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湘云，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家，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上诉人周湘云因与被上诉人黄成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7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湘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黄成家向周湘云偿还借款17万元及利息；2.由黄成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周湘云在涉案款项出借时为维系其与黄成家的感情,故未能要求其出具借款凭证的情况下，的确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但是，黄成家抗辩称涉案17万元是佛山市南海丰翼XXXX公司（以下简称丰翼公司）在其离职时支付的干股分红及补偿款而非借款，黄成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在黄成家对其抗辩主张进行举证后，周湘云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在黄成家未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周湘云，仅以黄成家的单方陈述即驳回周湘云的诉请，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并不唯一指向为借款，以此驳回周湘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14609号民事判决，可知丰翼公司在黄成家于2019年2月16日离职后对其不负有任何支付义务，一审无视该已查明的事实，仍以周湘云为丰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得出从周湘云个人账户于2019年3月12日转账予黄成家的17万元与丰翼公司有关联的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黄成家在一审中已陈述，其与周湘云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独立，未陈述周湘云与其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仅坚称涉案款项是丰翼公司向其支付的。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定涉案款项是周湘云在双方亲密关系存续期间基于此向黄成家支付的其他性质的款项缺乏依据。三、周湘云、黄成家的恋爱关系存续多年，2018年底双方感情出现裂痕，故在黄成家提出创业需要资金、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后，周湘云为维护感情，出借款项而未要求黄成家出具借款凭证符合人之常情。综上，一审在黄成家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黄成家的口头抗辩即认定周湘云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涉案款项并不唯一指向借款即判令驳回周湘云的诉请属于错误使用自由裁量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周湘云的合法权益。黄成家辩称：涉案款项不是周湘云个人向黄成家出借的借款，而是丰翼公司支付给黄成家的股份分红和补偿。周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成家向周湘云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2.黄成家向周湘云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周湘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黄成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湘云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其尾号为56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黄成家转账17万元。丰翼公司曾于2019年7月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黄成家，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15735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丰翼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605民终146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20年1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粤0605民初15735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0日，黄成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丰翼公司人民币4万元正。同日丰翼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周湘云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彭多连的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2019年2月16日，丰翼公司与黄成家签订《离职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个人原因，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经公司领导批准，乙方自2019年2月16日起正式离职。甲乙双方签订该协议起，所有薪酬及其他费用皆已核销结清，所有交接手续已办理完毕。（2019）粤06民终14609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周湘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周湘云是丰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粤0605民初15735号案中的4万元是通过周湘云尾号为56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出借，另周湘云与黄成家于2009年开始发展成为情侣关系，2018年年底周湘云、黄成家双方关系出现裂痕，2019年4月双方正式分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湘云主张黄成家向其借款17万元，但其仅提交了转账凭证，而黄成家答辩称周湘云、黄成家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分析，一审对周湘云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周湘云主张其与黄成家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应对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内容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周湘云仅提供了其于2020年5月13日打印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12日向黄成家转账了17万元，但其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证明周湘云、黄成家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周湘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黄成家双方于2018年年底感情出现裂痕，且黄成家已于2019年2月自丰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湘云）离职，在双方感情出现问题且黄成家已经从周湘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离职时，黄成家向周湘云提出借款，且借款金额较大，周湘云不要求黄成家出具相关借款凭证，不符合常理。3.黄成家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17万元是丰翼公司向其转账的款项,并非周湘云支付的款项，而在(2019)粤0605民初15735号案中，丰翼公司主张的借款是通过本案周湘云尾号为5672的中国农业银行出借，本案中周湘云主张的借款亦是通过该账户出借，一审合理采信周湘云该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丰翼公司存在关联，而黄成家曾受雇于丰翼公司，由此可见，周湘云通过其尾号为56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3月12日向黄成家转账的17万元并不唯一指向为周湘云出借的款项。退一步说，即使该17万元确实是周湘云向黄成家转账的款项，但周湘云与黄成家曾是情侣关系，在双方亲密关系存续期间，周湘云向黄成家转账的款项并不能唯一指向为借款，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认定转账的款项为借款。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湘云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贷关系，但涉案的款项并不唯一指向为借款，而周湘云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黄成家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由周湘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湘云要求黄成家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湘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周湘云已预交），由周湘云负担。黄成家二审向本院提交了汇款账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尾号为5672的周湘云私人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丰翼公司，周湘云转账予黄成家的17万元实际上是丰翼公司支付予黄成家的。周湘云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黄成家所提交的证据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存疑，依法不得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17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为周湘云出借予黄成家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湘云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依法承担举证责任；黄成家作为抗辩方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亦负有举证责任。依据本院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14609号民事判决及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的确尚不足以认定黄成家关于涉案款项为丰翼公司向其支付的股份分红和补偿的事实。但是，黄成家对其抗辩主张未能尽到充分举证责任，也不意味着周湘云对其诉讼主张的举证责任免除。经审查，周湘云仅能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其向黄成家支付了款项，关于双方的借贷合意则仅有周湘云的单方陈述，黄成家对此予以否认。结合周湘云、黄成家此前曾存在恋爱关系及周湘云作为丰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于使用涉案账户为丰翼公司向黄成家支付借款的情况，无法合理排除涉案款项基于借款以外的原因而给付的可能，即款项性质不能确定无疑或者高度盖然地认定为借款。因此，一审判令周湘云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举证责任分配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湘云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周湘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