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宸寿，男，1981年4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凡，男，1985年1月25日生，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户籍地址贵州省福泉市，现住福泉市。上诉人商宸寿因与被上诉人吴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商宸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商宸寿不承担吴凡180125元借款及不承担相应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商宸寿23次转540900元给吴凡及刘胜兴的证言就认定商宸寿向吴凡借款约定利息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商宸寿向吴凡借款是事实，但商宸寿书写给吴凡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第二，商宸寿分多次转账偿还吴凡的借款，是因为商宸寿资金确实困难，不能一次性偿还吴凡的借款，不能以此为由就认定借贷约定了利息；第三，吴凡多次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第四，刘胜兴的证言是孤证，虽然出庭作证，但不能代表其证言没有虚假性；第五，商宸寿不认可与吴凡之间的借贷约定利息，事实上也没有约定利息；第六，即便要认定本案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超出年息36%部分冲抵本金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商宸寿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按照超出年息36%部分冲抵本金，冲抵本金应该是逐月冲抵，而不是款还到最后才冲抵。因此，如果法院支持吴凡主张存在利息，本金逐月冲抵后计算出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共计16个月，应付利息总额是177899.49元，540900元中应当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的金额是363000.51元，剩余本金应为114502.49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计算的180125元。另外，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计算，一审法院也多计算了一个月14325元的利息。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商宸寿应偿还的本金是165800元，而不是18012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商宸寿的上诉请求。吴凡二审未作答辩。吴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宸寿偿还吴凡借款本金477500元，并以4775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6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商宸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宸寿因柴油采购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2月6日向吴凡借款50万元，并于当日向吴凡出具《借条》和《收条》各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吴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资金用途：用于柴油采购，借款人：商宸寿。”。《收条》载明：“今收到吴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转入账户、姓名、开户行：信合6228930001092450463。收款人商宸寿。”当日，吴凡通过银行账号为62×××87的账户转账477500元给商宸寿指定的账户。吴凡在转款给商宸寿后，吴凡的银行账号为62×××87的账户上的余额为449804.42元。其后，从2018年3月至9月，商宸寿（或商宸寿通过蔡昌燕的账户）分别七次在每月6日转款2万元给吴凡（或吴凡指定的代收人刘胜兴）账户上；尔后，2018年9月22日、10月6日、10月31日、11月6日、11月30日、12月6日、1月6日、1月31日、2月6日、2月28日、3月8日、3月31日、4月6日、4月30日、5月5日、6月6日，商宸寿或商宸寿通过蔡昌燕的账户分别转款6400元、32000元、17500元、32000元、17500元、32000元、32000元、17500元、32000元、17500元、28000元、17500元、28000元、17500元、28000元、45500元给吴凡指定的代收人刘胜兴账户上。以上吴凡共计收到商宸寿23次转账540900元。在吴凡、商宸寿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商宸寿表示：“……本带利一起还！……。”尔后，吴凡向商宸寿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为还款事宜发生争议，吴凡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前诉请。另，在一审法院对刘胜兴调查中，刘胜兴证实：商宸寿转给其的款项是吴凡指定其代收的。对于该款，商宸寿有一次说该款是利息，有一次商宸寿发信息给其说“本息一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法、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商宸寿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吴凡借款，并向吴凡出具借条、收条，吴凡、商宸寿之间构成借贷合同关系。商宸寿向吴凡出具借条、收条载明收到吴凡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吴凡实际转账为477500元，且商宸寿认可实际出借金额为477500元，故吴凡、商宸寿之间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77500元。对于吴凡、商宸寿之间是否约定利率、商宸寿归还的540900元系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双方争议较大，吴凡称吴凡、商宸寿在口头上约定利息为4.5%，所还款项均为利息；商宸寿称双方系朋友关系，未约定利息，所还款项均为本金。商宸寿于2018年2月6日向吴凡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收到吴凡50万元的借款，而吴凡实际转账为477500元，以及吴凡转款给商宸寿后，其账户上的余额为449804.42元，并结合商宸寿从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还款情况、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事实综合分析，吴凡在出借借款时应扣减了当月的利息22500元，说明吴凡、商宸寿在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应为4.5%，虽然商宸寿之后每月向吴凡还款的金额不等，但从其还款的情况分析，金额、时间均相对固定，与借条上书写的借款金额亦有一定的对应，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吴凡、商宸寿在借款中口头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且超过月利率3%。因此对商宸寿已归还的540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截止2019年6月5日，商宸寿应支付吴凡从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243525元（477500元×3%×17个月），偿还借款本金297375元，现尚欠借款本金180125元。故对吴凡主张商宸寿偿还吴凡借款本金477500元及以4775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6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尚欠借款本金为180125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7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期间利息。商宸寿辩称，吴凡、商宸寿系朋友关系，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偿还的钱全部为本金等辩解理由，因其辩解理由与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商宸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凡剩余借款本金十八万零一百二十五元整，并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相应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12元，减半收取4956元，由吴凡承担2956元，商宸寿承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商宸寿归还的540900元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77500元，以及商宸寿已陆续归还了5409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商宸寿归还的540900元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看，吴凡主张双方曾对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4.5%的月利息，商宸寿则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有利息。从商宸寿向吴凡出具的《借条》看，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的确未约定有利息，但是《借条》和《收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50万元，而商宸寿实际收到吴凡给付的借款为477500元，说明吴凡在出借借款时，已经按4.5%的月利率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利息，这也符合当地民间借贷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的特征。从商宸寿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的还款情况分析，还款的金额、时间均相对固定，与借条上书写的借款金额亦有一定的对应。另外，从吴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宸寿与刘胜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商宸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表示：“……本带利一起还！……。”，而刘胜兴本人出庭接受调查时，亦证实其曾听商宸寿表示过是还的利息。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口头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商宸寿主张其所偿还的540900元全部是本金，双方未在借款中约定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商宸寿偿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折抵本案的借款本金。考虑到商宸寿从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向吴凡还款金额和时间相对固定，本院以商宸寿每个月向吴凡还款的金额逐月逐笔折抵借款本金如下：            时间              借款      本金              月息      3%              应付      利息              实付      利息              冲抵本金金额              剩余      本金                  2018.2.6              477500              3%                                                        477500                  3.6              477500              3%              14325              20000              5675              471825                  4.6              471825              3%              14154.75              20000              5845.25              465979.75                  5.6              465979.75              3%              13979.39              20000              6020.61              459959.14                  6.6              459959.14              3%              13798.77              20000              6201.23              453757.91                  7.6              453757.91              3%              13612.74              20000              6387.26              447370.65                  8.6              447370.65              3%              13421.12              20000              6578.88              440791.77                  9.6              440791.77              3%              13223.75              20000              6776.25              434015.52                  10.6              434015.52              3%              13020.47              38400              25379.53              408635.99                  11.6              408635.99              3%              12259.08              49500              37240.92              371395.07                  12.6              371395.07              3%              11141.85              49500              38358.15              333036.92                  2019.1.6              333036.92              3%              9991.11              32000              22008.89              311028.03                  2.6              311028.03              3%              9330.84              49500              40169.16              270858.87                  3.6              270858.87              3%              8125.77              45500              37374.23              233484.64                  4.6              233484.64              3%              7004.54              45500              38495.46              194989.18                  5.6              194989.18              3%              5849.68              45500              39650.32              155338.86                  6.6              155338.86              3%              4660.17              45500              40839.83              114499.03                  以上合计：应付利息177 899.03元，实付540 900元，应折抵本金363 000.97元。      综上，商宸寿所偿还吴凡的540900元中，其中的177899.03元是用于支付477500元借款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的利息，363000.97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商宸寿还差欠吴凡的借款本金应为114499.03元（477500元-363000.97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吴凡提出的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6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商宸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商宸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吴凡借款本金114499.03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6日起计算相应的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商宸寿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12元，减半收取4956元，由上诉人商宸寿负担1256元，被上诉人吴凡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元，由上诉人商宸寿负担2503元，被上诉人吴凡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审判员  郑 晔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