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0年12月25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84年4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3、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某赔礼道歉，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的30%，计194,227.2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单纯的采纳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刘某与李华灵发生争吵引发疾病发生之间有轻微关系。而忽略了刘某其他过错，刘某仅承担5%责任比例过低，应当认定承担30%责任。（一）本案起因系刘某违规占道停车，导致事故发生，继而引发矛盾，刘某有过错在先。从调取的派出所视频可以看出，本案起因系刘某违规停车在先，导致李华灵在正常躲避前方车辆时，误将其驾驶的×××牌奥迪轿车剐蹭。事故的发生是刘某过错在先，并且在交警出警之前恶意移动车辆，破坏事故现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该事实。（二）刘某处理事故方式不当，因其过错在先，在车辆未定损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李华灵赔偿3000元的赔偿款，刘某下车与李华灵进行理论并进行拉扯等动作，导致李华灵突发疾病。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刘某与李华灵进行理论，并要求李华灵承担3000元的修车费用，李华灵不予赔偿，刘某对李华灵发生拉扯等行为，对李华灵进行威逼，后在索要未果的情况下拨打110电话，而此时李华灵因与刘某索要高额的维修费用造成心理上的紧张，以及刘某的拉扯行为导致李华灵突发疾病。经鉴定李华灵的死亡与他人争吵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三）刘某对李华灵进行人身控制，在李华灵突发疾病的情况下，没有进行合理的处置，对其负有送医治疗的法定义务。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李华灵在与刘某发生拉扯等，争吵后，刘某拨打110报警过程中，李华灵疾病慢慢发作，从最初的手里的东西不停的掉落，到站立不稳需要倚靠，到李华灵语言障碍，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再到李华灵从车上坐不稳，从车上摔落下来等等一系列特征，而这个疾病发生的整个过程，刘某亲眼目睹。当天是2020年1月5日，气温零下近三十度，刘某庭审时也称天气非常寒冷，他几次到车上开着暖风进行取暖，而此时李华灵已经在寒冬中被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别说他正处于病发阶段，即便身体健康的人也承受不住在零下30多度的环境下冻一个小时。刘某没有将李华灵送医治疗，也没有将李华灵放在自己车内进行取暖，因此其对李华灵没有尽到妥善的处置存在过错。（四）刘某负有法定的救助义务，非但没有将李华灵送去医院，反而阻止路人进行及时的施救，其行为违反民法的公序良俗，存在过错。此时连路人看见李华灵的行为都认为有必要而且是必须要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几次欲送医均被刘某阻拦。由于当时李华灵处于发病状态，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其已经不能行走，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丧失了语言功能，因此其完全处于刘某控制的范围之内，那么刘某对其负有监管义务，同时也负有对其送医治疗的法定义务，其非但没有将李华灵送去医院，反而阻止路人进行及时的施救，其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五）在派出所出警后，刘某隐瞒了李华灵的病情发展情况，导致李华灵的病情在派出所被延误，最后在民警的调查过程中才发现了本案至关重要的视频资料，才将刘某的所有行为全部暴露。一审判决刘某承担5%责任，承担比例过低，结合事故的起因、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人有侵权行为、侵权人有过错、被害人有损害发生，损害与侵权有因果关系之规定，本案中事故的起因刘某存在过错，解决方式有过错、对病人的处置有过错、阻止他人进行救治有过错、故意隐瞒病人的病情亦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应当仅根据一个错误行为来认定本案的事实，而忽略其他的侵权行为及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因此李某1、李某2、李某3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合理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二）交通费酌定100元，误工费161.93元，费用过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中导致受害人死亡，除应当支持受害人本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损失外，还应当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李洪波及妻子和姐夫回到家中父亲已去世，其回来目的就是为了办理丧葬事宜，因此支出的交通费、以及产生的误工损失等均是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另外，刘某态度极其冷漠，在事故发生时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刘某对他的车辆更加关心，在派出所时刘某对于李华灵的女儿（李某2）一直强调要求对车辆进行赔偿，在李华灵在抢救过程中，刘某追到医院不但没有对李华灵的病情进行慰问，反而要求李华灵的妻子李某1对其车辆进行赔偿。在整个事故处理过程中刘某始终没有作出任何一点对于死者李华灵的关心，因其过错行为导致李华灵的死亡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内疚。刘某辩称，刘某在本起案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李华灵的死亡原因是因病去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明确写明刘某延误李华灵就医与李华灵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二、李某1、李某2、李某3申请鉴定的前提错误，刘某没有与李华灵发生争吵，有路人在派出所的笔录为证。一审庭审中，另一名接送孩子的家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能证明刘某与李华灵没有发生争吵。视频中刘某的肢体语言也能说明当时是很平静的处理此事。因此，前提错误的鉴定，结论也是错误的。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李华灵与他人发生争吵、情绪激动属诱发因素，与其脑出血存在因果关系，与他人发生争吵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很明显，鉴定结论的主语位置发生明显变化，鉴定结论也含糊不清，刘某在质证时提出质疑，由于不懂法，没有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三、刘某就是一名普通公民，整个事件过程中，刘某只是在个人财产受到侵害时维护自身权益，在车被李华灵从后剐到前的情况下，刘某下车与李华灵沟通如何解决，不存在过错。从录像中刘某的肢体语言以及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均可以看出刘某非常冷静，实际上是李华灵知道自己闯祸，急于逃离现场，且其本身就有高血压三级，是其自身原因加多种情绪导致其自己情绪激动，连续两次推搡刘某，刘某都没有与其争执，而是选择报警处理。刘某没有过错。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某赔礼道歉；二、刘某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医疗费7,73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61.93元，交通费3,706.50元，误工费8,096.50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707,506.09元的70%，合计495,254.26元；三、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灵出生于1958年7月4日，系农业劳动者，服务处所是蛟河市新站镇新站村一社,2014年至2020年连续6年在蛟河市××园居住。李某1系李华灵妻子，李某2系李华灵长女，李某3系李华灵长子。据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显示:2020年1月5日10时49分许，刘某驾驶的×××号轿车临时停靠在蛟河市××街,李华灵推着人力三轮车从轿车后方向前行走,在行走的过程中，三轮车剐蹭到机动车车身。刘某下车与李华灵交涉赔偿事宜，刘某拉扯老人进行协商。11时2分许，刘某进行报警，在等待出警的过程中，刘某回到车内等待，李华灵出现来回行走，手套连续掉落并拾起等现象。11时29分许，刘某进行第二次报警。11时37分许，路人将李华灵抬至三轮车车棚内，欲送其就医，刘某拦截。11时40分许，交警到达现场，后长安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2020年1月5日13时46分许，李华灵被送至蛟河市人民医院脑外科救治，住院治疗1天，其间为一级护理，花费医疗费7,734.66元。2020年1月6日，李华灵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7日,蛟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李华灵系脑内出血而死亡。2020年6月18日，经李某2申请对刘某与李华灵发生争吵，是否为李华灵引发脑出血诱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参与度是多少,刘某延误李华灵及时就医，与李华灵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参与度是多少的事项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华灵与他人发生争吵、情绪激动与其脑出血存在因果关系。与他人争吵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刘某延误李华灵及时就医，与李华灵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没有作用。一审法院认为，李华灵与刘某因剐蹭事件在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刘某与李华灵有拉扯行为,根据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拉扯行为能够诱发李华灵情绪激动，与李华灵的脑出血存在因果关系，作用为轻微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刘某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李某1、李某2、李某3有权请求刘某承担责任。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李华灵死亡事件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73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61.93元，误工费161.93元，交通费酌定100元，死亡赔偿金543,096元（30,172.00元×18年），丧葬费34,266.50元，合计585,621.02元。因刘某的行为导致李华灵脑出血的作用为轻微作用，酌定刘某承担李华灵死亡合理损失5%的责任，即29,281.05元（585,321.02×5%）。刘某应当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合计29,281.05元。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29,281.05元。二、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7019元，由刘某负担351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负担66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某的车辆处于停车的状态，其是否占道，是否违规停车，系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管理的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任何人无权侵害刘某的财产。刘某在车辆被划伤，与侵权人协商不成，报警并等待警察出警的行为属于一般社会人在处理事故时的正常做法，不能界定为侵权行为。同时，经鉴定，刘某延误李华灵及时就医，与李华灵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没有作用。故李某1、李某2、李某3主张的刘某没有及时将李华灵送医以及其阻止路人救助导致李华灵死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故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李华灵就医交通费及误工费并无不当。李华灵系因病死亡，并无证据证明刘某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