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1刑初107号公诉机关罗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左一，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夏津县。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20年6月10日被抓获，同年6月11日被罗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谌尚书，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二，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夏津县。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20年6月1日被夏津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同年6月2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杜胜，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三，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夏津县。因涉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20年6月1日日被夏津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同年6月2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任太成，河南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一部刑诉（2020）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一、左二、左三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长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一及其辩护人谌尚书、被告人左二及其辩护人杜胜、被告人左三及其辩护人任太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10日左右，被告人左三与左一、左二、张某（另案处理）四人共同商量，到河南省罗山县灵山镇石山口水库河床上盗掘古钱币。随后其四人分别携带金属探测仪、铁锹等盗掘工具，乘坐左二驾驶的鲁Ｎ×××**号吉利帝豪轿车，从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居住地，窜到罗山县灵山镇袁冲村黄家墩组石山口水库河床上，采用探测仪探、铁锹挖等方式，挖出蚁鼻钱、铜镞、铜构件、五铢等地下文物。经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蚁鼻钱、铜镞、铜构件等116件文物为战国时期的文物，五铢1枚，为汉代文物；所盗掘的文物均为一般文物，1件疑似为铜构件，年代不明确。经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被盗掘现场为黄家墩古文化遗址，具有较为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因盗掘行为，遭到严重破坏。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左二、左三具有自首情节，且三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左一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对左二、左三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左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称，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搜出的116件文物，其中95枚蚁鼻钱是其在挖掘现场收购的，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称，左一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左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称，左二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左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称，黄家墩遗址遭到严重破坏不完全是三人的行为造成的。其主观恶性不大，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内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左一、左二、左三、张某（另案处理）从网络上了解到河南省罗山县灵山镇石山口水库河床下有文物的信息。2020年5月10日左右，四被告人共同商量后，分别携带金属探测仪、铁锹等盗掘工具，乘坐左二驾驶的鲁Ｎ×××**号吉利帝豪轿车，从山东省夏津县来到罗山县灵山镇。在随后的几天中，四人窜至灵山镇袁冲村黄家墩组石山口水库河床上，采用探测仪探、铁锹挖等方式挖掘文物。左三、左二均未挖掘到文物，左一挖出蚁鼻钱、铜镞、铜构件、五铢等地下文物23件，另公安机关从左一身上搜出其购买的蚁鼻钱95枚。经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蚁鼻钱、铜镞、铜构件等116件文物为战国时期的文物，五铢1枚，为汉代文物；所盗掘的文物均为一般文物，1件疑似为铜构件，年代不明确。上述文物及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铁锹三把、金属探测仪五个已经移交罗山县文化局管理。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左二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Ｎ×××**号白色吉利帝豪GL轿车一辆。另查明，案发前，黄家墩遗址不在已经公布的现有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内，也不在三普资料数据库内，是石山口水库水位消落后新发现的古遗址。2019年9月份以后，有安阳、南阳、平顶山、洛阳等地的人来此挖掘文物，至2020年6月份，被盗掘面积30000平方米左右。经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被盗掘现场为黄家墩古文化遗址，具有较为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因盗掘行为，遭到严重破坏。被告人左二、左三经山东省夏津县公安局传唤到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张某2020年5月26日证言在卷，证明其和左三等人一起来灵山镇水库旁边，他们挖了“鬼脸”，其没有挖，只是去看。2、证人袁某2020年5月30日证言在卷，证明去年九月份，黄家墩的水位退下去后，有安阳、南阳、平顶山、洛阳等外地人来挖金属物品，挖了一些“鬼脸”钱，还有一些瓷砖片。后来派出所逮了四个人。3、证人王某证言在卷，证明有四个山东人在其宾馆住宿，住了一个星期。4、被告人左二2020年5月26日供述：我们四个由我开车导航，准备过来挖宝，我们在快手平台上看到有人说罗山县灵山镇这边有宝，我们就过来想搞点东西，宝是指过去的铜钱。我们主要是想收藏，因为老家山东没有这样的东西，本来我们打算来灵山镇直接从当地人手里收这些古钱币，但是灵山镇的当地人劝我们不要收，因为本地人收的多，我们是外地人，怕抢了本地人的生意找麻烦，于是我们就决定自己去挖。前后挖了七八次，都是在水库边上挖的，有时候早上挖，有时候晚上挖，夜晚不挖。我们先来到灵山镇的水库边上，用铁锹把表层的土挖开，挖有40—50公分的深度，再用自己带的金属探测仪在地上探，如果地下有金属，探测仪会响，我们就在响的地方用手刨土，看有没有宝。我们带了金属探测仪五个盘、三个机头，四把铁锹。金属探测仪是在淘宝上买的，一个6000元左右，铁锹是在老家山东买好带过来的。我们各自买各自的工具，我是一个盘，一个机头，左三是两个盘一大一小，一个机头，左一也是两个盘一大一小，一个机头，铁锹我们四个人一人一把。我们没有分工，就是自己探测自己挖，我们挖一次至少有四个坑，前后挖有七八次，算下来一共有三十个左右的坑，张某没有金属探测仪，他自己先挖，再借我们的机器探。除了左一挖到了，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挖到，他挖有十多个“鬼脸”两三个箭头和一个带钩的东西。“鬼脸”应该是古代的一种钱币，箭头应该是古代弓箭射的箭头，还有一个带钩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都是铜的。左一身上的95个“鬼脸”我不知道怎么来的，只知道他挖了有几个“鬼脸”。其2020年6月2日供述：我们在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的一块花生田里面挖掘古钱币，2020年5月7、8号到达的，我开我自己的车拉着他们三个人一起来的。我们是在“快手”上看到有人说罗山县灵山镇这边有古钱币，我们也想过来挖点，我们四个人到了之后到住的地方，我们去吃饭的时候，碰到几个河北的人也在那吃饭，听到他们说挖了几个，我们就问他们是不是来挖古钱币的，他们说是，我们就问他在哪挖，他们就告诉我了，第二天他们就带着我们四人到了石山口水库挖古钱币的现场，现场挖的人不让挖只让我们看，我们就在那里看了二三天，第四天去了之后，现场的人还是不让我们在中心区挖，让我们在边上挖，我们在那里挖了有四天时间，我什么也没挖到，我们就在宾馆住着没有去挖了。5、被告人左三2020年5月26日供述：我们在“快手”APP平台上看到别人说罗山县灵山镇这边有铜钱之类的东西可以挖，地下出东西，于是我们就来到这边了，搞点东西。我们是用自己带的金属探测仪在地上探，如果地下有东西，我们就用工兵铲把铜钱给挖出来。我们带了三个机器，两个探盘，还有四个铁锹。我们在罗山县灵山镇一个水库边上，具体位置是用导航去的，不知道叫什么。现场就在水库边上，被挖了好多大坑。我挖了几个破铜钱，有圆的、有半个的，还有一些废铁。我们没有分工，都是自己挖自己的。大概有十几个坑，平均每个坑有十来公分。6、被告人左一2020年5月26日供述：现场就在一个水库边上，现场被挖了好多大坑、小坑。我们来灵山镇有十多天，我们去水库边上四五次。我们用自己带的金属探测仪在水库边上的地下探，有东西金属探测仪就响，我们就用铁锹挖。我在水库边上挖了五个“鬼脸”、一个箭头，一个带钩的东西。我们没有分工，自己探测自己挖。其2020年5月26日供述：我挖了五个“鬼脸”、六个箭头，两枚破损的铜钱，还有一些东西（10件），不知道是什么。我身上袋子里的95个鬼脸，是在挖东西的现场找好多人收的。我是用钱收的，最低两元钱一个，最高十八元一个。这些人我不认识，他们都是在水库旁边挖的。我收这些“鬼脸”大概有一千多元。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三被告人指认现场笔录、8、罗山县公安局2018年8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现场影像示意图在卷。9、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在卷，证明扣押车牌号为鲁Ｎ×××**的白色吉利帝豪轿车一辆。10、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移送清单在卷，证明扣押的蚁鼻钱等物品已移交罗山县文物局管理。11、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无犯罪前科证明在卷。12、三被告人到案经过在卷，证明左一系抓获归案，左二、左三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13、罗山县公安局灵山镇派出所情况说明在卷，证明左一身上扣押的“鬼脸钱”100枚，左一自称有95枚系从别人手里购买的。14、2020年5月30日罗山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情况说明在卷，证明位于罗山县灵山镇袁冲村黄家墩组的石山口水库库区被盗掘的河床，经专家鉴定是一处新发现的战国至汉时期的古文化遗址。15、2020年6月1日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文书在卷，证明经鉴定102件蚁鼻钱、6件铜镞、8件铜构件时代为战国，1枚五铢时代为汉代，均为一般文物。疑似铜构件1件，时代不明确。16、2020年6月12日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文书在卷，证明被盗现场位于罗山县灵山镇袁冲村黄家墩村民组西侧，石山口水库南部消落区，盗掘区域有大量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不规则盗洞。盗洞深1—1.4米，平均深1.2米。盗掘面积30000平方米左右，地表散落大量板瓦、筒瓦和罐、盆、豆等陶器残片，还有青瓷、白瓷、青花瓷片，以及石质排水管道、铜蚁鼻钱和极少量的铁器、石器。根据地层堆积、遗物等要素，可以断定，黄家墩遗址以战国和汉代遗存为主，另有少量汉以后至明清时期的遗存。黄家墩遗址遭到了严重破坏，该被盗遗址对研究豫南地区战国、汉代乃至明清的文化遗存具有较为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17、2020年6月10日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出具的罗山县黄家墩遗址被盗掘情况考古调查勘探报告在卷，证明黄家墩遗址不在已经公布的现有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内，也不在三普资料数据库内，是石山口水库水位消落后新发现的古遗址。1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认为，被告人左一、左二、左三违反文物保护法的规定，故意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情节较轻，其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文化罪。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左三辩护人提出，黄家墩遗址严重破坏不完全是三人的行为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到案后均辩称现场有很多被挖的大小坑，证人袁某亦证明，2019年9月份以后，有安阳、南阳、平顶山、洛阳等地的人来此挖掘文物，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的是黄家墩古文化遗址整体的破坏程度，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黄家墩遗址遭到严重破坏不完全是该三被告人的盗掘行为造成的。故对左三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左一辩称，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搜查的文物中，其中95枚蚁鼻钱是其在盗掘现场收购的。经查，根据证人袁某证言及同案犯左二、左三供述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被告人在盗掘文物时，亦有他人在现场盗掘文物，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排除左一现场收购的可能性，故对左一的该辩解意见应予以采纳。左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左二、左三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按其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处罚，不宜区分主从犯。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对左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左二、左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左一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二、被告人左二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三、被告人左三犯盗掘古文化遗址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上述罚金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罗山县公安局扣押的车牌号为鲁Ｎ×××**白色吉利帝豪轿车，由扣押机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被告人左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祖华审 判 员  陈玛玲人民陪审员  程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邢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