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仰福，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汀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坤，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夫根，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惠琴，女，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坤，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夫根，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贵平，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芸，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迪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港路**。法定代表人：陈仰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刘超，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陈仰福、贾惠琴因与被上诉人廖贵平以及原审被告苏州迪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锐公司）、刘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仰福、贾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迪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陈仰福持股34.4%、贾惠琴持股34.4%、刘超持股15.2%、廖贵平持股1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贵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约定廖贵平向迪锐公司注资100万元及一台加工中心，而廖贵平仅注资现金50万元及一台加工中心，应持股16%。一审中，廖贵平没有举证反驳，并且当庭认可没有出资的证据。二、2012年4月，廖贵平与刘超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私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超将其持有的迪锐公司13%股权转让给廖贵平。该《股权转让合同》违反合作协议第9条“合作期内甲、乙双方各自然人股东经全体股东同意均可申请退出”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三、《借款合同》签订后，陈仰福、廖贵平、姚志明、邓富都没有履行相应还款义务，也没有成立新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贾惠琴要求解除与陈仰福、廖贵平、姚志明、邓富的《借款合同》，归还其在迪锐公司的相应股权。四、一审法院错误分配当事人股权，违背了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了“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姚志明、邓富的股权处分应由其自身作出。廖贵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仰福持有的7.12%迪锐公司股权由廖贵平享有；2.确认贾惠琴持有的25.88%迪锐公司股权由廖贵平享有；3.确认刘超持有的20%迪锐公司股权由廖贵平享有；4.判令迪锐公司、陈仰福、贾惠琴、刘超将上述股权由廖贵平享有；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迪锐公司、陈仰福、贾惠琴、刘超承担。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贾惠琴、刘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到庭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证，包括：廖贵平提交的企业信息系统公示信息、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合同、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分割协议。对到庭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廖贵平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原件，落款处有刘超签名，且该签名与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刘超签名形态基本一致，迪锐公司、陈仰福仅以刘超未到庭为由否认其真实性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迪锐公司、陈仰福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声明，均形成于2019年，系为本案诉讼而制作，且陈仰福在一审庭审中对文件的形成过程作虚假陈述，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陈仰福、贾惠琴各认缴出资40万元，各持股40%；股东刘超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20%。至今，迪锐公司登记的股东信息未发生过变更。2012年，迪锐公司作为甲方与廖贵平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投资甲方100万元及一台加工中心，乙方占甲方总股权的27%，参与公司生产和日常管理；乙方注资后，甲乙双方自然人股东的股权比例调整为陈仰福30%、贾惠琴30%、刘超13%、廖贵平27%；乙方注资后（2012年5月1日起），公司两个月内周转资金（以60万元为限）由乙方负责；乙方注资款作为购买新设备和厂房租赁的专项资金，不能挪作他用，剩余资金自动转为周转资金；乙方注资前甲方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须提供一份乙方注资前的公司设备清单给乙方，此批设备作为双方合作前的基础投资，并附带一份财务报表，须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经营风险、分享公司利润；合作期限为长期，自2012年5月1日起，合作期内如有股东提出退出，需甲、乙双方自然人股东一致同意方可退出，股东之间的股权可以相互转让，但转给股东以外的人时，须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后，刘超与廖贵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超将其持有的迪锐公司13%股权转让给廖贵平，对价为15万元；廖贵平自2012年5月1日起每月支付刘超工资5000元，如公司经营不善，廖贵平有权提前终止聘用刘超一年的计划。2014年4月13日，陈仰福、廖贵平、姚志明、邓富作为借款人（甲方）与贾惠琴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受让乙方股权，向乙方借用现金，甲方按时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在迪锐公司之股权及资产归甲方所有；甲方四人各向乙方借款15万元，共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每月1%；2014年8月30日前以迪锐公司应收账款还款2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由甲方四人分别还款5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由甲方四人分别还款5万元；如到期不能还款或还款不足的，则有甲方四人新成立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5年8月15日，迪锐公司在常熟市景龙钢构内召开迪锐公司股东会会议，针对股权变更和今后公司运营方式形成股东会决议，陈仰福、姚志明、邓富作为股东签名。决议载明：股东共4人，实到3人，廖贵平缺席；会议由陈仰福主持；会议决定迪锐公司由原股东陈仰福40%、贾惠琴40%、刘超20%通过现金转让的方式变更为现股东陈仰福、姚志明、邓富、廖贵平四人，具体比例为陈仰福22.5%、廖贵平28.5%、姚志明24.5%、邓富24.5%，并于2015年9月15日前完成工商变更、写入公司章程。公司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30日运行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账目，由全体股东确认签字。公司现还有应收款、应付款、设备租金等，所有资金往来必须由股东三人以上签字后方可执行，任何一方不能挪用此款。公司运营方式如下，公司现将机器设备及配件租赁给北京汇达兴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租期为三年，年租金22万。租期内迪锐公司停止运营。任何一方不能使用迪锐公司经营，公司租期到期后，由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定如何处理。2017年6月26日，陈仰福、姚志明、邓富作为股东签署《迪锐公司分割协议》，该协议载明：迪锐公司在2013年5月2日与姚志明、邓富以合作方式成立联合体，双方各自设备注入联合体，到2014年11月15号结束公司运行，把联合体全部设备出租给汇达公司，租期3年。现经联合体各成员同意解散合作关系，联合体还有应收款137364元，应付款155597.5元，双方同意迪锐公司付苏州市益和锻件有限公司39548元，不付赛帕汉特种油品10370元，其余应收款和应付款由姚志明和邓富负责偿还。双方合作时产生的工资及垫资，其中陈仰福的205030元和廖贵平的32500元由陈仰福和廖贵平负责解决，姚志明的186314元和邓富的153228元由姚志明和邓富负责解决，满足以上条件，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姚志明和邓富于2017年11月15号前拉回原合作时投入的设备及附带的刀具量具。以后迪锐公司的经营好坏与邓富、姚志明无关。2019年8月28日，刘超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其于2011年与陈仰福、贾惠琴共同出资设立迪锐公司，后引入廖贵平的投资并签署合作协议，廖贵平将投资款及机器实际投入到迪锐公司。后其因私人原因，将合作协议确定的其持有的迪锐公司13%股权转让给廖贵平，但未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现其同意将其名下股权配合变更登记至廖贵平名下。一审中，廖贵平明确表示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迪锐公司分割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廖贵平通过向迪锐公司认缴出资取得股权，但迪锐公司未对此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对廖贵平系迪锐公司股东的身份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廖贵平对迪锐公司的持股比例。迪锐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廖贵平对迪锐公司持股28.5%、陈仰福持股22.5%、姚志明持股24.5%、邓富持股24.5%，并决定写入公司章程，廖贵平虽未出席股东会会议，但在诉讼中表示认可该决议。陈仰福、迪锐公司辩称该股东会决议系联合体的股东会决议，不是迪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主张与决议明确记载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廖贵平的持股比例为28.5%，陈仰福的持股比例为22.5%。在迪锐公司分割协议签订后姚志明、邓富退出迪锐公司，廖贵平、陈仰福对迪锐公司的持股比例应进行相应调整，为廖贵平持股55.88%、陈仰福持股44.12%。现廖贵平明确其要求确认的持股比例仅为53%，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仰福、迪锐公司辩称刘超向廖贵平转让迪锐公司13%股权系退出公司，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转让行为无效。由于在2015年8月15日迪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时，迪锐公司及股东陈仰福、姚志明、邓富均确认股东只有陈仰福、廖贵平、姚志明、邓富四人，刘超不在迪锐公司股东之列，可推定迪锐公司及股东陈仰福等人已事后同意刘超向廖贵平转让股权，一审法院对陈仰福、迪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贵平对迪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53%，迪锐公司应当对此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刘超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同意将其名下的20%股权登记至廖贵平名下，一审法院对廖贵平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廖贵平要求将陈仰福名下7.12%、贾惠琴名下25.88%的股权登记至其名下，但目前迪锐公司的股东仅廖贵平、陈仰福二人，贾惠琴已退出迪锐公司，且目前陈仰福的实际持股比例超过登记的持股比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诉讼资源，一审法院确定由迪锐公司将现登记于贾惠琴名下的33%股权变更登记至廖贵平名下，对现登记于陈仰福名下的股权不做变更。刘超、贾惠琴应对迪锐公司办理上述变更登记手续予以协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廖贵平为迪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3%。迪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将刘超名下的20%股权、贾惠琴名下的33%股权变更登记至廖贵平名下，刘超、贾惠琴予以协助；二、驳回廖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迪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仰福、贾惠琴向本院提交常熟派瑞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瑞特公司）工商档案，证明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权比例系针对联合体而非迪锐公司。廖贵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司的设立目的只是作为迪锐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时的备用，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各方未就该公司实际投资过任何款项，也从未经营过。廖贵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就本案所涉相关案件事实向姚志明、邓福进行调查，姚志明、邓福向本院陈述：本案所涉的2014年4月13日的《借款合同》、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2017年6月26日的《分割协议》以及同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声明均系其本人签署。派瑞特公司仅注册成立，未实际经营；成立该公司是因为贾惠琴是迪锐公司财务，其怕转让股权之后拿不到股权转让款，U盾和财务章没有交给其他股东，其他股东用迪锐公司经营不方便，想用派瑞特公司经营，但后来没有用。签订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因为，其投入迪锐公司的机器2015年时都以迪锐公司名义出租给了汇达公司，年租金是22万元，而其不是迪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怕权益得不到保障，就签订《股东会决议》明确一下。姚志明、邓福应支付给贾惠琴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了借款，如果贾惠琴认可收到借款还款了，那其在迪锐公司的股权就不要了，其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陈仰福、廖贵平各50%；如果贾惠琴不认可已经收到还款了，那股权暂时还不能转。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贾惠琴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确认关于借款的股权转让都是真实的，其认可之前进行了款项交付，其在迪锐公司中不再持有股份；二、陈仰福、廖贵平、贾惠琴二审中陈述，《合作协议》中约定廖贵平持股27%系通过其投资100万元及一台加工中心后增资实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签订时，贾惠琴、刘超确认其已经转让并不再持有迪锐公司股权，廖贵平亦对该份决议予以认可，故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系迪锐公司全体股东对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作出的明确约定，对各股东及公司具有约束力。据此，此时迪锐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为陈仰福持股22.5%、廖贵平持股28.5%、姚志明持股24.5%、邓富持股24.5%。其后，姚志明、邓富在本案中确认将两人合计持有的49%股权中的50%即24.5%股权转让给廖贵平，相加之后廖贵平持股比例应为53%，故一审法院对于廖贵平主张确认其为迪锐公司股东且持股比例为53%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陈仰福提出的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权比例系针对联合体而非迪锐公司的主张，因该主张与决议中载明的“迪锐公司…具体比例…”相关内容以及姚志明、邓富的陈述不一致，派瑞特公司的10万元注册资本金额与本案中的相关投入不符，且协议中约定以设备租赁的方式运营公司指向的出租主体为迪锐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陈仰福仅以派瑞特公司的股权比例与该决议约定的比例一致为由提出上述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即便该主张成立，依据迪锐公司、陈仰福、贾惠琴、刘超与廖贵平签订的《合作协议》、刘超与廖贵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贾惠琴与廖贵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廖贵平在《合作协议》确认其持有27%的股权后又分别受让了刘超的13%股权、贾惠琴持有的7.5%股权以及姚志明、邓富在本案中确认向廖贵平转让的一半股权，廖贵平继受的股权比例已经超出其主张的53%。陈仰福还提出廖贵平未依据《合作协议》注资100万元，但依据各方陈述，《合作协议》中约定廖贵平的持股系通过投资后增资实现，而其后迪锐公司并未增资，且各方在2015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约定“原股东陈仰福40%、贾惠琴40%、刘超20万元通过现金转让方式变更为现股东陈仰福、姚志明、邓福、廖贵平”，故该决议系全体股东核算实际投入后在股权转让的基础上对各股东持股比例进行的明确，陈仰福在本案中以对廖贵平注资金额的异议进而对持股比例提出的抗辩，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仰福、贾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陈仰福、贾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