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全，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双，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红峰，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军，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毫，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守全因与被上诉人楚红峰、孙永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守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双、被上诉人楚红峰、被上诉人孙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守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永军与刘守全共同支付楚红峰材料款37900元。事实和理由:1.刘守全与孙永军共同购买了楚红峰的保温材料,刘守全与孙永军系共同买受人,孙永军应当与刘守全共同承担支付材料款37900元的义务。2.刘守全与孙永军共同借用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包了涉案梧桐树小区3#、4#楼保温工程。孙永军虽然以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是借用资质的费用是由刘守全支付的。孙永军与刘守全二人是共同施工、共同购买施工材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孙永军虽否认购买楚红峰施工材料的事实,但孙永军不能举证证明其采购了其他人的材料来完成整个保温工程,一审对孙永军和刘守全在涉案工程中的角色、在材料买卖合同中的主体地位等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仅凭材料收据上的签字进行判决实属不公。3.孙永军向楚红峰支付8000元货款(8000元货款中包含刘守全签字的货物收据)的行为,表明孙永军认可刘守全与其是共同购买,也表明其认可刘守全签字的效力，孙永军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共同履行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义务的行为不符,不应予以采信。楚红峰辩称，楚红峰和刘守全不认识，楚红峰和孙永军是同村，是孙永军联系楚红峰购买砂浆，双方约定50吨结一次账。孙永军和刘守全刚开始说是合伙，最后是孙永军自己干的工程。刘守全是孙永军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涉案货款应当由孙永军支付。孙永军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购买货物出具欠据的一方支付货款。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589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孙永军与刘守全并非合伙关系。孙永军承包的工程以及往来账目与本案的欠款没有关系，即便是有关系双方也已经履行结算完毕。另外孙永军与刘守全在一审法院有多个诉讼案件，不排除刘守全与楚红峰之间有串通的嫌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红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永军、刘守全共同支付楚红峰材料款45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楚红峰提交收据一份，刘守全签字确认梧桐树砂浆款尚有8700元未付。刘守全提交收款收据四份含2017年10月31日孙永军出具的欠款3000元、2017年11月16日欠款3500元（未注明出具人名字）、案外人马利民出具欠款1800元、2400元，共计10700元，刘守全支付2000元后确认上述欠款8700元。2017年11月22日、11月28日、2018年4月26日、5月11日、5月19日、5月21日、5月23日、5月24日，刘守全及案外人钤敬跃（部分签字“钤”）确认欠款3500元、3500元、3000元、3900元、5400元、2400元、1200元、1200元，共计24100元。2018年4月9日、4月11日，刘守全确认欠款3900元、4200元，收据中另签名“钤敬跃”、“军”或“永军”，孙永军否认是其本人签字。2018年4月23日、4月29日、5月6日，孙永军、刘守全共同确认欠砂浆款2700元、5400元、2400元（已付2000元），共计8500元。另查明，楚红峰提交2017年10月23日案外人库亚飞在收款收据上注明“粘结4吨﹡600=2400元贰仟肆佰圆整”、案外人马利民在收款收据上注明“粘结砂浆3吨﹡600=1800元壹仟捌佰元”，拟证明孙永军安排工作人员库亚飞、马利民签字，孙永军对此予以否认。其中马利民签字的收款收据号码为“2710835”与刘守全提交的一份收款收据中号码一致，为同一笔欠款。2018年5月11日，孙永军在与楚红峰的电话录音中表示楚红峰所出售的砂浆送到工地后同意支付货款。又查明，刘守全与孙永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刘守全要求确认其与孙永军系合伙关系，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95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守全的诉讼请求。刘守全不服提出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豫09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钤敬跃与孙永军、刘守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钤敬跃要求孙永军、刘守全支付劳务工资20500元，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7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守全支付钤敬跃劳务费20500元，驳回钤敬跃对孙永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楚红峰与刘守全、孙永军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孙永军、刘守全或刘守全个人为楚红峰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欠款内容说明欠砂浆款，证明双方之间确发生砂浆类买卖交易，买卖合同欠款事实清楚，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孙永军、刘守全并非合伙关系及钤敬跃系刘守全的工作人员，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楚红峰所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由孙永军个人签字确认金额为3000元、孙永军及刘守全共同签字确认金额为8500元，刘守全及案外人钤敬跃签字确认金额为24100元、3900元、4200元，共计32200元，2017年11月16日，刘守全个人签字确认8700元，应当扣除孙永军签字的3000元。鉴于孙永军、刘守全并非合伙关系，孙永军个人签字部分由其个人承担，孙永军、刘守全共同签字部分，由二人共同承担，因孙永军已经支付8000元，孙永军、刘守全应当共同支付剩余材料款3500元（8500元+3000元-8000元），刘守全个人承担其个人签字确认或其与钤敬跃签字部分共计37900元（32200元+8700元-3000元）。关于案外人马利民签字确认的1800元，因与刘守全提交收款收据重复计算，刘守全已经签字确认，不再重复计算。关于案外人库亚飞签字确认的2400元，因收款收据中未注明送货工地，楚红峰所提交的录音中也未提到孙永军指定收货人，现孙永军对库亚飞签字不予认可，故楚红峰以库亚飞签字由孙永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收款收据均未注明支付货款的期限及利息，故孙永军、刘守全支付利息的期限应当自楚红峰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孙永军、刘守全共同支付楚红峰材料款3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守全支付楚红峰材料款37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楚红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元，由楚红峰负担43元，由孙永军负担36元，由刘守全负担3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守全提交：第一组证据，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书、《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协议书》、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各1份，证明：濮阳市博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梧桐树小区施工承包给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守全、孙永军共同借用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并由孙永军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协议书》，二人共同进行了施工，刘守全向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借用资质的费用2000元。第二组证据，刘守全与孙永军微信资金来往统计表1份及刘守全与孙永军微信聊天记录44页，证明：刘守全与孙永军通过微信对材料购买、施工管理等事项进行协商，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工程款，刘守全、孙永军是涉案工程建筑材料的共同买受人。第三组证据，孙永军签字确认的砂浆材料收据、韦怀英出具的材料款收条各1份，证明：因施工涉案工程，刘守全、孙永军二人共同向韦怀英购买保温砂浆材料，韦怀英送货后，孙永军在材料收据上签字，刘守全向韦怀英支付了66000元保温砂浆款。第四组证据：铃敬跃与孙永军共同签字的保温材料收据1份，证明：铃敬跃在施工现场协助孙永军处理施工材料验收事宜，对于铃敬跃出具的材料收据，孙永军也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楚红峰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孙永军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及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2020年6月4日李卫州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守全与孙永军系合伙关系，孙永军虽承包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工程，但与本案中的砂浆供应没有必然联系，应依据孙永军出具的欠据或者收据来确认孙永军的责任。第二组证据中的微信号是孙永军的，一些聊天内容也是孙永军说的，但是时间长了，不确定所有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二人之间有经济来往，不能证明孙永军和刘守全应共同承担责任。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韦怀英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刘守全不应当依据其他材料及与他人之间的来往，来推定孙永军的责任承担。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同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孙永军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及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孙永军作为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协议书》，承包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工程，但因孙永军对2020年6月4日李卫州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刘守全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作证，故刘守全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与孙永军借用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并支付借用手续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虽显示孙永军与刘守全之间有经济往来及相关业务协商，但并不显示本案所争议的砂浆款，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孙永军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该两组证据并不显示与楚红峰所供应砂浆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楚红峰提交：楚红峰与孙永军的电话录音三份，证明：孙永军均承认欠付楚红峰砂浆款，且在录音中陈述只要是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其均予以认可。孙永军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楚红峰让孙永军换条，孙永军只认可其本人签字的条，其他人签字的不予认可。孙永军没有授权工地上任何人收材料，工地上有人送料时均由孙永军收料、签字，或者现场结账，如有外人签字，必须由孙永军本人一起签。刘守全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孙永军是砂浆的买受人，而且该录音证据与货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孙永军应当对全部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证意见为：孙永军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录音中显示楚红峰向孙永军催要货款及催促换条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期间，孙永军陈述：孙永军承包了梧桐树小区3#、4#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并通过口头约定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刘守全，孙永军提供材料，刘守全清包工，但刘守全所干工程量目前没有结算，刘守全在梧桐树小区是否还承包其他工程孙永军不清楚。楚红峰向孙永军承包的项目供应砂浆，具体供货数量孙永军不清楚，应以孙永军签字的供货收据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4日，孙永军作为濮阳市黄河节能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四川省泸州市川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协议书》，承包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工程，楚红峰向该工程项目供应砂浆。另查明，在2019年9月24日楚红峰与孙永军的电话录音中，楚红峰表述其是对着孙永军送的砂浆，要求二人结算并由孙永军给其换总条，如果孙永军不承认，不同意换总条，楚红峰将会拿着条子向孙永军、刘守全二人要，孙永军表示同意换总条。在2018年5月11日楚红峰与孙永军的电话录音中，孙永军表述：“没事，你送到这儿的（砂浆），只要他签的字我都认，你放心吧，送来吧”。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永军应否对楚红峰的37900元材料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楚红峰向孙永军承包的梧桐树小区3#、4#楼外墙保温工程供应砂浆，二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有刘守全签字的37900元砂浆款，刘守全、楚红峰主张孙永军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孙永军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孙永军与刘守全的关系。刘守全主张二人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孙永军亦不予认可，结合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本院对刘守全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孙永军自认刘守全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孙永军提供材料，刘守全系清包工，根据该自认内容，刘守全作为清包工无须购买工程材料，而应由孙永军承担材料的付款责任，且楚红峰提供的收据中有孙永军和刘守全共同签字确认的情形，因孙永军未举证证明刘守全在梧桐树小区另承包有其他工程，故刘守全接收砂浆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代理孙永军履行买卖合同的接收义务，孙永军仍是该砂浆供应合同中的买受人，其应对楚红峰供应的、有其清包工人刘守全签字的砂浆款承担支付责任。其次，根据楚红峰与孙永军的电话录音内容显示，孙永军并未对楚红峰主张的向其供应砂浆一事予以否认，且同意对楚红峰持有的欠条更换总条，并表述：“你送到这儿的（砂浆），只要他签的字我都认，你放心吧，送来吧”，可以印证楚红峰向孙永军供应砂浆，供应过程中孙永军有委托他人代为签字的行为，故楚红峰要求孙永军对37900元砂浆款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刘守全在涉案欠条上均有签字，且其同意与孙永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守全对本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楚红峰虽表示不再要求刘守全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撤回对刘守全的起诉，楚红峰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刘守全应对涉案欠款和孙永军共同向楚红峰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刘守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二、孙永军、刘守全共同支付楚红峰材料款4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楚红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楚红峰负担44元，由孙永军负担213元，由刘守全负担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孙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生强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