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22民初2073号原告：黄从景，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代理人：赖华欣，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袁文才，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阳新县，原告黄从景诉被告袁文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晓英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从景的委托代理人赖华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文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从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决被告返还店铺运营资金13,35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0日，原告通过58同城网络招聘电商运营人员，9月21日，被告与原告联系并达成一致，由原告将其淘宝店铺(牧森眼镜店)的销售运营工作交给被告负责。被告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内工资为3,000元。被告于9月25日正式开始工作，原告将9月份6天工资合计6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了被告，并将店铺运营资金24,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工作几天后，花费了运营资金10,650元，剩余资金至今未使用，同时被告没有继续对原告的店铺进行运营工作，在原告催促下，也不与原告对账，原告遂要求解除双方合作，现特向贵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支持诉请。被告袁文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4日，原、被告在网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牧森眼镜淘宝网络店铺负责网络“刷单”销售工作，原告陆续通过微信转账转给被告24,600元，其中600元系工资，24,000元系用于“刷单”的销售运营费用，后被告“刷单”剩余13,350元未予结算返还产生纠纷，引而成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若干、网页截图若干、合作协议照片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剩余资金13,350元。首先，原、被告系通过网络招聘雇佣形式达成“合作协议”，但判断双方行为性质的标准并非文字表面涵义，而应是双方行为具有的法律特征。本案中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实质是被告为原告的网络眼镜店以“刷单”形式进行的销售行为，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一定的佣金报酬。所谓“刷单”是一种网络电子商务的衍生词，店家付款请人假扮顾客但未有真正的购物方式提高网店的排名、销量及好评吸引潜在顾客，一般是卖家提供购物费用，请人购买商品并填写虚假好评，提高销量和信用度，通过此种方式，网店可以轻易获得较好的搜索排名，如在案涉淘宝平台搜索时，因该店铺销量大（即便是虚假的），会更容易被买家搜索到，促成与不特定人交易机会。故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若干微信聊天记录中“你25号正式上班，我一共给你24000元资金，工作上用于公司淘宝店铺的运营花费，你一共刷单支付成功没申请退款的共75单，每单单价136元，佣金7元。”及网络购买眼镜名细，可看出原告一开始就希望通过此种不正当销售方式约定被告进行虚假的“刷单”销售活动，以达到获取不法利益的目的，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原、被告通过所谓“合作”进行了虚假交易，即原告用自己的资金与自己进行了交易，此种交易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有悖于商业诚信精神。虽然原告庭审时陈述此种营销手段在目前网络电商平台中基本很普遍，但本院认为普遍的现象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合法的，此种所谓营销手段恰恰确是我国法律所明令禁止的行为，正因为有原告等商家普遍使用此种不正当营销手段，让大众误认为是正常的并由此落入消费陷阱，严重阻碍了网络电商的正常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原、被告的行为至少损害了两个法益，其一是损害了不特定的同行经营者的利益，使本可在同一起跑线正当竞争的经营者因原、被告的行为丧失了交易机会，造成机会损失；其二是损害了潜在广大消费者选择的权利，使广大的消费者陷入误导作出错误的消费判断。此两种损害行为法益均包含于社会公共利益中，且原、被告均在其中得益得利，并对社会公共利益、公共秩序等多重法益均有着明确的、现实的损害，故双方约定合作协议行为系无效合同行为。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双方约定的系无效合同，则被告就应予返还原告剩余运营款13,350元。但本院认为，法院判决不但要起到维护个人利益作用，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个案判决起到法律正面的指引作用，引导社会不断净化营商环境从而走向正常的发展秩序中，当案涉原、被告的权利行为在行使过程出现了问题，尤其是涉及大众的公共利益时，本院应当主动予以干涉，并基于保障大众及社会公共利益的立法初衷采取相应的负面法律评价，具体于本案而言，原、被告对于签订案涉合同以达到各自违法目的，均是明知且积极追求的，双方当事人均不得基于该无效行为获得所期待的合同利益，本案如按无效合同的返还方式处理，那与合同有效的处理方式无实质区别，无异于法律纵容原、被告通过非法行为获益，违背了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获益的基本准则，故本院考虑到双方的民事行为出现了重大偏差，本案所涉违法行为具有较为明显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应当通过个案的裁判评价和利益分配树立正确的司法导向。基于上述考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竞争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扣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运营资金13,3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非法获利予以收缴，此系对原、被告的违法行为同时进行警示和惩戒。又根据判决吸收裁定司法原理，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时间和成本，本院在本判决中直接予以决定，不再另行制作决定书。最后，必须强调的是，对于本案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本院慎重进行了个别化考量后已予斟酌再三。虽，本案中如按正常的无效合同处理方式，被告就应该返还剩余资金，然，原、被告并非善意无辜之人，而是积极追求本案过错行为并为之希望游离于公共利益之外取利的人，那么原告出于不法之目的,向被告所支付的资金不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最终经过慎重考虑，认为法律制度的理解与运用不能仅仅局限于套用其构成要件，更重要的在于实现现实价值，而法律制度的重要价值在于维护社会安全与秩序，平衡利益冲突。本案中社会公共利益显然大于个人非法利益，故本院不能贸然将本案作正常无效合同处理，若是如此恐将有可能引发一系列道德和商业风险，对新兴的网络营商模式和社会安全秩序带来弊大于利的不良社会效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黄从景的诉讼请求；二、收缴被告袁文才非法所得13,350元。案件受理费134元，减半收取67元，由原告黄从景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4元，款汇：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黄石市分行团城山支行，账号：17×××18。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末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晓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