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聚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常州凯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凤墅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72006448Y。法定代表人：张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文龙，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生，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娟，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常州聚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文龙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能就重新签订挂靠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引发一审诉讼。被上诉人对于未重新签订挂靠协议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1、在2019年3月份道路运输证使用期满时，上诉人为了管理的需要，在不增加被上诉人额外负担的情况下，提出重新签订一份挂靠协议，但遭到了被上诉人的拒绝。从双方沟通、到武进运管处的协调、直至本案一审法官调解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直拒绝阅看新版本的挂靠协议，拒绝就签订符合新的市场管理需要的合同进行正常沟通、对话，故被上诉人对于未能及时办理车辆更新及运营经营权负有全部的责任，应自行承担车辆停运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2、一审法院停运损失计算存在错误。2019年7月份，被上诉人前往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调取了苏Ｄ×××**汽车的营运数据，平均日营收低于400元，故应按照实际营运数据计算本案停运损失金额。且日均营收还应扣除相应的因停运而造成的成本减少，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停运损失确定为46800元过高，应适当核减。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一笔带过，未能使得上诉人息讼服判。1、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是社会公共资源，为国家所有，由政府行政机关统一配置和管理。出租车经营管理必须符合行业管理要求，若不能签订权责明晰的挂靠协议，上诉人将会承担大量的经营风险，对社会公众利益也将造成不确定的损害。基于被上诉人拒绝签订新的挂靠协议，且对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造成巨大障碍，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2、本案挂靠经营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但其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最相类似，根据该法第124条并参照该法第410条之规定，上诉人一审时提出其就涉案挂靠协议享有随意解除权并因此要求解除涉案挂靠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涉案挂靠协议因上诉人行使随意解除权而解除后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被上诉人徐文龙辩称，一、我从1996年买车就挂靠在凯凯出租公司，和凯凯出租公司签订了长期有效合同，之后更新过几次车子都没有重新签协议，2013年应常州凯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公司）的要求重新签订了长期有效协议，2014年我车子又更新时也没有重新签订协议，2019年3月道路运输证到期，上诉人要求重新签订协议才给我办证，但我认为不需要重新签订协议了，因为我们已经签订过长期有效协议了；二、一审认定的46800元停运损失过低，我在一审时从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取得了一份情况说明，其中记载了我的出租车从2018年10月到2019年3月合计6个月的每月日均营收，当时该处的工作人员告知我该日均营收是按照每月31天计算出来的，但实际上2019年2月只有28天，并且我的车于2019年3月4日报废更新了，所以该日均营收的数额不准确，明显偏低；三、我们都想走的，但是运管处不让，只能一直挂靠在凯凯公司，所以我们继续履行和凯凯公司的挂靠协议也是无奈之举。徐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凯公司继续履行客运出租车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协助徐文龙办理车辆更新及运营权手续；2、判令凯凯公司承担徐文龙的停运损失，按每日人民币500元计算，以实际发生为准；3、判令凯凯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凯凯公司承担。凯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凯凯公司与徐文龙的客运出租汽车挂靠协议书、客运出租汽车挂靠补充协议，立即办理车辆所有权道路运输证等随车证件的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反诉费由徐文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6日，徐文龙从武进奔牛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以235000元价格购买案涉车辆及出租运营证，并实际将车辆挂靠该公司。2013年5月28日，凯凯公司为甲方、徐文龙为乙方、常州市武进凯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出租）为丙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挂靠协议1份，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认可车辆的产权及所有运营经营权是乙方的个人财产，经三方协商现乙方同意将原挂靠在丙方公司的小客出租汽车及车辆的运营经营手续过户至甲方公司挂靠。……甲方丙方无权将乙方的挂靠车辆及运营经营权以某种形式进行出让，抵押和遭查封等有损乙方的权利的行为，甲方丙方都也无权处分乙方车辆及车辆的运营经营权，如因此车辆停止正常运营，哪方造成车辆停止运营的那有谁负责赔偿停运的损失。同日，凯凯公司为甲方、徐文龙为乙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挂靠补充协议1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认可车辆的产权及所有经营权是乙方个人财产;甲方有权有责任监督乙方车辆的运营、服务、安全、领取票证等管理工作、及时传达上级主管部门的有关文件精神，并每月收取挂靠费500元，甲方不得再另外加收其他挂靠费以外的费用。甲方公司应负责办理乙方车辆在运营中所需的一切手续，确保车辆能正常运营。乙方车辆因一轮道路运输证使用期满，原车辆的运营经营使用权仍归乙方所有，并可循环更新车辆使用运营权经营，更新客运出租车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得收取政策规定更新车辆所需交纳费用以外的任何其他费用，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止乙方正常办理更新和转让车辆与车辆的运营经营使用权，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有甲方承担；如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2019年3月开始，双方因是否重新签订挂靠协议发生争议，凯凯公司未协助徐文龙办理案涉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件。2019年4月17日之后，徐文龙案涉出租车因无道路运输证而停止运营。2019年7月30日，徐文龙取得凯凯公司协助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以上事实有客运出租车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出租汽车转卖协议书、行驶证、车辆GPS行驶记录等证据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法律对于出租汽车营运行政许可制度、本市出租车经营政策及现状、本案诉争出租汽车所有及经营权的实际情形，徐文龙与凯凯公司之间因双方意思自治签订的挂靠协议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凯凯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为徐文龙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徐文龙主张的运营损失，法院认为，凯凯公司否认徐文龙于2019年4月17日停运，但其提供的GPS记录并未显示徐文龙的出租车有营运情况，故法院对徐文龙主张自2019年4月17日至7月30日停止运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徐文龙主张按每天500元计算损失，法院综合徐文龙陈述的营运收入、汽车行驶成本，酌情确定每日经营损失金额为450元，经计算停运期间经营损失为46800元。由于双方协议约定了50000元违约金，现徐文龙主张的损失未超过违约金数额，故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不再支持。由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凯凯公司已协助徐文龙办理案涉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故徐文龙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不再理涉。对于凯凯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常州凯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文龙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徐文龙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常州凯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常州凯凯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5日，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案涉出租汽车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的日均营收金额分别为：424元、450元、474元、426元、307元、310元。二审另查明，凯凯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更名为常州聚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徐文龙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及上诉人聚联公司二审提交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聚联公司与徐文龙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挂靠协议书及挂靠补充协议为长期有效，挂靠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聚联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止徐文龙正常办理更新。聚联公司基于完善内部管理、降低自身经营风险需要，提出与徐文龙重新签订新的挂靠经营协议，应在与徐文龙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进行。聚联公司以徐文龙不同意重新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为由，不协助徐文龙办理新的道路运输证，不符合2013年5月28日挂靠补充协议的约定，聚联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徐文龙在本案中同时提出了赔偿停运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基于认定的停运损失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相近且低于违约金数额，仅支持了违约金部分的诉请。虽然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城市客运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所反映的日均营收金额低于一审酌定的每日经营损失450元，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一审的酌定金额明显失当，且违约金本身兼有对损失的弥补功能和对违约行为的惩罚功能，因聚联公司违约不协助徐文龙办理新的道路运输证，一审按照双方挂靠经营协议约定，判决聚联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最后，聚联公司以案涉挂靠经营合同可以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委托合同相关规定为由，认为其享有任意解除权，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徐文龙拒绝签订由聚联公司拟定的新挂靠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根本违约行为，聚联公司不得因此主张其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聚联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常州聚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