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3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学光，住所地诸暨市。委托代理人柳兴赫，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诸暨市牌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暨市站前路**。法定代表人吴舒峰，镇长。第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诸暨分局，住，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环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俞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烈。委托代理人李为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科超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丰达路**iv>法定代表人王雷。再审申请人周学光因诸暨市牌头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行终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周学光（以下简称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对于申请人的各项客观重大损失综合认定15万元的赔偿数额，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也违背了合法合理补偿的原则，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政府在实施强拆行为时，应依法对拆除现场的地上附属物以及其他物品等进行登记造册，且申请人作为普通公民，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证明了发生客观损害的事实。本案中，在诸暨市牌头镇人民政府未对申请人实际遭受损害的范围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经实体调查，就综合作出15万元的赔偿数额，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依据不足，也与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情况严重不符。其次，2011年5月20日，诸暨市环保局曾对申请人作出诸环罚字（2011）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自2011年至2015年间，申请人对厂房多次进行了扩建并增加了生产设施等其他附属物，并提供了相关的合同和照片为证。综上所述，一审、二审法院未经调查，仅依据2011年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时的调查情况来认定2015年案涉厂房被拆除时的损失情况，期间间隔四年之久，其认定的厂房和其他附属设备设施的状态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主张的土地租金损失及聘用人员的劳务工资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中的直接损失，并对前述损失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首先，在法学理论中“直接损失”的通说是指，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申请人租赁土地的费用以及支付给聘用人员的劳务工资是其正常生产经营过程中必要的支出，现牌头镇政府的违法行为致使申请人虽支出该笔费用，但无法获得相应的劳务成果和收益，系申请人现有财产的减少；其次，国家赔偿制度设立的初衷在于，弥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国家行政权或司法权的违法运用而遭受的损失，使之恢复到未被侵害前的状态。因此前述法条中的“直接损失”就不仅包括既得财产的损失，还应包括虽非既得但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土地承租权的价值依附于申请人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而存在，现牌头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致使企业停产停业，经营功能灭失，土地承租费用无法收回，土地承租权的价值不可实现。因此，申请人租赁土地的费用和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均是申请人必要的经营费用，由牌头镇政府的违法行为所致的申请人现有财产的减少和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当属直接损失范畴，依法应予赔偿。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的承租权未受侵害为由，认定申请人承租土地的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并判决不予赔偿，属事实认定错误。三、牌头镇政府未对申请人实际遭受损害的范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免除其举证责任反而使申请人承担不利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牌头镇政府以拆除违法建筑为由拆除申请人的房屋，其对申请人的化学药剂等合法财产无权处置，而牌头镇政府却在未对化学药剂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单方委托第三方科超公司将化学药剂非法变卖，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次，牌头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申请人案涉厂房内物品进行清点，未制作清单并予以搬离安置，未尽到妥善保管等法定职责。牌头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程序正当的行政法基本原则。且牌头镇政府拆除前后的违法行政行为不仅客观上造成申请人的财产的过度毁损，更致使申请人客观上不能全面留存证据，对涉诉赔偿范围应当由牌头镇政府对其已全面尽到采取妥善安置措施及申请人实际遭受损害的范围进行举证。况且，申请人在一审、二审阶段，提供了照片、财产损失清单等证据材料，可以反映部分客观损害事实，已依法承担自身的举证责任，而在一、二审中，牌头镇政府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在案涉违法强拆行为过程中采取妥善安置措施以及证明本案损害范围的准确证据。二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免除申请人的举证责任，仅依据2011年时的调查情况就对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予以认定，并以申请人无充足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为由使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四、二审法院应严格运用逻辑推理，正确适用自由心证的裁判原则，认定案件事实。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申请人客观损失状况严重不符，违背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首先，从客观事实上看，强拆发生时牌头镇政府委托科超公司实际清运的化学药剂为2452吨，而非牌头镇政府提供的合同中所记载的1226吨；另外，申请人的单个化学药剂储存池的容积约为1029.6立方米，建造成本约27万，即使被清运的化学药剂仅为牌头镇政府所述的1226吨，单个储存池也无法满足存储需求，况且申请人已经提供照片证明其厂内设施单化学药剂存储池的数量就有五个；其次，从客观逻辑和生活经验上看，以一般自然人的社会经验和逻辑来判断，自2011年到2015年期间长达四年，对于一个化学试剂存储体量如此之大的企业来说，四年内进行经营规模和场内设备设施扩充扩建具有高度盖然性；另外，虽申请人未能对花草树木以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提供详尽证据，但从申请人提供的照片中基本能看出厂区内的设施规模以及花草树木的生长规模和覆盖范围，再结合牌头镇政府组织强拆时动用的人力、物力规模进行考量，申请人厂区内构筑物建筑物以及附属设施等财产损失绝非15万元可以弥补；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的建筑物、生产设备、配套设施、花草树木等多项损失综合认定赔偿15万，尚不足以弥补单个储存池的损失，与客观事实和生活常识严重不符。申请人认为，牌头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申请人财产遭受损失已为事实。二审法院在诉讼双方证据均不充分，案件难以重新认定具体损失范围的情况下，应结合案件事实，遵循客观逻辑和生活经验常识，认定本案的赔偿损害范围，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而非妄自定论，错驳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法院畸判行为直接导致牌头镇政府的违法行为免于法律责任的严重后果，严重违反司法公正等审判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应为一、二审法院酌情判决牌头镇政府赔偿申请人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造成的损失15万元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牌头镇政府在实施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之前未对申请人加工点的物品进行登记调查，在实施过程中也未进行证据保全工作，致使目前无法查清案涉加工点在被强制拆除之时的实际情况，牌头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申请人在原审中提出化学设施设备、围墙、管理房、花木等损失赔偿请求，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人被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诸暨分局行政处罚时的陈述并结合在案证据以及现场踏勘的实际情况判决酌情赔偿损失15万元，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妥。申请人主张的租金损失和申请人、家属的生活费以及聘用人员的劳务工资等其他损失，并非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周学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学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奥书 记 员 吕圣姻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