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代表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刚，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明，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何庆，鹤壁市淇县淇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领元，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坤航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107国道与南海路交叉口丰物流园内）。法定代表人：朱海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庆明、李领元、鹤壁市坤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航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150000元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系商业保险，应以合同条款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伤残评定方法及保险金赔付计算方式属于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且李领元对保险条款的约定是知悉并认可的，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确定伤残级别计算保险金。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评定办法，杨庆明伤残等级为9级，保险金赔付金额应为30000元（150000元×20%），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范围内赔偿150000元明显错误，且不应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案处理。2.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并非事故直接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均系间接损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承担。杨庆明辩称，1.一审判决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人身意外保险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并案处理符合客观事实，与法有据。2.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对涉案保险的相关免责事项，未做加黑加粗及特别提示，也未向投保人履行实名告知的相关义务。根据李领元提供的保险单，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为每人保险金额150000元，总保险金额450000元。一审根据杨庆明受伤的实际情况及应当赔偿的数额，依法确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3.由于本案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李领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需要支付李领元垫付的钱。坤航公司未作答辩。杨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领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坤航公司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庆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121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李领元、坤航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034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3时30分许，杨庆明驾驶豫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FG1**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346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346138公里处吕陵收费站内，与同向赵宗发驾驶的豫豫Ｅ×××**陕汽牌半挂牵引车（豫豫FG2**型平板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杨庆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杨庆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宗发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庆明先后被送往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计40天。根据淇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杨庆明第一次在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需二人陪护，第二次在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5天需一人陪护。2020年4月29日，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庆明外伤后致骨盆多发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外伤后致左侧股骨干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外伤后致左侧4、5、6、7及右侧4、5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外伤后致右膝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内外侧半月板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积液，构成十级伤残；2.出院后前期需要生活护理2人，护理期限为90日，出院90天后需要生活护理1人，护理期限为120天，总护理期限210天；3.误工期限考虑需300天；4.营养期限考虑需90天。杨庆明为此支出鉴定费3800元。事故车辆FA0058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F豫FG1**型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李领元，登记车主为坤航公司，杨庆明为李领元雇佣的司机。杨庆明的儿子杨坤出生于2004年8月29日，其父亲杨树林于1994年6月6日与施淑珍登记再婚。另查明，事故车辆FA0058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FG豫FG1**平板半挂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每人保险金额为150000元的驾乘人员意外保险，赵宗发驾驶的豫Ｅ**豫Ｅ×××**半挂牵引车（豫F**豫FG2**半挂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杨庆明及肇事车辆均具有合法驾驶及行驶资格，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庆明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83546.36元；2.误工费62357.26元（2019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75865元/年÷365天×300天）；3.护理费48141.78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天×35天×2人+46858元/年÷365天×5天×1人+46858元/年÷365天×90天×2人+46858元/年÷365天×120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5.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157324.46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20年×23%）；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7580.19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3年×23%÷2人)；9.交通费800元（20元/天×40天）；10.鉴定费3800元。上述十项共计377350.05元。事故发生后，杨庆明认可李领元垫付费用835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案件中，杨庆明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赵宗发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赵宗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含无责任赔偿限额，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杨庆明的合理损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1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杨庆明驾驶的肇事车辆豫Ｆ×**豫Ｆ×××**牵引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杨庆明作为李领元雇佣的司机，是本案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事故车辆在检验合格期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100000元。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保障内容约定：保障项目为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50000元，总保险金额450000元。杨庆明因此次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其伤残等级所对应的比例为23%。李领元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2条注明：“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上述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但该条文并未作加黑加粗的特别提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诉讼期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释明告知义务。另外本条款所述的计算方式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的规定。为了便于当事人诉讼，减少诉累，可以将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此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应当在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杨庆明伤残赔偿金150000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案件中，杨庆明作为李领元的雇员，双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杨庆明在提供劳务即为李领元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自身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权向接受劳务一方即李领元主张权利，但应当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庆明疲劳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杨庆明存在重大过失。但李领元作为雇主，对其雇佣的司机在夜间行驶时，处于安全精神状态下驾驶车辆负有监管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杨庆明与李领元分别承担90%和10%的过错责任比较适当，即李领元对杨庆明的损失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77350.05-12000-100000-150000）×10%=11535元。坤航公司与实际车主李领元系车辆挂靠法律关系，李领元对杨庆明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基于二者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而坤航物流公司与杨庆明之间不存在该法律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领元已通过垫付医疗费等方式向杨庆明赔偿了83530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将其多支付的款项71995（83530-11535）元支付给李领元。关于杨庆明提出的其继母是其被扶养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杨庆明的父亲杨树林与施淑珍登记再婚时，杨庆明已年满24周岁，其与施淑珍之间不存在抚养关系，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庆明各项损失共计262000元，履行方式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付杨庆明190005元，支付李领元垫付款71995元；二、驳回杨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6元，减半收取计4193元，由杨庆明负担1766元，李领元负担102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负担2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所提出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中约定的伤残评定方法及保险金赔付计算方式属于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赔偿150000元明显错误，且不应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案处理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涉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2条注明：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该条款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对该条款作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根据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保障项目为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50000元，总保险金额450000元。杨庆明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符合该项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1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了驾乘人员人身损害，一审法院为便于当事人诉讼，减少诉累，将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所提出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均系间接损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并非事故直接侵权人不应进行承担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杨庆明因鉴定支出鉴定费38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上述费用系其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此列入本案损失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此外，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确定各方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