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福，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苗，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东升，庐江县盛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叙正，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兆，安徽中特（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义伍，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程学福、王根苗因与被上诉人王叙正、原审第三人王义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学福、王根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程学福、王根苗不偿还20万元给王叙正；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叙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诉讼主体不正确。一审时，王叙正应该起诉合肥正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而不应该把程学福和王根苗列为本案的被告。王叙正与程学福、王根苗、王义伍商量约定：将合肥正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博公司）应收的庐江乐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成公司）的石灰款偿还王叙正的50万元借款。这在王叙正的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已经得到证实。那么该50万元的债务转让的受让人应该是正博公司，而非程学福和王根苗。虽然程学福向王叙正转账30万元，程学福、王根苗出具欠条将乐成公司石灰款20万元再转给王叙正。因为，程学福是正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是程学福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20万元转移给程学福、王根苗是明显错误的。二、即使涉案的20万元转移到正博公司，但是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当时王叙正与程学福、王根苗、王义伍商量，王叙正说：标的石灰款，你们正博公司很难要到，庐江县交通局领导跟我关系好，我去交通局能要到标的石灰款50万元，然后，我把王义伍欠我的50万元债务转移到正博公司，正博公司偿还我50万元借款。程学福后来查清楚了，标的承建单位是山西麟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通公司），而不是安徽中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中益公司中标其他的路段，麟通公司和中益公司都是乐成公司挂靠的公司。2020年1月，中益公司转账495731.4元，程学福以为是标是中益公司承建的，所以，程学福以为是标的石灰款到账了495731.4元，才转账30万元给王叙正，这已经转账给王叙正的30万元的条件没有成就。三、2020年1月24日是农历2019年腊月三十，王叙正到正博公司来，王叙正恨不得向程学福磕头，请求正博公司出具一张20万元欠条给王叙正，并且王叙正答应：在乐成公司支付石灰款后才支付这20万元。目前，乐成公司尚欠正博公司200多万元石灰款，这200万元石灰款，乐成公司至今一分钱都没有支付。所以，涉案的20万元的付款条件也没有成就。 王叙正二审辩称，一、程学福上诉主张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程学福、王根苗是受王义伍的委托，代王义伍清偿欠王叙正的借款50万元，并不是正博公司代偿，从证据形式上看，程学福、王根苗向王叙正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加盖正博公司的公章，从王叙正与王义伍、程学福2020年1月24日的电话录音证据内容上看，程学福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在向王叙正出具的欠条上盖章，所以程学福向王叙正出具的欠条，属于个人行为。至于正博公司股东内部款项进行如何结算，与王叙正无关。二、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程学福在收到石灰款后，仅向王叙正支付了部分款项，下欠20万元向王叙正出具了欠条。王叙正按照与程学福及第三人王义伍的约定，协助程学福收到标段的石灰款，程学福在收到该款项495731.40元后，通过手机截图发送给王叙正，程学福按照约定向王叙正转款30万元，下欠款项20万元因为未支付，故向王叙正出具了欠条，程学福陈述“钱下来后搞错了”显然不是事实，标的款项495731.40元与程学福收到的495731.40元是同一款项，按照约定，该笔款项在程学福收到后，就应该全额支付给王叙正，但是程学福未信守承诺，仅部分支付。 王叙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程学福、王根苗支付王叙正欠款20万元及利息9400元（利息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由程学福、王根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叙正与王义伍系叔侄关系，王义伍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2月28日向王叙正借款50万元，当日王叙正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王义伍，王义伍于同年3月2日向王叙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叙正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利息壹分伍厘，借款人：王义伍、2017年3月2日。王义伍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至2019年9月，之后王叙正向王义伍催讨借款本息未果。2019年5月23日，程学福、王根苗与王义伍之妻查明丽三人合伙注册成立正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学福。正博公司与乐成公司之间有石灰买卖业务关系，乐成公司欠正博公司石灰款项没有支付。2020年1月，王叙正与程学福、王根苗及王义伍经协商达成合意，将王义伍所欠王叙正50万元债务转让给程学福、王根苗，从乐成公司应收的石灰款项中予以偿还。2020年1月23日15时13分，程学福向王叙正发送的微信截图载明：贵公司尾号6666的账户1月23日15时10分石灰款收入495731.4元，余额655999.47元，对方户名：中益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程学福当庭自认其公司与中益公司之间无石灰买卖关系。2020年1月24日，程学福通过银行转账先后三次共计支付王叙正30万元，其与王根苗于2020年1月24日向王叙正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乐成市政石灰款转给王叙正贰拾万整，此据程学福、王根苗，2020年元月24日。王叙正当庭陈述乐成公司系挂靠中益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案涉50万元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王叙正与第三人王义伍之间，王叙正为债权人，王义伍为债务人。在第三人王义伍无力归还该笔借款时，经王叙正与程学福、王根苗及第三人王义伍协商，约定由程学福、王根苗承担涉案50万元债务清偿责任，此时发生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债务转移情形，对程学福辩称的该涉案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合法的主张，因程学福在约定债务转移时已经明确该笔债务的事实存在，且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故该院对程学福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程学福在业已履行30万元债务后与王根苗共同向王叙正出具一份20万元欠条即是债权凭证，证明王叙正是债权人，程学福、王根苗为债务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王叙正要求程学福、王根苗归还欠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程学福、王根苗依法应承担归还王叙正欠款20万元的责任。中益公司与程学福经营的正博公司之间无石灰买卖关系，但中益公司支付给正博公司的款项数额、性质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款项数额、性质一致，程学福、王根苗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程学福、王根苗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的约定付款条件事实，故对程学福、王根苗的该项辩称主张不予支持。王叙正与程学福、王根苗没有约定利息，王叙正主张程学福、王根苗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要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程学福、王根苗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王叙正欠款20万元；二、驳回王叙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2元，减半收取2221元，由程学福、王根苗负担。 二审中，程学福、王根苗补充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合肥市建设工程项目经理变更备案表、工程复工报审表、安徽中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管理资料、庐江县重点局工程建设管理违约金处罚缴纳通知单，证明安徽中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是庐江县泥河路一标段；第二组证据庐江县庐枞路改建工程施工3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庐江县庐枞路改建工程施工3标段是麟通公司中标承建的。王叙正对程学福、王根苗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王叙正看到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已经存在于一审答辩举证期限前，如果程学福、王根苗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合法的阻却事由，二审法院不应当再进行审查。即便该证据真的真实存在，无论是标还是程学福、王根苗二审代理人所说的泥河路工程，都是乐成公司从总包单位分包的，后乐成公司将送石灰的业务交给正博公司，正博公司向工地送的石灰，并不是正博公司直接与总包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 王叙正二审补充提交一份证据短信截图，证明程学福已经收到了标的石灰款495731.40元，结合程学福、王根苗一审提交的石灰原始凭证汇总表，与标石灰款的金额一致，案涉欠条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程学福、王根苗对王叙正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微信内容看，495731.4元对方汇款户名是中益公司在建设银行的账号，而中益公司中标和承建的标段是庐江县泥河路一标段，不是标。 经审查，本院对双方二审补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20万元的欠款主体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关于案涉欠款的主体问题。程学福、王根苗上诉主要称其二人系代表正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欠款主体并非其个人，应是正博公司。经审查，20万元欠条系程学福、王根苗个人签署，并未加盖正博公司的公章，亦未注明其二人系代表正博公司出具的欠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转移至程学福、王根苗个人并无不当。至于程学福、王根苗个人承担债务后，不影响其二人与正博公司其他股东的内部结算。 关于案涉欠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程学福、王根苗上诉称，当时双方约定收到乐成公司标的石灰款才还款，然标的石灰款至今没有收到，所以不具备付款条件。王叙正则称程学福已经收到了乐成公司石灰款495731.40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经审查，程学福在一审开庭笔录及程学福、王根苗一审答辩状中均称：“……并于约定当日（2020年1月24日）就先行打款30万元给原告，后续待实际收到乐成公司石灰款时再支付剩余的20万元”；2020年1月24日程学福、王根苗出具的20万元欠条亦载明：“今欠到乐成市政石灰款转给王叙正贰拾万整”；案涉石灰款495731.4元转账发生在2020年1月23日。通过以上陈述及事实可以看出，即便程学福等人经营的正博公司收取的石灰款495731.4元系乐城公司的石灰款，然该款转账发生在出具20万元欠条之前，王叙正在收取还款30万元后当日接受程学福、王根苗出具的20万元欠条，并注明“今欠到乐成市政石灰款转给王叙正贰拾万整”，根据王叙正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程学福向原告转账3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张，程学福、王根苗共同承诺将乐成市政公司石灰款20万元再转给原告”，故本院认为，案涉20的万元的付款条件应是，在2020年1月24日出具欠条之后收取的乐成公司石灰款用于偿还下剩20万元欠款。然本案中，王叙正并未举证证明2020年1月24日出具欠条之后程学福、王根苗或经营的公司收取了乐成公司石灰款，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支持王叙正请求现在付款的诉讼请求。但不影响日后待付款条件成就后，王叙正再行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程学福、王根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但其逾期提交证据，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导致一审法院未能全面认定本案事实，故本院酌定应其二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叙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减半收取2221元，由王叙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学福、王根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