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云德，男，生于1966年7月19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梅，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灿，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天麟第25B。 法定代表人：董云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梅，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灿，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男，生于1988年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发清，男，生于1968年2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云德、广州德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旭、曾发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梅、被上诉人李旭及曾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李旭支付一审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李旭并非涉案《借款凭据》的真实主体，李旭主体不适格，真实主体为曾发清，《借款凭据》实为曾发清签下，应裁定驳回李旭的起诉。2.《借款凭据》实际出借人为曾发清，曾发清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凭据》为无效协议。3.因协议无效，上诉人只需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德安建筑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还款记录，上诉人已归还案涉所有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李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的计算应当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4.二审中预交的上诉费未按上诉标的计算，多收取了费用。 李旭、曾发清辩称，李旭主体适格，曾发清并非职业放贷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李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偿还其借款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李旭出具1,500,000元的借款凭据，李旭于当日转款1,275,000元。后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李旭还款75,000元，2017年1月27日向李旭还款100,000元，2017年8月1日向李旭还款1,500,000元。 在庭审中，李旭、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及曾发清一致认可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没有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借款凭据与银行转账金额之间的差额225,000元不计算为借款本金的话，到2020年6月17日庭审时为止，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尚欠李旭借款本金21,233.90元，利息14,877.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借款凭据与银行转账金额之间的差额225,000元是否应当计为借款本金的争议，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出具的借款凭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月利率5%，则每月利息为75,000元，该借款凭据与实际出借金额之间的差额刚好为双方约定的3个月的利息，李旭并没有按借款凭据所载金额足额支付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出具的借款凭据与银行转账金额之间的差额225,000元不应当计为借款本金，李旭的出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1,275,000元。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已经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息，李旭主张立即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依法予以支持。李旭的诉讼请求不当，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董云德、广州德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旭借款本金21,233.90元及利息。其中2020年6月17日以前的借款利息为14,877.89元；自2020年6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21,233.9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旭负担17,580元，董云德、广州德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董云德与曾发清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的往来明细账和账户交易历史；2、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信息，一审法院在2018年曾有5件涉及曾发清的民间借贷案件；3、一审法院（2018）川1421民初2257号、2288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曾发清作为职业放贷人以高额利息职业放贷的事实。 李旭、曾发清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根据证据1不能认定双方之前的转款是民间借贷关系，证据2和证据3均是涉及曾发清的民间借贷案件，在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提交的查询案件中，一审法院均因曾发清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裁定驳回了另案原告的起诉。而在该批案件中曾发清均是借款人而非出借人，其涉嫌的罪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不能据此认定曾发清在本案中是职业放贷人。对董云德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凭据》的效力问题。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本案借款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主张《借款凭据》无效的事实依据是曾发清以民间借贷为业系职业放贷人。首先，本案中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他人以曾发清为被告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而一审法院以曾发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在以曾发清为被告的另案中，曾发清并非放贷人，而系借款人。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关于曾发清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以民间借贷为业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本案中虽曾发清认可其是案涉款项的隐名出借人，但款项由李旭支付，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自愿向李旭出具《借款凭据》，并在借款后向李旭偿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说明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确认的款项出借人是李旭，其与李旭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李旭的主体适格。《借款凭据》除利息约定超过法律保护上限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也无其他导致《借款凭据》无效的情形。第三，《借款凭据》中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约定，超过部分应为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主张《借款凭据》无效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借款利息是建立在《借款凭据》无效的基础上，关于效力前面已经分析不再赘述，李旭按照协议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应当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虽然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但李旭出借款项的合法利息部分仍然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还认为一审计算利息方式不当。因本案借款协议成立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彼时中国人民银行尚未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李旭依照双方约定并请求未支付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已确认“如果借款凭据与银行转账金额之间的差额225,000元不计算为借款本金的话，到2020年6月17日庭审时为止，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尚欠李旭借款本金21,233.90元，利息14,877.89元”，因此，一审认定225000元不应计算为借款本金后，以双方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确定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尚欠李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数额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多预交的上诉费用应予退还。 综上，董云德、德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上诉人董云德、广州德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18300元，应当退还17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