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棉纺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中路**。法定代表人吴伟平，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尚，男，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子建，男，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杨俊因举报处理情况告知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行初8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俊，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尚、姜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8月杨俊通过邮寄方式向浦东市监局提出申请，要求浦东市监局对上海网之易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之易公司”)格式条款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浦东市监局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杨俊的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依法开展调查，并询问了网之易公司，确认未发现网之易公司存在杨俊所反映的违法行为，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举报处理情况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并于2019年9月4日邮寄送达杨俊。杨俊收悉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告知书并责令浦东市监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审认为，根据《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浦东市监局具有对杨俊提出的申请事项进行处理的行政职权。本案中，浦东市监局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杨俊的申请，经调查后于同月29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9月4日邮寄送达杨俊，行政程序合法。《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经营者不得在格式条款中排除消费者下列权利：(一)依法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权利；(二)请求支付违约金的权利；(三)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四)解释格式条款的权利；(五)就格式条款争议提起诉讼的权利；(六)消费者依法应当享有的其他权利。”浦东市监局经调查后没有发现网之易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和2019年6月19日二次更新的最终用户许可协议中存在违反上述条款的行为，据此作出被诉告知书，并无不当。对于杨俊认为其是投诉人并非举报人，浦东市监局如认为杨俊的请求不明确，应作出不予受理而非不予立案的意见，原审认为，投诉与举报的区别在于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是否涉及申请人自身直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杨俊提交的申请是要求浦东市监局对网之易公司格式条款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故无论浦东市监局是否查处网之易公司，并不涉及杨俊自身直接的合法权益，因此浦东市监局对于杨俊的申请按举报予以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杨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驳回杨俊的诉讼请求。杨俊仍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杨俊上诉称，上诉人是依法投诉，被上诉人按举报行为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网之易公司暴雪战网最终用户许可协议中的费用条款违反了税法；争端解决条款规定只能在北京仲裁，且无论输赢仲裁费均由消费者承担，是变相侵害消费者的诉权，违反了《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被上诉人浦东市监局辩称，上诉人仅要求对网之易公司的格式条款进行查处，未提出处理要求，被上诉人按举报处理并无不当；协商、仲裁、诉讼均为争议解决方式，涉案格式条款并未排除消费者的救济权利，且通过仲裁解决争议只是该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生的法律后果，不是直接排除消费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故网之易公司的格式条款不存在违反《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所作举报处理告知行为执法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系网之易公司网络游戏《魔兽世界》的玩家，因认为该游戏有关规则侵害了其权益，曾提起民事诉讼，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皖0181民初3473号民事裁定，认定暴雪战网最终用户许可协议虽是由网之易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但其中通过仲裁解决争议的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以杨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在同年8月向被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中称，网之易公司2018年10月22日、2019年6月19日两次更新的暴雪战网《魔兽世界》最终用户许可协议有多处违反了格式条款规定，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公平合法合理诉讼，故请求查处。上诉人一并提交了两份最终用户许可协议，其中“争端解决和适用法律”部分均约定，如无法协商解决争端(但协议明确列出的例外争端除外)，通过仲裁处理，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仲裁。被上诉人执法人员在调查过程中电话联系上诉人，上诉人表示其反映的是网之易公司最终用户许可协议中的仲裁和诉讼条款约定在北京仲裁，不能到法院起诉，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违反了格式条款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四条、《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投诉举报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具有对合同违法行为提出的投诉举报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关于上诉人举报的事项，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书及被上诉人执法人员的通话记录，上诉人仅就仲裁条款提出过查处请求，并未就费用条款要求被上诉人查处，故上诉人认为网之易公司的费用条款违反税法，被上诉人未对此进行查处，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申请的性质，根据《投诉举报规定》第三条，该规定所称的投诉是消费者与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后进行的投诉，举报是举报人对涉嫌违法行为进行的举报。本案中，上诉人仅要求被上诉人对网之易公司的格式条款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就其与网之易公司之间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进行处理，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申请作为举报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上诉人的申请，经调查决定对其举报事项不予立案，于同年8月29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邮寄送达上诉人，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投诉举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程序合法。另需说明的是，上诉人系《魔兽世界》玩家，该游戏最终用户许可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是否违法可能对上诉人行使救济权利产生影响，故上诉人与其提出的举报事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查处网之易公司均不涉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格式条款是否属于合同违法行为，本院认为，《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制定该办法，故该办法第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违法行为的规定，应结合《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中关于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理解和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无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否则格式条款无效。因此，本案所涉格式条款是否应认定为合同违法行为，应综合考虑该条款是否导致消费者一方责任加重、主要权利被排除，是否造成了对消费者的不公平、不合理的后果。系争格式条款约定，合同双方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通过仲裁处理。仲裁与诉讼都是解决民事争议的法定方式，当事人无论选择仲裁还是诉讼，均能够使其合法权利得到救济，二者虽然在费用收取、审理程序等诸多方面存在差异，但对当事人合法权利的保护并无优劣之分，不会因选择了仲裁方式而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减损。本案中，仲裁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所称的仲裁费用过高、交通成本增加等情况，同样适用于格式条款的提供方网之易公司。涉案仲裁条款关于仲裁费用承担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得出无论输赢仲裁费用均由消费者承担的结论，不存在加重消费负担的情形。因此，涉案仲裁条款未导致消费者单方责任加重，未排除消费者法定救济权利这一主要权利，亦不存在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被上诉人认为网之易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存在合同违法行为，对上诉人的举报事项决定不予立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杨俊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浩方审 判 员 田 华审 判 员 张 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立帆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