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互为被告）：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卜寨村城市工业区标准厂房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081181893J。 法定代表人：陈恩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朔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互为原告）：李政伟，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武，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盾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政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盾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卫盾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政伟已经和卫盾保安公司签订了《工作确认书》，该确认书是李政伟单方提供的，可以视为简易版本的劳动合同。但其担任公司总经 -2- 理职务后，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意不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李政伟的行为违背《劳动合同法》第3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卫盾保安公司对此并没有任何过错或者故意，一审法院认为李政伟对此负主要责任错误，其应负完全责任。在上述情形下，李政伟不应得到经济补偿金和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二、李政伟系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其提交的《离职审批表》已写明系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李政伟也认可是其书写，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卫盾保安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勾选项目不明，导致离职原因不明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勾选项目不明，但是李政伟手写的“个人原因”充分表明了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从证据认定的角度看，也可以认定是自认行为，证明力也远远强过勾选行为，所以应当认定李政伟系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三、李政伟是因被卫盾公司处分而扣除工资，不存在不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李政伟的工资，在其举证的《工作确认书》中已经明确为16000元/月，其余是按照其工作情况，经过考核合格后才发放的奖金。所以其要求支付9000元/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李政伟在工作期间内，经过民意测评，绝大多数员工均认为其不称职，故其应当被认定为不胜任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李政伟在仲裁庭审中当庭提供的公司的《资料汇编》也说明了公司是有规章制度的，也明确了总经理职权，但是李政伟没有依照卫盾公司的职权范围去履行职务，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胜任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基于李政伟的上述故意、恶意行为，并且由于其自身原因主动提出离职，二审法院应支持卫盾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政伟辩称，一、《工作确认书》是卫盾保安公司单方提交给李政伟的，其性质为卫盾保安公司的单方承诺，不是简易版的劳动合同。公司应在承诺书内容的基础 -3- 上与李政伟签订劳动合同。但李政伟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也指定了劳动合同，但一直不与李政伟签订。李政伟在林其仁的授权下工作，没有人事管理权。公司主张李政伟有人事管理职责，故意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二、公司通知李政伟在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并在同一天要求李政伟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及李政伟在离职审批表勾选类别为试用期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足以证明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公司主张李政伟是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该支持李政伟一审的诉讼请求。 卫盾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盾保安公司无须向李政伟支付2019年2月至6月期间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27.95元。 李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卫盾保安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454.6元；2.卫盾保安公司向其支付3个月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000元；3.卫盾保安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40137.93元；4.卫盾保安公司向其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50000元;5.卫盾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政伟于2019年2月14日入职，职务为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入职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了《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约定：李政伟月工资是16000元，薪资组成部分：一、年薪30万元，每月薪资为16000元（税后薪资）；……三、剩余部分工资做奖金据公司对其个人考核指标完成情况再决定；薪资调整：公司将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按绩效标准进行考核，适结 -4- 果对薪资进行调整；岗位权限：一、完成上级委派的其他工作任务（李政伟到位后将上报工作计划，待审批通过后将作为考核依据）；二、在林总的授权下工作，明确责、权、利相关权限，为了公司发展及利益有权调整公司员工职务、薪资及惩罚、辞退等处理。李政伟平时工作都是向林总（林其仁）汇报。入职后李政伟从公司管理现状及发展制定相应的工作计划、发展规划、执行方案、管理办法、奖惩制度等共32项规章制度的方案，并于2019年3月13日通过微信向林其仁呈报《卫盾武装押运五年发展战略计划》、《2019卫盾年度工作计划与安排表》，第二天在公司梁总要求下又把上述2个文件发给了梁总，但林其仁和梁总都未提出异议或修改意见，直至李政伟离职也未得到任何批复结果。按照《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资料汇编），总经理——工作职责第四条，负责审批公司人员招聘和人事安排，决定各部门人员的任免、薪酬、奖惩；主要权限：第二条：对其他高层、中层管理人员的人事任免权；第四条：对公司员工奖惩权。但在实际工作中，李政伟对员工的每月工资支付及调整员工工资没有审批权限。李政伟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和2019年5月6日下发文件对公司员工杨宁和高胜职务做出了调整，李政伟调整前也向林总做了口头汇报。卫盾保安公司认为李政伟未经公司董事会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下发文件，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于2019年6月18日对李政伟进行通报，给予李政伟行政记过处分，扣发李政伟2019年5月份工资。为了证明李政伟在试用期期间不称职、不符合录用条件，卫盾保安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开展对李政伟担任总经理期间的工作评价即员工民意测评，经统计对李政伟评价称职有29人，不称职89人，缺席9人，弃权1人，但李政伟不知晓有这个民意测评，民意测评结果卫盾保安公司也未告知李政伟。李政伟认为卫盾保安公司对其进行行政记过处分的惩罚过重。李政伟提出离职申请，在申请 -5- 表里，离职类别勾选的是“试用期内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提交后卫盾保安公司勾选的是“协商解除”，李政伟的离职原因写“个人原因”。得到审批后李政伟于2019年6月24日正式离职，离职后把在职拟定完成规章制度共30项的方案移交给卫盾保安公司。卫盾保安公司未制定有关于员工考核制度、奖惩制度。2019年11月18日，李政伟向崇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崇左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申请：1.要求卫盾保安公司支付李政伟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00000元；2.要求卫盾保安公司支付李政伟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人民币450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0元。2019年12月9日，崇左劳动仲裁委作出崇劳人仲字[2019]第1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卫盾保安公司支付李政伟在2019年2月至6月期间每月作为奖金被扣除的工资共40137.93元；二、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卫盾保安公司支付李政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27.95元；三、驳回李政伟其他仲裁请求。卫盾保安公司和李政伟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依法予以保护。 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受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被告……”，卫盾保安公司和李政伟均不服崇左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分别 -6- 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互为原告和被告，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是因用人单位违法辞退劳动者还是劳动者自动离职，考虑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下，用人单位获得证据的能力优于劳动者，故综合举证能力等因素，该情形可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卫盾保安公司应向李政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李政伟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同年6月24日止，在卫盾保安公司工作的年限为4个月零10天。卫盾保安公司应当支付0.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李政伟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统计局于2019年5月24日官方发布的2018年全 -7- 区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水平,崇左市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824元，即月平均工资约为5485.30元（65824元÷12个月），李政伟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已超过了崇左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16455.90元（5485.30元/月×3倍），因此卫盾保安公司应当支付李政伟的经济补偿金为8227.95元（16455.90/月×0.5个月）。李政伟要求卫盾保安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6455.90元已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标准，超出的部分，不符合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卫盾保安公司请求无须向李政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27.95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的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认真贯彻执行〈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的通知》（统制字〔1990〕1号）附件1：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三）奖金；……（六）……。因此奖金属于工资的范畴。根据《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双方约定李政伟年薪30万，月实际的平均工资为25000元，每月已实际支付16000元，被扣除即双方约定的剩余部分工资应当是每月9000元部分作为奖金。卫盾保安公司还未制定有关于员工的考核制度和绩效考核标准，根据《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约定李政伟奖金发放标准，视卫盾保安公司对李政伟考核指标完成情况再决定，根据《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岗位权限第一条规定了李政伟入职后要上报工作计划，待审批通过后将作为考核依据。李政伟入职后，已于2019年3月13日向林其仁（林总）呈报了《卫盾武装押运五年发展战略计划》、《 -8- 2019卫盾年度工作计划与安排表》，但林其仁一直未提出异议或修改意见，直到李政伟离职仍未批复，这是卫盾保安公司的责任，但李政伟已按照卫盾保安公司要求上报工作计划视为完成考核指标任务。李政伟入职后除了按要求完成《卫盾武装押运五年发展战略计划》、《2019卫盾年度工作计划与安排表》外，还制定了关于公司各种执行方案、管理办法和管理制度等32项方案，这是李政伟入职后的完成工作任务之一的体现。综上所述，李政伟在卫盾保安公司工作期间，已按照卫盾保安公司要求完成工作指标考核任务，卫盾保安公司应当支付李政伟每月被扣除9000元作为奖金的工资。李政伟在卫盾保安公司工作时间是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6月24日共4个月零10天，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奖金为40137.93元(9000元/月×4个月+9000元/月÷21.75天×10天）（附注：按照规定，月计薪天数是21.75天）。卫盾保安公司请求无须向李政伟支付2019年2月至6月期间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政伟请求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其的工资40137.9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卫盾保安公司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000元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卫盾保安公司未与李政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9- 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的规定。本案中，卫盾保安公司与李政伟建立劳动关系时，依法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其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没有书面通知李政伟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书面通知李政伟终止劳动关系。卫盾保安公司的行为违反其法定义务。卫盾保安公司主张李政伟作为公司总经理，分管人事工作，负责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其故意不与自己签订合同以此恶意要求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李政伟在入职公司后才具有前述职责，公司在聘用李政伟并赋予其前述职责时即应当与李政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外，同时考虑李政伟入职后任公司总经理，负有人事招聘与管理权，其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工作。李政伟应当明白用人单位不与新入职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带来诉讼风险和经济损失。但李政伟作为公司总经理，其履职一个月后仍未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李政伟自2019年2月14日入职起至同年6月24日离职都未与卫盾保安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既有用人单位的原因，也有李政伟在自己职责范围内不履行职责的原因造成，但主要的原因是李政伟。本着劳动法律的立法宗旨，遵循公平原则，根据过错程度，卫盾保安公司应当支付李政伟因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 关于卫盾保安公司是否向李政伟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5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政伟主张卫盾保安公司存在违法约定试用期，但根据本案劳动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卫盾保安公司自李政伟入职后即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了劳动工资，并未按照试用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因此，李政伟以卫盾保 -10- 安公司存在违法约定试用期要求支付赔偿金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 关于卫盾保安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政伟的此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卫盾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卫盾保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政伟支付未付工资（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27.3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一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三、驳回李政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卫盾保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政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李政伟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错误。李政伟是在林其仁的授权下工作，不是全面负责。2.认定李政伟认为卫盾保安公司对其进行行政记过处分过重而提出离职申请错误。是卫盾保安公司认为李政伟不符合录用条件而向李政伟提出解除合同。3.认定李政伟得到审批后正式离职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李政伟离职得到审批。卫盾保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11-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2019年2月18日卫盾保安公司印发的《关于李政伟职务聘用的通知》（桂卫人字〔2019〕001号）文件中已明确载明聘任李政伟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李政伟对该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李政伟不认可卫盾保安公司对其做出的行政记过处分与李政伟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政伟对该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离职的原因，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下文作出认定；3.李政伟提交给公司的离职审批表上虽然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及盖章，但李政伟已经与公司协调办理完离职移交手续，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同意李政伟离职。对李政伟提出其离职没有得到公司审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卫盾保安公司应否向李政伟支付未付工资（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27.3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一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是在双方先进行协商后形成的协商内容，该确认书中体现双方协商后的工作地点、工作部门、职位、薪资、岗位权限等，并由卫盾保安公司加盖公章。该确认书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要件，既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该确认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且双方也已实际履行。故对卫盾保安公司提出要求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12- 关于未付工资（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应否支付的问题。《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中双方约定李政伟的年薪为30万，月工资为16000元，剩余未付部分工资做奖金根据公司对其个人考核指标完成情况再决定。李政伟已经举证证明其按照《广西卫盾工作确认书》的约定完成了其岗位工作任务，而卫盾保安公司未制定有关于员工的考核制度和绩效考核标准，也未能举证证明李政伟未完成其个人考核指标。应当向李政伟支付被扣除作为奖金的部分工资。故对卫盾保安公司主张李政伟因被卫盾公司处分而扣除工资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虽然李政伟在离职审批表填写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但李政伟对填写“个人原因”解释指其个人在被公司行政处分及民主测评中，被认为不符合录用条件。其对公司该处理不认可。该解释与其勾选的离职类别为“试用期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其是在卫盾保安公司对其作出行政记过处分后提交离职审批表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而卫盾保安公司为证明李政伟不符合录用条件对李政伟开展了民意测评及在李政伟的离职类别勾选为“协商解除”，也表明卫盾保安公司有与李政伟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与李政伟进行过协商。因此，李政伟不服卫盾保安公司对其做出的行政处分，卫盾保安公司则认为李政伟不符合录用条件向李政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李政伟应公司的要求提交离职申请表并办理离职手续。故双方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这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卫盾保安公司应向李政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卫盾保安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13- 综上所述，卫盾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政伟支付未付工资（被扣除的奖金）40137.9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27.3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30元，由上诉人广西卫盾保安武装押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14-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覃宇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 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5-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