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崇，男，195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良，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明，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花，女，1953年8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明，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郭某，李某之母。 上诉人李学崇因与被上诉人李振良、被上诉人李兰花、被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李某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学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刚生前享有20%的“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船壳份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李学崇未承认过2014年之后的收入按比例分配给了李振良女婿丛治珞，丛治珞没有资格收取股份款，其收到的款项只是李学崇支付的工资。2.李学崇支付给李振良之女李伏的款项系工资，即使不是工资，李伏与李学崇之妻是姑侄女关系，经常经营渔船上下来的海产品，双方有转账记录是正常现象。李伏的银行卡款项进出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李振良和李伏不是本案当事人，不是船舶证书对应的权利人，无权分配燃油款。3.李学崇个人向退伙的李元胜、李洪光及李学庆三人支付了66万元，李刚未出分毫，不应无偿享有一半的合伙份额。李刚应提供证明其支付了该三合伙人退伙款的证据，举证不能，则仅应享有20%的船壳份额。4.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是刑事案卷内容，公安机关亦未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5.在（2018）鲁72民初1558号案件中，李学崇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用66万元购买了三名退伙人的份额，已否认李刚享有50%的份额。李刚共计仅付了12万元购买船壳的款项。二、李学崇支付66万元退伙款后，不会将持有的船舶80%的份额赠与任何人，不会赠与李刚30%的份额，“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并未登记李刚持有50%份额。涉案对船登记为李学崇所有，李刚仅享有20%的空壳船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学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振良、李兰花、郭某、李某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李振良、李兰花、郭某、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刚生前与李学崇合伙经营“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李刚占有50％股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刚，李振良与李兰花之子，郭某前夫，出生于1978年，2012年12月去世。李刚与郭某于2008年6月6日登记结婚，李某系二人婚生女儿。李振良的妹妹系李学崇的妻子。 现登记在李学崇名下的“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船舶证书记载，该船所有权取得日期为2003年4月4日，建造完工时间为1994年4月4日。证据显示该船船壳由李学崇出面以60万元价格购自海阳市福鑫冷藏厂，购买当时并不附带任何船舶登记手续。包括李学崇以及李刚在内曾有五个合伙人该对船享有合伙份额，三名合伙人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于2008年退伙并于2009年各平均分得退伙款22万元，三人出具的收条内容一致，均为“2009年3月10号，收到李学崇退船股款（22万元）贰拾贰万元正”。 李学崇主张其原有“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登记手续并将该登记手续套用在了五名合伙人购买自海阳市福鑫冷藏厂的涉案渔船上。 李刚去世后，李振良及其女婿丛治珞先后在“鲁烟开渔60266”渔船上担任过船长。因与李学崇矛盾，接替李振良的丛治珞于2017年离船。 因合伙纠纷，李振良于2018年8月27日连同女儿李伏、女婿丛治珞前往李学崇家中理论并发生争执，李学崇的妻子受伤。就该事件，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处理。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中，李学崇陈述“…李刚在2005年的时候入伙我们的生意，弄了钢壳船出海打渔，一开始我们这个生意有五个股东，后来在大约2008年的时候另外三个股东退股了，当时钢壳户口的股权是我和另外三个股东的，另外三个股东和我口头商定，这两条船的户口股权全部转让给我，将钢壳船的股权一分为二，我和李刚各占一股…”，李学崇亦确认2014年之后的收入都按比例给了丛治珞。 2020年4月10日，李振良曾单独向李学崇发起诉讼，主张其与李学崇存在合伙关系并拥有“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50％份额并要求分配燃油补贴以及合伙收益。该案经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558号一审以及本院（2020）鲁民终191号终审判决未予支持。 烟台经济开发区海洋经济发展局出具说明：2014年度、2015年度“鲁烟开渔60265/60266”的单船燃油补贴数额为271,190.27元和18万元。2015年12月15日、2017年3月15日，李振良与李兰花女儿李伏账户分别收到李学崇转账271,190.27元以及18万元。李学崇的代理人主张付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但说不清付款事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即：李刚生前在与李学崇共同经营的“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中所占合伙份额。 鉴于李学崇对与李刚生前曾合伙经营“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05年五名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并参与经营涉案使用“鲁烟开渔60265/60266”船号的渔船，由于并无他人在原三名合伙人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退伙后参加合伙组织，所以该三人退伙后的合伙份额自然由李学崇和李刚持有。 李伏银行卡款项出入纪录，内容真实，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安机关作为国家的有权机关对相关案情进行调查所做笔录，作为证据使用并无法律禁止，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的证据效力亦予以认定。鉴于李学崇不能说明向李伏账户支付恰好为两船2014年度以及2015年度燃油补贴金额一半款项的原由，结合李学崇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明确表示其和李刚对钢壳船股权为“各占一股”的自认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就是李学崇按一半合伙比例分配的2014年度以及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而不是李学崇的代理人所主张的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原三名合伙人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收到李学崇退船股款”字样的收据，除表明该三名原合伙人收到从李学崇处给付的退伙款外，不足以证明三人合伙份额转由李学崇持有；即使“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登记在李学崇名下，鉴于李学崇曾经做出“各占一股”的自认以及其按一半比例分配燃油补贴的事实，在李学崇未能有效证明其所主张的合伙人之间曾经就船体和船舶登记手续在合伙份额中另有不同约定，而且在另外三名合伙人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退伙之后其和李刚就合伙份额亦有不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刚生前与李学崇合伙经营“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并占有该对船50％份额的事实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李刚生前与李学崇合伙经营“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李刚占有50％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学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学崇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元胜等三退伙人的合伙份额由李学崇享有。李振良、李兰花、郭某、李某均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明不论是否系该三退伙人出具、是否真实，均不能成为本院认定李刚生前合伙份额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刚生前合伙份额如何确定，本院下文分析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案外人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三合伙人退伙前，李学崇与李刚各自出资12万元，与另三合伙人共计投入60万元用于购买“鲁烟开渔60265/60266”渔船船壳。二审诉讼中，李学崇认可，在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三合伙人退伙前，李刚生前享有整个合伙财产20%的份额。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刚生前，在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三人退伙后，对与李学崇合伙经营的合伙财产是否享有50%的份额。 李刚、李学崇最初与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三人合伙经营“鲁烟开渔60265/6026”渔船，李刚、李学崇分别出资12万元，各自享有同等的合伙财产20%的份额；其后，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退出，由李刚、李学崇合伙经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合伙是各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人合组织。合伙人退伙、转让合伙份额，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若合伙人退伙，则退伙人会获得合伙财产份额的退还，合伙财产数额减少，其他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份额比例基于出资情况、合伙人数及合伙人的约定确定；若合伙人转让合伙份额，则其获得的来自购买人给付的合伙份额对价，而非合伙财产的退还，合伙财产数额不变。合伙份额的转让使得各合伙人之间合伙财产份额比例产生变化，影响各合伙人权益，也因此合伙份额的转让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2018）鲁7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三名合伙人李元胜、李洪光、李学庆于2008年前后退伙并于2009年平均分得退伙款22万元。”据此，李元胜、李洪光及李学庆系自五人合伙体退伙，并非将其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于李学崇。李学崇提交的关于李元胜等三退伙人将份额转让给李学崇的相关证据，因没有李刚生前认可同意该转让的内容，故不足以证明该转让具有法律效力。李学崇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在退伙的情况下，李元胜等三人自李学崇处获得的66万元应系因退伙而获得的合伙财产份额的退还，该款项来自于五人的合伙出资及经营而积累的合伙财产，合伙财产因李元胜等三人的退伙而减少。李元胜等三人退伙后，因李学崇对合伙经营未有新的出资，其与李刚出资均等，在仅有两名合伙人的情况下，该两人对合伙财产仍享有同等的份额，合伙份额各占50%。公安机关对李学崇做的调查笔录及李学崇向李振良之女在2015年、2017年转账的事实，均与判断李刚生前的合伙份额无关联，本院不再分析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学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学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玉菡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赵 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