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文，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益斌，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何志文因与被上诉人宋益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志文、被上诉人宋益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临安19楼“临安爆料”论坛有用户发布标题为“何志文老赖”的贴文（贴文附有何志文本人照片），该文章内容为：“何志文，男，临安区於潜镇，潜川村大龙湾人氏，临安中通快运的一大耻辱，欺骗我给他工作，受伤后一毛钱都没给过，医院确认我第9肋骨骨折，他却说要我跟他打官司，打完官司竟然赖皮不给误工费，有认识这个人的千万不要被他这张脸给蒙骗了，果然人不可貌相一点没错，何志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微信昵称为“钢铁之躯（快运）”的微信用户发布微信朋友圈（附有何志文本人照片），内容载明：“何志文，於潜潜川镇，海龙湾人，欠钱不还”。从何志文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前述贴文及微信朋友圈为何人发布。2019年12月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269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8年10月，何志文雇佣宋益斌从事物流货运驾驶员及货物搬运工工作，同年11月16日，宋益斌在搬运货物时受伤，诊断为右侧第9肋骨骨折，经治疗后出院。因宋益斌、何志文未能就宋益斌受伤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协商一致，宋益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志文支付其误工费、医疗费等损失。经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后，判决何志文赔偿宋益斌误工费、医疗费共计4945.1元，何志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何志文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何志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宋益斌立即停止侵犯何志文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宋益斌对何志文赔礼道歉，为何志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宋益斌连带赔偿何志文人身攻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次名誉抵毁受损费20000元；4.诉讼费用由宋益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何志文未提供证据证明临安19楼“临安爆料”论坛中发布案涉贴文的网络用户系宋益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昵称“钢铁之躯（快运）”的微信用户系宋益斌，故从现有证据看，在宋益斌否认前述贴文、朋友圈系由其发布的情况下，何志文不能指证前述言论系由宋益斌在网络上发表，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便相关言论确系宋益斌发表，但前述贴文、朋友圈陈述的主要内容与双方当事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书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即宋益斌在为何志文提供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但何志文未能及时支付宋益斌医疗费、误工费等，何志文存在拖欠宋益斌医疗费、误工费的基本事实，由此表明前述贴文、朋友圈所述事实并非毫无根据的虚构，而确实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因此相关言论并不能构成诽谤。虽然，前述贴文、朋友圈的言论带有一定的情绪性，但考虑到当事人的相对弱势地位及事发当时经历的艰难处境，前述言论尚在社会公众可以理解、接受的范围内，没有达到严重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不属于具有攻击性的侮辱言论，何志文应予容忍。综上，本案宋益斌不构成对何志文名誉权的侵害，何志文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志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由何志文负担。 宣判后，何志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未经上诉人的允许，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上诉人的相片，并加以修改增加了攻击上诉人名誉的文字上传到网络平台、微信朋友圈及信息平台上传播报道，已经构成侵犯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有人证可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堂上一直否认自己做过此事，庭审录音与法官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做伪证的嫌疑，所说的证词不真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虽然被上诉人拒绝承认前述行为系其所为，“临安爆料”上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为，是调查证据的权限问题，只有人民法院进行调查核实，没有人民法院的调查取证报告，上诉人是不会服从判决的，因为不具备完善的证据链。3.原审判决未按照法律的规定作出。法官对于证据的采信标准有误。虽然有事实逻辑构成，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可以大肆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何志文的二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何志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益斌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朋友圈等内容是被上诉人发的，而且事实上上诉人确实存在拖欠误工费的情况。 二审中，上诉人何志文向本院提交与宋益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用于证明案涉侵权朋友圈系宋益斌发布。被上诉人宋益斌质证称：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能证明案涉微信朋友圈是宋益斌所发，也不能证明该微信是宋益斌的账号。本院认为，因二审庭审中宋益斌明确认可“钢铁之躯（快运）”系其微信，故对何志文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被上诉人宋益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宋益斌认可其系微信名为“钢铁之躯（快运）”的微信用户，但否认“何志文，於潜潜川镇，海龙湾人，欠钱不还”的微信朋友圈系其发布。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名誉权受到法律的保护。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害名誉权行为的典型表现包括侮辱、诽谤等方式。其中，诽谤系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丑化他人人格，侮辱系指以言语或暴力等方式贬损他人人格。本案中，上诉人何志文主张案涉微信朋友圈及“临安爆料”论坛的贴文均为被上诉人宋益斌发布，上述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认可其系案涉微信号的微信用户，但主张朋友圈系他人所发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益斌既认可“钢铁之躯（快运）”为其微信号，则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微信号所对应的朋友圈系他人发布的情况下，该微信号所发布的相应内容均应视为被上诉人所为。但结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生效判决所查明的内容，上诉人何志文确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宋益斌医疗费、误工费的客观事实，故宋益斌发布的上述朋友圈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不构成捏造事实的诽谤行为，且言论内容中并无贬损何志文人格的激烈言语，亦不构成对何志文的侮辱。就“临安爆料”论坛中的案涉贴文，因宋益斌否认系其所为，何志文亦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网络用户为宋益斌，且从该贴文的内容看，与前述分析同理，即使确为宋益斌发布，该贴文内容并未明显失实，结合双方此前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存有的纷争，相应言论内容亦尚属公众可理解的范围，并不构成对何志文的侮辱与诽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宋益斌不构成对何志文名誉权的侵害，并驳回何志文的诉讼请求，应属妥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何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