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筑街道办事处桐木岭村。法定代表人：赵啟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鼎泰益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东侧群升千禧广场05-07B地块****。法定代表人：吕子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阳光关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法定代表人：崔妍，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鼎泰益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阳光关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①一审法院依据阳光医院公司作为从事医疗行业的公司，推定阳光医院公司在医疗器械采购的商业行为中不能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推定阳光医院公司拥有完美的商业技能和知识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免除鼎泰益达医疗公司的告知义务和诉争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况的依据。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阳光医院公司拥有知道所采购设备、试剂真实情况的权利。在本次采购过程中，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是否告知提供的设备为封闭机型直接影响到阳光医院公司行使自由采购试剂和对购销双方实际合同进行变更、补充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忽视了阳光医院公司提出的生化试剂合同和自动分析仪合同的关联性问题，从而错误认定鼎泰益达医疗公司的告知义务只是导致阳光医院公司产生误解而不是根本侵犯了阳光医院公司的知情权，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③从整个设备采购合同来看，由于各种设备的价格、生产厂家均不相同，价格谈判时也是分别谈定，虽然都包含在一个合同里，实际上整个设备采购合同是由多个单一设备采购合同组成，对每个单一设备，购销双方除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外，适用的医疗方面的法律规定并不相同，告知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说法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④一审认定设备生产厂家工作人员刘利伟的现场笔录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笔录用于分析仪的试剂在公开市场可以采购到，但根据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的函件可以证明，如果能采购到，这个诉争是不会发生的。一审法院在后续的案件审理中从未在双方当事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出示该份调查笔录，且忽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⑤阳光医院公司作为一家医疗机构，生化检测结果是十分重要的临床诊断依据。因为阳光医院公司无法在市场上采购到可以用的试剂，在长达五个月的过程中一直将各种标本送至花溪区中医院检测，由此产生了巨大的费用支出，另一方面由此导致对病残吸毒人员的治疗产生极大的干扰。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了阳光医院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各种检测收费发票与本案设备采购合同以及试剂采购合同之间的关联性。⑥一审法院忽视了阳光医院公司是在使用完前期配置的试剂后发现无法按市场价格自行采购试剂，必须按照鼎泰益达医疗公司的要求高价购买试剂这一基本事实，实际上支持了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故意隐瞒事实进行捆绑高价销售的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撤销权的行使必须全部撤销整个合同明显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原则。鼎泰益达医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已向阳光医院公司交付了指定型号产品，且在阳光医院公司使用一年时间和一审庭审中做质量检测时均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交付了合格的产品，阳光医院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产品价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产品的型号和价格进行过充分的沟通，且产品的型号和价格是对方指定，不存在任何的欺诈和胁迫。阳光医院公司作为从事医疗行业的公司，其在自身领域应该具备一定必要的商业知识技能，其自愿选购案涉产品，应对自身的选择负责。合同中明确约定使用该仪器需使用乙方的试剂，阳光医院公司现今想以此为由认为该机器为有问题缺陷的机器来不予支付质保金，更甚是想以合同签订显失公平为由解除后不付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双方的合同中从未有约定阳光医院公司选择的医疗设备及器械为开放型设备。按照行业惯例，医疗设备及器械的买卖在买方没有强调需交付开放型设备时，卖方通常情况下都会交付封闭性设备，且该设备是阳光医院公司方选定，且在使用一年之久时从未对该货品提出过任何异议。2、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已向阳光医院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中的产品，且支付了三期货款，双方合同已经完成，不存在任何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或撤销的情况存在，故阳光医院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或撤销合同中部分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医院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前从未提出过产品有质量问题的异议，且事实是该产品经过鉴定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故阳光医院公司未支付尾款的行为已违约，应支付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产品尾款。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连带支付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医疗设备及器械款181662元及相应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共计1544元，本息共计183206元）。2.判令阳光医院公司支付其所欠鼎泰益达医疗公司试剂耗材款54244元及相应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2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共计180元，本息共计54424元）。3.诉讼费用等相关涉诉费用由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承担。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与阳光医疗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中有关迪瑞CS-400B全自动生化分析仪部分的内容。2.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向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赔偿损失共计27425元。3.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医疗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8日，经营范围为医疗、医院项目投资与管理；医疗技术、网络开发及服务；医疗器械批发零售等。被告阳光医院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6日，经营范围为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医学检验科等。2018年1月3日，阳光医疗公司（甲方、购货方）与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包含心电图机、心电监护仪、生化分析仪等医疗设备，总金额为908310元。乙方应于2018年1月15日前到货并于2018年1月20日前安装调试、培训完毕。交货地点为甲方所在地，乙方必须保证所供设备是原厂生产的、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完全符合招标文件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设备中采用的主要的、核心的、关键的元件及技术标准与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的内容一致。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为最新生产的原装正品，各项技术指标及参数符合国家标准、出厂标准、甲乙双方所签订技术附件要求的标准、乙方保证所供应货品完全符合甲方要求的标准。质量标准最终以上述标准中较高者为准。乙方确保按时将器械安全无损地、免费送货至甲方指定场所，负责免费安装培训……乙方为甲方免费培训操作人员1-2名，主要内容为设备的基本结构、性能、主要部件的构造及原理、日常使用操作、保养与管理、常见故障排除、紧急情况的处理等。验收时，甲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及合同约定进行验收。验收时乙方应提供齐全的产品资料：产品合同证、产品质量、产品使用说明、保修证明以及其他必要的资料，并保证所销售产品对甲方无任何权限设置。每批次交货完成后，由甲方组织专业人员会同乙方依据装箱清单、检验合同证书、使用说明书及质量标准等有关资料共同验收。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现场验货，若乙方不能现场协助验货，视为乙方认同甲方单方的验货结果。每批次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1个工作日内需完成验货，否则视为乙方货物合格。乙方货到、安装调试完毕、设备正常运行并对甲方相关人员培训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272493元，一个季度以后若无任何问题或出现问题乙方及时解决的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227077.5元，再过一个季度若无任何问题或出现问题乙方及时解决的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227077.5元，合同总额的20%即181662元留作质保金，设备使用1年后待质保期满乙方履行完本合同项下义务后无息返还。器械的质量或规格与合同不符，或经证实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天内负责采用符合合同规定的规格、质量和性能要求的新零件、部件或设备来更换有缺陷的部分或修补缺陷部分、其费用由乙方承担。检验室所使用的试剂及耗材由乙方提供，试剂及耗材价格双方协商时确定，实验室设备维修保养由乙方终生免费维修（耗材除外）。采购清单中记载生化分析仪1台，型号为CS-400B，厂家为迪瑞，单价1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阳光医院公司供货。2018年2月6日，阳光医院公司（甲方、购货单位）与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乙方、供货单位）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各种试剂，试剂耗材必须是有甲方指定的生产厂家供货，所购试剂耗材如果国家或地方标准，需达到其标准；若无国家、地方、地方标准的业标准执行。价格详见附件报表，之后如有新增试剂，双方另行商定价格。在试剂耗材交货后，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全款，开普票。试剂耗材的价格以本合同试剂清单价格为准，之后如遇到市场价格有上浮或下调情况，仍以本合同价格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阳光医院公司供试剂。同日，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共同向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阳光医疗公司与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所约定的各项事宜由阳光医院公司代为履行。2018年2月12日，阳光医院公司支付原告272493元，2018年5月24日，阳光医院公司支付原告227077.5元，2018年9月28日，阳光医院公司支付原告227077.5元。2018年12月10日，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与被告阳光医院公司财务科对账确认供应的试剂金额为54244元。2018年12月14日，阳光医疗公司发告知函给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内容为：对于贵单位销售给我单位的生化分析仪，在未告知我单位的前提下将其锁闭，导致我单位无法根据自身需要选择对我单位有利的试剂供应……请贵单位在本月20日之前将仪器解锁，否则，我单位不再向贵单位支付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018年12月14日，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发回复函给阳光医疗公司，内容为：……谈判中并未要求提供开放机型，且合同中也未注明须提供开放机型，……以当时签订合同价格不可能提供迪瑞400B开放机型。关于贵公司反映的价格有些高，主要有以下因素……。181662元尾款作为质保金将到付款期限，另有54244元试剂耗材款未付，共计欠235906元，请于2019年1月17日前付清所有货款。……贵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进行履约……请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货款，否则我公司将会远程对贵公司使用的部分设备进行关闭，且不再负责合同中设备的售后服务工作。2018年12月17日阳光医疗公司发函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内容为：贵单位的“回复函”我单位已收悉。贵单位提供的400B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使用后发现是封闭机型，贵单位限定我单位只能购买使用贵单位经销的试剂耗材的行为，显属一种强制性交易行为……对于未付的54244元试剂款在贵单位减除高于市场价的部分我单位可进行支付……对于贵单位的合同履约行为，显然存在欺诈和隐瞒我单位的情形，对我单位显失公平，并且给我单位造成了损失，属于强买强卖的垄断行为……。2019年1月24日，阳光医疗公司回复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函，记载：一、降低试剂价格，并保证以后提供试剂的价格不高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二、退回我单位已支付给贵公司的高于市场价格部分的试剂价；三、赔偿因…….给我单位造成的一切损失。2019年1月25日，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向阳光医疗公司作出回复函，对其提出的要求不予认可。2019年3月20日，阳光医疗公司向鼎泰益达医疗公司送达《关于终止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部分内容的告知书》，记载：我公司与你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了……我司完整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权利义务，现在有部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于你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决定我公司终止《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部分内容的履行。解除内容：名称生化分析仪型号CS-400B单价150000元；解除部分合同事实：我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以你公司提供的迪瑞CS-400B所用的试剂报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但你公司一致未按市场价向我公司提供平价的试剂也未配合我公司采购核实的试剂，我公司自行采购了与你公司试剂完全相同厂家的试剂，但无法使用……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迪瑞CS-400B生化分析仪存在质量缺陷。现我公司要求解除的合同标的物…..已经无法使用达三个月，我公司只能将检材送达其他的医院进行分析，给我公司为此遭受极大的损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履行……关于迪瑞CS-400B的内容。……你公司应当在我公司发现器械经证实有缺陷1日内负责保修并承担费用，但你公司以我公司在办理第三季度货款时你公司人员来回多次为由拒绝为解决仪器的使用问题，事实是我方的支付方式完全按我方公司的正常付款流程进行，并无违约之处……《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关于生化分析仪部分内容终止后双方的处理办法你公司须于2019年3月22日将标的物迪瑞CS-400B生化分析仪运回公司自行处理并将相应的货款退回我公司。…….没收你公司的质保金。……本文自送达你公司，若你公司24小时内未提出异议即视为你公司认同本通知所列各项内容。本通知立即生效。之后，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于2019年4月遂提起诉讼。另查：1.涉案迪瑞CS-400B生化分析仪性属封闭机型，迪瑞公司售后工作人员刘利伟陈述该生化分析仪所需要的试剂需带“S”的包装试剂，该试剂在公开市场上能够采购。两被告陈述，除了用原告提供的试剂外，无法使用其他公司生产的试剂，且原告提供的试剂价格高出市场30%左右的价格。原告陈述迪瑞生化分析仪实际上有两种，根据行业惯例，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采购的都是封闭型，封闭型仪器试剂是只能用该仪器生产厂家的试剂，但在市场上是可以购买的。2.反诉原告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提交了花溪区中医院生化室检验报告单及花溪区中医院发票，证明因争议的迪瑞深化分析仪无法使用，其将血样送至花溪中医院进行检验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反诉被告鼎泰益达医疗公司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我方与对方只存在合同买卖关系，我方已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反诉原告将自己的工作交予其他相关部门来处理，与我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严格遵行。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中有关迪瑞CS-400B全自动生化分析仪部分的内容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各方在履行合同中是否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被告阳光医疗公司认为与原告签订的《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中涉及迪瑞生化分析仪为封闭机型，且只能使用原告公司试剂，试剂价格高于市场价的30%，违反公平原则及诚信原则，要求解除关于《医疗设备及器械采购合同》中涉及迪瑞生化分析仪部分的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应结合主观和客观要件进行综合认定，显失公平的主观要件是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具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订立显失公平合同的故意。针对该故意，受害人不仅应证明自己在订约时无经验或轻率，同时应当举证证明对方有利用行为。阳光医疗公司作为从事医疗行业的公司，应当具备一定必要的商业知识和技能，其签约行为是基于商业判断作出的自主自愿行为。其次，撤销权行使的对象应为合同整体，针对合同某一条款要求撤销的请求其实质为合同条款的变更。商事合同是合同各方对各自的商业利益进行博弈和妥协后协商确定的结果，是当事人所约定权利和义务的综合体，二者不可分割。合同一方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行使撤销权时应针对合同的全部条款，不能仅要求撤销于己不利的部分，而保留其他有利内容。综上所述，对反诉原告请求案涉合同中有关迪瑞CS-400B全自动生化分析仪部分的内容，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合同签订后，各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案涉合同医疗设备总金额为908310元，两被告约定该合同项下涉及阳光医疗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阳光医院公司代为履行，并以书面方式告知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之后，阳光医院公司已支付三期款项726648元，尚欠款项181662元双方约定质保期限一年届满后付款。2018年12月14日起阳光医疗公司陆续向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发出告知函，对其设备机型及试剂价格提出异议，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作出回复均不予认可。被告在支付前三期款项时均未对案涉设备提出异议，且在质保期限届满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未支付尾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义务。因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阳光医院公司自愿加入履行，遵循自愿，故对鼎泰益达医疗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181662元，予以支持。对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主张的试剂款54244元，经与阳光医院公司已对账确认金额，阳光医院公司辩称该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的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阳光医院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对于原告鼎泰益达医疗公司主张利息即违约损失，双方合同中对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到不同生化分析仪对试剂的要求不同，作为出售方的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如实告知、详尽介绍的相应义务，导致被告产生误解，且双方产生争议后即进入诉讼程序解决纠纷，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阳光医疗公司、阳光医院公司主张的损失，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损失系因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阳光关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鼎泰益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医疗设备及器械货款181662元；二、被告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鼎泰益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试剂耗材款54244元；三、驳回原告贵阳鼎泰益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贵州阳光关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阳鼎泰益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16元，被告贵州阳光关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2元，由反诉原告贵州阳光关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重大误解是对标的物的本质或性质的误解，且该误解对当事人造成了重大的不利后果。显失公平是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阳光医院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中关于迪瑞CS-400B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的合同内容，实际上是要求对该合同进行变更或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阳光医院公司、阳光医疗公司没有提交2018年1月3日签订合同前鼎泰益达医疗公司有使其陷入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1月3日签订合同后，鼎泰益达医疗公司即向阳光医院公司进行了供货，2018年12月14日阳光医疗公司发函给鼎泰益达医疗公司要求对该自动生化分析仪进行解锁。在这期间，阳光医院公司、阳光医疗公司也未提出该自动生化分析仪有相关质量问题。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该自动生化分析仪能否在市场上公开采购试剂的问题，该问题并不能当然导致该自动生化分析仪不能使用或者有其他质量问题，因而本院对阳光医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阳光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贵阳贵阳阳光关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田由庆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