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92民初289号 原告：韩建平，男，195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原告：韩伟平，男，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景灿钢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梁家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311438064。 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峰，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建平、韩伟平与被告江苏景灿钢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苏049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景灿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苏04民终397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7）苏049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遂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进行了听证，原告韩建平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纪、被告景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听证。后原告韩建平、韩伟平撤销对原诉讼代理人的委托，另行委托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薛扬代为参加诉讼。本院遂于2020年6月1日、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建平、韩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被告景灿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峰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建平、韩伟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2007年1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款4385098元，并且以438509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7年1月31日，韩建平、韩伟平与景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就江苏境内通信塔的制造及安装，对外以景灿公司名义实施，对内由景灿公司进行通信塔所需原辅材料的采购及加工生产，韩建平、韩伟平负责通信塔的安装施工，并且承担安装责任和施工费。《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合作项目展开合作，合作内容主要为：1.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江苏有限公司）制造及安装约211基通信塔；2.为江苏境内主要是无锡及常州TD基站天面改造施工；3.为江苏境内提供仿生树通信塔。上述合作项目的工程均已完工，据韩建平、韩伟平了解，除抱杆、走线架TD项目安装费564525元因景灿公司没有开票导致没有付款外，中国移动江苏有限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合作项目下的款项。根据《合作协议》，景灿公司应按项目收入扣除原辅材料成本、镀锌费及加工生产费用后，其余所产生的分成归韩建平、韩伟平自行分配。现景灿公司未能向韩建平、韩伟平提供全部项目收入，也未与韩建平、韩伟平结算成本，仅提供单方制作且不完整的清单，导致双方产生激烈矛盾，故诉至法院。 被告景灿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请严重违背了双方合作协议的具体约定，主要表现为以下几方面：（1）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可以获取的是利润，但利润一定是在已经实现的收入基础上才产生，原告将开具的发票作为计算的基础点是错误的，因为开具发票只能视为实现销售，它和实现收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2）原告将未开票的金额纳入进来更是错误的，未开票金额属于尚未实现的销售，更不能说是收入了。事实上，原告所主张的未开票业务，从移动公司的材料来看，是完全没有收入的；（3）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应收款项也就是实现收入这个义务是由原告承担的。目前移动公司的材料来看存在应收款，金额不低，原告的诉请相当于要求被告向其偿付应收移动公司的款项，既违背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更违背公平原则。（4）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可以取得的最终收入必须考虑税金的交纳和承担，而原告的诉请是以销售收入甚至未实现销售收入-成本来计算的，这是尚未考虑税费的差额。2.就合作款项的具体账目核算，被告认为景观塔、美化树、TD抱杆并不属于该份合作协议的范围，相关所涉及的业务结算也是独立结算的，例如其中2011年8月30日701225元，双方在第一次2012年9月6日结算的时候明确记载的。3.对于2010年10月29日移动公司付款的890708.24元，原告在原一审期间对此笔收入的流程是含糊其词的。该笔款项是被告完全不知情的，是没有进入被告帐户的收入，也是在合作协议期间唯一的一笔由移动公司开具支票进行支付的行为，其它付款均是电汇，希望原告在此次审理中如实陈述，如果原告坚持认为这个支票的背书行为是被告盖章的，我方提出鉴定。事实上，我单位对于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其按约应分配的金额，故请求依法驳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景灿公司系经工商登记从事通讯塔、电力塔、信号杆、移动基站制造等业务的企业。 2007年1月31日，韩建平、韩伟平（乙方）与景灿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1份，双方就“江苏移动、电信通信塔制造及安装项目”（简称“合作项目”）展开合作，合同约定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为：“合作项目”在甲方的名义下进行，对外缔结合同、办理价款、结算等事项均须通过甲方；“合作项目”—“通信塔”的加工生产，在甲方具体能力的前提下，必须安排于甲方；乙方在产品出厂之日起120日内必须回笼甲方垫付部分的货款，否则乙方承担超日回笼款80%的银行贷款利息。乙方享有“合作项目”签约权、价格决定权、协议履行控制及监督权等，并负责“合作项目”在江苏移动、电信公司的入围、生产及施工图纸等技术的获取、通信塔的安装施工及费用承担、与江苏移动、电信公司的货款结算及回收等工作。另协议中诸多条款对于“合作项目”费用负担及利润分配方式进行了表述，分别为：1.“甲方的权利”部分第3条约定，“合作项目”实现收入扣除原辅材料成本、镀锌费及2500元/吨加工生产费用后，其余所产生的利润全归乙方自行分配，但必须按国家规定交纳一切所发生的费用和税金；2.“甲方的义务”部分第4条约定，甲方负责缴纳“合作项目”应负担的各种税费；3.“乙方的权利”部分第6条约定，乙方分配应得的税后利润，拥有资金的支配使用自主权；4.“乙方的义务”部分第5条约定，“合作项目”乙方自行分配的税后利润，必须在收回价款后方可进行。 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以景灿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通信塔制造及安装等项目，并以景灿公司名义对外开票、收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对相关账目进行核算，并于2012年9月6日、2013年1月22日分别形成书面结算明细各一份，其中2012年9月6日结算单明确：1.2008年至2012年9月2日期间景灿公司开票金额为27446096.08元；2.211基塔景灿公司综合成本价为23687680.24元；3.景灿公司已向韩伟平支付金额为3220450元；4.2008—2012年9月2日期间景灿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为3492427.52元，2011年剩余21基未开票金额约为3847132元。在此基础上，双方在结算单中进一步明确“现收回其中3492427.52元，景灿公司应支付业务费未扣税537965.84元（27446096.08元-23687680.24元-3220450元=537965.84元），余21基未开票金额3847130元作为业务费应归韩伟平所有，税另扣”，同时结算单注明：“2011无锡TD701225+38000=739225元已两清不在总账内结算”。2013年1月22日结算明细载明：截止到2013年1月22日，已开票总金额为29776423.18元、已收货款总金额为24829073.06元、应收款金额为4947350.12元、景灿公司成本价为23687680.24元、已付业务费3761450元。后因双方就合作项目结算事宜产生纠纷，并形成诉讼。 （2017）苏0492民初265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韩建平、韩伟平认为景灿公司未向其提供全部的项目收入及完整的清单，其向本院申请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与景灿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行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对合作期间景灿公司发票开具情况及收款情况进行了整理，并形成《第一次合作期间的景灿业务及总收入明细（含211基、TD及美化树）》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景灿公司向移动公司已开票及未开票金额总计为31735939.08元（未开票金额为564525元）、移动公司向景灿公司付款总金额为30052558元。韩建平、韩伟平据此主张双方合作的业务总量及景灿公司已收款均应根据移动公司调取的数据来确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韩建平、韩伟平根据移动公司提供的数据所制作的《第一次合作期间的景灿业务及总收入明细（含211基、TD及美化树）》明细表涵盖了双方案涉合作期间以景灿公司名义开票的通信塔、景观塔、TD抱杆、美化树项目的所有开票及付款情况，但景灿公司认为景观塔、美化树、TD抱杆并不属于合作项目，韩建平、韩伟平表示上述项目均为合作项目，仅在费用的结算模式方面有所差异。经组织双方对《第一次合作期间的景灿业务及总收入明细（含211基、TD及美化树）》中所有项目明细进行核对，景灿公司对以下项目提出异议：1.发票入账日期为2006年7月27日（金额148000元）、2006年10月23日（金额116400元），对应付款日期为2006年7月31日及2006年10月31日、金额总计为237960元的两笔收入系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前景灿公司与移动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不应计入合作期间的收入；2.2010年10月29日付款890708.24元景灿公司并未收到，其系韩建平、韩伟平直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从移动公司领取，并未入景灿公司账目，因该事实系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向移动公司调取的付款凭证才知晓，故景灿公司并未将其纳入对韩建平、韩伟平的付款进行统计；3.2012年10月8日付款中100000元系搬迁费用，其系景灿公司支出，应由景灿公司单独享有；4.韩建平、韩伟平统计的移动公司业务总量31735939.08元中，有564525元尚未开票，移动公司未付款，故尚不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韩建平、韩伟平认为：上述第1项系双方合作收入，双方系先合作后补签书面合同；对第2项认可890708.24元系其到移动公司领取，并未经过景灿公司；对第3项中所涉搬迁费100000元系韩建平、韩伟平支出，景灿公司主张从合作收入中剥离，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第4项未开票的564525元，系景灿公司故意不开票才导致移动公司未付款，其过错在于景灿公司，因该款已具备了实现收入的条件，应计入合作项目所产生的总收入。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期间景灿公司就通信塔、景观塔、TD抱杆、美化树项目实际向韩建平、韩伟平支付的款项，景灿公司明确其付款情况为：1.2012年9月6日双方对账时总付款金额为4347376元，景灿公司主张其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其向韩建平、韩伟平的关联单位及个人直接支付的款项3509585元，二是其应韩建平、韩伟平要求向其业务单位支付的款项837791元。在扣减独立核算的项目后，实际付款金额远超对账单所确认的3220450元，但因时间较长，对3220450元的由来已无法精确还原。同时，4347376元付款中包含对账单中注明的“2011年无锡TD款739225元”，该款在扣除相应税点后与韩建平、韩伟平单独核算并支付完毕，因移动公司向景灿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739225元，故本案以移动公司调取的数据为基础结算时应以739225元扣除；2.2012年10月24日付款250000元；3.2012年12月10日付款291700元；4.2013年2月22日付款656832元，该笔付款对应的是明细表中2012年12月28日移动公司所支付的758475元TD抱杆款，该款亦在扣除相应税点后与韩建平、韩伟平单独核算并支付完毕，故本案以移动公司调取的数据为基础结算时亦应以758475元扣除。5.2011年2月28日移动公司发票金额中有两笔102000元、81600元，系不在合作范围的美化树项目，被告已向原告单独结算完毕，但未扣除原告应自行承担的税点。韩建平、韩伟平对收到上述第2、3项款项无异议，对第4项中2013年2月22日收到656832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该款系扣除税点后单独结算、且其对应移动公司向景灿公司付款758475元的事实亦无异议。因韩建平、韩伟平对2012年9月6日对账单中载明的收款情况及其统计口径、构成存在诸多异议，本院组织双方对景灿公司所主张的4347376元原始支付凭证进行核对，韩建平、韩伟平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双方往来账目的重新核对无法反映2012年9月6日双方对于整体账目梳理所得出的结论，应认定2012年9月6日前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3220450元，同时结算单中注明的“2011年无锡TD款739225元”不包含在3220450元中，双方确已在扣除税点后单独结算完毕；第5项认为不应在总账中单独扣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作期间对外承接并共同完成了移动公司通信塔、景观塔、TD抱杆、美化树项目的业务，并以被告的名义对外缔结合同、开票、结算款项，对于合作项目取得的利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依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向其分配利润。关于合作协议项下账目的核算，原、被告曾在2012年9月6日、2013年1月22日形成过两份书面结算明细，但因其并未形成被告对原告应分配款项的最终且明确的结论，且原告对结算明细中业务总量、移动公司向被告付款情况及2012年9月6日3220450元的构成均存在异议，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调取了第三方移动公司持有的客观数据，被告亦提交了合作期间所有付款明细及凭证，对此本院确定以移动公司提供的开票、付款情况作为基础，并结合2012年9月6日、2013年1月22日结算明细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所发表的意见，对合作期间被告就通信塔、景观塔、TD抱杆、美化树项目四个项目应向原告分配的款项进行整体核算，具体为：1.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分得的利润，必须在收回价款后进行，故应以被告对移动公司的实现收入总额30052558元为基础确定合作项目可分配款项，对于尚未开票并收款的564525元因尚未实现收入，尚不具备向被告进行利润分配的条件；原告认为该款系因被告过错导致第三方付款条件未成就，依据不足。2.被告2006年7月31日、2006年10月31日金额为237960元的两笔收入系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前发生，原告主张系合作项目收入，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3.被告主张2012年10月8日付款中100000元系搬迁费用，且由其支出，不应计入向原告分配的款项，对此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合作项目实现收入总额为29814598元（30052558元-23796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被告综合成本价23687680.24元，在不考虑被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税费负担的情况下，被告应向原告分配的款项金额为6126917.76元（29814598元-23687680.24元），在此基础上对被告已向原告分配的合作款项进行相应扣减。 关于被告已向原告分配的款项核算，结合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凭证及双方已进行的结算，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1.2012年9月6日双方对账时被告已实际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对此经过对账，双方明确当日结算单中载明的“3220450元”付款不包括已独立核算的“2011年无锡TD款739225元（701225元+38000元）”，即应认定2012年9月6日前被告实际向原告分配的款项金额为3959675元。虽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统计，其实际付款金额已超过3959675元，但鉴于“3220450元”系双方经对账后所确认的结算数额，且被告亦无法说明3220450元的详细由来，故本院对双方的该项结算意见予以确认。2.对于2010年10月29日移动公司支付而被告未入账的890708.24元，经本院多次调查，原告认可系其派员至移动公司领取，并未经过被告单位，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虽发生在2012年9月6日双方对账前，但因被告未实际入账，故不应包含在双方对账确认的“3220450元”付款中。3.对于被告主张于2012年10月24日所支付的250000元、2012年12月10日所支付的291700元，原告当庭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被告2013年2月22日向原告的付款656832元，因双方均一致确认该笔付款对应移动公司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所支付的TD抱杆款758475元，且系在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税点后单独结算完毕，故应认定被告收取的该项758475元已全额向原告结算完毕。5.对于被告主张部分已单独结算的美化树项目及2012年5月16日TD改造费用91384元，鉴于双方在庭审中对于项目的合作方式及结算方式均存在多次矛盾的表述，且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2012年9月6日双方对账前，而当日对账单并未对此进行载明，现被告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明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向原告分配的合作款项为6150558.24元（3959675元+890708.24元+250000元+291700元+758475元）。即在不考虑被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原告尚应承担的税费情况下，被告已完成向原告分配合作款的义务，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韩建平、韩伟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881元，由原告韩建平、韩伟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祥龙 审 判 员  夏 慧 人民陪审员  浦金娣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马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