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民终9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路****。 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茹，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昊，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维亚大厦1003v> 法定代表人：张闫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次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纳公司）合作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次元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四次元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瀚纳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四次元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如活动视屏、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及朋友圈截图等证明瀚纳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一审法院认可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定瀚纳公司确实存在前期宣传素材量缩减、活动实际表演人数减少等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能据此认定瀚纳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显属不当。2.瀚纳公司未能按约进行对外宣传推广，系四次元公司完成最终宣传推广，四次元公司亦对此提供了与案外人订立的服务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然一审法院未能采信上述证据，亦属不当。3.瀚纳公司未能按照《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履行合同义务，即构成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甲胄文化节结束并不代表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完毕，瀚纳公司在活动举办中存在执行方案缩水、没有任何正式宣传推广等违约行为，四次元公司亦未同意瀚纳公司单方变更执行方案。且四次元公司发送的邮件仅意指与瀚纳公司核对活动执行方案的完成情况，从未确认瀚纳公司已按约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次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瀚纳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四次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已履行完毕，瀚纳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双方对甲胄文化节活动内容存在一定调整，四次元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应当驳回四次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瀚纳公司一审本诉请求：1、四次元公司支付瀚纳公司门票分成款1,150,000元；2、四次元公司支付瀚纳公司违约金300,000元。 四次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瀚纳公司返还四次元公司已支付的首付款650,000元；2、瀚纳公司支付四次元公司违约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附件《甲胄.汉服文化节国庆活动项目计划书》各一份，约定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合作打造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四次元公司提供场地、协调景区活动相关事宜，瀚纳公司提供甲胄文化节相关演艺、演出及推广等服务。四次元公司提供演艺演出及推广服务，内容详见附件：句容茅山甲胄文化节国庆活动项目活动项目计划书。后期根据双方沟通结果进行调整，并由四次元公司确认后实施。瀚纳公司对活动场地的使用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10月7日。费用及支付约定：四次元公司就本次合作于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瀚纳公司支付首付款650,000元，活动结束后，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双方根据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2018年国庆期间门票收入）按6：4的比例进行分成。四次元公司承诺给予瀚纳公司保底分成850,000元，分成最高不超过1,150,000元，各阶段款项支付前，瀚纳公司需在四次元公司付款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法律责任约定：……4.7若瀚纳公司违反本协议中第1条、第4条中除了8、13、14、15项以外的项、第5条、以及附件中（四）工作计划、（五）商业运作、（六）项目分成、（七）活动推广以上约定的义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之外，四次元公司有权立即向瀚纳公司发出书面警告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如瀚纳公司在收到该警告后三日内仍未做出相应的纠正行为，或违约行为累计三次或以上时，四次元公司有权向瀚纳公司书面通知终止合同。若由于瀚纳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合同的，除本协议另有约定违约责任外，四次元公司仍有权要求瀚纳公司退还所有已支付款项并向四次元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0元，若四次元公司无故终止合同，四次元公司须向瀚纳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如发生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提起终止，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9年9月23日，瀚纳公司向四次元公司开具了650,000元发票，四次元公司向瀚纳公司支付了65万元。2019年9月27日，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通过邮件确认了《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该方案对10月1日至10月7日的活动主体、时间、形式、流程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对媒体推广、物料表、活动推进、商业合作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9月底，在双方的微信群中，四次元公司对瀚纳公司提出宣传素材太少，推进至今只收到两条视屏，并表示相关推广工作进度，需提供完整内容，涉及结案和后期结款。201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期间，句容茅山景区的中华甲胄节活动正常进行。2019年10月30日，瀚纳公司方李东申向四次元公司方发送“甲胄活动结案”邮件，四次元公司回复其《活动实际执行情况汇总》和《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两个附件，并表示对于中华甲胄文化节实际执行情况说明内容中提及的人数异议，可以通过购买的车票、住宿、演艺保险等相关资料进行解释并辅助证明。李东申回复邮件表示收到，表示里面未执行活动内容全有，提供给景区临时保安人员50副盔甲配合上山参演以上活动，并于10月1号夜与景区协商更改活动内容，更改内容时间表、推广内容件附件,随邮件发送附件《甲胄活动结案》PPT，其中中华甲胄文化节活动明细中显示，实际表演人数与《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中约定的人数显著减少。2019年10月31日，四次元公司方人员发送邮件给瀚纳公司方李东申，表示：第一、10月1日晚更改方案为因乙方原因未能按合同及计划方案执行的现场应对调整方案。第二、活动部分内容我方将按双方确认后的计划方案（2019年9月27日邮件通知的活动方案）进行结案核算。第三、宣传部分仍以合同内容为准进行结案核算。以上内容，请尽快确认。瀚纳公司方李东申回复“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句容茅山风景区2018年10月1日至10月7日的门票总收入为478.4625万元，201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门票总收入为407.32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上述协议对双方需要履行的合同内容未具体明确，但最终双方在2019年9月27日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确认《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为合同的最终履行内容，双方应当按照该执行方案进行切实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瀚纳公司最终并未完全按照《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进行，其对最终执行方案的改变，虽然未得到四次元公司的首肯，但四次元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瀚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从2019年10月31日的结算邮件中可以看到，四次元公司同意双方仍然按照确认后的计划方案（2019年9月27日邮件通知的活动方案）进行结案核算，故涉案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存在提前终止及无故终止的情况，故现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均互指对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并要求对方偿付30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亦不予支持，对四次元公司要求瀚纳公司返还首付款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二、对于费用及支付约定的理解双方存有争议，合同约定：四次元公司就本次合作于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瀚纳公司支付首付款650,000元，活动结束后，瀚纳公司、四次元公司双方根据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2018年国庆期间门票收入）按6：4的比例进行分成。四次元公司承诺给予瀚纳公司保底分成850,000元，分成最高不超过1,150,000元，各阶段款项支付前，瀚纳公司需在四次元公司付款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瀚纳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四次元公司主张双方为联营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是对一项事务约定分工合作，双方并未成立合伙企业或联营团体，双方在合作中分工明确，人员和管理都各自负责，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对于分红的约定合法有效。其次，对于首付款650,000元是否包含在85万-115万分成中，一审法院认为首付款的约定和分成的约定分别属于不同的条款，且性质不同，650,000元首付款不应包含在分成数额中，应独立核算。最后，对于瀚纳公司是否应当按约定分得1,150,000元分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分成以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国庆期间门票收入）为基础，分成的先决条件是要有营收增量，但现在没有营收增量，分成的基础不存在，即使是850,000元的保底分成，若仍然要求四次元公司对瀚纳公司进行分成，显然不符合四次元公司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故在没有营收增量的情况下，四次元公司不应当再向瀚纳公司支付任何分成。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瀚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四次元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瀚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四次元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计8,925元，由瀚纳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计6,650元，由四次元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次元公司提交XXAPP截图一组，证明瀚纳公司未能按约履行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通过XXAPP搜索“句容茅山景区”下的关键词“甲胄”，仅有一条评论，且系差评。经质证，瀚纳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XXAPP上是否有评论或评论内容均带有主观性，不能涵盖甲胄文化节的所有评论。本院认为，仅从四次元公司提供的XXAPP截图不能完全反映瀚纳公司就《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的履行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瀚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次元公司依照《合作协议》第4.8条之约定，诉请瀚纳公司返还首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合作协议》第4.8条载明，若由于瀚纳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合同的，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四次元公司仍有权要求瀚纳公司退还所有已支付款项并向四次元公司赔偿违约金30万元。现四次元公司主张瀚纳公司未按约履行《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即构成无故终止合同，理应适用《合作协议》第4.8条。对此本院认为，“无故终止合同”应理解为当事人在无法律或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拒不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导致合同终止。现四次元公司提供大量证据欲证明瀚纳公司存在执行活动缩水、无正式推广宣传等违约行为，然合同履行瑕疵与合同终止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且四次元公司亦认可瀚纳公司未提出要求终止合同，四次元公司也未以瀚纳公司的违约行为书面通知终止合同，故四次元公司以瀚纳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适用《合作协议》第4.8条“无故终止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次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阳 审判员 庞建新 审判员 徐燕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贺贤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