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纽恩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法定代表人：牟晓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晟诠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朱吕公路******西南角/div>法定代表人：饶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薇,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纽恩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恩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晟诠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纽恩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纽恩特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纽恩特公司应向晟诠公司支付的货款和利息中扣除纽恩特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后，由纽恩特公司向晟诠公司支付;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晟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晟诠公司的实际交货时间是双方临时协商或纽恩特公司临时指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且晟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订单的送货时间都是由纽恩特公司另行通知更改，只能证明部分订单的送货时间存在通过微信聊天进行变更。双方之间每一次的订单都是独立的,都是独立签订对应的《订单采购协议》,因此针对其中某一次《订单采购协议》的变更,效力和法律后果不能当然及于双方签订的全部《订单采购协议》。故双方之间没有通过另行协商变更《订单采购协议》约定的送货时间,晟诠公司存在逾期送货，应向纽恩特公司支付因逾期送货产生的违约金。根据纽恩特公司统计,该部分违约金共计42,193.71元。被上诉人晟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纽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晟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纽恩特公司支付晟诠公司货款206,734.41元及以前述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纽恩特公司针对晟诠公司的起诉，认为晟诠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情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晟诠公司向纽恩特公司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119,008.4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纽恩特公司自2018年至2019年3月期间向晟诠公司采购双瓦楞纸箱,双方通过微信或者QQ沟通，由纽恩特公司向晟诠公司发送订单,订单上载明订单日期、交货日期等，违约责任约定:（1）不得晚交货，晚交货5天以内免责，5天以上扣款5%，10天以上扣款10%，质量问题退货以致晚交货的同样适用上面的扣款比例；（2）严格按照订单交货时间交货，不能早交货，只接受在交期前后5天内收货，如果交期有变化，将另行通知。订单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付款，供货方在月底凭送货单、入库单与收货方对账，核对正确后开增值税发票；同时约定增值税发票必须在备注栏注明本合同号码，否则收货方将退票处理。在双方交易期间，晟诠公司共向纽恩特公司供货1,381,734.41元，纽恩特公司付款1,175,000元，目前纽恩特公司尚欠货款206,734.41元。双方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双方认可实际下单时间与订单上的时间存在不一致，大部分下订单的实际日期晚于订单上载明的订单时间，晚的天数有几天，也有数十天的情况。另查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许多微信及QQ聊天记录。如晟诠公司询问纽恩特公司：“小将18163的订单明天可以送货吗？”纽恩特公司回答：“可以”。晟诠公司答“好的谢谢喔明天就送过去”。2018年6月7日，晟诠公司询问：“小将这款纸箱也可以送吧你最急的是40X20X60的哪款”，纽恩特公司答“18114”，晟诠公司回复：“这个有两个订单号的40X20X60的”，纽恩特公司回复：“都送过来都可以”。2018年6月12日，纽恩特公司说：“梁小姐，仓库说明天还是没有栈板诶”，晟诠公司回：“那什么时候有啊”，纽恩特公司说“要么你后天一早送过来，然后再送点40X40X60的”，晟诠公司答：“后天来不及的，我后天内的车都跑长途南宁了。”…纽恩特公司说：“现在栈板紧张，明天有货柜装，不过可能要下午才有空的栈板”，晟诠公司说：“后天来不及送的喔”，纽恩特公司说“那就明天送吧”。2018年12月27日，晟诠公司问：“在吗？明天标箱和半标箱可以送的，因为小钟这边有一点需要拼车送”纽恩特公司答：“下周一再送，现在还有”。在QQ聊天记录中也有很多的关于晟诠公司询问纽恩特公司重新确定具体送货时间的内容。例如订单号18145，订单中载明的订单时间是2018年5月7日，载明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5月7日，在2018年6月1日聊天记录中针对该订单，晟诠公司询问“我和凡姐联系了，说可以送的18145”，纽恩特公司回复“送吧”，晟诠公司答：“好的”。后实际的送货时间是2018年6月1日，有送货单为证，聊天记录确认的送货时间与实际送货时间一致。例如订单号17575，订单中载明的订单时间是2018年3月3日，载明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3月3日，在2018年3月14日聊天记录中针对该订单，晟诠公司询问“是否可以一起送呢”，纽恩特公司回复“17575明天送吧，17576晚点送吧，我们仓库堆不下”，晟诠公司答：“就只能送这订单号的吗？17637和17549的不能拼车一起送的吗？”。纽恩特公司答：“17637和17549你送之前问下仓库能不能一起送吧。”后17575实际的送货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有送货单为证，聊天记录确认的送货时间与实际送货时间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晟诠公司是否存在逾期送货的问题。纽恩特公司认为，晟诠公司未按照订单上约定的送货日期进行送货，几乎所有的订单实际送货日期都晚于订单上约定的送货日期，按照订单约定，晚于订单载明的送货日期5天送货就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即使有一些送货是临时指定日期，但是也有部分晟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指定送货，或者虽有聊天记录但是难以明确对应哪份订单。晟诠公司认为，双方交易是通过订单方式，但是实际下订单的日期都是晚于订单上载明的订单日期，而且双方在何时送货的问题上都是通过微信或者QQ进行确定的，交货时间都是根据纽恩特公司的指示。大部分订单都有微信或者QQ聊天记录证明纽恩特公司临时指定了送货日期，有一部分是纽恩特公司临时口头指定，故没有书面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订单明确订单日期和送货日期，并约定了逾期送货违约金。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实际下单日期基本都晚于订单上载明的日期，而且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有很多关于晟诠公司主动询问纽恩特公司是否可以送货的记录，也有关于双方协商何时送货方便的记录，还有一些纽恩特公司表示某某时间不方便收货，要求何时送货的记录，从这些聊天记录来看，双方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是对送货时间进行了协商和约定，时间大部分是由纽恩特公司确定，基本都是要求晟诠公司在较短时间（当天或者第二天）内送货。尽管并非每个订单都能对应相应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变更了送货时间，但是从晟诠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部分能与订单一一对应，且晟诠公司也基本依照变更后的时间送货了。故，一审法院认为，交货时间是双方临时协商或纽恩特公司临时指定的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纽恩特公司关于晟诠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纽恩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晟诠公司和纽恩特公司从2018年到2019年3月期间建立了纸箱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在此期间晟诠公司送货金额为1,381,734.41元，纽恩特公司付款1,175,000元，目前纽恩特公司尚欠货款206,734.41元，纽恩特公司应当支付。关于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双方订单约定月结90天付款，供货方在月底凭送货单、入库单与收货方对账，核对正确后开增值税发票，双方最后一张发票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现纽恩特公司至今尚欠206,734.41元，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晟诠公司请求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纽恩特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晟诠公司货款206,734.41元及利息（以206,734.4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纽恩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23元，财产保全费1,554元，合计3,777元，由纽恩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纽恩特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晟诠公司是否存在逾期送货的违约情形，纽恩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从本案事实看，确实存在送货时间晚于订单上确定的送货时间，晟诠公司认为每个订单的实际送货时间均是双方通过口头、微信、QQ确认，不存在晟诠公司逾期送货情形。纽恩特公司认为除了有微信、QQ确认送货时间的，其他送货时间应当按照订单确定的时间，不存在双方口头确认送货时间，故晟诠公司存在部分订单逾期送货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从案件事实看，因纽恩特公司的仓储条件，双方在供货过程中确实存在多次晟诠公司主动与纽恩特公司沟通送货时间的情形，不存在纽恩特公司要求供货、晟诠公司不能及时供货的情形。且，订单上明确晟诠公司向纽恩特公司送货后在当月底凭送货单、入库单与纽恩特公司对账，核对正确后晟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晟诠公司向纽恩特公司送货后向纽恩特公司开具了全部货款1,381,734.41元的增值税发票，纽恩特公司收到发票后向晟诠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1,175,000元，纽恩特公司不能确定其已支付的货款针对的具体订单，在与晟诠公司对账开票、付款过程中纽恩特公司亦从未提出晟诠公司有逾期送货情形、需在货款中扣除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为晟诠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综上，纽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上诉人上海纽恩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