的阻挠使其暂时停止了建房进度，在挖机租赁费方面必然造成损失，但阿凤妹、雷艳青未能在遭到阻挠建房的第一时间，积极采取措施与挖机出租人协商停止挖机租赁事宜，因其不能及时采取停止挖机租赁措施造成扩大的挖机租赁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酌情支持其三天挖机租赁费损失2400.00元。其关于请人贷款，偿还贷款利息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贷款建房行为及贷款利息损失与向远的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上诉人向远停止对上诉人阿凤妹、雷艳青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47亩干地（争议地块）的侵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在该地块上所建的围栏及所种的树苗； 二、被上诉人向远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上诉人阿凤妹、雷艳青挖机租赁费损失人民币24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阿凤妹、雷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向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向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苗健                                                                                                            书记员  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