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5层01-1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主要负责人：王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波，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洲，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赞黄，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永洲及原审被告杨赞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法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于永洲精神构成九级伤残，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于永洲鉴定时时机尚未成熟，其也未就精神问题进行任何检查、治疗。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精神伤残的评定应当在医疗终结后进行，一般在脑外伤6个月以后进行，如被评定人后遗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明显的精神病性症状等较为严重的，应在进行系统精神专科治疗后进行，于永洲鉴定时距离其受伤时间未超过6个月，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进行过任何治疗，鉴定材料中也未体现。2.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1.1规定错误，本案中于永洲的病历及出院诊断中并无任何“神经”损伤的诊断，鉴定机构也未对事故是否导致其“神经”损伤作出鉴定，适用上述规定明显错误。3.鉴定意见中智力测定无项目明细及每项得分及过程，智商无鉴定目录明细，对各项分数无计算目录及过程。4.鉴定意见依照不再适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对于永洲进行检验，该规范系根据不再适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制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评定其伤残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在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未予重新鉴定，存在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法信鉴定所不在广东法院司法委托入选专业机构名册内，且按照广东省有关部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规定，司法鉴定由双方共同委托，或者由调解组织、人民法院委托，于永洲单方委托鉴定，未经其他方协商同意，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三、护理费仅有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的住院陪护建议，没有第二次住院的护理医嘱，一审按两次医疗记录计算44天护理费错误。四、交通费，按损害赔偿标准，需要病历、交通费发票、转院医嘱等，于永洲提交的票据与住院时间不吻合，高铁票当事人与于永洲的关系没有证明，一审酌定的交通费错误，即使按规定也应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五、残疾赔偿金，一审在误工费中认定的证据与残疾赔偿金中认定的证据相矛盾，于永洲没有社保证明和工资签收表证明收入，一审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正确，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于永洲辩称，其委托鉴定时机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关于鉴定时机的规定，其受伤后在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35天，因住院费高昂，于2019年7月15日要求出院，后因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入院在神经内科治疗，根据病历资料，其体内无内固定，无须二次入院治疗，伤情已经医疗终结，其鉴定时间隔受伤日期已达6个月以上，符合鉴定时间要求，且在神经内、外科进行了针对颅脑损害的治疗；于永洲因事故造成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并非因神经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颅脑损伤与周围神经损伤是两个并列损伤结果，并非包含关系，于永洲的诊断证明书中的诊断都是关于颅脑损伤的，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伤残等级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鉴定意见中详细、规范的记录了基本情况、基本案情、资料摘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等，鉴定机构在此前提下所作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是现行有效的鉴定规范性文件，与被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并非同一法律规定，该规范是技术规范，规定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程度的总则、要求、方法及判定标准，并非具体伤残等级的标准，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作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信鉴定所具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参与鉴定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从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根据法律规定，于永洲有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权利，虽在粤高法（2018）39号规定中，要求涉及交通事故纠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应当由当事人共同委托，但该规定在本案受理时，相关调解机制未推行开来，在立案后也无调解组织释明相应规定和要求，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其主张的基本事实不存在，上述规定效力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于永洲依据法律规定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进行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在无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被采信。同时，其护理费虽无书面护理医嘱，但根据入院时的病情及参照第一次住院需要陪护的情况，第二次住院需要陪护是客观事实，且其受伤部位是颅脑，按一般生活经验，颅脑严重损伤治疗过程是一定需要陪护人员照顾的，故应支持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票据中的名字是于永洲的女儿，根据伤情，于永洲出行需要相关人员陪同，其主张交通费应支持，一审酌定1500元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误工费方面，一审法院未采信6500元的月收入，但认可了于永洲提交的工作证明，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在事故后应对于永洲的工作生活情况进行调查，该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存在虚假情况，应认定于永洲在中山市工作生活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赞黄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垫付了于永洲27293.9元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有相应发票。于永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赞黄、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43748.78元。经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0日20时10分，杨赞黄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暂扣编号：C0020241）沿中山市***由曹兴路往同兴路方向行驶，行驶至曹三工业大道潇湘住宿对开路段时，与行人于永洲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于永洲受伤。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认定，杨赞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永洲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于永洲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7月15日出院，住院35日，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暂休2周；2019年8月7日到四川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8月16日出院，住院9日。2019年12月21日，法信鉴定所评定于永洲为九级伤残。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涉案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4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永洲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医疗费4164.78元（按四川省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票据计算，其中杨赞黄已垫付了于永洲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治疗的全部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两次住院共44天，按100元/天）；护理费6600元（两次住院共44天,按150元/天）；误工费9257.44元（住院44天，医嘱建议休息2周，共58天；于永洲主张月均收入为6500元，但未能提供工资签收表、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社保证明等有力证据，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交通费1500元（酌定）；鉴定费3780元（按票据计算）；残疾赔偿金168264元（于永洲提交证据证明其发生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计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按伤残等级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以上合计207966.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采信。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承保了涉案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应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永洲在本次事故中导致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确认于永洲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7966.22元，由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7966.22元给于永洲；二、驳回于永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8元，由于永洲负担122元，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356元。二审中，杨赞黄提交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共27293.9元医疗费发票，拟证明其垫付了于永洲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共27293.9元。于永洲确认该证据，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于永洲在一审中没有主张，且未提交详细的费用结算单佐证。本院查明：上述医疗费发票显示缴费人于永洲，且发票日期与于永洲一审中提交的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资料相吻合，于永洲对该金额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于永洲一审中提交的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诊断资料显示，其因本案事故撞伤头部致昏迷，左耳道、头皮流血30分钟入院治疗，专科情况：昏睡状，GCS评分：E2V4M5＝11分等，被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左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并左耳漏、左颞骨、右顶骨骨折、左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双侧颞部、左侧枕部少量硬膜下出血、右侧顶部头皮挫裂伤等。2019年8月7日，于永洲因头晕伴视物旋转、视物模糊、恶心、左侧耳鸣等入住四川省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后循环缺血、中枢性眩晕、神经性头痛等。2019年12月10日，于永洲委托法信鉴定所对其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该所依照《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SF/ZJD0104001-2011）、《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等对其进行检验，对其精神状况、智力、社会功能缺陷等均进行了检查、测定，认为于永洲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障碍轻度）”，目前主要表现为轻度智能减退，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1.1的规定，评定其构成九级伤残。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于永洲的伤残鉴定结论问题。于永洲的诊断资料显示其因事故致头部受伤较为严重，存在因伤致精神障碍的病理基础，鉴定报告与其实际伤情吻合，且对其精神状况各项指标均进行了检测，检验标准、鉴定依据并未违反鉴定程序相关规定，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交通费问题。于永洲因本案事故导致急性颅脑损伤，伤情较为严重，而第二次住院仍因事故致头晕、视物旋转、模糊等入院，根据其实际病情，一审法院支持其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合理。同时，于永洲于一审中提交了工作证明，虽无工资签收表、社保证明等佐证，但结合其银行流水、个人陈述等，可以认定其于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另根据于永洲的就诊天数、地点，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交通费亦属合理。杨赞黄所垫付的于永洲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产生的27293.9元医疗费，杨赞黄可自行向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索赔。综上所述，阳光保险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9.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