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21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高新路**南方汇通综合配套楼。法定代表人：鲁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修容，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严振振，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吴如新。上诉人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入享泉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杨修容、严振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入享泉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反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承包合同》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承包费为18万元/月，但一审法院却凭借主观猜测认定承包费为10万元/月，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停止营业期间上诉人应承担50%的承包费系认定事实不清，且计算错误。1.停止经营期间在合同期内，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不影响水汇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停止经营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无法无据。2.合同提前解除时间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时间为准，故《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3.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停止经营期间为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2日，则计算结果应为11万元，但一审错误计算为133334元；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协商期间曾有过退还保证金25万元的意向（判决第七页），从而判决上诉人违反《承包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25万元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四、电脑更换费用系被上诉人的错误行为产生，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五、《承包合同》系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解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补偿上诉人20万元，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六、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仅有贵州阳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作为证据系遗漏本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修容、严振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入享泉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至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5、6月拖欠的承包租金29.4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0万元；4、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被告支付承包期间拖欠的员工工资36万元；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立案后2019年8月2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至2019年8月12日解除，同时被告履行移交义务；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的承包租金54.6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0万元；4、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被告支付承包期间拖欠的员工工资36万元；5、判令被告偿还入享泉酒店代其支付的水电费、物管费、垃圾清运费45166.71元；6、判令被告偿还入享泉酒店代其支付的承包期间产生的装修、修缮、材料更换等费用32519元；7、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杨修容、严振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入享泉酒店返还杨修容、严振振保证金50万元；2、判令入享泉酒店支付杨修容、严振振会员服务费529729.62元；3、诉讼费由入享泉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31日，贵州天山仙泉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严振振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乌当区平方米正常经营的洗浴场所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间为2017年6月1日起三年。承包保证金50万元，承包费每月18万元；三年内因乙方本身原因造成不能正常经营，不退还保证金；盘点的现有底货款暂时记账，到合同期满后保证货款金额，如出现短缺，以现金计算；现有客户的充值卡随着乙方经营和以前一样，乙方不得影响客户正常使用；合同期由甲方委派出纳监管，如发生付款延期情况甲方可直接让出纳拨付应收的承包费；甲方单方面违约或单方面解除合同，除承担相应损失外，另退还乙方保证金50万元，并补偿20万元给乙方；乙方单方面违约或单方面解除合同，除承担相应损失外，保证金50万元甲方不予退还，并补偿20万元给甲方。并就其他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6月5日，杨修容出具承诺书载明：自愿对严振振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涉及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后杨修容在庭审中表示其为《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2018年2月8日，贵州天山仙泉酒店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2019年6月4日，杨修容向入享泉酒店出具《申请》，内容为：因本人（杨修容）自身原因，无法经营入享泉酒店，本人决定不再承包此水汇，特向股东申请如下：1、本人自2017年6月1日接受经营此水汇时，根据电脑系统统计，会员卡充值金额为76万元，至2019年6月1日，电脑系统显示19万元，其中在经营期间本人替股东支付了约57万元，现申请退还；2、终止与水汇签订的承包合同。2019年6月15日，入享泉酒店支付水汇员工工资36万元。其后退还享泉酒店12625元，即入享泉酒店支付员工工资347375元。2019年8月15日双方对水汇物品进行清点交接。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入享泉酒店委派出纳张晋荣将每月10万元承包费从自己账户转入自己另一账户。2019年5月承包费6.6666万元转入入享泉酒店股东王岗账户。2019年8月15日双方办理完毕清点物资移交。入享泉酒店随即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协议。还查明，2017年5月31日，入享泉酒店将涉案水汇承包给杨修容、严振振时，会员卡余额为717575元，2019年6月10日，杨修容停业后，交接给入享泉酒店时，会员卡余额为187845.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修容、严振振是否还应支付入享泉酒店承包费，承包费如何计算；2、入享泉酒店应当向杨修容、严振振支付的会员服务费为多少；3、入享泉酒店是否应当退还杨修容、严振振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承包合同》解除后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如何认定。由于《承包合同》约定了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杨修容申请解除合同入享泉酒店表示认可，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院确认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关于杨修容、严振振是否还应支付入享泉酒店承包费，承包费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月承包费的认定问题。尽管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月承包费用为18万元，但从每月支付情况来看，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入享泉酒店委派的出纳张晋荣，从自己管理的杨修容、严振振经营期间账户划拨的承包费为10万元，入享泉酒店辩称其余8万元通过现金支付，本院认为与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因此，对入享泉酒店主张承包费为每月18万元不予认可，以双方实际支付的10万元为月承包费收取标准；（二）关于支付承包费期间的认定。杨修容目前支付承包费的情况是2019年5月因只经营了20天，因此支付了6.6666万元承包费。但该月承包费的支付并非入享泉酒店委派的出纳操作，因此不应以杨修容已支付的款项从而认定为应支付的款项，且杨修容申请解除《承包合同》时间为2019年6月4日，杨修容提供的清算报告显示的杨修容关门停业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2019年8月15日双方办理完毕清点物资移交。入享泉酒店在2019年6月4日就收到了杨修容解除承包的《申请》，在此期间，杨修容与入享泉酒店就解除《承包合同》的后续事宜进行协商，入享泉酒店也在寻求新承包对象，并在杨修容移交完后随即与他人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本院认为，从杨修容停止经营的2019年6月10日到双方移交物品的8月15日，双方由于协商不成，对此期间水汇的停止经营均有影响，且入享泉酒店在立案时均只主张5、6月的承包费，其后在承包期限并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变更诉请增加7、8月的承包费。对停止期间的损失，双方应各承担一部分责任。本院综合全案认定杨修容应当支付承包费截至2019年6月30日。即杨修容、严振振还需向入享泉酒店缴纳承包费133334元。关于入享泉酒店应当向杨修容、严振振支付的会员服务费为多少的问题。入享泉酒店在将水汇承包给杨修容、严振振时，会员卡总余额为717575元，加上杨修容、严振振在经营期间的会员卡充值金额在扣除提供服务折算金额，杨修容、严振振与入享泉酒店解除《承包合同》时会员卡总余额为187845.38元。可以视作杨修容、严振振在经营期间为入享泉酒店前期充值会员提供了价值717575元-187845.38元=529729.62元的服务。对该笔款项入享泉酒店应当支付给杨修容、严振振，入享泉酒店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入享泉酒店代杨修容、严振振向员工支付了工资347375元，杨修容、严振振主张该部分费用在入享泉酒店应付会员服务费中抵扣，因此，入享泉酒店还应支付杨修容、严振振会员服务费182354.62元。关于杨修容、严振振缴纳的保证金退还问题。杨修容主动以自身无法经营为由申请解除《承包合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杨修容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应当不予退还，该条款不因入享泉酒店同意解除合同而不适用。但考虑双方就解除《承包合同》进行协商时，入享泉酒店曾有过退还保证金25万元的意向，且入享泉酒店已将水汇转租他人，减少了损失，综合全案情况，本院酌定入享泉酒店退还杨修容保证金25万元。关于《承包合同》解除后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入享泉酒店主张杨修容、严振振支付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0万元，装修、修缮、更换材料等费用32519元。由于入享泉酒店在庭审中认可装修、修缮、更换材料等费用即包含在损失中，且装修、修缮、更换材料等费用应当认定为承包期间的正常损耗，加之本院认定入享泉酒店扣除的保证金兼顾了补偿杨修容、严振振提前解除合同给入享泉酒店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入享泉酒店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7、8月水、电等费用，7、8月杨修容、严振振已停业，入享泉酒店仅提交贵州阳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该清单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入享泉酒店主张的2019年7、8月水、电等费用45166.71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严振振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杨修容、严振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承包费133334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杨修容、严振振会员服务费182354.62元；四、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杨修容、严振振保证金2500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修容、严振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承包费金额；二、杨修容、严振振应支付的会员服务费金额；三、入享泉酒店是否应当退还杨修容、严振振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月承包费用为18万元，但从每月支付情况来看，杨修容、严振振经营期间账户划拨的承包费为10万元，入享泉酒店辩称其余8万元通过现金支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和常理认定月承包费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商情况，认定对停止期间的损失双方应各承担一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杨修容应当支付承包费截至2019年6月30日，判决杨修容、严振振还需向入享泉酒店缴纳承包费133334元，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根据双方就解除《承包合同》进行协商时，入享泉酒店曾有过退还保证金25万元的意向，且入享泉酒店已将水汇转租他人，减少了损失，综合全案情况，原审酌定入享泉酒店退还杨修容保证金25万元，结合双方损失情况，一审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入享泉酒店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934元，由上诉人贵州入享泉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江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