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强恒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天立醋厂西100米。法定代表人：黄子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文，天津纳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柏韦特润滑油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北闸口示范镇高营路****503-28。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朋，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强恒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柏韦特润滑油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韦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柏韦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柏韦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强恒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柏韦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韦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强恒公司支付合同欠款32,060元；2.请求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强恒公司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强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柏韦特公司与强恒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柏韦特公司为强恒公司供应齿轮油、导轨油。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柏韦特公司曾以（2019）津0112民初8456号案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强恒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12月29日向柏韦特公司支付人民币共计50,000元。2019年5月6日强恒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人为黄子涵，公司变更前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亮、梁跃华。柏韦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存在梁跃军、陈桂发、陈亮、梁四晓、陈明等人签字。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柏韦特公司称双方于2014年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强恒公司则称双方于2015年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就开展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但能够认定的是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买卖的物品为齿轮油、导轨油。一审庭审中，柏韦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一份，证实截止2017年7月19日强恒公司尚欠柏韦特公司货款41760元；2、送货单四份，证实2017年7月29日至2018年3月26日产生货款40300元；3、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6月29日送货单八份，证实双方在该期间有过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签收人有梁跃军、股东陈亮的签字；4、柏韦特公司商务经理刘某与强恒公司原法人梁跃华于2016年8月10日、11月14日、12月8日、2017年2月27日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强恒公司向柏韦特公司购买齿轮油的事实；5、微信转账记录两份，证明梁跃华与陈亮给付柏韦特公司货款共计20000元；6、企业信息报告一份，证明梁跃华系强恒公司法人，陈亮是股东；柏韦特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称其为柏韦特公司员工，证实柏韦特公司与强恒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柏韦特公司提供提货单上的个人均为强恒公司员工，与强恒公司间的买卖事宜，是其代表柏韦特公司与强恒公司办理的，其称梁跃军是梁跃华的弟弟，其与梁跃华沟通过欠款事宜。柏韦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中，强恒公司经质证仅对证5、6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柏韦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强恒公司称，柏韦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送货单没有客户及送货人签字，账单前后不一致，没有加盖双方公司公章，且没有强恒公司法人签字，送货单上个人签字，经一审法官与自称梁跃军的人核实情况，其也自称是其个人行为，与强恒公司无关，故本案纠纷应为个人间纠纷，与两个公司间没有关系。强恒公司虽对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柏韦特公司起诉（2019）津0112民初845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认为柏韦特公司代理人及证人在本案中陈述与之前诉讼中陈述存在矛盾，故对此不认可，且柏韦特公司起诉系重复起诉，柏韦特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强恒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柏韦特公司系撤诉后起诉，不涉及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柏韦特公司代理人及证人证言，经一审法院审查比对，两次诉讼中陈述并无明显、实质性的矛盾，对强恒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按照送货单上梁跃军的电话（137××******）拨通电话，其开始认可但后又否认为梁跃军本人，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梁跃军电话，其称会通知梁跃军，后电话号为16603410014自称为梁跃军的人来电，其在通话中表示清楚柏韦特公司与强恒公司间买卖事宜，但称系柏韦特公司与其个人的行为，与强恒公司无关，在法庭询问其送货单中其他人是否认识时，其开始称为强恒公司的人，但后否认，一审法院要求其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但其称现在在外地，无法与法庭确定具体到庭时间。2020年7月31日，梁跃军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其称：梁跃华是其姐姐，现在联系不上，之前强恒公司由梁跃华经营管理，票据上签字的人，除了其以外，其他人原在强恒公司干过，其与强恒公司无关，本案的买卖行为是其个人所为，与强恒公司无关，询问中，梁跃军认为有两张签字不是其所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梁跃军笔迹鉴定与否，对本案责任承担没有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予，不再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柏韦特公司认为该人已经承认系强恒公司员工，已构成自认；强恒公司则认为，该人承认与柏韦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本案与强恒公司无关，且柏韦特公司主体也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柏韦特公司与强恒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柏韦特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对账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柏韦特公司向强恒公司交付货物，强恒公司应依约向柏韦特公司给付货款。关于双方主体问题，柏韦特公司处工作人员刘某代表公司对外开展业务，且经公司追认，故柏韦特公司主体适格。强恒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认为送货单上的个人签字，均与其无关，柏韦特公司则认为个人签字代表强恒公司，系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在柏韦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强恒公司的具体名称，相应的个人在签字时应明确看到该公司名称的情况下才签字确认，一审法官在与自称为梁跃军的人电话沟通时，也向其询问为何其认为是个人行为，却不在强恒公司名称处进行变更修改，其仅称缺乏注意，后梁跃军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已告知柏韦特公司，但柏韦特公司未修改，但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有梁跃军承认梁跃华是其亲姐姐，且梁跃华在发给刘某短信中存在指示梁跃军与柏韦特公司进行工作对接的意思表示，最后梁跃军在询问中认可柏韦特公司提供票据中的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也称除其以外，其他人均在强恒公司工作过，只不过有些签字其认为并非其所为，基于上述陈述，强恒公司对此均应承担举证责任，这些个人签字的行为，有理由让柏韦特公司相信签字行为代表强恒公司，即便存在他人代签的情况，强恒公司仍有责任证实上述个人签字行为与强恒公司无关，故上述个人签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相应责任则应由强恒公司承担。强恒公司对此不认可，需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强恒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案中强恒公司主体适格，应由强恒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强恒公司变更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柏韦特公司请求强恒公司支付货款3206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柏韦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认为最后一次供货截止2018年3月26日，此后柏韦特公司享有主张强恒公司付款的权利，柏韦特公司的计算合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柏韦特公司撤诉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综上，强恒公司应给付柏韦特公司货款32060元及支付合理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强恒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天津市柏韦特润滑油脂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2060元；二、天津市强恒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以320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天津市柏韦特润滑油脂股份有限公司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天津市强恒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天津市柏韦特润滑油脂股份有限公司至被告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减半收取602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60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柏韦特公司曾以（2019）津0112民初8456号案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柏韦特公司以同意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虽强恒公司上诉称，在送货单上签字系个人行为，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柏韦特公司有理由相信签字行为代表强恒公司，个人签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强恒公司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强恒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审查，梁跃军笔迹鉴定与否，对本案责任承担没有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准予鉴定申请不违法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强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强恒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家骥书记员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