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友，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太子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琴川街道藕渠渠中村。法定代表人：周志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德友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太子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子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太子港公司支付黄德友二倍工资及剩余工资合计320540元。2.诉讼费用由太子港公司承担。3.追究太子港公司对黄德友的名誉损失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德友系是高隆的老板李洪清安排到太子港公司工作的。而且黄德友去高隆结工资的时间在2019年1月30日(太子港公司入职是2018年12月24日)，是在去太子港公司上班以后去结的工资，不是跳槽到太子港公司的。一审和仲裁忽视了黄德友在高隆公司的工资表、交纳个税和银行流水。对黄德友工资并未查明。双方谈的工资是年薪税后23万元。工资4000元明显不合理，与黄德友实际工作内容、以往的工资水平也不符。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太子港公司辩称，黄德友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黄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子港公司支付黄德友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剩余工资310320元；2.判令太子港公司支付黄德友2018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220元。以上合计320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德友是太子港公司的员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太子港公司亦没有为黄德友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一审另查明：黄德友的常熟市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太子港公司向黄德友转账5次，金额分别为4000元、3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向黄德友转账1次，金额为4000元。双方于庭审中确认，黄德友向太子港公司借支一次，金额为50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常熟市适用的社会平均工资为7279元/月；2019年7月1日至今，常熟市适用的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为7844元/月。一审又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项向军，股东为周丹维；2015年2月13日，太子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项向军变更为周志良。常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一体化信息系统显示，太子港公司的法人和劳资联系人均为项向军，财务联系人为周丹维。2019年11月22日，黄德友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太子港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剩余工资310320元、产生的燃油费1575元、2018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22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20]第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苏州太子港服饰有限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黄德友2018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剩余工资2580.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剩余工资26000元。二、苏州太子港服饰有限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黄德友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1333.33元。三、对于黄德友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德友不服该裁决，依法向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黄德友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为黄德友与项向军的对话，其中，项向军使用的微信昵称为：《太子港》项向军。时间跨度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24日双方添加为好友；2018年12月28日起，双方开始讨论服装版型；2019年1月13日，黄德友向项向军发出工资协商的信息，内容为：“项总您好，来公司快一个月了，就算试用期吧！不知道您对我的能力有没有大概的了解和肯定！上次听您讲到我到您公司只是暂时的，主要是采购兼设计！我特地问了李总，李总意思是他没那个意思，让我和您谈谈！我的意思是要做一年或几年，临时的岗位我不想干！去年年底李总答应我25万我才去的，今年李总说试用3个月，试用期内2万一个月，到了第三个月说20万一年，我说不干了，后来李总答应我加几万！我在李总那里是汽车保险和燃油费全报销的，每个月发8仟，李总发一万也行，但是税会交的多！现在到您公司了，到年也没几天了，我想把意思和您谈一下：我要求明年的工资23万税后工资，个人所得税我自己交我的工资要25万，一个月发一万，汽车保险和燃油费您报！这个条件是我8年前在洲艳的工资，我在庄爵基本工资加提成，一年拿28万（按合同要拿50万），在大唐世家25万工资，汽车保险和燃油费也报的，也从不交税的！我以前的合同李总那里都有！这个条件真不高，现在一般的设计师也要2万多一个月！这个条件如果可以接受，最好签个合同落实一下，继续为您鞍前马后，如果不能接受当我没说，我们好聚好散，我业务外面找……”，项向军未予回复；其后双方就工作进行日常交流；2019年4月6日黄德友向项向军提出预支工资；2019年8月28日，黄德友再次提出预支工资；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黄德友多次向项向军提出结工资，项向军均表示“没有钱”。黄德友表示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年薪税后23万，且太子港公司至今未与黄德友结清工资。太子港公司主张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项向军从未同意黄德友的要求，只是黄德友单方提议；且项向军并非太子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没有权利承诺黄德友的工资，具体工资应当以实际结算为准；另外，从微信中可以看出项向军对黄德友非常冷淡，对于这种情况支付23万的工资是不符合常理的。黄德友另提交3组书面合同，一组为2011年12月18日与苏州庄爵服饰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22日的聘用合同，其中约定基本年薪为20万元，提成另算，合同落款处双方签字，并未加盖公章。一组为2014年1月2日与江苏大唐世家服饰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10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年薪25万元，每月预发工资1万元，剩余工资年底结清，合同落款处双方签字，亦未加盖公章。另一组为2019年11月1日与江苏艳鹿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的聘用合同，其中约定黄德友岗位为设计总监，年薪26万元(税后)，落款处有双方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黄德友以此主张其从事服装设计行业多年，且工资标准一直相对稳定，由此证明黄德友与太子港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为税后23万元，而非太子港公司所述4000元/月；太子港公司表示以上合同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黄德友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27日。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过程，黄德友提交两组录音材料，黄德友陈述两组录音材料均为黄德友与太子港公司主要负责人项向军的对话，录音中双方有如下对话：“项：你这个年龄真没想法的，儿子也大了，第二个问题不是说老黄你人不好，是吧，这点我倒相信你的。黄德友：我只是和你的节奏跟不上，和你的想法不一样。项：你的擅长比较商务一点的。黄德友：……大家好聚好散，工资按年前说好的23万结算，但是休息你不要扣我的，我是这个意思，项总你觉得怎么样？项：休息嘛不扣的，该放的时候又不会扣你的，第二个问题说实在话，账该怎么结就给你怎么结……黄德友：那说好到下个月底吧。项：不用的啊，你就到这个月底好了，可以休息啊，你在家休息好了。黄德友：这个月底太早了。项：你自己在家里休息啊……我多付一个月的工资给你，好吧。黄德友：付到什么时候？项：付到十月份嘛。黄德友：付到10月23号吗？项：到十月底，工资全部给你打清。”黄德友主张以上录音是黄德友与项向军在2019年9月27日的对话，对话中项向军明确表示辞退黄德友，并表示愿意多付一个月工资给黄德友，且在对话中项向军对于23万元的年薪表示了认可。太子港公司对于以上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德友系有意为之，且即便该录音为真，项向军也没有答应黄德友的工资要求，再者黄德友的工资也不是项向军能够决定的，具体的工资标准应由公司盖章确认的文件为准。黄德友另提交一份《苏州太子港服饰有限公司离职人员工资》表格(未加盖公章)，表内标明黄德友的月工资标准为18300元，其中补发一个月工资18300元，应发工资为162625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借款、生活费，实发工资为76682元。黄德友表示该表格为2019年11月16日黄德友前往太子港公司结算工资时由太子港公司出具，当时由于与双方约定的税后23万元年薪存在较大差距，而生活费太子港公司仅发放23000元，与表内数字不符、所以黄德友表示不认可该工资表，双方协商不成，后太子港公司也就未支付表内剩余工资。太子港公司表示未加盖公章，故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德友提交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合作协议38份以及房产证，以证明其经营三年的开发部工作是非常成功的；提交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及收条，以证明其在江阴高隆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隆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年薪22万元；提交其与高隆公司老板李洪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在高隆公司的上班情况及其到太子港公司工作的过程以及工资标准为税后年薪23万元；提交2010年1月4日与江苏洲艳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0年2月23日至2011年1月26日的聘用合同，其中约定基本年薪为16.8万元，每月预发一万元，合同落款处双方签字，公司加盖公章。证明其在2010年时工资待遇就差不多20万左右，经过这么多年，工资在23万元一点也不高。太子港公司对于黄德友提交的合作协议不予认可，对于银行流水和房产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并且陈述太子港公司与所有员工都是签订正式合同的，但是黄德友就是一直不愿签订合同，太子港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就是为了主张双倍工资才一直不签。对于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及收条，认为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若是真实的，为何黄德友不在高隆公司继续工作，而要到太子港公司。太子港公司与黄德友之前并无任何合作，在此情况下不约定试用期，直接给高额工资是不符合常理的。对于黄德友与李洪清的聊天记录，太子港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若黄德友在高隆公司很成功为何要跳槽到太子港公司，不符合常理，当时与黄德友有过试用期的约定，若达到公司要求则签订正式合同。在各方面能力都未确定的情况下不可能给予这么高额的工资，黄德友第二次提出预支工资，太子港公司明确没有同意，且没有给付该笔款项，若黄德友工资真如其陈述的那么高，不会不予预支。对于黄德友与江苏洲艳服饰有限公司的聘用合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德友在太子港公司工作期间，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德友的工资标准应当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关于项向军的身份，太子港公司表示其并非太子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于工资、公司经营等并无决定权。而结合项向军的微信昵称“《太子港》项向军”及其与黄德友的微信对话来看，双方在微信中就服装设计、版型、商标等进行交谈，而黄德友也就工资问题多次与项向军进行交涉；另结合项向军曾担任过太子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太子港公司在常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一体化系统中登记的信息来看，项向军在系统中登记的身份为太子港公司劳资联系人；向黄德友发放的工资中有一笔是通过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代发，双方亦确认其为工资，而常熟市裕仁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项向军。在太子港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反驳的情形下，仅凭太子港公司口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项向军即为太子港公司实际负责人。2.黄德友为证明其与太子港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为税后年薪23万元，黄德友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及聘用合同书予以证明，就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黄德友在向项向军提出了自己的工资要求后，项向军未予回复，黄德友称其后项向军将其叫到了办公室内并口头答应了税后年薪23万元的条件，但实际双方并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录音资料中黄德友再次向项向军提出其工资要求，但项向军仅表示“说实在话，账该怎么结就给你怎么结”、“我多付一个月的工资给你”，并未正面同意黄德友的要求。对于聘用合同书，其中与“苏州庄爵服饰”和“江苏大唐世家服饰”的合同内并无公司的完整名称，公司落款处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且签字也并非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及2014年，至今间隔时间较长；而2019年签订的与江苏艳鹿服饰有限公司的聘用合同中，合同前部标明的法定代表人杨彐燕与最终合同落款的法定代表人毛建平并非同一人，以上合同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认定。3.服装设计总监是一家服装企业的核心岗位，其对于服装的品牌定位、设计理念、设计风格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服装企业的竞争力，黄德友提交的录音中表示“我只是和你的节奏跟不上，和你的想法不一样”，项向军亦在录音中表示“你的擅长比较商务一点的”，可见双方对于品牌定位没有一致的意见，也能从侧面证明太子港公司对于黄德友的设计并不完全认同。4.对于黄德友提交的离职工资单，该工资单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职工名册是用人单位掌握和保存的证据，在太子港公司未能提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德友的工作岗位为服装设计师，关于黄德友的工资标准，结合我市适用的社会平均工资及黄德友所在行业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合理认定黄德友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并对职工名册以及保存年限内（二年）的工资和考勤记录承担举证责任，现太子港公司未能提交上述材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黄德友的说法，即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太子港公司应支付黄德友2018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剩余工资2580.65元(10000÷31×8)；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剩余工资26000元[10000×(9+27÷30)-50000-4000×5-3000]。关于黄德友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向黄德友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故太子港公司应当支付黄德友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1333.33元[10000×(8+4÷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子港公司支付黄德友2018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剩余工资2580.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剩余工资2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太子港公司支付黄德友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133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黄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黄德友负担。二审中，黄德友提供与现所在公司艳鹿公司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工资发放清单截图。证明现在工资标准其工资标准。太子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黄德友与现入职公司负责人聊天记录及工资发放标准，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黄德友的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对于工资标准并无书面约定。黄德友主张其与太子港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为税后年薪23万元。太子港公司认为每月实际发放黄德友工资4000元。从履行情况看，太子港公司在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向黄德友转账5次，金额在3000至4000元不等。一审法院结合我市适用的社会平均工资及黄德友所在行业工资标准，认定黄德友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较为合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太子港公司应当向黄德友支付的剩余工资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德友主张太子港公司对其名誉损失费10万元。黄德友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黄德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黄德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蔡燕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