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军，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保定市徐水区，现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媛，女，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保定市徐水区，现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柱，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保定市徐水区，现住保定市徐水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海，河北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男，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礼，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芬，女，197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玲，河北广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梅，河北广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军、刘媛、刘柱（以下称刘建军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张守礼、李彩芬（以下称张志三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军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已付款后由被上诉人张志承担152471.11元，并改判各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上诉人12万元、剩余损失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50%即356121.11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应按照城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亲属花秀玲自2011年起至发生交通事故一直在徐水区7号楼3单元301室居住生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售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事故发生前几年花秀玲的历史电费明细及交纳物业费、水费的收款收据、物业公司的证明、花秀玲户口所在地村委会及居住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花秀玲在该小区居住的事实，根据徐水区人民政府的文件，徐水区城内村全部土地已经变更为国有土地，所辖村民全部为城镇居民，该区属于城镇辖区。事故发生时花秀玲已57岁，其生活来源主要是孩子赡养，而孩子们的收入也均来源于城镇工作，事故发生时其是去城镇学区学校送孙子，印证了花秀玲的生活居住状况。二、被上诉人张守礼、李彩芬应与张志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法律依据。张志系为张守礼、李彩芬送孩子上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并非孩子的法定抚养义务人和监护人，接送孙子上下学并非其法定职责，而是为张守礼、李彩芬无偿提供帮助，其在为子女帮工过程中因重大过失造成上诉人亲属死亡，应由被帮工人张守礼、李彩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张志所驾车辆产权归属，如果归属于张守礼、李彩芬，作为机动车无证无照驾驶，该二人同样具有连带赔偿责任。 张志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一、上诉人主张花秀玲是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的售房协议及收款收据与其提供的物业证明、水电费、物业费收据上的房号相矛盾，其提供的索庄村委会证明与城内村委会证明、物业证明入住时间自相矛盾，涉嫌伪造证据，不能证实花秀玲在城镇居住。花秀玲户籍是索庄村，并非城内村，即使城内村村民属于城镇居民也不包括花秀玲。上诉人主张徐水区不再区分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没有任何依据，当事人的户口性质与其居住地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未提交户籍证明，也没有证据证实是去学校送孩子，即使是送孩子也不能证实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二、上诉人主张张守礼、李彩芬属于帮工关系，应与张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存在法定义务，但法律并未禁止爷爷奶奶对孙子女尽义务，没有明确规定爷爷奶奶帮带孩子就是帮工，将爷爷奶奶接送孩子理解为帮工关系有悖于公序良俗和风俗习惯。张志接送孩子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扶助，双方之间不属于帮工关系，张守礼与李彩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建军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三人连带赔偿刘建军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0204.50元；诉讼费由张志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13时，张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电动三轮车，沿保定市徐水区振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老刘伶醉酒厂路段时，与沿保定市徐水区振兴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该处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电动自行车（载成员刘昊宸）的花秀玲碰撞肇事，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刘昊宸受伤、花秀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志、花秀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昊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花秀玲被送往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当日转至保定市中心医院，后转至保定市徐水区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7日死亡。住院期间，张志为花秀玲支付医疗费19000元。刘建军三人主张的丧葬费为35816.5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刘建军三人主张张志是为张守礼、李彩芬送孩子上学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张志是给张守礼、李彩芬帮工，张守礼、李彩芬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志三人质证称，三人和孩子都属于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相互之间都有共同帮助的义务，如果理解为帮工关系是不对的。张志为张守礼、李彩芬送孩子上学，各方均系家庭内部关系，家庭成员之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故张志为张守礼、李彩芬送孩子上学，张志并非帮工。2、刘建军三人主张医疗费57925.84元，提供病历、诊断证明、票据、费用清单。张志三人质证称，医疗费具体数额请法庭核实，其中病历取证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围，不应支持，救护车费属于交通费范畴，应当计入交通费中；徐水区人民医院的票据没有诊断证明，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保定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病历和华一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无异议，徐水华一医院的病案首页花秀玲的户口地址和现住址均是保定市，说明事故发生时花秀玲住址是索庄村；对病历和费用清单没有异议。刘建军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含病历取证费10元，应予扣除，医疗费中含救护车费3800元，应当计入交通费中，对其他医疗费予以确认，数额为54115.84元。3、刘建军三人主张误工费1570.04元，按河北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计算8天。张志三人质证称，事故发生时，花秀玲已达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发生事故时花秀玲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刘建军三人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4、刘建军三人主张护理费875.55元，按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8天。张志三人质证称，死者住院的科室是ＩＣＵ病房，不需要护理人员。花秀玲住院期间均在ＩＣＵ病房，且没有确需护理的医嘱证实，刘建军三人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5、刘建军三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8天）。张志三人质证称，伙食补助费数额偏高，请法庭依法认定。刘建军三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数额为800元。6、刘建军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20年），按照2019年度城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提供死亡证明、购房协议、交款收据、城内村委会的证明、小区物业的证明、交纳电费明细及物业收费收据。张志三人质证称，对购房协议、交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售房协议乙方处刘建军改为花秀玲，存在勾划、涂抹，交款收据不是正规发票。对城内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村委会证明未加盖派出所的公章，不能证实在城镇居住；村委会证明与售房协议、收据的房号不一致，售房协议房号是7号楼2单元201室，村委会证明是7号楼3单元301室。死者的户籍性质为农民，根据相关规定，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的，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华一医院病案记载的是徐水区崔庄镇索庄村。刘建军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花秀玲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5373元计算20年，确定死亡赔偿金为307460元。7、刘建军三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张志三人质证称，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偏高，未举证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请依法认定。交通费3400元票据开具单位保定市济慈门诊部与死者住院的三个医院都没有任何关联性，我方不认可。刘建军三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误工费按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64.28元计算3人7天，数额为1349.88元。其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票据，不予认定。8、刘建军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张志三人质证称，主张过高，不予认可。刘建军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酌情确定其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范畴应当投保交强险，刘建军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张志承担50%。刘建军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含救护车费3800元，其中3400元救护车费系济慈医院出具，未提供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他救护车费400元，予以确认。张志已支付的医疗费19000元，应当在应承担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对刘建军三人的诉讼请求，按法院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建军、刘媛、刘柱的损失有医疗费5411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葬事务人员误工费1349.88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424942.22元。由张志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付19000元，再付101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刘建军、刘媛、刘柱的剩余损失304942.22元，由被告张志承担50%即152471.1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建军、刘媛、刘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3元，减半收取计4327元，由刘建军、刘媛、刘柱负担1921元，由张志负担240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建军三人提交保定市徐水区政府2002年10月15日发布的公告影印件，用以证明徐水区城内村村民已经由农业户口全部转化为非农业户口，所占土地均为国有土地。被上诉人张志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花秀玲并非该村村民，即使城内村村民属于城镇户口，也不包括花秀玲。庭审后，上诉人向本院邮寄保定康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及保定市徐水区城区永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保定市徐水区为该居委会管辖范围，属城镇辖区，花秀玲自2011年7月至2019年10月8日在该小区7号楼3单元301室居住；提交书面说明一份，陈述属于保定市徐水区城区永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保定市徐水区安肃镇城内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管辖，经向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核实，其未对张志驾驶车辆（交通事故电动三轮车）的归属进行调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建军三人上诉主张其亲属花秀玲自2011年起至发生交通事故一直在徐水区7号楼3单元301室居住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中提交了购买人为花秀玲的《售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户名为花秀玲的历史电费明细及交纳物业费、水费的收款收据，保定康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花秀玲户籍所在地保定市徐水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花秀玲在居住。因《售房协议书》乙方处由刘建军划改为花秀玲，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不认可，但刘建军与花秀玲系夫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无论署名为谁，均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该划改不影响《售房协议书》所反映的事实，且该《售房协议书》与收款收据、水电物业费交纳凭证记载的户名一致，均为花秀玲，加之索庄村委会、城内村委会的证明以及事故发生经过、地点等情况足以认定花秀玲购买房产并居住的事实；关于《售房协议书》与其他证据记载的房号不同的问题，保定康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亦已出具证明证实协议中约定的7号楼2单元201就是7号楼3单元301室，故本院对花秀玲居住于的事实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花秀玲已57岁，生活来源主要是子女赡养，其子女生活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事故发生前花秀玲经常居住地及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对上诉人主张的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714760元（35738元×20年）。上诉人刘建军三人主张张守礼、李彩芬承担连带责任，主张张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张守礼、李彩芬购买，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说明载明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的车主未进行调查和认定，故上诉人主张张守礼、李彩芬为车主，无证据支持；张志、张守礼、李彩芬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上诉人主张张守礼、李彩芬为被帮工人，亦与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张守礼、李彩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建军三人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411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葬事务人员误工费1349.88元、死亡赔偿金714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832242.22元，由张志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付19000元，再付101000元，剩余损失712242.22元，由张志承担50%即356121.11元，以上共计457121.11元（101000元＋356121.11元）。综上，上诉人刘建军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193号民事判决； 二、张志赔偿刘建军、刘媛、刘柱各项损失共计457121.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刘建军、刘媛、刘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3元，减半收取计4327元，由刘建军、刘媛、刘柱负担292元，张志负担4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3元，由刘建军、刘媛、刘柱负担584元，张志负担8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茜 审判员 霍丽芳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