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二一九路**。负责人：温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武，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鞍钢厂内法定代表人：王义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武、鞍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鞍钢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被上诉人刘凤武，被上诉人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上诉人不应承担843,511.13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评估程序违法，本案评估申请系在原审法院变更承办人前经庭审质证后确定评估内容，评估内容为果木淹没直接实际经济损失，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后，在原承办法官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凤武未通过法院向评估机构递交盖有原审法院公章的补充评估申请书，原审法院变更承办法官后于9月11日在被上诉人6月11日提交的补充申请上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其补充申请的合法性、真实性，法官确认日期晚于申请日期三个月可直接说明该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而在原审法官不知情，变更后法官未审理该案未确认申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凤武提交的带有法院公章的申请明显不合法，据此所做出公估报告不应采信。第二，原审判决中论述报告系评估人员会同上诉人确定原告果树死亡、受损数量不属实。本案上诉人仅对过水面积予以确认，并未确认受损数量。水淹与受损并非相同概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确认受损数量无依据。且报告中对死亡葡萄树的死亡原因并未论证，不能认定系事故所导致。第三，本案中原审原告主张因果树被淹而影响销售，但案发时间为秋季，果树种植区域仅为过水并未浸泡，事发后多次勘验现场果树均为存活状态，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有销售合同或果树订购意向方因果树受淹而取消购买无法销售。公估报告中对未死亡部分损失的确认也无论证依据，评估人并未就报告作出的依据、数据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存活果树无法销售系被上诉人怠于销售或放弃销售所导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关损失。第四，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出具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被上诉人鞍钢股份也予以确认，鉴定人也在质证过程中证明了未死亡果树部分系间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全部评估损失均为直接损失无依据，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包括鉴定费用在内的间接损失均非该保险理赔范围。综上，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是人民法院审判工作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裁判的错误，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裁如所请。刘凤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鞍钢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可上诉人关于原审评估程序违法的观点，认为原审中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应被采信，据此作出的判决不具有公信力。二、原告主张的果树死亡、受损数量不实。答辩人认可上诉人关于主张果树死亡、受损数量不实的观点，原告并未实际确认受损数量，水淹面积无法等于受损数量，原告混淆概念，无法律依据，原审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原告应该承担怠于销售的损失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说明其未销售果树是因为被淹导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未销售的果树由被告承担，显然原审判决缺乏证据的支撑，不具有公信力。四、鞍钢公司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对于公众责任险除外责任中并未列明所谓的间接损失和鉴定费，对于间接损失原告与保险合同更没有统一概念，因此答辩人认为既然已经购买相应的保险，自身则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请贵院支持答辩人的意见，依法改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刘凤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10月20日，被告鞍钢公司的输水管线爆裂淹没原告承包的耕地15亩，导致原告4年生的李子树2,320棵、3年生的李子树21,200棵、寒富苹果树1,003,800棵及葡萄树1,760棵被淹死，被告鞍钢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承保保险，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28,511.13元。鞍钢公司一审辩称：对原告主张金额、数量不予认可。我们对淹水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淹水导致树苗死亡不予认可。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死亡与水淹事实具有关联性。对于死亡数量我们认可保险公司认可的数量，但对于因水淹死亡的数量我们不予认可。对于鉴定报告鉴定的死亡又发芽部分和出售不出去的部分，我方认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应不予认可。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没有证据证明系由于我公司承保公众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方所有管线爆裂所导致，且原告的主张的损失系由于原告方怠于出售、管理、施救、并放弃对相关果木，按照其合理的种植方式予以继续管理及处置。鉴定结论中，也没有对鉴定全部果木的数量予以测量测算论证，对死亡部分的死亡原因、死亡数量无确定的依据以及未死亡数目相应单价来源及确定的依据，因此，对该份结论我公司不认可结论的客观性、合理性。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也仅应当就有充分证据证明的由于水淹所导致的直接事故损失承担责任。由于该鉴定结论中，所包含的未死亡补偿部分并不属于事故的直接损失，因此该部分以及鉴定费用等，均是间接损失，不应我公司赔偿。我公司不同意就本份鉴定结论向原告予以赔偿。我公司与原告并不具备合同相对性。原告也不应该将我公司直接列为本案被告予以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开始，刘凤武分别同本村村民韩福杰、刚绍臻、张荣安签订了承包7亩、4亩、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刘凤武在取得土地承包使用权后陆续在承包土地上栽种了苹果树、李子树、葡萄树。2017年10月20日，鞍钢公司输水管线爆裂，造成刘凤武承包土地被淹，致使刘凤武栽种的果树出现死亡、受损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刘凤武要求对果园被淹直接实际经济损失和经过水淹部分存活经济损失的评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通过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刘凤武上述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人员会同原审原、被告等相关人员到现场勘查，确定刘凤武果树死亡、受损数量为苹果树169,000株、李子树3年生6,720株、李子树4年生416株、塑料大棚7年生葡萄树1,350棵死亡。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果园被淹经济损失价格评估为828,511.13元（其中死亡补偿金额237,804.40元、未死亡补偿金额590,706.73元）。刘凤武支付评估费1.5万元。鞍钢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责任险险种包括管道爆裂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死亡和财产损失，保险金额8千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承包合同书、报告书、保险单、保险条款、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鞍钢公司的输水管线爆裂，造成刘凤武承包土地上的果树浸泡死亡、受损，鞍钢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做为鞍钢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的保险人，对发生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且在保险期限内的本次财产损失保险事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刘凤武做为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有权请求保险人进行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鞍钢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鞍钢公司、保险公司关于对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果树经济损失数额不真实而不予认可的辩解问题，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确定受损土地亩数的依据是保险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刘凤武水淹面积进行实地测量的数量，该土地亩数鞍钢公司、保险公司均予以认可，对受损苹果树、李子树的数量鞍钢公司、保险公司也予以认可。受损葡萄树的数量鞍钢公司、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受损葡萄树的数量是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人员会同原审原、被告到现场勘查后确定的数量，可以认定葡萄树真实受损数量。对水淹部分存活果树及树苗损失的确定，刘凤武栽种果树的目的是为了出售，获取经济利益，果树苗木在被水淹后影响生长及出售，必定会造成经济损失，该损失与果树死亡损失均属于直接损失，且评估鉴定人员已到庭接受质证，并做出了合理解释。因此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可以做为刘凤武经济损失的依据，因此对鞍钢公司、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原审时，原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做出不当结论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因此，刘凤武在原审时交纳的鉴定费，由刘凤武自行承担。本次鉴定，刘凤武交纳的鉴定费1.5万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00元，根据鞍钢公司和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凤武损失828,511.13元；二、驳回刘凤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30.00元，由刘凤武负担17,39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8,937.00元；评估鉴定费1.5万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凤武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即评估报告的采信问题。刘凤武的财产损失经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水淹树苗死亡部分的损失，该部分损失数量及单价经由评估部门确认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情形，理应采信，该部分价值237,804.4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部分为存活树苗的损失问题，经本院庭审询问刘凤武，其主张该损失系因树苗被水淹造成不能正常出卖而产生，该主张与评估机构出具的损失结论的理由并不相符，评估机构出具的损失结论仅以评估人员经验性判断得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刘凤武本人未能提供树苗被水淹影响其出售导致商机损失的相关证据，且其在水淹影响消失后的几年中亦未及时对树苗进行出售，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没有证据支持，本院无法认定。刘凤武如另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其可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凤武损失237,804.4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凤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30元，由被上诉人刘凤武负担23,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2,565元，评估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00元，由被上诉人鞍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4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1,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由被上诉人刘凤武负担6,3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2,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