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再181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陆德彭,男,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娟,现改名为杨晓白，女,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杨友珍,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付荣,男,194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月高，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权，男，1978年10月2日生，住兴化市，系陈付荣之子。 原审被告:陆传马,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 申诉人陆德彭、杨晓白、杨友珍因与被申诉人陈付荣、原审被告陆传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兴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泰检民（行）监[2020]3212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苏12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为民、陆小涛出庭。申诉人陆德彭、杨友珍、杨晓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被申诉人陈付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月高、陈来权，原审被告陆传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本案于2018年5月25日起诉，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后。因原审法院本案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与《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三条发生抵触，本案应适用《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2.债权人陈付荣未尽举证责任，原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中，债权人陈付荣称案涉款用于金坛直溪自来水管道工程，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案涉借条中未有杨友珍、李娟的签名，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陈付荣承担。在债权人陈付荣未进行相关举证的情况下，法院仅凭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 杨晓白、杨友珍、陆德彭再审中称，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对于案涉借款杨晓白、杨友珍事前均不知情，没有借款的合意，事中没有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陈付荣辩称，原审判决虽未适用《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但是判决结果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要求。陆传马、陆德彭系父子关系，案涉借款用于金坛直溪自来水工程保证金，是家庭共同经营行为。《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将共同生产经营作为夫妻个人债务的除外条款，本案从借款的合意及使用都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收益亦归家庭所有。原审法院审查过程中已经查明了借款用途及资金流向，我已尽举证责任。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陆传马述称，当时借条中的金坛直溪自来水工程是我叫儿子陆德彭写的，实际上这个工程没有做，钱被我个人用掉了。对借款本金100万元没有异议，已还款十多万元。 2018年5月25日，陈付荣向兴化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陆传马、杨友珍、陆德彭、李娟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陆传马、陆德彭因承包金坛直溪自来水管道工程需要向陈付荣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借款转账至陆德彭银行卡中。当天，陈付荣将上述借款转至陆德彭银行卡中。陆传马、陆德彭共同向陈付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用途为承建金坛直溪自来水管道工程。陆传马、杨友珍系夫妻关系，陆德彭、李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陆传马、陆德彭向陈付荣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陆传马与杨友珍系夫妻关系，陆德彭与李娟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付荣要求四被告共同偿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陆传马、杨友珍、陆德彭、李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付荣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6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3月11日，陆传马、陆德彭共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付荣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金坛直溪自来水工程保证金，月息2%。”借条上留有陆德彭银行卡号。当日，陈付荣将100万元汇入陆德彭银行卡后，该款又分两笔各50万元汇给李桂森，用途注明为金坛保证金。 本院认为，陆传马、陆德彭与陈付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陈付荣履行了出借义务，陆传马、陆德彭应当按约返还本息。陆传马虽主张已付利息十多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陆传马与杨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陆德彭为共同借款人，但不应认定为陆德彭与杨晓白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一、案涉借条为陆传马、陆德彭共同出具，均以借款人的身份出现，具有共同借款、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故认定陆传马、陆德彭二人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应确认陆传马是实际用款人。借款虽汇入陆德彭银行卡中，亦从陆德彭银行卡汇出给李桂森，但从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用于金坛直溪自来水工程保证金，”结合陆传马陈述其与李桂森合作做金坛改水工程，借款用于工程保证金，有案件在法院不敢用自己的银行卡而留的陆德彭的银行卡，以及本案中陈付荣未能举证证明陆德彭使用案涉借款的情况，综合分析可以认定陆传马为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三、应认定案涉借款为陆传马、杨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条载明借款“用于金坛直溪自来水工程保证金”与汇款给李桂森所载明的“金坛保证金”相一致，用途为经营。因陆传马、杨友珍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没有书面约定，该工程产生的收益依法归其二人所有，故应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应认定案涉债务为陆传马、杨友珍夫妻共同债务。四、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陆德彭、杨晓白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如上分析，陆德彭虽为共同借款人，但借款实际由陆传马使用，并未用于陆德彭、杨晓白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陈付荣亦未有证据证明杨晓白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已经实施，但仍然适用与该司法解释相冲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 二、陆传马、杨友珍、陆德彭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付荣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陈付荣对杨晓白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60元，由陆传马、杨友珍、陆德彭负担。此款已由陈付荣预交，原审法院予以退还，陆传马、杨友珍、陆德彭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锦华 审判员  瞿廷英 审判员  沈大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