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02民初3325号原告：马进，男，汉族，1973年12月27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松，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布依娜，女，布依族，1982年2月19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男，汉族，1973年12月27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系原告王布依娜的前夫，（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西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02775516774E。住所：曲靖市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冯官桥居民小组三江大道（靖兴集团**）。负责人：姚洪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30302MEA146658U。住所：曲靖市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尹为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曲靖经济技术开发区地方事务局。组织机构代码：07247041—5。住所：曲靖市麒麟区西城街道三岔社区马街。法定代表人：张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峰、李臻，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朝俊，男，汉族，1975年4月3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被告：高永芬，女，汉族，1974年5月6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告李朝俊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瑶，女，汉族，2000年8月17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告高永芬之女，（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马进、王布依娜诉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西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城街道办事处）、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西城街道冯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官桥社区居委会）、曲靖经济技术开发区地方事务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地方事务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被告冯官桥社区居委会申请追加被告李朝俊、高永芬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松，原告王布依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冯官桥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开发区地方事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峰、李臻，被告李朝俊，被告高永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进、王布依娜诉称，受害人马赞钦（2006年4月29日生）与小伙伴李正熙（2006年6月6日生），于2019年3月9日（周六）中午15点左右相约到被告管理的窦家冲水库骑行。在被告设置的库区防火检查卡点登记后，被告让马赞钦、李正熙进入水库库区骑行。大约半小时后，两孩子来到水库大坝上玩耍，并顺着大坝临水面的楼梯下到水面附近洗自行车，并玩耍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在此期间，被告没有任何人对两孩子进行安全警告及阻止。此时为枯水期，水面降下数米，坝面有淤泥，被告对该明显的不安全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或安全隔离绳。玩耍中马赞钦落水，李正熙虽尽力施救，但他也是个孩子，在无力施救的情况下，跑到坝顶呼救。被告位于坝顶办公室的管理人员听到呼救声后赶到现场，但并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施救，马赞钦还是溺水身亡了。窦家冲水库系被告管理运营的水库，库区属于防火护林的管制区域，水库大坝属于整个水库管理的重点区域，被告虽在该区域设置了办公室，公示了管理制度，但并未实质进行安全防范，该水库近年来几乎每年都有人员溺水身亡的事件发生。受害人的去世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交通费36000元、误工费1030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18107.5元。因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50%的责任，合计409053.75元。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09053.7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事发水库仅是在答辩人的辖区范围内，没有明确的管理方。水库属小二型，主要提供饮用水源和灌溉的水利设施，不属于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且在水库的显著位置挂有6个警示标识，严禁游泳、戏水和玩耍。原告之子作为13岁有一般认知的初中生，应尽量不去存在已知或潜在危险的区域，看到警示标志或危险提示等应谨慎行事，遵守公示规则和注意事项。原告作为监护人放任孩子外出骑行，没有交代注意事项，未尽到监护责任。因此，答辩人已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承担马赞钦溺水死亡的责任。安全保障义务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则不承担责任。因此，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行为应由受害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人具有过错的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具有过错。本案的后果应由原告和李正熙的监护人共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同意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是曲靖开发区的水行政主管部门，不是具体水利设施的财产管理人。对发生溺水事故，没有法律、法规、规章要求由水行政部门作为民事责任主体，原告起诉水行政主管机关，没有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已履行职责，不存在行政管理上的过错。窦家冲水库位于窦家冲村，属天然水库，功能是蓄水、防洪、抗旱、供水及农业灌溉，非公众游泳场所。水库管理单位为冯官桥社区，答辩人仅是水库主管部门及水库注册登记机构。答辩人对窦家冲水库的法定职能是在农业灌溉期进行维护与监督、保养及防汛调度，实施水政监察及资源管理等。答辩人没有保障公民在水库中游泳、戏水等活动安全的职责。马赞钦溺水身亡事件中，答辩人未违反法定职责，不存在行政管理上的过错，与原告之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三、窦家冲水库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具体管理人已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不承担无过错赔偿或补偿责任。冯官桥社区在水库堤坝及必经路口设置了水深危险、严禁涉水、禁止垂钓、游泳的警示标语。社区已尽到对水库大坝运行的管理，已负责了水库大坝的观察，已保证了大坝的安全运行，确保了水库的安全度汛，同时也进行了安全警示等职责，已明确提醒公众潜在的危险，作出明确的禁止事项。四、马赞钦系年满13岁的中学生，具有相当的危险判断能力，受害人的溺亡属意外事件，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原告之子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具备对危险具有明确意识的能力，能对危险性和行为后果进行基本评估和预知。对接触危险事物和采取危险行为的后果，应具有判断力和控制力。因此，马赞钦主观上有预见水库水深的危险，但因自己的不当行为，导致溺水死亡的结果，与答辩人无关。五、原告未履行有效监护职责，是本案发生的唯一法定责任主体。原告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疏于监护职责且没有对受害人进行安全教育和有效监管，致使脱离监护范围，是本案受害人溺水身亡的根本原因。综上，原告之子马赞钦溺水身亡系马赞钦将自身安全陷于高度危险中，原告未有效履行监护人职责，对本案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责任。答辩人不具有对事发水域的安全管理职责，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答辩人未实施导致本案发生的行为，对本案受害人的溺亡无过错，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朝俊、高永芬辩称，一、原告向谁提出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原告的权利，被告无权提出追加被告的请求，被告申请追加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二、我儿子与死者均是年满14周岁的少年，骑自行车是与他们身心相适应的运动。而库区是被告的管理范围，不属于家长的监护责任。三、本案发生以来，我们已向原告家属支付慰问金2.1万元，已从道义、精神、友情角度尽到自己的良心责任。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1、身份证两份，户口册、死亡证明、报警案件三联单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适格，原告之子马赞钦在窦家冲水库大坝中间检查道日常水线以下位置溺水身亡。2、森林防火火源检查站（卡）入山情况登记表、水库管理工作职责各一份，窦家冲水库责任人公示、水库大坝图片各两份，用于证明马赞钦及伙伴进入水库时经过被告管理人员检查及登记，被告明知马赞钦及伙伴系未成年人，无成年人陪伴。窦家冲水库是管理制度齐全完善的水库。马赞钦溺水的地点在水库大坝迎水面中部的大坝检查通道日常水线以下的位置。溺水发生时处于枯水季节，但大坝日常水线部分管理者没有设置警戒线及标识，日常水线以下有淤泥，容易发生事故。3、西城街道办事处关于赔偿请求的回复、赔偿请求各一份，用于证明马赞钦在窦家冲水库大坝溺亡的时间、地点及事实。被告是认可的。经质证，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入山登记表不是进入水库的登记表，入山到水库的距离有三公里左右。水库管理工作责任只是行政管理的职责，不是安全职责。水库有严禁游泳的警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意见，提出回复是对原告请求赔偿作出的，原告没有监管好马赞钦。经质证，被告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同意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的质证意见，并提出入山登记表是对火源的检查，不是对进入水库的限制性检查。工作职责不包含安全保障义务。经质证，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认为，入山登记是冯官桥社区设立，是对进入森林火源的管理。管理工作职责不是对人身财产安全的管理职责。大坝有警示标志，不能证明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开发区地方事务局对原告之子马赞钦的死亡负有法定职责。经质证，被告李朝俊、高永芬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为证明其答辩理由，向本院举证如下：1、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河长公示牌、警示牌照片九份，用于证明窦家冲水库的管理人。警示牌的内容为提醒公众水深危险、严禁涉水、禁止游泳等警示标识。3、水库责任人公示、管理工作职责照片四张，用于证明水库的管理单位为冯官桥社区。4、小型水库大坝注册登记申报表、注册登记表、注册登记联络表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仅行使水库行政管理职责，非水库财产安全管理职责。5、水库管理工作职责、水库管理所值班制度、防汛值班人员职责、启闭设备检修制度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对水库的法定职能是对水库在农业灌溉期进行维护与监督、保养及防汛调度，依法实施水政监察及资源管理等。6、曲靖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的行政工作职能，对具体的人身安全不负有职责，对原告受到的损害不承担责任。经质证，两原告对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提出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的管理职责中有管理工作的职责。经质证，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对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提出窦家冲水库是准公益性山区水库，是小二型水库，水库大坝是行政管理上的职责，不是安全事故主体的责任。经质证，被告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同意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的质证意见，并提出警示牌恰能证明社区已尽到安全警示的义务。经质证，被告李朝俊、高永芬对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冯官桥社区居委会、李朝俊、高永芬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曲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西城派出所调取了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接处警登记表各一份。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窦家冲水库位于曲靖市麒麟区，类别准公益性；类型山区水库；功能防洪、灌溉；水库大坝工程规模小（2）型，坝高32.9米，坝顶宽度3.5米。水库管理单位西城街道办事处；水库主管部门开发区地方事务局。冯官桥社区在水库道路路口及大坝周边显著位置设置了数块警告警示牌，其中内容为：水库水深，禁止钓鱼、游泳，违者后果责任自负。警告：为了确保水库的安全蓄水、防洪度汛工作、预防出现各种事故发生，禁止来往人员在水库坝堤坝坡上停放一切车辆和水库周边游玩、打闹、骑自行车、游泳、洗物及小孩玩耍，否则出现事故，责任自负。警示：严禁进入水库游泳，出现事故责任自负。2019年3月9日星期六，两原告之子马赞钦（2006年4月29日生，初中一年级学生）与同学李正熙（2006年6月6日生）相约骑自行车郊外游玩。15时30分许，两人骑自行车进入冯官桥社区林区。在冯官桥社区火源检查卡点，马赞钦在“西城街道森林防火火源检查站（卡）入山情况登记表”上登记，入山事由骑车，携带火种情况无，人数2人。约半小时后，两人骑自行车到窦家冲水库大坝之后，推自行车沿大坝中央的台阶而下清洗自行车。清洗完毕，两人在水库大坝的斜坡上玩耍，马赞钦不慎滑落到水库中，李正熙施救无效后，跑到坝顶呼救。水库大坝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听到呼救声后赶到现场并报警。虽经消防救援人员搜救，马赞钦终因救治无效溺水身亡。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窒息（溺水）。4月7日，原告马进向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开发区地方事务局提出赔偿请求。5月10日，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作了回复，认为水库管理方不承担责任。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了前述诉求。审理中，两原告表示不要求李正熙的监护人即被告李朝俊、高永芬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窦家冲水库属准公益性的山区水库，功能防洪、灌溉，并非以公众为服务对象进行盈利性经营的水域，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窦家冲水库的管理人为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为水库主管部门，两被告不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公民的人身和财产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职责是保证水库和大坝的安全运行。被告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在水库大坝的路口及周边显著位置设置了数块安全警示警告的标志标识，尽到了告知、提示和劝告防范危险的义务。虽然该警示警告客观上不能绝对防止危险行为的发生，但绝对禁止人们进入水库并不在水库管理人的保障义务范围内，要求在枯水期坝体的淤泥周边区域设置安全隔离绳实属苛求。两原告之子马赞钦在窦家冲水库溺水身亡确实令人惋惜，但在事故发生时，马赞钦已满12周岁，系初中一年级学生，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马赞钦的年龄和智力程度足以能够认识在水库边玩耍的危险性。马赞钦忽视安全警示警告，忽视自身安全，导致滑落到水库中溺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两原告作为马赞钦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西城街道办事处、冯官桥社区居委会、开发区地方事务局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两原告要求赔偿的诉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开发区地方事务局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进、王布依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马进、王布依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聪辉人民陪审员  李秀云人民陪审员  何开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桃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