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1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康新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湖大道**。法定代表人：刘保林，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康业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黄，住所地黄石市花湖大道**信用代码914202001784377283。法定代表人：刘保林，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保林，男，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红，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波，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吴红、刘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林，男，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杭州东路****>法定代表人：潘宪章，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湖北鸣伸（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康新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康新公司）、湖北康业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康新公司）、刘保林、刘红、吴波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国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石康新公司、湖北康业公司、刘保林、刘红、吴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截止2018年8月29日的利息1582105元、2018年8月29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3.8万元。二、改判上诉人湖北康业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刘保林、刘红、吴波对借款本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石国资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黄石国资公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经营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其承担利息以及律师费错误。二、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系无效合同，应改判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黄石国资公司答辩称：一、其系国有独资公司，承担着执行国家经济政策、调解社会经济结构、服务实体经济发展的使命，为了支持我市经济发展、服务实体经济，其经黄石市人民政府授权，承担政府投融资平台的职责，开展向黄石市中小企业提供应急循环资金工作。其向黄石康新公司出借资金，是为了帮助企业化解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为企业正常经营提供支持，不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的目的，且其与黄石康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日万分之五，虽系有偿出借资金，但并未赚取高额利息。其主体资格合法，借款合同亦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二、本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黄石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黄石康新公司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40万元。2、判令黄石康新公司向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9年3月31日为221.8万元）。3、判令黄石康新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3.8万元。4、判令湖北康业公司、吴红、刘波、刘保林对黄石康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0日，黄石康新公司因其在农行黄石胜阳港支行的贷款300万元将于2016年9月25日到期，向黄石国资公司提交了《市级中小企业应急循环资金申请表》，用于偿还上述贷款本息；2016年9月23日，黄石康新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黄石国资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借款利率按日万分之五、到期还本付息，借款人股东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乙方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计收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逾期之日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100%）。同日，黄石国资公司与湖北康业公司、刘保林、吴红、刘波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因贷款人根据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而形成的一系列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根据本合同发放贷款中以最后还款期限的借款所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届满之日或不特定债权确定之日起两年止。2016年9月23日，黄石国资公司向黄石康新公司支付应急循环资金300万元。2016年10月8日，黄石康新公司因其在农行黄石胜阳港支行的贷款1700万元将于2016年10月到期，向黄石国资公司提交了《市级中小企业应急循环资金申请表》，用于偿还上述贷款本息。2016年10月10日，黄石康新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黄石国资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28日止、借款利息按日万分之五、到期还本付息，借款人股东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乙方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计收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逾期之日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100%）。合同还约定借款及涉及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收回借款所产生的公证、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同日，黄石国资公司（贷款人）与湖北康业公司、刘保林、吴红、刘波(保证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贷款人与借款人黄石康新公司之间形成的相关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因贷款人根据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其最高额度为1700万元。在上述约定期限和最高额度内，贷款人与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为本合同的主合同。在有效期限内，借款人可采取周转性借款或分期借款方式从贷款人处借取款项循环使用，实际借款额不超过最高额即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根据本合同发放贷款中以最后还款期限的借款所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届满之日或不特定债权确定之日起两年止。2016年10月10日，黄石国资公司向黄石康新公司支付应急循环资金1700万元。2016年9月22日，黄石康新公司向黄石国资公司还款9,000元、2016年10月10日还款5.1万元、2016年10月24日还本金共计1500万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13.05万元；2016年11月29日还款7.5万元；2016年12月28日还款7.5万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7.5万元；2017年3月18日还款15万元；2017年5月2日还款7.5万元；2017年6月20日还款7.5万元；2017年6月29日还款7.5万元；2018年2月9日还本金10万元；2018年5月14日还本金30万元；2018年8月29日还本金2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黄石国资公司就本案与湖北鸣伸（武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3.8万元。2018年5月18日，湖北康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湖北康业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4月4日，黄石康安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黄石康新医疗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因借款合同纠纷而引起的诉讼。本案中，各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述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黄石康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黄石康新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黄石国资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出借人民币300万元的借款时，黄石康新公司提前一天向黄石国资公司支付了9,000元，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黄石国资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出借的本金应为299.1万元。黄石国资公司自认黄石康新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4日偿还本金共计1500万元、2018年2月9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8年5月14日偿还本金30万元、2018年8月29日偿还本金20万元，即黄石康新公司尚欠黄石国资公司借款本金439.1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黄石国资公司提出黄石康新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3月31日为221.8万元）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黄石国资公司主张的借款期限内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折算后为年利率18%、逾期利息的利率自行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违约金的计算日期应从黄石康新公司逾期还款的日期即2016年9月30日和2016年10月28日开始起算，经法院核算，截止至2018年8月29日止，黄石康新公司下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1,582,105元，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法院认为，因黄石国资公司与黄石康新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由黄石康新公司支付有明确约定，且黄石国资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数额在《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范围内，故对黄石国资公司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期间的问题。最高额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的一个总保证合同，为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同种类其他债权提供保证，只要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债权额度内进行交易，保证人则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行为。保证期间是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债权人需要在一定时间内向保证人行使求偿权的一个期间。若债权人未在该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是“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在最高额保证设定时，其担保的债权数额并不确定。因此，只有一定期间届满，决算期届至，才能将最高额保证所被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才能产生。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湖北康安公司、吴红、刘波、刘保林为黄石康新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向黄石国资公司提供保证；2017年10月10日即为双方确定不特定债权的决算期。结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湖北康安公司、吴红、刘波、刘保林的保证期间应截止至2019年10月10日止。综上，对国资公司提出的要求湖北康业公司、吴红、刘波、刘保林对黄石康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石康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石市国资公司借款本金439.1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8月29日利息1,582,105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黄石康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石国资公司律师代理费3.8万元。三、湖北康业公司、吴红、刘波、刘保林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石国资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截止至本案审结之前，黄石康新公司偿还本金440万元。黄石市国资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国有资产产（股）权交易服务、融资与投资、资产租赁、信息咨询、代理等中介服务。本院认为，黄石市国资公司作为国有独资公司，其经营范围中包含了融资、投资等服务性项目，本案中，该公司在政府的授权下作为政府投融资平台，为防止黄石康新公司资金链断裂，向其提供应急循环资金，并与黄石康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具有借期短的特性，并不以营利为目的，黄石国资公司履行的是政府授权的管理职能。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系资金在出借期间收取的合理费用，签订该借款合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取利息。黄石康新公司因为违反诚信原则，在约定还款期限内未偿还欠款，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今才需要支付数额较大的利息，不能因为约定了利息就认定黄石国资公司从事金融放贷业务。且本市需要资金支持的中小企业，需提交黄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市级中小企业应急循环资金申请表，报批并经审核后才能提供借款，并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反复地、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并赚取高额利息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黄石国资公司在本案中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提出上述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黄石康新公司应当偿还未付利息以及实现债权债权的费用，故上诉人提出不应偿还利息及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审理期间,黄石康新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偿还了440万元，本金已经全部清偿，多偿还的9000元用于冲抵其欠付的利息。经核算，黄石康新公司应当偿还的利息为3592965元（4391000元×0.02×23个月+1582105元-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发生了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偿还数额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为：“黄石康新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石市国资公司利息3592965元；湖北康业公司、吴红、刘波、刘保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黄石康新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石国资公司律师代理费38000元，并驳回黄石国资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8.94元，由黄石康新公司、湖北康业公司、刘保林、刘红、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