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堂，男，1982年8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任惠隆（实习），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闹，男、1973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书霞，女，1975年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斌，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主和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刘玉法，男，1963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景堂因与被上诉人杨闹及原审被告刘玉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对调解书中利息计算提出异议。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0326民监1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豫0326民再2号民事判决，景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堂上诉请求：1、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维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错误。1、(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闹、景堂、刘玉法均已核实无误并签字确认。本金、利息、利率本身就是民间借贷类案件关注的重点问题，双方在达成调解时不可能不对该部分核实确认。在达成调解时杨闹的主观意愿也是收回本金，适当给予利息即可。2、本案杨闹提交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该本案笔录为调解询问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零七条规定：“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上诉人为达成调解，在法院组织的调解中对利息及归还情况的认可，不能作为对其之后诉讼中的不利证据。而且双方当事人关系较好，上诉人本身借款目的也是短期周转，所以根本未约定利息，调解中也是碍于拖欠的愧疚，才对杨闹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了认可。换言之，杨闹起诉所主张的2.5分月息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而且上诉人在原审起诉前所归还的款项也是本金，并非利息，上诉人将该部分款项认可作为了利息，己是在调解中的重大让步。3、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与杨闹妻子师书霞已在执行中达成和解，约定“一、本案确定本息总额为18970元，与协议签订之日由刘玉法支付4350元。二、余款由被执行人在2017年11月15日前给完。”该和解的本息数额是双方根据约定利率计算而来的准确数额，杨闹是予以认可的，且已履行完毕。因此案涉民事调解书记载的利率存在错误，杨闹对利率与本息总数额的认定不可能一错再错。而且，2017年11月7日在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也是杨闹对其权利的再一次处分。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民事调解书错误，在执行和解中杨闹再次对其权利作出了变更，一审法院不应再对案涉民事调解书作出更改。4、案涉调解书2015年3月27日生效，2017年11月执行终结，期间杨闹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执行终结后其也未提请检察院抗诉，因此杨闹是认可案涉民事调解书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错误，不属于人民法院再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的再审范围仅限定在调解行为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和内容是否违法，并且当事人在执行中又一次达成了和解，一审法院超出了再审审理范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错误，均应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人民法院应该终结再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7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是在再审审查期间达成，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的处理对上诉人不公。即便本案民事调解书错误，那么错误也并非上诉人造成，不应归咎于上诉人。而且本案利息、本金的归还情况也容易造成混淆，在执行中很可能再次对上诉人不公平对待。五、在案涉民事调解书未被更正前，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汝阳县人民法院再次违法冻结上诉人的银行账号，而且超标的冻结上诉人银行账户10万元。为此，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汝阳县人民法院才将上诉人账户予以解除冻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答辩人主张利息是月息2.5分，原审法院认为太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各方当事人就同意，但在执行过程中，答辩人发现利息计算错误，并未达到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息的四倍，当时就找了原审承办法官，承办法官发现错误后，就向执行局书写说明一份，执行局和承办法官均认为应通过再审程序纠正，最终经法院院长提出再审，原审法院下发再审裁定，启动了再审程序。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做法，体现了有错必纠及并保护当事人利益的原则。而上诉人的借款约定利息是月息2.5分。上诉人既使用答辩人的钱，又不想承担利息，此举违背诚信原则。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维持本案一审判决结果，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玉法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杨闹向一审法院请求：原审《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利息的描述是错误的，应该按月息17.8333‰计算。要求将《民事调解书》中年息2.14%，调整为月息17.833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原告杨闹经被告刘玉法介绍并担保，出借给被告景堂10万元，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2.5分。被告景堂将利息付至2014年6月底，下余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未付。原告杨闹于2015年2月11日诉至该院，要求判令被告景堂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3.25万元，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借款之日；要求判令被告刘玉法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审理中，经法庭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被告景堂归还原告杨闹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具体于2015年6月15日、12月31日前分别清结本金2万元及其相应利息、本金3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结本金5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均按年息2.14%，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结之日；二、被告刘玉法对前项被告景堂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杨闹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放弃。诉讼费1475元，由被告景堂负担。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景堂未按调解书自动履行，原告杨闹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2017年11月7日，原审原告杨闹的委托代理人师书霞与被告刘玉法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本案确定本息总额为1897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由刘玉法支付4350元。二、余款由被执行人在2017年11月15日前给完。三、执行费650元，由被执行人与协议签订之日完成。四、协议达成后，解除对被执行人账户的查封，将被执行人移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五、如被执行人未按协议履行，申请人可申请恢复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当事人对上述欠款余额的计算确定是按《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利率确定的利息。后被告按系协议将18970元履行完毕。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向双方发出《结案通知书》。关于争议的利率问题，原审在调解时认为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2.5分过高，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来确定，并告知当事人按2.14%支持，当事人均表示同意。经查：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至1年（含1年）为5.35%，1-3年（含3年）为5.75%。若按6个月至1年（含1年）5.35%，四倍利率应为年利率21.4%。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并实施，原审审理中上述规定尚未实施。原审已经查明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月息2.5分过高，认为应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约束和限制，其真实目的是按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按当时银行同类贷款（短期）利率的四倍应为21.4%（5.35%×4倍），该院依据当事人调解意见所制作的协议书将利率为描述2.14%，显然属于笔误，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换言之，该利率并非原告杨闹自愿认可的利率。因此，调解书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认定有误，违反自愿原则，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原审被告辩解本案应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该院认为，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时间并非处于再审申请审查期间。原审被告辩解意见在本案中不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变更汝阳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中“年息2.14%”为年利率（年息）21.4%；二、维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其他内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原审已经查明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月息2.5分过高，认为应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利率进行约束和限制，案涉（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目的是对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率予以支持。按当时银行同类贷款（短期）利率的四倍应为年利率21.4%（5.35%×4倍），该院依据当事人调解意见所制作的协议书将利率记载为2.14%，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对借款利息认定有误，违反杨闹的真实意愿，应当予以撤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系杨闹与刘玉法签订，景堂并不是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杨闹并未声明放弃向景堂主张利息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景堂关于本案应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的意见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违背杨闹的真实意愿，依法应予撤销，应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已偿还的款项在执行时应予以扣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调解时均同意按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杨闹再审时亦请求按月利率17.8333‰从2014年7月1日计息，故本院确定本案的利息为自2014年7月1日按17.8333‰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于杨闹与刘玉法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故刘玉法对于本案景堂的债务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将（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部分的计息标准予以变更后维持其他部分内容，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174号民事调解书；三、景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闹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7.8333‰，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结之日，已偿还的款项在执行时予以扣除）；四、驳回杨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均由上诉人景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