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兆善，男，汉族，1982年4月22日出生，住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莺,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梅，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六一北路**金三桥大厦**楼******楼****。 代表人：刘道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忠，男，汉族，1967年3月1日出生，住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攸丹，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兆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兆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林永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曾兆善驾驶的系电动车而非二轮摩托车，曾兆善具有摩托车驾驶资格、没有任何过错，林永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曾兆善与他人合伙经营一家奶茶店，在驾驶电动车送餐直行途中被林永忠驾驶的闽Ａ×××××小型轿车碰撞导致受伤，曾兆善拥有摩托车驾驶资格。1.本案中，曾兆善驾驶系电动车而非摩托车，即使该车辆为超标电动车，曾兆善亦拥有摩托车驾驶资格，其为直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林永忠抢行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原因，其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2.从林永忠后续报案接警单中，可确认其对自身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不持异议。3.从常理来看，本起事故发生后，林永忠向曾兆善赔付1000元，也是符合客观事实，说明其对本起事故自认全责，只是双方都无法相信损失结果如此严重，如果损失金额小，双方对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也就不存在异议，纵观本案的全部细节可知，本起事故责任应全部在林永忠，皆因内脏损伤无法及时被发现的客观事实，故曾兆善的未及时报案，导致本案审理复杂。二、关于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外购药物与本事故没有任何关联，显属错误。曾兆善因本起事故受到伤害就诊于长乐区医院，医生口头医嘱要曾兆善购买蛋白质，另外医生的用药清单以及医嘱单也已经证实需要补充相应的蛋白质，若没有及时补充蛋白质，曾兆善也不会这么快出院，若是正常人无购买蛋白质的必要。故而外购用药系口头医嘱要求，同时也是医疗必要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三、曾兆善因事故受伤，直接导致了曾兆善的经营损失这是客观事实，应予支持相应的误工损失。曾兆善虽与他人合伙经营该奶茶店铺，但是，该合伙人在事故发生期间身处美国，无法归来，实际经营皆由曾兆善操作，曾兆善受伤期间，只能将门店关停，曾兆善受伤也无法送餐，直接导致后续店铺恢复经营后的业绩。因此，曾兆善受伤无法经营也是客观事实，恳请法庭能够支持曾兆善必要的误工损失。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曾兆善的父母皆已年迈，远超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同时也无其他经济来源，作为邻村人的林永忠林永忠对此也是知晓的。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第一、交警部门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记载了曾兆善在本起事故中具有明确的过错，并不是以其是否具有驾驶证为依据，而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曾兆善对本起事故具有责任。第二、报警记录单虽然记载了林用忠的报警内容，但是报警记录单仅仅是交警部门根据报案当事人的陈述所做出的记载，而非对事故在调查后做出的认定结论。相反，根据交警部门最后作出的事故证明，之所以无法出具事故认定书，正是基于双方没有及时报警，导致适驾状态无法查明，所以只能出具事故证明，而不能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第三、正是基于双方在事故发生后，所有的过程都是遵照上林永忠双方的自说自话，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不论道交法第70条已经明确规定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立即停车报警。由于本起事故是发生在晚上22点30分。根据福州市道路交通事故快撤快处第五条第六款的规定，每天20点到第二天的6点30分，只要发生事故，不管是否存在人伤或者损失金额的问题，都必须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由此可见，之所以会设定这样的特殊规定，就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特殊时段内发生交通事故，强制进行报警的义务。关于医疗费用，曾兆善没有提供医嘱确认在事故发生后，使用白蛋白等药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关于误工费用。曾兆善仅提供奶茶店出具的证明，一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店面经营，甚至该店铺确认其为合伙人，本案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所以依据人伤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误工损失不成立。第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首先对于抚养人数，成年人属于被扶养的对象条件为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曾兆善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即便计算，其计算标准应当以基于曾绍善及其父母均为农村居民，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该项损失。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曾兆善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曾兆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起事故“不存在未及时报警而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林永忠对未及时报警及通知保险人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为由，认定其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该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和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发生交通事故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迅速报警系驾驶人的法定义务和责任，故曾兆善、林永忠未及时报警行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由此可见，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迅速报警是每一个驾驶人的法定责任和义务。而曾兆善、林永忠在案涉交通事故后，未履行报警义务且不论是否确与曾兆善私下达成一致，均与他人无涉，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林永忠与曾兆善自行承担。其次，因驾驶人未及时报警，导致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的适驾状态无法查明，故客观上已造成案涉事故的性质和成因难以确定。曾兆善和林永忠在事故发生后均未报警，客观上已导致车辆驾驶人的适驾状态无法查明。而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适驾状态（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情形）是查明、确认交通事故成因、过错及性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认定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也正是由于曾兆善、林永忠未依法在事故发生后立即报警，因此交警部门在介入调查后无法查清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的适驾状态，故最终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仅仅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证明中交警部门也明确记载由于“事发后双方当事人未及报警，交通警察无法对事故当时双方车辆驾驶人进行酒精检测，和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和麻醉药品测试”，导致事故“相关因素未能核实分析”。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审法院不仅无视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报警违反法定强制性义务，甚至未对驾驶人适驾状态无法查明的后果进行任何分析，断章取义的将事故证明中的内容等同于交警部门已完全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及各方过错进行了评析认定，可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最后，涉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明、确定的根本原因，是林永忠的过错造成的，其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就本案而言，曾兆善、林永忠在事发后均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不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因该行为已然造成涉案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清。因此，根据《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其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永忠承担本起事故70%、曾兆善承担本起事故30%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起事故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的适驾状态已无法查明，在事故发生后，虽然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但仍无法就各方责任进行认定。因此，应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曾兆善曾兆善和林永忠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三、一审法院以曾兆善“在事故发生前即已在城镇购买了房屋”为由，径直认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复函，明确应当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认定依据。具体到本案，曾兆善系农村居民，虽然购置商品房，但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已居住在该房屋内，且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仅以曾兆善“在城镇购买了房屋”便径直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损失，显然于法无据。综上，本起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林永忠未依法报警，导致驾驶人的适驾状态无法查明，即保险事故性质、成因难以确定，其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 曾兆善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曾兆善无责任，关于城镇、农村的问题，相关证据证明其配偶及两个孩子已于2017年5月份就落户到城镇的房屋内，应该按照城镇的标准来处理，而且证据互相印证。 林永忠辩称，一、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评析意见详尽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一审中，对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相关人员、伤情、地点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太平洋财险公司仅仅是法律适用提出其免赔观点，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21条明却有前置条件载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结合本案来看，一审法院判决第9页中已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作出了详尽的评析，林永忠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太平洋财险公司的情形。事实上，林永忠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也不存在酒后驾驶、毒驾等情形，按常理若林永忠酒驾则曾兆善当场也会报警，追究林永忠的责任。2.林永忠认可一审法院过错责任划分，曾兆善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状况，确保安全行驶，也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3.关于曾兆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法院依据事实依法认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曾兆善、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曾兆善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曾兆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68354.52元（其中医疗费2577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7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4973元、护理费12536.4元、交通费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852.9元、鉴定费2600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对原告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对曾兆善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22时30分左右，林永忠驾驶闽Ａ×××××小型轿车（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由福州市长乐区感焦线古槐镇下村村委会路口南侧支路驶入感焦线右转弯过程中，遇曾兆善驾驶二轮电动车沿感焦路由东往西直行通过路口，双方临近避让不及，致闽Ａ×××××小型轿车车头左侧与二轮电动车车身前侧发生碰撞，造成曾兆善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曾兆善与林永忠自行协商由林永忠赔偿曾兆善1000元了结本次交通事故。 曾兆善到家后发觉身体不适，遂于2019年9月25日1时30分左右到长乐区医院门诊，经门诊拟诊为闭合性腹部损伤，脾破裂？建议收入外科。2019年9月25日2时25分，原告在长乐区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2时50分开始行全脾切除术。2019年10月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3天。林永忠获知曾兆善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相关病情后，于2019年9月25日7时25分向长乐区公安局报警，公安机关就处警作了相应记录。2019年11月7日，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上述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在事故证明中，公安机关就事故发生的原因评析，认定林永忠驾驶车辆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右转弯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状况，减速慢行，并让直行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曾兆善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状况，确保安全行驶，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及时报警，交通警察无法对事故当时双方车辆驾驶人进行酒精检测，和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和麻醉药品测试，相关因素未能核实分析。故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本证明。2020年3月17日，曾兆善委托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就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评定。2020年3月19日，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曾兆善因创伤性脾破裂行全脾切除术，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曾兆善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3.曾兆善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同时查明，曾国锋与陈木香系曾兆善父母，曾国锋与陈木香生育4个子女（其中长子曾兆豪已过世，曾兆善系次子）。曾兆善与陈锦榕生育二个子女，长子出生于2004年5月4日，长女出生于2005年8月7日。曾兆善事故发生前已购买了坐落于福州市长乐区车位，已办理了产权登记。诉讼过程中，曾兆善确认已收取林永忠垫付款11000元。 对曾兆善所诉请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347286.75元【其中：1.医疗费23572.22元。原告主张医疗费25772.22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及用药清单，但其中2张共计2200元的票据并非为原告治疗的医疗机构所出具，系原告自行外购药品而产生的费用，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此2200元的外购药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4.残疾赔偿金273720元（45620元/年×20年×30%）。原告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其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即已在城镇购买了房屋，故一审法院予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6.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从事的行业及因本次交通事故而致收入减少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14973元不予支持。7.护理费6022.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5元/天×13天+出院后护理费165元/天×50%×47天）。本案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及其具体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予以参照与护工行业相近的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按165元/天确定护理费。曾兆善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限60天，其住院已计算13天，一审法院确定出院后仍需要护理天数为47天。因曾兆善未提供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依部分护理予以确定护理费。8.交通费酌定3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5582.03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有其父母曾国锋与陈木香以及二个子女，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二个子女户籍虽在农村，但作为未成年人，随父母生活更为客观。现其父母已在城镇购买房产，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判决，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及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自原告定残之日起予以确定按丧失劳动能力30%的比例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二未成年满十八周岁，二子女应扶养时间分别为2年1个月零15天和3年4个月零19天。故其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946元/年÷2×2年1个月零15天×30%+30946元/年÷2×3年4个月零19天×30%=25582.03元。10、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事故发生时林永忠为右转弯，曾兆善系直行，曾兆善和林永忠均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但林永忠的过错责任明显大于曾兆善，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永忠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过错责任，曾兆善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过错责任。 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所作保险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免除保险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评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从曾兆善在事故发生后到就医情况来看，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24日10时30分左右，曾兆善在事故发生回家后发现伤情严重，于2019年9月25日1时25分到医院就诊，经诊断病情为脾破裂后即住院施行全脾切除术，该疾病在事故发生当场的外观上表现并不严重，曾兆善和林永忠在事故当场未及时发现亦属正常。双方在讼争交通事故发生后，基于对事故造成的后果的错误判断，认为事故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未发现脾破裂），而当场自行协商解决，亦属正常。发生事故后，曾兆善和林永忠通过协商达成由林永忠赔偿曾兆善1000元，这是曾兆善和林永忠积极处理交通事故的行为。因已就赔偿当场达成协商，双方各自离开均未报警或通知保险人，故并不应认定林永忠对未及时报警及通知保险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另林永忠在事故发生次日（2019年9月25日）获知事故造成的具体后果后，于2019年9月25日7时25分即报警，亦可以佐证林永忠对未及时报警及通知保险人，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此外，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部门,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未发现林永忠有酒后、醉酒、吸毒等其他违法情形，仅系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及时报警，交通警察无法对事故当时双方车辆驾驶人进行酒精检测，和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和麻醉药品测试，相关因素未能核实分析，未出具事故认定书，而出具了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中也已就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及各方的过错进行了评析认定，并不存在因未及时报警而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所作不应当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永忠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林永忠事故发生时所驾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兆善120000元；对曾兆善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兆善损失的70%，共计（总损失347286.75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70%=159100.73元。林永忠在事故发生后向曾兆善垫付的11000元，曾兆善在其损失获得赔偿后应当予以退还林永忠，鉴于林永忠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而该保险公司亦负有向曾兆善赔偿的义务未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由该保险公司直接向林永忠退还后从其应承担的赔偿额中扣减。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其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曾兆善279100.73元（其中11000元支付给林永忠，余款268100.73元支付给曾兆善）；二、驳回曾兆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曾兆善提交:1.驾驶证，以证明曾兆善拥有A2E驾驶证，具有摩托车资格，不存在任何过错。2.两个小孩毕业证与升学考试准考证，以证明曾兆善的孩子在长乐城区读书，消费在城镇，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3.高瑞凤的护照，以证明曾兆善受伤期间，其合伙人在国外及个人因伤住院及合伙经营的奶茶店无法开业，导致经营损失经营损失正常，高于普通的误工费。4.是结婚证、户口本，以证明曾兆善配偶及其女儿于2017年5月份落户到首占会堂南路89号长乐名城，应当按照城镇的标准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驾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驾驶证与本案无关。关于毕业证书和准考证、结婚证和户口本，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与曾兆善的配偶及其子女落户在该房产内，结合曾兆善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该房屋的水电费等收款收据，因为水电费仅缴纳公摊的水电费，并没有房屋自身的水电费，所以该证据无法证明其配偶或者子女居住在房产内，更不能证明曾兆善本人居住在该房产内。关于高瑞凤的护照，与本案无关，曾兆善并没有提供客观的证据证明其与高瑞凤共同经营该奶茶店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任何的误工损失。林永忠质证称，证据1驾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有摩托车驾驶资格，与本案中过错承担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曾兆善本人是生活在城镇、支出在城镇；证据3护照的真实性、证明对象都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奶茶店是其所开；证据4结婚证、户口簿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证明曾兆善的配偶及其孩子生活在城镇，不能证明曾兆善本人生活在城镇、收入在城镇。经审查，证据1、证据3不影响处理结果，不予采纳，证据2、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补强城镇赔偿标准，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林永忠无异议，曾兆善提出驾驶的车辆系电动车而非摩托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对双方自行协商、林永忠赔偿1000元、曾兆善到家后感觉身体不适、林永忠获悉曾兆善交通事故住院伤情等有异议，经审查，长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曾兆善所驾无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碰撞时双方协商赔偿、送医、报警等具体事宜，与报警回执记录、交警大队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过程符合社情常理，未见明显不当，亦无相反证据推翻，以上异议本院均不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根据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另查明，曾兆善父亲曾国锋出生于1951年8月21日、母亲陈木香出生于1953年4月12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曾兆善提出所驾系电动车而非二轮摩托车、具有摩托车驾驶资格、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长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曾兆善未能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安全驾驶的规定，系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至于曾兆善是否具有摩托车驾驶资格并未构成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因素，该事故证明亦载明曾兆善所驾无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闽行建车行所［2019］车（类型）检字第21457号}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曾兆善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曾兆善提出外购药物应予赔偿的上诉意见，经查，曾兆善上诉状中提到医生口头医嘱要求外购蛋白质、用药清单和医嘱单显示需补偿蛋白质，但根据在案证据，未见有前述口头医嘱之记录，经查阅用药清单和医嘱单亦无法直接得出需外购药物的结论，故曾兆善未能证实外购药物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曾兆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兆善提出因事故受伤导致经营损失，应支持相应误工费的上诉意见，经查，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因伤害所产生的误工损失。曾兆善自述与他人合伙经营奶茶店，但所提交证据既无法证实该事实，但依曾兆善陈述、提供的证据和交警部门调查时证人陈某所作陈述，曾兆善事故时系于售卖奶茶途中，按曾兆善所主张的餐饮业45543元／年标准和120天误工期计算尚属合理，则其误工费为45543元／年÷365天×120＝14973元。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曾兆善提出应支持其父母抚养费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曾兆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每年30946元／年×30%＝9283.8元，林永忠应赔偿9283.8元×70%＝6498.66元／年。根据查明的事实，父亲曾国锋出生于1951年8月21日、母亲陈木香出生于1953年4月12日,均已年过65岁，曾兆善依法应承担赡养义务，曾兆善父母现共有三个成年子女，曾兆善应负担三分之一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赔偿，应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曾兆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为由不支持该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曾兆善仅赡养父母一人的年赡养费（30946元／年÷3＝10315.3元／年）即已经超过其应本事故所致该项损失额9283.8元／年。所以，曾兆善虽需抚养未成年子女、赡养父母，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其母亲陈木香赡养年限13年计算即可填补其损失，则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为9283.8元／年×13年＝120689.4元。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以不存在未及时报警而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林永忠对未及时报警、通知保险人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为由，认定其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24日22时30分左右，根据曾兆善、林永忠、陈某向公安机关对其调查时陈述，曾兆善事故后头晕在现场休息，无其他外伤，林永忠提出送医、报警，曾兆善称并无大碍，曾兆善与林永忠基于并未造成严重损害之事实协商解决，既与一般人处理轻微事故普遍做法相符，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之规定，林永忠于次日7时25分知悉曾兆善伤势严重后报警，并无明显拖延，况且林永忠如确有醉驾酒车、吸食毒品等情形，事故发生与报警时间相隔仅9小时左右，症状不会马上消失，警察接警后、调查时亦可发现。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林永忠没有故意不报警、报险的消极逃避事故调查行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林永忠存在醉驾、毒驾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以林永忠不符合适驾状态为由主张不承担事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符合事实，该上诉意见明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林永忠承担本起事故70%、曾兆善承担本起事故30%的过错责任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事故发生时林永忠为右转弯，曾兆善系直行，曾兆善和林永忠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林永忠的过错责任明显大于曾兆善，一审法院划分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以曾兆善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购买房屋为由，认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曾兆善提供的其配偶、子女户口簿、子女上学证明、水电费交纳凭据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认定相应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曾兆善的损失调整为：医疗费23572.22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残疾赔偿金27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4973元＋护理费6022.5元＋交通费酌定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689.4元＋鉴定费2600元＝459967.1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兆善120000元；对曾兆善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兆善损失的70%，共计（总损失459967.12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70%＝237977元（四舍五入）。林永忠在事故发生后向曾兆善垫付的11000元，曾兆善在其损失获得赔偿后应当予以退还林永忠，鉴于林永忠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而太平洋保险公司亦负有向曾兆善赔偿的义务未履行，则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曾兆善支付赔偿款346977元、退还林永忠垫付款11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兆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兆善支付赔偿款346977元、退还林永忠垫付款11000元； 三、驳回曾兆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32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163元，由曾兆善负担107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6元，由上诉人曾兆善负担86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6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