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强新乔，女，1959年4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吉强伟，男，198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新疆图木舒克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吉秋敏，女，1977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程栋，男，198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新疆图木舒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强新乔、吉强伟因与被上诉人吉秋敏及原审第三人梁程栋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新乔、吉强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重新分配抚恤金比例、重新确定丧葬费金额并改判分担比例。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强新乔自新疆来沪后，一直与吉某共同生活，直至吉某去世前才被迫分开生活，2018年8月之前，吉某患病期间主要由强新乔照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吉某的丧葬因吉秋敏故意隐瞒，造成强新乔无法参与，在未经强新乔同意并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应当由强新乔承担并在抚恤金内扣除缺乏依据，该笔丧葬费用应当在吉某遗产金额中扣除；原审判决裁量有失公允，强新乔与吉某结婚二十余载，夫妻互相扶持照顾，虽有矛盾，但也XX修好，强新乔与吉某之间的争执均事出有因，强新乔也对吉某尽到了关心和照顾义务，原审法院在分配抚恤金时认定强新乔应当少分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吉秋敏辩称，强新乔明知吉某重病，连吉某去世时间、丧葬事宜等均不知晓，可见与吉某的关系不佳；吉某生病后期，均是由吉秋敏照顾，并自愿支出费用为父亲安葬。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程栋未作答辩。强新乔、吉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吉某的丧葬费10,064元和抚恤金219,652元，计229,716元。吉秋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强新乔、吉强伟各自承担由吉秋敏先行垫付的吉某丧葬费的三分之一即每人91,017.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某于1966年从上海市延安西路第二中学毕业后至XX师工作。结婚后生育一女即吉秋敏，嗣后XX。1994年6月14日，吉某与强新乔登记结婚，吉强伟系强新乔与其前夫所生儿子，当时尚年幼，随母亲至吉某处共同生活。2001年吉某退休先行回沪，2010年强新乔、吉强伟来沪，此时吉强伟已成年另行居住，吉某外出工作期间一个人吃住在工作单位，强新乔在工作之余偶至吉某处。2013年12月12日吉某与强新乔登记XX并同意西渡购买的房屋归吉某个人所有。2014年11月5日，吉某与强新乔XX，吉某仍外出工作并吃住在工作单位，强新乔则在它处打工并购入长宁区的房屋。2016年起，吉某因病无法工作居住在西渡，强新乔则晚上去长宁区上晚班，白天回到西渡，吉秋敏期间也至吉某处照顾。嗣后，吉秋敏曾接吉某至其处共同生活照顾，不久吉某又回到西渡，吉秋敏则经常至西渡照顾吉某。2018年3月起吉某被查出患XX并入院治疗，生活和就医由吉秋敏主要负责。2018年4月，吉某将西渡购买的房屋过户给吉秋敏引起强新乔不满双方产生矛盾，强新乔责怪吉某并要其交待相关问题并恶言辱骂吉某，同时表明在西渡房屋过户回来前拒绝回来照顾。2018年8月，吉某提起XX诉讼要求与强新乔XX并认为其工资均由强新乔领取，从2012年各自外出工作并分居，患XX后强新乔仅惦记财产，变本加厉咒骂凌辱剌激，拒绝照顾仅能活在世上的几个月的人，该案件案号为（2018）沪0120民初20161号，强新乔提出管辖异议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在长宁区，要求移送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处理。2018年9月1日，吉某报警称因房产财物与强新乔发生纠纷，强新乔不再照顾其生活。2018年11月24日，吉某因病去世，丧事由吉秋敏办理，未通知强新乔、吉强伟。2019年1月10日，因吉某死亡XX案件终结诉讼。2019年2月15日，吉某生前工作单位XX监狱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将发放丧葬费10,064元、基本退休费146,860元和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的2倍补贴72,792元，计229,716元。强新乔、吉强伟认为应分得上述款项，以致涉讼。一审另查明，吉某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强新乔平时有养老金等收入。吉秋敏为吉某办理丧事，为此支出墓地费用141,743元、骨灰寄存费210元、牌位费用26,000元、做七费用24,500元、和尚红包5,600元和丧事一条龙费用75,000元，计273,053元。一审再查明，强新乔、吉强伟及梁程栋就继承问题另案正在进行诉讼，案号为（2020）沪0120民初285号。在审理期间，吉秋敏确认：办理吉某丧事时摆酒席三桌，随礼收入两三千；吉某的银行卡等均在强新乔手中。一审法院释明银行卡等问题由双方在他案中另行处理，同时一审法院就反诉问题进行释明，吉秋敏坚持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系给付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同时抚恤金是国家或有关单位依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是给予受死者生前抚养和赡养的家属的经济补偿，也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该费用权利主体为死者的近亲属。因此上述两项费用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中，吉秋敏和梁程栋虽认为梁程栋系吉某的儿子，但根据相关证据规则，涉及身份问题须由充分的证据方可予以认定，仅有当事人自认仍无法达到证明标准，故现无证据证明梁程栋系吉某的儿子，且梁程栋也表明放弃相关实体权益和诉讼权利，故梁程栋不再列入分割人员范围。现吉某工作单位将发放的丧葬费为10,064元，而吉秋敏为吉某办理丧事支出费用为273,053元（摆酒席费用与随礼收入相抵销），办理丧事应本着遵重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勤俭节约和合理分担的原则并考虑当地丧葬水平的情况下，酌情确定丧葬费用金额为130,064元，扣除吉某工作单位将发放的丧葬费，强新乔、吉强伟和吉秋敏各应负担部分为40,000元。抚恤金的分配应酌情考虑权利主体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关联程度。吉秋敏作为死者的女儿，对吉某生前尽到了关心、照顾和赡养义务，在吉某死后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故在均等分割的基础上应适当予以多分，强新乔与吉某虽为夫妻，但长期缺乏对吉某的关心和照顾，更是在吉某患XX后为财产跟吉某无理取闹，进而争吵辱骂并拒绝回来照顾患病的吉某，而作为有赡养义务的继子吉强伟，在其成年后未与吉某共同生活，平时也鲜有关心和照顾，故强新乔、吉强伟在均等分割的基础上应适当予以少分，由此金额为219,652元的抚恤金，吉秋敏应分得50%即109,826元，强新乔、吉强伟各应分得54,913元。同时需指出的是，吉秋敏虽提起反诉，但该反诉实则是针对强新乔、吉强伟要求分割丧葬费和抚恤金的抗辩，超出部分也无依据，经释明未果，反诉不予支持。综上，相关费用相互冲抵后，吉某工作单位将发放的丧葬费10,064元应归吉秋敏所有，吉某工作单位将发放的抚恤金219,652元，其中189,826元应归吉秋敏所有，14,913元归强新乔所有，14,913元归吉强伟所有。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一、死者吉某的工作单位XX监狱将发放的丧葬费10,064元归吉秋敏所有；二、死者吉某的工作单位XX监狱将发放的抚恤金219,652元（即基本退休费146,860元和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的2倍补贴72,792元），其中189,826元归吉秋敏所有，14,913元归强新乔所有，14,913元归吉强伟所有；三、驳回吉秋敏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强新乔、吉强伟负担4,200元，吉秋敏负担54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31.50元，由吉秋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一致确认，强新乔在XX前购买了长宁区的房屋。另两上诉人表示，吉某的丧葬事宜其没有参与，故对相关费用均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承担，丧葬费用即使产生，也应限在1万元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丧葬费及抚恤金的认定及分割。首先关于丧葬费，吉秋敏主张实际已经支出的丧葬费用为27万余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收据等凭证，虽然上诉人对该些费用不予认可，但墓地费用、骨灰寄存费均系客观真实发生的费用，且有正规发票为证，该两项费用的金额已经达到14万余元，现原审法院在考虑勤俭节约、合理分担原则的情况下，酌情将丧葬费用金额调整为130,064元，已经充分保护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上诉人以其未参与丧葬事宜为由否认相关金额，并主张丧葬费用应当限定在1万元内，显然缺乏依据，亦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强新乔、吉强伟、吉秋敏均系死者吉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于实际已经发生的丧葬费用理应共同负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抚恤金，抚恤金是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是给予受死者生前抚养和赡养的家属的经济补偿，权利主体为死者近亲属。对于抚恤金在死者近亲属之间的分配，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观点，应酌情考虑权利主体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关联程度。本案中，一方面，强新乔、吉强伟、吉秋敏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生活上并不依靠吉某扶养及抚养；另一方面，强新乔与吉某在2013年12月曾XX，虽然两人于2014年11月XX，但吉某生前于2018年8月起诉要求XX，可见双方关系并不和睦，从吉某患病后期以及病故丧葬事宜来看，也均是由吉秋敏在照顾父亲并料理后事，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吉秋敏在均等分割的基础上适当予以多分、两上诉人在均等分割的基础上适当少分，符合公平合理之原则，该分配原则并无不当。强新乔作为吉某的配偶，在吉某生前未能尽到关心、照顾义务，尤其在吉某病重的情况下，仍与其争吵并拒绝照顾，反而在吉某死亡后要求平等分割抚恤金，该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配及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两上诉人主张丧葬费用不应在抚恤金内扣除而应在吉某遗产中扣除，然原审法院并未在抚恤金中直接扣除丧葬费用，而是根据双方应负担的丧葬费用、应分得的抚恤金，相互冲抵后作出判决，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强新乔、吉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上诉人强新乔、吉强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