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芳，女，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灿，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杨，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晓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晓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被上诉人黄国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杨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晓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晓芳、黄国灿之间的借贷合意明确，而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开下沙饭来客快餐店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1.双方借款合意明确，对此，双方共同认识且同为借款中间人的卢建国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卢建国是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见证人和中间人，其证言是直接证据。双方借款关系发生在2017年9月4日，当时尚未开店，也不会有合作开店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赵晓芳、黄国灿以及双方申请的证人均未提及9月4日存在共同投资开饭店的意思表示或事实。且，一审法官要求黄国灿提供款项去向的依据时，黄国灿明确表示转给了其他个人，也就是用于自己的生活，与开店无关。到了11月底12月初，黄国灿仍需资金周转，又向赵晓芳借款。虽然黄国灿当时可能有开店的意思，但仅是黄国灿个人的想法，未与赵晓芳达成合意，与赵晓芳无关。2.黄国灿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时不存在借贷关系。黄国灿虽然抗辩赵晓芳的汇款是为双方合作投资开店，但仅系黄国灿的单方口头表示，赵晓芳未认可，黄国灿也未真正实施合作。黄国灿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快餐店账单、群聊记录均发生于次年2018年5、6月，且仅有二个月的交谈时间，无法证实赵晓芳2017年的资金即为2018年5月对黄国灿的投资款。黄国灿的证人也仅证实2018年6月到8月期间赵晓芳曾前往店里了解情况和账目，而刘晓光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赵晓芳和该证人均明确表示互不认识。因此，该些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当时不存在借贷关系。3.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黄国灿的抗辩，赵晓芳的汇款系用来合作投资开店，黄国灿也没有证据证实赵晓芳的借款已经转化为投资款。直接的目击证人可以证实2017年9月的汇款系基于借款，黄国灿其后虽然有单方面的合作意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晓芳予以同意或者存在将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事实行为。故黄国灿所称的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事实既不存在也不能成立。4.个人合伙应当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即便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仍需审查各方权利义务是否符合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特征。如合伙一方只提供资金，只取得固定收入（如利息），而不参加合伙经营劳动、盈余分配，也不承担合伙经营风险责任，则不能认定为合伙人，应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国灿抗辩赵晓芳的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但不能提供能够证明合作投资关系的证据。双方没有合伙协议或合伙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快餐店并进行过合伙分成或共担债务的事实，该款项理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取得，应当返还，黄国灿取得100万元没有正当的法律依据及事实理由。5.一审对证据四的认定错误，该证据系黄国灿提供。此外，一审对黄国灿提供的、与赵晓芳无关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且在黄国灿申请的证人明显系伪证并系传来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了不恰当的分析认证。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的汇款事实所对应的法律关系，赵晓芳认为是借款关系，黄国灿认为是合伙合作关系，在双方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按照证据规则等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比较，而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传来证据的效力，系法律明文规定。本案中，赵晓芳提供了汇款凭证以及当时协商汇款时的直接在场人、借款介绍人的证明，又提供了之前多次向黄国灿催讨的录音，黄国灿在录音中并未表示不还，此为完整的证据链，且系赵晓芳与黄国灿之间的直接交往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反观黄国灿的证据，姑且不论三位证人因与黄国灿之间的密切人身依附关系而做伪证的问题，仅从证明内容看，三份证人证言即使作为证据，也只能算作传来证据。因此，赵晓芳的主张更符合事实情况，其提供的证据更有证明效力。结合黄国灿提供的双方长期的微信交往记录以及黄国灿对本案事实的陈述（黄国灿一直要赵晓芳来投资，而赵晓芳一直观望），更可以反证汇款发生当时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2018年5、6月虽有故事，但最终并未将借款转化为投资款，赵晓芳的解释和说明完全符合实际常理，也与证人的陈述一致。6.黄国灿多次提出赵晓芳的汇款系投资合作所用，但至今不能提供该100万元用于投资事项的资金记录，且黄国灿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开业花费账单中仅72万元系直接支出，其余款项均为预提，说明黄国灿是借钱自己开店，其现在开的店与赵晓芳无关。退一步讲，即使是合伙投资，根据黄国灿的陈述，黄国灿占51%的股份，赵晓芳占49%的股份，但黄国灿对其投资金额投在何处至今未说明。7.退一步讲，即使借款不成立，黄国灿主张的投资关系也不成立，其取得财物是不当的，应当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晓芳的上诉请求。 黄国灿辩称，1.赵晓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赵晓芳主张黄国灿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当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应由赵晓芳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至于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伙关系，黄国灿已经提交了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国灿返还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赵晓芳、黄国灿通过案外人卢建国介绍认识。同年9月4日、11月24日、12月4日，赵晓芳分别向黄国灿转账交付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黄国灿于2018年1月在杭州下沙开办饭来客连锁店，赵晓芳对该店进行了一定的管理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规定中，原告首先应当就借贷合意的形成进行具体化的事实主张，其后，被告应当对其否认提出具体化的反驳，这种反驳只需要作出合理说明，足以动摇法官关于借贷合意成立的内心确信即可，其性质为反证，之后，借贷合意是否成立就构成了本案中的争点，就此争点，原告应首先提供证据证明，如果其不能对该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这种证明系本证，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晓芳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和证人证言等以证实借贷合意的存在，黄国灿抗辩认为本案款项系投资款，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等多份证据，黄国灿提供的证据可证实赵晓芳对下沙饭来客店进行了一定的管理行为，涉案的100万元可能系投资款，故赵晓芳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和黄国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录音不能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赵晓芳作为一名商人，在和黄国灿认识不久，双方并不熟悉的情况下出借大额款项而不要求黄国灿出具借条，并不符合本地的市场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综上，赵晓芳要求黄国灿还本付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赵晓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赵晓芳、黄国灿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晓芳主张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晓芳主张案涉款项系黄国灿向其所借款项，提交了转账凭证，但未有黄国灿出具的书面债权凭证。黄国灿抗辩该100万元系投资款，并提交了其与赵晓芳的聊天记录、赵晓芳与财务的聊天记录以及聊天群组记录等，赵晓芳在聊天时主动要求对方发送营业额，并十分关注菜色、原料等店铺具体经营事宜，可见并非仅出于对资金的关心，与一般的资金出借人有异。且，案涉50万元、30万元转账当日，赵晓芳在与黄国灿的聊天中对黄国灿提及的合作未予否认乃至表示了认可。由此，黄国灿对款项性质的抗辩已经达到合理程度，足以使赵晓芳主张的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赵晓芳作为原告，应当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证明。但赵晓芳提交的对话录音中，黄国灿并未作出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而卢建国的证人证言与赵晓芳的陈述存在多处不一致，降低了该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对其主张事实的证明力。另外，根据赵晓芳的陈述，其刚认识黄国灿时就基于与卢建国的初中同学关系向黄国灿出借50万元，并在黄国灿承诺的利息未支付、本金亦未归还的情况下又连续出借两次，总金额达100万元，且三次均未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赵晓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赵晓芳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其他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赵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晓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