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任国洪，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金龙，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国洪因与被申请人张金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藏06民终2号民事判决，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藏民申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国洪、被申请人张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国洪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24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和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6民终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张金龙的诉讼请求；3.确认被申请人张金龙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违约责任；4.被申请人张金龙向任国洪赔偿损失；5.被申请人张金龙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第九条乙方责任第一项，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建筑规范、规程，必须遵守当地政府和工地上的各种管理规章制度。建设部行业标准《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属于强制性标准，在脚手架的设计计算、搭设与拆除、架体结构等方面提出具体要求，包括脚手架等特殊工程作业人员必须做到持证上岗，并每年接受规定学时的安全培训。被申请人随意雇佣无证散工、零工，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二审认定被申请人张金龙搭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外架是在他人搭建的基础上进行的事实，并以此作为被申请人无责的理由有失公允。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并非由于被申请人张金龙为领取工资上访过后才出具欠条，申请人并不欠任何费用。张金龙辩称，申请人一审时提出这样的诉讼请求是不明确的，向被申请人主张的是违约损害赔偿还是侵权损害赔偿，因为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但是申请人在诉讼请求中混为一谈。张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国洪支付工资25798元及违约金48000元以及3个料台和10号楼改架子2100元，合计75898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国洪承担。任国洪反诉请求：1.判令张金龙赔偿违约损失180158元；2.由张金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张金龙与任国洪就那曲地区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四区新建工程搭建外架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张金龙对任国洪承建的部分工程外架进行劳务承包，同时约定了单价、工期、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事项。2018年7月27日，张金龙合同外为任国洪做了3个料台及改架子工作，任国洪向张金龙出具《凭据》，价款为2100元，《凭据》上有任国洪签字。工程完工后，张金龙与任国洪进行了结算，任国洪于2018年12月21日向张金龙出具《欠条》，载明欠张金龙那曲地区四期四区外架工资95798元。任国洪已向张金龙支付了70000元，剩余25798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任国洪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张金龙支付工资2789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任国洪的诉讼请求。任国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24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龙施工搭建的涉案工程项目外架是在他人搭建的基础上进行的。任国洪在一审庭审、代理词及上诉状中自认张金龙已完成涉案工程项目外架搭建工作。张金龙为领取工资曾上访过。任国洪向张金龙出具了95798元的欠条，任国洪无证据证明其出具该欠条的行为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所作。任国洪与张金龙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第四条载明承包单价：外架搭拆包括维护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元。2018年，任国洪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于11月份停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1.上诉人任国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金龙应承担因外架倒塌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而上诉人任国洪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外架倒塌原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龙施工质量有关，且其未能证明合法主体在涉案工程项目外架使用过程中通知过被上诉人张金龙需开展养护及倒塌后整改工作，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定正确，予以确认。2.《施工劳务合同》第四条不仅可推断被上诉人张金龙的施工内容为外架搭建、拆除、维护，亦可推定外架搭建、拆除、维护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现被上诉人张金龙依合同约定后续所需施工标的物已因不可归责于其施工质量的原因而倒塌，即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已不能实现该合同的既定目的。被上诉人张金龙主张搭建外架剩余工资的条件提前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对上诉人任国洪主张被上诉人张金龙请求支付剩余工资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予认可。3.上诉人任国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张金龙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所作，应视为其以出具欠条的行为对被上诉人张金龙所完成外架搭建工作的认可；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个料台和改架子共计2100元的费用已计入其所出具的欠条之中，其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张金龙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定任国洪向张金龙支付工资27898元并无不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任国洪提交了2组证据，被申请人张金龙未提交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任国洪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照片复印件，证明张金龙搭建的外架没有剪刀支架，质量不合格。被申请人张金龙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看不清，且照片上有任国洪画过，对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内容无法辨认，不予确认。再审申请人任国洪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结帐记录，证明2100元已支付给张金龙。被申请人张金龙认为该组证据为申请人单方出具，没有被申请人的签字确认，对三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申请人的单方记录，没有被申请人张金龙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确认。再审申请人任国洪一审时提交的4张领条、3张收条和1张收据，能够证明任国洪在6号楼的外架倒塌后为拆除外架所支出的费用和对所损坏变压器的赔偿费用，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任国洪一审时提交的3份《那曲地区四期拆迁安置小区4区新建工外架整改通知单》，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张金龙所搭建的外架存在不合格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再审证据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5日、27日，任国洪与张金龙达成协议并签订了《施工劳务合同》，由张金龙负责任国洪队所承建的××区、7号楼3.5层、8号楼3层、10号楼5层的脚手架的搭建、维护和拆除，并就单价、工期、付款方式、质量要求等达成协议。双方还约定了张金龙为任国洪做3个料台，每个300元；张金龙修改10号楼的脚手架1200元。达成该协议后，张金龙在他人搭建的脚手架的基础上搭建了所约定的脚手架，并于2018年9月15日左右完工，还完成了做料台及修改10号楼脚手架的约定。2018年8月17日、9月8日、2018年10月2日，涉案工程项目部就6、7、8、10号楼的脚手架不符合规范的问题发出整改通知。2018年12月21日，任国洪向张金龙出具欠条，载明欠张金龙涉案工程外架工资95798元。张金龙现已收到70000元，还剩25798元未付。2019年2月10日，张金龙所搭建的6号楼的脚手架因不符合规范倒塌，砸坏变压器。任国洪支出变压器修理费15000元，任国洪为拆除倒塌的脚手架支出人工费17500元。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任国洪与被申请人张金龙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张金龙除有搭建脚手架的义务外，还有维护、拆除及保证质量的义务，但张金龙未履行维护义务，且6号楼的脚手架倒塌，存在违约。涉案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8月17日、9月8日、2018年10月2日出具的整改通知足以证明张金龙搭建的脚手架存在不符合规范的问题。因此，张金龙应赔偿任国洪因脚手架倒塌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再审申请人任国洪有权减少向张金龙支付报酬，即任国洪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25798元。因脚手架倒塌，任国洪遭受的损失为支付变压器修理费15000元、人工费17500元，共计32500元。根据《施工劳务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任国洪负有为张金龙提供技术指导及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而任国洪未履行该义务，也存在违约行为，对其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由任国洪承担3000元。张金龙减少的报酬25798元为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从任国洪的损失中扣除。因此，张金龙还应支付任国洪32500元-25798元-3000元=3702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任国洪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6民终2号民事判决及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24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张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任国洪支付3702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张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697.45元，由张金龙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951.58元，由张金龙负担319.56元，由任国洪负担163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84元，由张金龙承担626.83元，由任国洪承担3794.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耀 斌审  判  员   旦增曲吉审  判  员   巴  央二○二○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扎西罗宗书  记  员   索朗旦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