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01民初1624号原告（反诉被告）：史文华，女，1967奶奶8月15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苏正平，男，195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祥，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史文华与被告（反诉原告）苏正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反诉原告）苏正平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反诉。本案在转为普通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史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被告（反诉原告）苏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正平向史文华返还不当得利722,8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正平承担。诉讼过程中，史文华变更返还金额为572,84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底，史文华因其他诉讼需要，对自己的财务情况进行全面清理，在此过程中发现其与苏正平曾于2014年6月3日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实为借款合同），但并未找到对应的进款记录，仅查到苏正平于2014年10月14日向金源公司转入97,000元的进款记录。同时，史文华发现自己从2013年12月2日-2018年2月12日已陆续向苏正平转账819,840元。为此，史文华多次联系苏正平对账，但苏正平均予以拒绝。综上，苏正平无合法理由取得该722,840元款项，给史文华造成巨大损失，其行为依法构成不当得利，故史文华诉至法院。庭审中，史文华补充认可收到了苏正平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应在诉讼请求金额中减去150,000元。苏正平辩称，史文华于苏正平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苏正平收到的款项均为史文华支付的利息和本金，不应该返还史文华722,840元，史文华还尚欠苏正平320,000元。苏正平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史文华偿还苏正平借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月1%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38,400元），本息合计35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史文华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史文华与苏正平以委托投资为名（实为民间借贷），双方反复多次发生借、还人民币的民间借贷行为。其中，2014年1月23日，史文华向苏正平借款460,000元，该笔借款史文华一直按月3%的利率支付利息给苏正平，支付至2016年1月29日。后史文华说无能力再支付利息，只还本金，在借款期间在该借款的基础上，有增加借款和赔还增加部分借款情况，但该借款史文华直到2017年5月7日赔还50,000元、6月18日赔还50,000元、7月11日赔还20,000元、2018年2月12日赔还20,000元，共计赔还苏正平140,000元本金，尚欠320,000元。2018年4月10日，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史文华另行书写了“今借到苏正平现金人民币320,000元（叁拾贰万元正），此款将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完”的《借条》给苏正平收存。经苏正平多次催收，史文华一直未偿还。为此，苏正平向法院提起反诉。史文华针对反诉辩称，苏正平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史文华于苏正平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因史文华清偿债务而终止。现苏正平还多收取史文华支付的金额，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史文华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史文华、苏正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史文华、苏正平的主体信息；《委托投资协议书》，证明史文华、苏正平于2014年6月3日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协议书》；该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协议约定苏正平向史文华出借280,000元；转账记录，证明苏正平未履行出借义务，仅于2014年10月14日向金源公司账户转入247,000元，史文华从2013年12月2日-2018年2月12日陆续转入苏正平账户819,840元，多转出572,840元，构成不当得利；委托投资协议及收据各四份，证明史文华、苏正平自至2014年1月23日起，曾签订多个投资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投资实际为借贷，后苏正平持协议书请求史文华支付相应款项，史文华在未实际收到协议书所载金额的情况下，向苏正平打款，因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且双方的交易流水中未显示被苏正平如实向史文华支付上述委托投资协议书所载金额，史文华、苏正平之间所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未成立生效，苏正平超额所获款额，应向史文华予以返还。经质证，苏正平对史文华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委托投资协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观点不予认可，苏正平转入金源公司账户的款项只是其中一部分款项，转入苏正平账户的资金金额是符合的，是史文华支付给苏正平的利息及部分本金构成的金额，所以不存在多转的事实。从时间上看，史文华例举的证据能够看出史文华在没有收到苏正平账户转款时，就已经向苏正平支付利息，其证明观点不成立；对该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该份协议能够证明苏正平向史文华支付了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协议的相应款项，该份协议书能够与史文华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史文华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史文华、苏正平的基本身份信息，予以确认；第2组证据客观真实，且苏正平无异议，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能够证明史文华从2013年12月2日-2018年2月12日陆续转入苏正平账户819,8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第4组证据能够证明史文华与苏正平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由苏正平出资460,000元委托史文华投资，史文华出具了收到苏正平460,000元的《收据》；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由苏正平出资100,000元委托史文华投资，史文华出具了收到苏正平100,000元的《收据》；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由苏正平出资180,000元委托史文华投资，史文华出具了收到苏正平180,000元的《收据》；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由苏正平出资50,000元委托史文华投资，史文华出具了收到苏正平50,000元的《收据》的事实，予以确认。苏正平针对其辩解和反诉，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投资协议书（二份），证明2014年1月23日至同年6月3日，苏正平与史文华签订了二份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委托投资协议书》，2014年1月23日的协议约定借贷460,000元，2014年6月3日的协议约定借贷280,000元，按每月3%支付利息；2.收据，证明史文华2014年1月23日收到苏正平的460,000元借款；3.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苏正平2014年1月23日通过银联卡转给史文华300,000元；4.银行转账流水，证明2013年12月2日史文华向苏正平借款160,000元，按每月2%支付利息3200元；2014年1月23日借款460,000元，按每月3%支付利息13,800元；2014年7月1日借款740,000元，按每月3%支付利息22,200元；2014年11月3日借款840,000元，按每月3%支付利息25,200元。2014年12月8日史文华偿还苏正平200000（减除偿还金额未到期天数的利息，实还195,400元）；2015年4月3日史文华借款690,000元，按每月3%支付利息20,700元；2015年4月29日史文华偿还190,000元给苏正平（减除偿还金额未到期天数的利息，实还179,640元）。2015年7月8日偿还50,000元（减除偿还金额未到期天数的利息，实还48,800元），2017年5月7日还50,000元、6月18日还50,000元、7月11日还20,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20,000元，现史文华尚欠苏正平320,000元；5.借条，证明史文华与苏正平对账后，史文华尚欠苏正平320,000元。经质证，史文华对苏正平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给予认可，认可苏正平称述实为借贷的观点，因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史文华未收到苏正平的实际金额，故该份合同未成立生效；对第2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该收据是上述第1组证据460,000元的收据，因未实际收到收据所载的全部金额，故本案中收据生效的金额应以史文华收到的金额为准；对第3组证据中尾号1654刷卡小票认可，对尾号为4569刷卡小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苏正平应提供银行流水；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观点，苏正平不应以史文华基于不当得利纠纷中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推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苏正平应当提供相应流水证据予以佐证其反推的借贷事实；对第5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观点不予认可，史文华陈述该借条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写，其未与苏正平进行过借贷往来的结算并签字，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应与借款人实际收到出借人的金额时成立生效。本院认为，苏正平提交的第1、2、3、5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观点，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客观真实，虽然与双方提交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不完全匹配，但支付利息及本金情况能够与苏正平陈述的借款情况相印证，对其证明观点，予以采信。史文华针对其反诉辩解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1月23日，苏正平与史文华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苏正平出资460,000元给史文华投资，固定收益率为每月3%。当日，苏正平通过POS机刷卡向史文华支付300,000元。2014年6月3日，苏正平与史文华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苏正平出资280,000元给史文华投资，固定收益率为每月3%。2014年10月14日，苏正平与史文华签订与苏正平《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苏正平出资100,000元给史文华投资，苏正平不承担投资项目风险，按约定收益率计取收益。当日，苏正平通过银行转账向史文华支付97,000元。2014年12月8日，苏正平与史文华签订与苏正平《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苏正平出资180,000元给史文华投资，苏正平不承担投资项目风险，按约定收益率计取收益。2014年12月30日，苏正平与史文华签订与苏正平《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由苏正平出资50,000元给史文华投资，苏正平不承担投资项目风险，按约定收益率计取收益。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期限均为一年，除280,000元的协议外，其他协议史文华均出具了收到苏正平款项的《收据》。史文华向苏正平支付款项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12月2日3200元；2014年1月2日3200元；2014年1月29日、3月3日、4月1日、6月3日，分别支付13,800元；2014年7月1日22,200元；2014年11月3日、12月1日分别支付25,200元；2014年12月8日195,400元；2015年4月3日20,700元；2015年4月29日179,640元；2015年5月3日、6月2日、7月3日分别支付15,300元；2015年7月8日48,800元；2015年8月9日、9月12日、10月9日、2016年1月29日分别支付13,800元；2017年5月7日、6月18日分别支付50,000元；2017年7月11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支付20,000元，前述金额共计819,840元。2018年4月10日，史文华向苏正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苏正平现金人民币320,000元（叁拾贰万元证），此款将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完”。庭审中，苏正平陈述在2013年12月2日与史文华签订过160,000元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因之后追加投资300,000元，就重新签了一份460,000元的协议，160,000元的协议被史文华收回。史文华的代理人陈述不清楚与苏正平签订协议的情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所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之间除民间借贷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一、关于苏正平收到的572,84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给史文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能够得出双方存在多次借款的情况，史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苏正平多次签订协议并针对所借款项大部分出具了《收据》，史文华支付给苏正平款项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符合按月支付利息的一般交易习惯，在此情况下，苏正平主张收款项系史文华返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符合常理，史文华主张未收到与协议书一致的款项，所支付的款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及银行流水计算支付利息金额，史文华支付利息的利率为3%，该支付金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可以要求返还的部分，苏正平具备现金支付的能力，史文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苏正平未足额交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史文华以不当得利纠纷要求苏正平返还572,84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关史文华是否应返还苏正平32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史文华与苏正平存在多次借款的行为，史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于2018年4月10日与苏正平出具320,000元的借条，结合史文华一直向苏正平支付利息和本金的行为，该借条系双方针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产生具备较大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史文华作为借款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具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史文华应按约向苏正平返还借款320,000元。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苏正平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利息，本院支持按年利率6%从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4月11日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史文华的诉讼请求；二、史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正平借款3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苏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0元、案件反诉费6670元，由史文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朱应洪审判员  马彦红审判员  何秋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一日书记员  李伦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