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销售部。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经营者：赖国华，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雄，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表人：兰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华，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销售部（以下简称万利丰成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福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利丰成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雄、被上诉人碧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利丰成销售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碧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月8日，万利丰成销售部与碧福公司签订一份《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点约定：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976080元。2018年6月15日，付款人名称：广州市碧桂园*产有限公司，通过万利丰成销售部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始兴墨江支行（账号：727********3913)转账：附言，工程款金额560683.20元，伍拾陆万零陆佰捌拾叁元贰角。2018年12月21日，万利丰成销售部与碧福公司双方通过“项目开发前期工程结算定案申请表”己明确合同结算金额为1357058.39元，大写：壹佰叁拾伍万柒仟零伍拾捌点叁玖圆。从该结算内容可以看（一）实际完成土方11582.0立方米，单价18元/立方米，小计208476元，实际完成石方爆破4075.5立方米，单价195.36元/立方米，小计796189.68元，合计实际完成1004666.68元；（二）本工程调整工程造价合计352392.71元。此申请表均由碧福公司项目主管陈亮，项目部经理王进签名且经其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说明双方2018年12月21日一致认可结算合同价金额为1357058.39元。证明其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最终以双方最后结算确认金额为准。但一审期间，碧福公司故意隐瞒其有效证据，不提供原件给法院质证。再又退一步说，从2020年1月8日，碧福公司亦在其一份《关于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剩余土石方结算款确认的承诺函》可以看出，截止2020年1月8日，碧福公司亦还认可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土方外运款（含税）176442.2元，石方爆破（含税）210625.04元，合计387067.24元，一审期间，碧福公司当庭只承认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工程款157033.55元，显然，一审判决认定重复支付560683.2元毫无事实依据，更不构成不当得利，更不应判决返还其303649.65元。按双方定案结算，碧福公司至今仍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程款235691.99元(1357058.39元-1121366.4元）。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本案中，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利丰成销售部与碧福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故万利丰成销售部要求碧福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于法有据，不存在没有合法根据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其二，一审判决认定该560683.2元属碧福公司重复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从双方结算到碧福公司付款时间可以看出，双方2018年12月21日均认可结算合同价款为1357058.39元，（含增加工程量352392.71元）。2020年1月8日，碧福公司亦承诺认可还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还有176442.2元未付，故一审认为560683.2元重复支付，何来重复支付？退一步说，如果存在重复支付，一审期间，碧福公司怎么能够认可还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其工程款157033.55元？显然，一审判决认定重复支付与碧福公司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三、一审在适用法律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内容中支持碧福公司部分请求，在适用法律与判决内容中相矛盾。万利丰成销售部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碧福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碧福公司重复转账是因为财务工作的疏忽，多支付了560683.2元，碧福公司催万利丰成销售部返还不当得利，万利丰成销售部返还了10万元给碧福公司，万利丰成销售部以结算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来抗辩，理据不足，应维持原判。碧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利丰成销售部立即向碧福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60683.2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606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万利丰成销售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碧福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日，系案外人广州市****产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碧福公司与万利丰成销售部于2018年1月8日签订《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碧福公司将始兴太平碧桂园开发项目的前期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万利丰成销售部施工等条款。万利丰成销售部施工至2018年6月6日，产生石方量4100立方米的工程进度款，按约定的单价每立方195.360元及约定支付比例70％计算，碧福公司应向万利丰成销售部支付工程进度款4100方×195.360元／方×70％＝560683.2元，万利丰成销售部于2018年6月13日向碧福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进账收到该进度款后60日内向碧福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并告知开户银行和收款账号。2018年6月15日，广州市****产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560683.2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万利丰成销售部农业银行账户号727********3913。2019年10月22日，碧福公司因财务管理出现漏洞，又重复将上述款项560683.2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万利丰成销售部农业银行账户号447***********913。碧福公司发现出差错后，向万利丰成销售部提出归还重复款项，并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万利丰成销售部发出《律师催告函》。2019年11月22日，万利丰成销售部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碧福公司100000元。对尚未返还部分460683.2元碧福公司认为是万利丰成销售部获得的不当得利，并于2020年3月18日向该院起诉在案。诉讼期间碧福公司承认：案涉土石方工程于2019年8月30日竣工，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结算结果是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工程款157033.55元。据此，应认定碧福公司重复支付的560683.2元，返还100000元后再抵扣工程价款157033.55元，剩余303649.65元（560683.2元-100000元-157033.55元），才是万利丰成销售部应返还碧福公司的不当得利。应当说明的是，该不当得利的认定，仅针对碧福公司重复支付560683.2元扣减碧福公司认可的相关金额得出，不能代替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和支付，不影响万利丰成销售部就案涉工程另行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销售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3649.6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二、驳回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05元（已由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9元；由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销售负担3696元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2823.42元（已由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销售负担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始兴县碧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碧福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日，系案外人广州市****产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碧福公司与万利丰成销售部于2018年1月8日签订《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广清-韶关始兴太平-一期][土石方][1][2018]），约定碧福公司将始兴太平碧桂园开发项目的前期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万利丰成销售部施工等条款。万利丰成销售部施工至2018年6月6日，产生石方量4100立方米的工程进度款，按约定的单价每立方195.360元及约定支付比例70％计算，碧福公司应向万利丰成销售部支付工程进度款4100方×195.360元／方×70％＝560683.2元，双方据此签署一份《项目开发前期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万利丰成销售部于2018年6月13日向碧福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进账收到该进度款后60日内向碧福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并告知开户银行和收款账号。2018年6月15日，广州市****产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560683.2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万利丰成销售部农业银行账户号727********3913。2019年6月18日，广东中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爆破公司）与万利丰成销售部向碧桂园韶关区域出具一份《关于终止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购销部合同的申请函》，主要内容为：因万利丰成销售部与外部单位发生经济纠纷，同时该公司不具有土方工程经营范围，申请终止与万利丰成销售部签订的合同，改为中人爆破公司继续承担合同的责任和义务。据此，2019年7月4日，碧福公司、万利丰成销售部、中人爆破公司签订一份《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变更工程施工主体）（合同编号：[广清-韶关始兴太平-一期][土石方][1][2018]补01）,主要内容为：三方自签定协议之日起，由中人爆破公司承继原合同的权利责任和义务，碧福公司通过承继人中人爆破公司的账户向中人爆破公司支付原施工合同剩余进度款及结算款。2019年8月14日，碧福公司向中人爆破公司支付进度款676015.82元。案涉土石方工程于2019年8月30日竣工，2019年9月10日中人爆破公司向始兴碧桂园项目管理部出具《工作业务联系单》、《区域土、石方工程结算移交资料签收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双方对合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中人爆破公司与碧福公司签署《项目开发前期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确认合同总造价1623766.26元。2020年1月9日，中人爆破公司、万利丰成销售部、始兴碧桂园项目管理部签署《关于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剩余土石方结算款确认的承诺函》，三方确认中人爆破公司承接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应付结算款最终审批金额为387067.24元，该结算款分两部分：1.土方外运（扣税）157033.558元；2.石方爆破（扣税）230033.682元；税率：11%；该笔结算款为两个施工队施工。之后，碧福公司支付230033.68元工程款给中人爆破公司，尚欠万利丰成销售部工程款157033.558元。另查明，2019年10月22日，碧福公司因财务管理出现漏洞，又重复将上述款项560683.2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万利丰成销售部农业银行账户号447***********913。碧福公司发现出差错后，向万利丰成销售部提出归还重复支付的款项，并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万利丰成销售部发出《律师催告函》。2019年11月22日，万利丰成销售部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碧福公司100000元。对尚未返还部分460683.2元碧福公司认为是万利丰成销售部获得的不当得利，并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开发前期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律师催告书》、《工作业务联系单》、《区域土、石方工程结算移交资料签收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关于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剩余土石方结算款确认的承诺函》、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万利丰成销售部于2019年10月22日收到碧福公司转账的560683.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得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碧福公司认为其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转入万利丰成销售部的560683.2元属重复支付，万利丰成销售部多收取了款项，应予以返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碧福公司与万利丰成销售部签订《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碧福公司将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万利丰成销售部施工，履行施工合同后，碧福公司委托股东广州市****产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代为向万利丰成销售部支付第一期工程进度款560683.2元。后碧福公司、万利丰成销售部、中人爆破公司于2019年7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由中人爆破公司承接万利丰成与碧福公司的合同，碧福公司应将进度款和结算款向中人爆破公司支付。2019年9月10日中人爆破公司与碧福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623766.26元。从中人爆破公司承接该合同后，碧福公司前后支付款项的情况看：2019年8月14日、2020年1月13日按照约定向中人爆破公司支付676015.82元、230033.68元工程进度款了，但在2019年10月22日又重复向万利丰成销售部支付了一笔相同的款项560683.2元。本案合同总工程造价为1623766.26元，2018年6月15日、2019年8月14日、2020年1月13日分别支付了560683.2元、676015.82元、230033元，加上2012年1月9日的《关于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剩余土石方结算款确认的承诺函》中确认未支付的157033.558元工程款，正好与案涉合同结算总造价款相符，因此，2019年10月22日支付的560683.2元属重复支付，万利丰成销售部取得该款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万利丰成销售部应返还该不当得利，由于万利丰成销售部在收到《律师催告函》后已返还100000元，再抵扣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157033.55元，万利丰成销售部还应返还碧福公司的款项为303649.65元（560683.2元-100000元-157033.55元）。万利丰成销售部上诉提出中人爆破公司与碧福公司结算的总工程造价1623766.26元不属本案合同造价结算，系案外另一项工程的结算造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从碧福公司提交的《工作业务联系单》、《区域土、石方工程结算移交资料签收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来看，该工程造价结算是针对合同编号为[广清-韶关始兴太平-一期][土石方][1][2018]的《始兴太平碧桂园前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即本案合同的结算，因此，万利丰成销售部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利丰成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74元，由始兴县万利丰成建筑材料销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