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宏友，男，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青（特别授权），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开，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军（特别授权），湖南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芸。原审被告：湖南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东环路（人防办旁）印象康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0771757228。法定代表人：谢卫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苗（特别授权），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彭宏友因与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及原审被告湖南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家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12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宏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12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对上诉人彭宏友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表现为：1、《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的签订主体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体均为世家公司。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世家公司向原告唐开、陈志明支付居间费5500000元，相关税费由被告世家公司承担，并按0.5%每月的标准承担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期间的利息”，故居间费责任承担主体不应为彭宏友。2、陈志明、唐开的居间行为未满足第一次居间合同的条件，即未达到《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的支付条件，从最终转让的签约主体和转让金额两方面来看，居间事务并未成就，世家公司、彭宏友都不需要支付承诺书中所约定的居间费。二、本案实际涉及两份居间合同，《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系第一份居间合同，《前期策划合同》系第二份居间合同。1、被上诉人的居间行为未满足第一次居间合同的条件，即未达到《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的支付条件。被上诉人连最基本的居间行为都没有完成，未促成合同成立，居间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世家公司、彭宏友都不需要支付承诺书中所约定的居间费。2、被上诉人的居间行为已满足第二份居间合同的条件，即达到《前期策划合同》的支付条件，许江雄也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三、关于海盟公司系唐开、陈志明对许江雄身份的误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盟公司系唐开、陈志明对许江雄身份的误认，不符合常识。四、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彭宏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清偿上述请求一的全部经济责任”，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世家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的前提下，要求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的上诉人承担150万元的居间费，不符合事实与法律。本案中，一审法院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世家公司承担居间费的诉讼请求，也就是否认了主债务的存在，既然主债务不存在，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当然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唐开、陈志明答辩称：一、签订《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的主体为原世家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是要求现世家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欠缺法律依据，并不因此免除上诉人彭宏友所需承担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与原世家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许江雄与原世家公司、上诉人彭宏友提供签订合同的机会，并在双方之间进行斡旋，提供居间服务，最后促成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已经完成居间服务，应当获取报酬。在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的牵线搭桥让许江雄与上诉人彭宏友认识，从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多次安排许江雄与彭宏友见面协商收购事宜，且在磋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志明通过微信方式与许江雄商定收购意见、确定收购方案。2018年7月23日、24日许江雄支付收购定金两百万之后，原世家公司、上诉人彭宏友才在2018年8月21日与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签订了《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在该协议中原世家公司、彭宏友对被上诉人唐开、陈志明促成许江雄收购的居间服务表示认可，对居间费用的数额进行了确定。三、《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中所提及海盟置业有限公司系对许江雄身份的误认，但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居间服务、完成居间服务是事实，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世家公司陈述：《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载明的世家公司的收购方是海盟公司，收购价格是6400万元。而最后实际收购世家公司的是许江雄，收购价格是6000万元，与《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载明的事项不相对应，故居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居间服务并未完成。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世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世家公司没有异议。唐开、陈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世家公司向唐开、陈志明支付居间费5500000元，相关税费由世家公司承担，并按0.5%每月的标准承担从2020年5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期间的利息；二、请求依法判决彭宏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清偿上述请求一的全部经济责任；三、请求依法判决世家公司、彭宏友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世家公司在开发印象康桥房地产项目时因资金出现问题，需要向外融资。唐开、陈志明经人介绍与彭宏友（时任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识，了解到世家公司的融资需求并确定了该公司的收购条件。2018年5月，陈志明介绍具有投资意向的案外人许江雄与彭宏友认识，并多次通过微信方式与许江雄商定收购意见、确定收购方案。2018年7月23-24日，许江雄转账200万元作为收购定金。2018年8月21日，世家公司、彭宏友就应向唐开、陈志明支付的居间费签订一份《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确认了唐开、陈志明在为世家公司与海盟公司达成收购事宜做了大量工作和努力，世家公司、彭宏友同意支付550万元居间费（海盟收购价为6400万元，彭宏友收购应得5850元，超出部分为居间费）。居间费用支付按收购方支付的收购金每笔款项10%的比例从彭宏友的个人账户支付，税金由世家公司已经按照个人所得税标准足额缴纳。并确定合作协议的主体不限于世家公司包括彭宏友和彭宏友的关联方（公司股东或其他任何一方）。逾期则按日5‰赔偿。2018年8月23日，世家公司、彭宏友与许江雄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彭宏友、彭宏文（系彭宏友堂兄，案外人）将所持有世家公司100%的股权（彭宏友占公司股权60%，彭宏文占公司股权40%）全部转让给许江雄，许江雄应支付的转让款为800万元，在首次预售许可证办妥后三个月内付清。股权转让手续完成日，彭宏友、彭宏文将世家公司的全部印章、证照、全部文件资料移交给许江雄，同时移交办公场所，并撤离相关人员。公司资产作价5200万元并转为借款，约定世家公司在预售许可证办妥后三个月内归还彭宏友、彭宏文2200万元借款，所有安置户顺利交房后一个月内归还彭宏友、彭宏文借款3000万元。股权变更之日起，世家公司的新增对外负债均由公司承担。双方并对楼盘销售、工程款支付、纳税问题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6日，彭宏友、彭宏文股权变更为案外人周伏良、谢卫军，法定代表人由彭宏友变更为谢卫军。彭宏文、彭宏友也退出了公司的高管地位，至此，彭宏文、彭宏友不再在世家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股权转让完毕。彭宏友已经共收到了2800万元转让款。2019年5月和年9月，许江雄通过世家公司账户共向唐开支付居间费30万元。唐开、陈志明与彭宏友、世家公司因居间费产生争议，形成纠纷。另查明，海盟公司并未委托代理人参与洽谈、磋商等收购世家公司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开、陈志明的居间行为是否促成了合同成立。海盟公司是居间合同确定的收购主体，而非实际收购主体，是否代表唐开、陈志明的居间事务未完成。本案中，要综合唐开、陈志明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实际服务的对象，该对象之间是否签订合同，签订合同与居间服务行为是否有关联进行确定。庭审查明，许江雄系陈志明介绍给彭宏友的收购意向方，在许江雄与彭宏友的磋商过程中，陈志明通过微信方式与许江雄商定收购意见、确定收购方案，许江雄支付收购定金后，唐开、陈志明与世家公司、彭宏友才签订《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居间合同），对居间费用的数额进行确定，该居间合同中确认了唐开、陈志明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和努力，促成了收购事宜，相隔一天后，许江雄即与世家公司、彭宏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定了股权转让及款项支付事宜，该协议已经得到了履行。由此可以确定，许江雄是实际的收购人，唐开、陈志明系向许江雄与世家公司、彭宏友提供签订合同的机会，并为双方进行斡旋，提供居间服务，海盟公司并未参与磋商及收购，海盟公司系唐开、陈志明对许江雄身份的误认，该误认不影响唐开、陈志明已经提供的居间服务促成许江雄与世家公司、彭宏友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实际履行所应获得报酬的权利。彭宏友关于不需支付居间费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欠缺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为收购合同，彭宏友退出公司后，获得了请求许江雄及世家公司支付转让款的权利，且已经实际收到了2800万元的转让款，故彭宏友系居间服务的直接受益人，且《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中约定费用系通过其账户支付，可见居间费的实际支付人应为彭宏友，故本案诉争的居间费应由彭宏友个人支付，相应税费由其负责。关于居间费数额的支付问题，根据《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的约定，居间费用收购所得5850元的超出部分予以支付，而《股权转让合同》确定的收购总价为6000元（800万元股权转让款+5200万元的资产作价），居间费应为150万元（6000万元-5850万元）。《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约定居间费支付系按照收购方支付收购款总价的10%支付，现彭宏友已经收到的收购款为2800万元，该款项的10%已经超过居间费150万元，故彭宏友应当向唐开、陈志明支付居间费150万元。唐开、陈志明请求彭宏友支付居间费150万元及相关税费，并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月0.5%支付违约金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欠缺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唐开、陈志明请求世家公司按照《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支付居间费，不符合居间服务的性质，欠缺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宏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唐开、陈志明居间费150万元及负担相应税费，并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月0.5%支付违约金损失至居间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唐开、陈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0元，减半收取25400元，由唐开、陈志明负担16250元，彭宏友负担915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0至11行“2019年5月和年9月”为笔误，应为“2019年5月和9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开、陈志明是否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二、彭宏友应否承担支付本案诉争居间费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陈志明将具有投资意向的许江雄介绍给彭宏友认识，在许江雄与彭宏友的磋商过程中，陈志明通过微信方式与许江雄商定收购意见、确定收购方案，且在许江雄支付了收购定金后，世家公司、彭宏友才与唐开、陈志明签订《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对居间费用的数额进行了确定，在该居间合同中确认唐开、陈志明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和努力，促成了收购事宜。之后仅相隔一天，许江雄即与世家公司、彭宏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定了股权转让及款项支付事宜，该协议已经得到了履行。由此可见，唐开、陈志明将许江雄介绍给彭宏友认识，为世家公司、彭宏友与许江雄提供了签订合同的机会，并积极地在双方之间进行斡旋，提供居间服务。海盟公司并未参与磋商及收购，许江雄是实际的收购人，海盟公司系唐开、陈志明对许江雄身份的误认，该误认不影响事实上是通过唐开、陈志明提供的居间服务，才最终促成许江雄与世家公司、彭宏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履行，唐开、陈志明享有依法获得报酬的权利。彭宏友称唐开、陈志明的居间行为没有完成，居间费用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为收购合同，转让款由世家公司原股东彭宏友个人收取，且彭宏友已经实际收到了2800万元的转让款，彭宏友系本案居间服务的直接受益人。同时根据《不可撤销支付承诺书》的约定，居间费亦通过彭宏友的个人账户支付，故本案诉争的居间费应由彭宏友个人支付。彭宏友的地位是居间合同关系中的委托人一方，在居间人唐开、陈志明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居间服务后，彭宏友应当承担向其支付报酬的法律责任。彭宏友称世家公司为债务人，其为连带担保责任人，既然主债务不存在，其作为担保人当然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系彭宏友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自身法律地位的错误理解，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世家公司不需承担支付居间费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彭宏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