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华，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武胜县，现住四川省武胜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有国，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王攀、张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有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攀、张春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王攀名下就是王攀的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由上诉人张春华出资，王攀与张春华之间有书面的协议，王攀通过协议约定的内容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张春华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人之间的协议是正常的，一审认定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无任何依据支撑;2.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以赠与的形式转移给被上诉人张春华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攀和张春华之间的转让行为实际上是张春华支付了整个房屋对价，并非无偿行为。房屋虽然登记在王攀名下，但系张春华支付的购房款，王攀并未出资。且二人之间有书面协议，王攀需要每年给付5万元给张春华，否则张春华可以随时收回房屋，王攀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张春华按照约定收回房屋，实际上是张春华支付了整个房屋的对价。上诉人王攀为了少缴税而在不动产登记中心采取赠与的形式转让房屋，但张春华实际上是支付了对价的。协议同时证明张春华虽将房产登记在王攀名下，但并非对王攀的赠与。双方对财产进行约定和处分并无不当；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攀与张春华之间的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仅凭房产登记在王攀名下就认定为王攀所有而无视王攀与张春华之间的约定为适用法律错误。 吴有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吴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攀与张春华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王攀以签订投资协议的方式向吴有国借款10万元，并约定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 2017年3月20日至11月28日，王攀通过张春华的农业银行卡向四川佳合置业有限公司分五次共计转款78.3998万元，四川佳合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向交款人王攀出具了案涉房屋御景湾（13-1-6-2）购房款收据五张，共计收款78.3392万元。 2019年4月22日，吴有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请求王攀还款10万元及按银行贷款同期利息4倍支付利息。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6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有国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王攀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3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6民终5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判决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由王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有国偿还借款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2020年1月9日，案涉房屋（武胜县沿口镇滨河路311号佳合.御景湾13栋1-6-2号）经房地产权的首次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四川佳合置业有限公司。同年4月7日，该房屋经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攀。同月13日，该房屋经再次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春华。 2020年4月20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人员填制《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后交邮局将（2020）川16民终5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分别向吴有国、王攀进行了送达。 2020年5月25日，吴有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川16民终5号民事终审判决书确定王攀应当给付的借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对王攀的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证券、工商、股票等财产信息进行了调查，仅扣划了王攀的银行存款38,539.26元，王攀主动向一审法院缴纳了诉讼费3320元，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发现案涉房屋于2020年4月13日以赠与的方式将原来的所有权人王攀转移登记为现在的所有权人张春华。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622执6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20年6月18日，吴有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诉讼，请求撤销王攀与张春华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本案庭审中，王攀、张春华提供了《协议》一份，载明“甲（张春华、王忠义）乙（王攀）双方系父母子女关系。甲方二人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20日，甲方夫妻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武胜县住房一套，房屋总价款810,000.00元（捌拾壹万元整）房屋产权证登记在乙方名下。出资方式：由甲方张春华账户直接转入所购房商账户中。经过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给付甲方房屋总款100万元人民币（壹佰万整）分20年付清，乙方自2018年1月1日起每年须给甲方人民币50,000.00（伍万元整）二、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未给付本协议约定内容的分期房款，甲方可以随时要求乙方将房屋返还并将该房屋登记在甲方张春华个人名下，乙方应当无条件予以配合。”。吴有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怀疑，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在2020年4月7日至本次讼争的转移登记（4月13日）期间，王攀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王攀、张春华辩称该房屋实际由张春华出资购买并一直由张春华夫妇居住，虽登记在王攀名下，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春华。即使案涉房屋系张春华全额出资购买并居住，该出资款项也是王攀与张春华之间的债权债务等其他法律关系，不能对抗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法律规定，对王攀与张春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吴有国对王攀享有的1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形成于2012年12月25日，已经（2020）川16民终5号民事终审判决书予以确认，王攀应当按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王攀在吴有国通过一、二审诉讼渠道向其主张债权的过程中的2020年4月13日，将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攀的案涉房屋以赠与的方式，转移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春华，且王攀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损害了吴有国的到期债权，吴有国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攀、吴春华辩称该转让行为系因王攀未按协议约定期限给付分期房款，张春华夫妇收回房屋并登记在张春华名下，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使王攀、吴春华提供的协议真实，也是张春华夫妇对王攀享有分期债权，协议约定从2018年起每年给付分期房款5万元，至2020年张春华夫妇的到期债权也只有15万元，况且吴有国对王攀享有的债权形成在前，张春华也知晓（辩称系吴有国与案外人王某打假牌产生，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王攀将其仅有的可供执行的财产（案涉房屋）的权属全部转移登记给张春华，致使吴有国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王攀、吴春华系身份特殊的母子关系，辩称权属转移登记系抵偿王攀未给付的房款，但在登记机关却是以赠与的方式办理转移登记，不能排除王攀、张春华恶意串通损害吴有国到期债权的合理怀疑。故对王攀、吴春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20年4月13日王攀向张春华转让位于武胜县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王攀、张春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产在过户至张春华之前的实际权利人是谁？2.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的行为是否系无偿赠与行为，吴有国主张撤销该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该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不动产权属证书而非实际出资。根据我国现行的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即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房屋作为不动产，在通常情况下，应以有权机关的登记为准判断其权属。本案中涉案房屋在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登记的权利人为上诉人王攀一人，在此期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攀。张春华是否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不影响本案中房屋权属的判断。另外，王攀与张春华签订的协议并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其他规定”之情形。因此，依据物权公示原则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的效力主要体现在对内的效力上，对外不具有物权效力，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据此，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在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的合法所有人系王攀是正确的。故二上诉人关于张春华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就是房屋所有权人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通过武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可以看出，王攀与张春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时采取的方式为赠与，而采取赠与方式无需支付对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从王攀转移登记至张春华名下时，张春华支付了合理对价。在此情形下，应认定王攀与张春华之间就案涉房屋过户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王攀、张春华称是张春华全额出资支付的购房款，王攀、张春华按照二人协议约定收回房屋，实际是张春华支付了整个房屋对价，双方并非无偿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攀与张春华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过户登记手续时，吴有国对王攀的金钱债权已经形成。王攀将房产无偿赠与给张春华的行为势必导致王攀财产的实质性减少，该行为已导致一审法院在执行（2020）川1622执692号案件中因王攀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进而直接影响吴有国对王攀的债权的实现。吴有国主张撤销王攀与张春华之间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一审判决撤销该转让行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攀、张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攀、张春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旭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