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08民初1763号原告:于某，男，汉族，1947年3月3日出生。原告：陆某，女，汉族，1953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莉，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波，男，汉族，1977年8月2日出生。被告：衡阳市翎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五一大市场****门面。法定代表人：蒋设萍，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恒，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于某、陆某为与被告刘波、衡阳市翎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翎翔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2019）湘0408民初2519号案件予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原告于某、陆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湘04民终60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某，原告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莉，被告刘波，被告刘波、翎翔物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恒、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某、陆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9266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18178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二原告之子于毅受二被告雇佣，担任物流司机，雇佣期间由被告刘波向于毅账户转账发放工资。2018年11月15日,驾驶人于毅驾驶的湘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衡阳市往祁东县方向行进,在行驶过程中，车辆撞到堆在道路上沙堆后失控,车头驶出路外撞至路边房屋,事故造成于毅当场死亡。2019年4月，原告向衡阳市石鼓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8月1日作出衡石劳人仲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认定于毅与被告翎翔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于毅因驾驶被告翎翔物流公司所有的湘Ｄ××**号货车在运送货物途中遇车祸死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遭受人身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责任,故二被告就应该承担此次责任事故赔偿责任。现于毅已经死亡,于毅的父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刘波辩称，被告刘波与死者于毅并非雇佣关系，故刘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刘波与死者共同经营物流生意，双方分工明确，被告刘波借用物流车与死者共同经营，由刘波联系业务与客户对接，死者于毅负责货物运输、安排人员卸货等。被告刘波与死者于毅就收益进行分红，分红的多少是根据每月物流跑单、收益情况进行实际分配，并不是固定的，但由于死者于毅比较辛苦，因此被告刘波比死者于毅的收益要少5000元左右，这是按劳分配得出的分红结果。被告翎翔物流公司辩称，被告翎翔物流公司在本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涉案货车系被告翎翔物流公司所有，但货车是借给死者于毅的，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死者于毅过错所致，与翎翔物流公司无关。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被告身份证、企业信息，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3.衡阳市石鼓区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衡阳市石鼓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认定于毅与翎翔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司法鉴定意见书，于毅死亡证明，证明于毅在交通事故中死亡；5.道路事故认定书，证明于毅驾驶翎翔物流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当场死亡的事实；6.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车辆道路运输证，证明湘ＤＡ××**号货车属翎翔物流公司所有；7.收条、协议书，证明被告刘波赔偿因交通事故发生损害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8.银行转账清单，证明被告刘波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劳动报酬；9.运货清单，证明于毅运送的是一批电器；10.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刘波共向死者于毅转账11笔款项；11.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日开庭笔录，证明（1）证人朱某证实于毅运货的事故车辆加盟了位于雁城物流园的日日顺物流中心（Ｐ8），（2）刘波当庭陈述加盟日日顺物流中心的名义主体系被告翎翔物流公司，刘波与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系亲戚关系（Ｐ10）；12.日日顺物流网点集配单，证明事发当晚于毅是受日日顺物流公司指派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13.受损房屋所有人伍发桂出具的《证明》，证明翎翔物流公司对伍发桂进行了赔偿；14.衡阳市中级人民法质证笔录，证明翎翔物流公司的股东兼法人代表系刘波的阿姨（Ｐ3）；15.联通公司手机号码信息表，证明15573417782号码的登记所有人为刘波；16.翎翔物流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身份，证明蒋设萍持该公司60%的股权，蒋建萍为40%，此二人为姐妹关系，蒋建萍系刘波的母亲，该公司系家族式经营企业；17.公司登记信息，翎翔物流公司对外联络号码的所有人及使用人为刘波；18.百度搜寻信息结果、百度号码助手、翎翔物流公司2015年在58同城上招聘司机的信息，证明刘波以翎翔物流公司的名义招聘货运司机。二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没有异议；被告也提交了原告提交的证据3、5，故对该两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7没有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工资清单；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有证人为证；对证据10没有异议，金额需要人民法院进行核实；对证据11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刘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死者于毅对双方合伙经营事务进行了管理；对证据1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13没有异议，赔偿数额为16800元；对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14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翎翔物流公司是家族企业；对证据16没有异议；对证据1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号码虽然是被告刘波在使用，但并不能证明刘波与翎翔物流公司之间有管理关系，亦不能证明被告刘波在经营该公司；对证据18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该证据是翎翔物流公司在2015年进行招聘的信息，而被告刘波是在2018年5月份才借用该公司的货车、2018年6月份才开始与死者于毅进行合作经营物流生意，该招聘信息前后时间相隔甚远，与被告刘波没有关系，与本案死者于毅更没有关系。被告刘波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行车记录仪记录，证明死者于毅驾驶事故车辆未注意行车安全，具有重大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陆某银行电子回单、收据，证明保险公司已赔偿驾驶人家属3万元，被告亦支付安葬费6万元；3.仲裁裁决书，证明原、被告只存在经济往来，而非雇佣关系；4.结算单，证明死者于毅和被告刘波是合作运输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雇佣关系，因为于毅开车另外有补助，故于毅的分成高于被告刘波；5.赔偿协议、收据、证明，证明由于死者于毅的过错导致被告刘波赔偿翎翔物流公司200300元等；6.物流托运单，证明刘波是业务联系人，刘波与于毅是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7.送货单，证明于毅负责送货，双方系合作关系；8.证人朱某的证言。二原告对于被告刘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发的时间段恰好证明刘波与翎翔物流公司安排于毅晚上作业，致使其疲劳驾驶，同时晚上视线较差，二被告使于毅处于危险的境地，以致于毅死亡，二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对证据2中的商业保险单有异议，该保险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险种是车上人员险，与两原告主张的赔偿无关联，对收据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刘波、翎翔物流公司的虚假陈述致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错误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于毅与被告刘波或翎翔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对证据4结算单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是刘波个人书写的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种类，且该结算单上没有于毅的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5的收据没有异议，对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赔偿协议的借车内容与被告刘波在原审提出的其准备出卖的答辩内容相矛盾，鉴于刘波与翎翔物流公司的两个股东存在亲属有关系，可以确定该赔偿协议系被告刘波与翎翔物流公司伪造的，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于毅运输的货物均是刘波承接的业务，恰恰证明于毅是受刘波雇佣从事运输，而不能证明刘波与于毅是合作关系；对证据7送货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于毅负责送货正是为刘波从事劳动，与刘波是雇佣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对捷达物流托运单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于毅在为刘波从事劳务；对证人朱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朱某应出庭作证，且其为刘波的雇员，与刘波存在利害关系，其也不清楚刘波与于毅之间的关系。被告翎翔物流公司对被告刘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翎翔物流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翎翔物流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责任。二原告对于被告翎翔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意见同对刘波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因所提交证据拟证明的目的即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于某、陆某系死者于毅的父母。被告翎翔物流公司系车牌号为湘Ｄ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2018年11月15日，于毅驾驶湘ＤＡ××**号货车由衡阳市往祁东县方向行驶至国道322线38ＫＭ＋300Ｍ地段（衡南县鸡笼镇鸡笼村地段）时，车辆撞到堆在道路上的沙堆后，失控车头驶出路外撞在房屋上，造成湘ＤＡ××**号货车驾驶室严重变形，于毅受伤被困、经医务人员现场抢救无效后当场死亡，车辆与房屋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后经衡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并出具相应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沙堆物主龙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损房屋所属人伍发桂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波为死者于毅支付了安葬费60000元，被告翎翔物流公司支付了受损房屋所有人伍发桂的房屋损失16800元。2019年4月9日，于某、陆某为与龙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龙翔支付二原告各项损失107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30000元，衡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制作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确认。2019年4月25日，被告刘波与被告翎翔物流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被告刘波赔偿被告翎翔物流公司车辆损失费、伍发桂房屋损失、评估费、现场施救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0300元。2019年8月1日，经原告于某申请，衡阳市石鼓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衡石劳人仲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认定死者于毅与被告翎翔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裁决驳回了原告于某的仲裁请求。再查明，被告刘波与死者于毅于2018年7起开始合作经营货物运输生意，其中被告刘波负责借用车辆并联系业务，死者于毅则负责货物运输。期间，被告刘波多次向于毅转账，其中2018年7月两笔分别为3600元、820元，8月6笔分别为495元、20元、5490元、53元、255、370元，9月两笔分别为8390元、210元，10月一笔为8310元，11月一笔为6840元。事故发生于于毅驾驶事故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过程中。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被告翎翔物流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根据相关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被告翎翔物流公司与死者于毅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于毅接受了翎翔物流公司的报酬、管理，或向翎翔物流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等，即原告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劳务）或其他关系，而仅凭刘波与翎翔物流公司的股东、高管的亲戚关系，刘波系翎翔物流公司的相关联系人以及刘波向于毅转款等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于毅与翎翔物流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对于原告提出的双方存在雇佣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据此，结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翎翔物流公司存在其他过错的事实，本院认为翎翔物流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二、关于被告刘波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方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刘波与死者于毅系共同经营物流生意，双方分工明确，应为合伙关系，事实上，无论双方是存在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1.相关法律对于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受害时其他合伙人应当如何责任并未作出明确、特别规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适用过错责任；2.侵权责任法针对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时受害的，作出了明确、特别的规定，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亦是明确规定了过错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不论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劳务）关系，均应适用过错原则，而涉案事故系于毅与案外人龙翔的共同过错造成，刘波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如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成立，在原告已经向侵权行为人即案外人龙翔及相关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下，被告刘波也无需承担替代责任，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刘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于毅夜间疲劳驾驶事故车辆系被告刘波指示所致，故被告刘波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被告刘波在明知于毅已经疲劳的情形下仍指示于毅继续驾驶的证据；其次，夜间驾驶车辆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在运输行业也属于常事，但禁止疲劳驾车应当属于法律常识，具有相应资质的驾驶人于毅更应知晓疲劳驾驶的重大危害性，应当拒绝疲劳驾驶。依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被告刘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无论与于毅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刘波作为合伙人或雇主均系于毅执行合伙事务或提供劳务行为的受益者，于毅在此过程中身亡，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刘波应当对于毅给予适当的补偿。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还存在车辆、房屋、停运等其他损失，而二被告表示不再追究于毅继承人的赔偿责任的因素，结合原告方因此次事故受损的情况、刘波与于毅之间的资金来往情况，综合本案其他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刘波应给予原告方90000元的补偿，并支付目前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对于补偿款9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尚需支付30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于某、陆某各项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于某、陆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7元，由被告刘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孝杰人民陪审员  杨成富人民陪审员  周永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娜书记员洪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