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淑婷，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楠，女，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阜新市新邱区，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淑婷因与被上诉人李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淑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移送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正在侦办的刘佳诈骗一案并案处理；2.本案一、二审等诉讼费由李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均为代理人，均不是实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误。实际付款人和收货人为消费者，实际发货人和收款人为刘佳。蔡淑婷与李楠均为双方交易的代理人，不具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蔡淑婷被他人诈骗，致使李楠预定的货物无法给付，蔡淑婷现无法履行交付李楠货物的义务，明显有误。蔡淑婷不具有交付货物的义务，是基于第三方的原因不能发货，不可归责于蔡淑婷没有履行发货义务，一审认定该事实不妥。二、一审程序违法。1.刘佳作为货物的收款人和发货人，应当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与本案审理。2.本案中的蔡淑婷与李楠均为刘佳诈骗一案中的被骗对象，与刘佳的诈骗行为具有牵连性和关联性，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3.本案李楠所列发货清单中实际买受人的货款损失与刘佳诈骗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系实际买受人的货款被刘佳所实施的诈骗行为骗取，蔡淑婷与李楠之间不具有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蔡淑婷与李楠之间的所谓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刘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同一性，为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4.关于主体问题，本案诉争的货物的实际付款人（买受人）和发货人（收款人）系刘佳诈骗案件中的实际被害人和被告人，蔡淑婷与李楠在刘佳诈骗犯罪行为均是被诈骗的对象，均是受害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永泰县公安局出具的报警回执显示，本案已由永泰县公安受理胡洁的报案，并已将胡洁的报案材料及蔡淑婷的询问笔录移送到长春市公安局，由长春市公安局将本案与刘佳涉嫌诈骗案件并案处理，同时，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李楠一案中，根据在案材料显示，河北区法院已经向福州市仓山公安分局调取了本案所有蔡淑婷报案材料、笔录及仓山公安分局已经将该案移送长春公安局并案处理的材料，公安机关已经将包括蔡淑婷和李楠在内的微商作为刘佳诈骗一案中的被害人立案侦查，至此，河北区法院认为不宜继续审理该案，借故将李楠的案件移送贵院审理。根据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向一审的《回复函》，可以证实蔡淑婷系因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而暂时列为刘佳诈骗案的被害人，暂不列为犯罪嫌疑人，从该《回复函》的证明内容来看，不排除蔡淑婷列为共同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一方面可以证实蔡淑婷在刘佳的犯罪行为中起到帮助和辅助作用，只是基于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另一方面也可以证实刘佳诈骗案中的受害人即实际损失人为蔡淑婷、李楠及其所有下家的实际买受人，蔡淑婷名为被害人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害人。据此，本案李楠针对蔡淑婷的诉讼争议的标的均与刘佳诈骗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属于可以分开审理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裁定驳回李楠的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 李楠辩称，首先，从双方的订货记录中，蔡淑婷完全是以自己的名义在与李楠进行交易。如果蔡淑婷与李楠之间是代理关系，其就应当以上家的名义与李楠进行货物买卖的交易，一审法院向永泰县公安局调取的蔡淑婷笔录中，蔡淑婷也明确其从2017年11月份开始在微信上卖母婴用品等，为了扩大销售，增加营业额建了团购微信群，也就是说蔡淑婷组建微信群是扩大销售，而不是扩大居间介绍。其次，蔡淑婷一直宣称自己收取的是居间服务费，但蔡淑婷自己在公安的笔录中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控诉状中明确表明其在与李楠的交易中赚取的是商品的差价，而不是居间服务费。而且李楠也从未有委托蔡淑婷代为居间介绍的意思表示，李楠交易的对象始终只有蔡淑婷，李楠下单订货、付款的对象都是蔡淑婷，其上家是谁，李楠一概不知，李楠也没有任何与蔡淑婷上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愿。蔡淑婷的进货渠道、来源，与本案蔡淑婷与李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因此，双方交易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正确。第三、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刘佳没有关联性。合同具有相对性，李楠交易的对象始终是蔡淑婷，不是刘佳。李楠给蔡淑婷支付货款后，货款既属于蔡淑婷所有，蔡淑婷所有的货款被骗，与李楠向蔡淑婷购货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蔡淑婷在刘佳诈骗案中，所列的是受害人，而不是同案犯。蔡淑婷目前是受害人身份，并不影响李楠向蔡淑婷要求退回货款的权利。因此，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蔡淑婷涉嫌诈骗的情况下，蔡淑婷与李楠之间的关系就是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蔡淑婷被所谓的刘佳诈骗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李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蔡淑婷返还购货款108720.25元、代理费1288元及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从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为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蔡淑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楠系微商。微信号×××，微信昵称楠。2018年8月，李楠加入蔡淑婷设立的微信名为“菜菜家杂货铺”微信群，并添加了蔡淑婷（微信昵称菜菜，微信号×××）为微信好友。其后，李楠向蔡淑婷交纳了1288元代理费，加入蔡淑婷另外设立的微信群（微信群名“菜菜家折扣店”）。蔡淑婷在微信群中经常发布些商品信息，群友需要订货的通过蔡舒婷微信号×××下单。钱款通过微信直接转账给蔡淑婷，或者汇入蔡淑婷指定的支付宝账号“招财猫电器批发”。李楠从2018年8月进去不久即开始向蔡淑婷订购货物，起初蔡淑婷均正常发货和售后。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3日，李楠通过网络下单陆续向蔡淑婷购买商品，并将货款108720.25元转账支付给蔡淑婷的微信号×××或其指定的支付宝“招财猫电器批发”账户。但蔡淑婷均未发货，也未向李楠退还货款。李楠经催讨未果，于2020年3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3日，李楠通过网络多次向蔡淑婷购买商品，买卖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居间合同纠纷。买卖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李楠通过转账向出卖人蔡淑婷支付了货款108720.25元，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蔡淑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李楠交付商品或退回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蔡淑婷未能依约交货，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楠诉请蔡淑婷返还购货款108720.25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代理费一事，李楠向蔡淑婷缴纳了1288元代理费后，进入蔡淑婷设立的微信群（微信群名“菜菜家折扣店”），蔡淑婷已向李楠提供了代理服务，故该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淑婷关于不应返还李楠代理费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蔡淑婷的其他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淑婷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李楠货款108720.25元及利息（利息以108720.2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至货款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蔡淑婷与李楠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李楠通过网络在蔡淑婷处购买商品，有李楠提供的足以形成证据链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为凭，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淑婷上诉称其与李楠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楠告知过其是介绍李楠向案外人刘佳购买货物，其只是从中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费用的情况，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楠是否为最终的消费者，及其与最终消费者之间形成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李楠与蔡淑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蔡淑婷与李楠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刘佳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佳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蔡淑婷与李楠买卖关系的成立，因此刘佳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刘佳为共同被告是合法、正确的，一审程序合法。三、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刘佳涉嫌犯罪的主体与本案当事人并非同一主体，所涉法律关系亦与本案不同。因此，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不受刘佳涉嫌诈骗犯罪行为的影响，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亦无需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蔡淑婷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是合法、正确的。 综上所述，蔡淑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上诉人蔡淑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