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利，男，1967年9月1日生，汉族，洮南市人，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宇，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石，男，1986年12月6日生，汉族，洮南市人，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善，系吉林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 经营者：邱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善，系吉林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德利、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德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宇，上诉人邱石、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的法定代表人邱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即80920.00元，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共2499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出苗率百分之五十后毁地换作其他农作物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与事实不符,且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毁地换作其他农作物并非原告决定，原告提供土地十七公顷，是所有使用被上诉人免耕技术农户中土地最多的一户,面临如此大的损失，是被上诉人提出让原告毁地改种其他农作物，并且其他农作物的种子化肥也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因此,该部分损失即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值202300的50%即10115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且对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上诉人家只有这十七公顷土地，它是上诉人家的衣食之源,生存之本。被上诉人通过他人认识了上诉人,随即向上诉人介绍并推荐其免耕技术，被上诉人承诺每公顷玉米产量至少两万斤，并向上诉人提供玉米种子、化肥、免耕机器设备、技术等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充分相信并没有错，而是被上诉人因其对免耕技术掌握的不成熟、不专业才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上诉人对此事于情于理于法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决未予保护2016年玉米补贴款于法无据。耕种玉米享受补贴是国家政策。2016年，上诉人耕种十七公顷土地玉米理应享受国家补贴，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未获得，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上诉人因十七公顷土地遭受如此大的损失一病不起,且对损失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无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但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显失公平，故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辩称，一、邱石与常德利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已经由洮南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303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1585号民事裁定认定。在前述三级法院审理中，法院认定:邱石与常德利不是合伙关系，如果是合伙关系，常阳不应当为邱石出具欠据，常德利的儿子常阳在邱石的农资商店购买种子化肥后用于案涉17公顷土地内，仅为买卖合同关系。现常德利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邱石和农资商店属于重复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立案审理，却以农资商店和邱石违背提供种子、化肥、免耕机等义务为由判决邱石和农资商店承担可期待利益责任，混淆侵权与合同之债的关系。2、在已审结的常阳和邱石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常德利作为常阳的诉讼代理人抗辩称:十七公顷收入受损，是邱石和农资商店提供的化肥和种子有质量问题，该案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样在本案中至今为止，常德利仍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农资商店所出售的种子和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严重缺苗的事实原因与邱石和农资商店所售的种子和化肥存在关联关系。3、原审认定邱石和农资商店为常德利提供免耕机服务和技术的证据违背客观真实性。本案一审中证人证实的内容,没有被已审结的邱石和常阳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采信，同时在常阳的再审案件中，提出出苗率低不排除是播种技术问题。本案中关于提供免耕机的机主曹立国和驾驶免耕机的司机渠宝是受谁雇佣的，已经得到曹立国的明确答复，该免耕机和司机不是邱石雇佣并为常德利服务。因此，原审法院采信的影视证据并不客观真实。综上,一审依据损失鉴定判决邱阳和农资商店连带赔偿常德利的部分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上诉请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常德利财产损害纠纷一案，经洮南市人民法院以（2020）吉08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赔偿80920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撤销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免耕机车主曹立国和司机渠宝,共同为被上诉人耕种,由被上诉人向免耕机的车主支付耕种费用,上诉人仅是中间人和介绍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儿子常阳之间是种子、化肥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负责提供免耕机的服务和农田技术服务，免耕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双方没有形成订单农业合同关系，秋后收成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常德利辩称，上诉人的所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向常德利等人提供种子、化肥、免耕机、技术人员等并承诺每公顷土地保证20000斤产量，不足部分由上诉人补足等等，这一系列的承诺是本案一审以及另一案农资买卖合同纠纷案当中，上诉人自认的以及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免耕机是上诉人雇佣并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那么对于免耕机司机渠宝以及车主曹立国的证词可以证实上述的事实，那么对于此在一审当中上诉人是没有异议的。该事实部分与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陈述的事实是自相矛盾的，因此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并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常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23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6年玉米补贴款，每公顷土地2800.00元，共计47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春，被告邱石经赵昆明、佟志权介绍认识原告，被告向原告推销其所销售的种子、化肥以及免耕技术。经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原告负责提供耕地十七公顷，被告提供玉米种子、化肥、免耕的机器设备、技术等等，被告保证每公顷玉米产量为两万斤，被告所提供的种子化肥机器设备技术等费用秋收后与原告结算。在被告播种期间，出现严重缺苗现象，有的垄有苗，有的垄没有苗，有苗的垄地出苗率亦极低，不到六成。原告找到被告邱石理论，邱石让原告毁地改种其他农作物。到秋收时节，原告十七公顷土地只收益两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有口头约定，被告提供种子化肥相关义务。原告十七垧耕地，出苗情况是一根垄出苗，一根垄没出，原被告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种子，种植十七垧耕地，被告当时称每垧地能打粮食2万斤，并提供种子、化肥、免耕机等相关义务。正是由于被告这种承诺使原告产生了可期待的利益，而实际在其农作物生长过程中，种子的出苗率不高，被告自己在庭审中也承认出苗率为50％，正是由于出苗率不高，在即将没有收成的情况下，原告毁地换作其他农作物，但也基本上没有收成，最终造成原告巨大损失。原告的十七垧耕地经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该17公顷土地收入评估值为202300.00元，而原告承认实际收入了2万余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其损失部分应由被告予以赔偿，被告不予认同。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承认十七垧耕地只出一半苗，那么自然损失应减半。但这种损失也受气候、耕作人、经营情况等因素影响，虽然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地当年实际收成做了评估，但该评估报告在本案中也只能酌情参考，不应依据该评估报告确定具体的损失数额。综合本案，虽然原告的十七垧耕地没达到预期收入，但这并不完全是由被告所致，双方均承认出苗率在一半，那么原告当时不毁地换作其他农作物，还是应有一半的预期收益。由于原告毁地换作其他农作物也没有什么收成，造成的损失扩大，原告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责任。从庭审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推定其出苗率在50％与耕种有关，其耕种技术由被告提供，那么被告应对50％的出苗率承担责任。同时原告自身同意用被告的种子、化肥、免耕机等各项技术服务，对此造成的损失后果自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当年收益归原告，由于没有达到预期收益，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在合理范围内给予补偿。由于种子、化肥、免耕机等各项技术服务均为被告方提供，那么对原告没有达到预期收入损失，被告应对原告给予较大比例的补偿，其补偿数额应酌情参照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值202300.00元的50％计算，即101150.00元。被告应在该101150.00元范围内酌情承担80％的责任较为合理，即被告补偿数额为101150.00元的80％，为8092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2016年玉米补贴款，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邱石与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互负连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补偿损失8092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3.00元，减半收取计911.50元，由被告邱石与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互负连带。鉴定费2428.00元，由原告常德利承担486.00元，由被告邱石与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互负连带承担1942.00元。 二审中，邱石、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提供证据一、1.洮南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在邱石和常阳的买卖合同案件当中，常德利作为常阳的诉讼代理人抗辩是合伙关系，经洮南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合伙关系不成立，不成立的理由如下，在这项判决当中提到，常德利与邱石是合伙关系没有被法院保护，是因为常阳为邱石及汇鑫商店出具了欠据，在判决文当中已有论述，在判决当中也提到了案涉的17垧地认为是邱石和汇鑫商店为常德利提供化肥种子和免耕技术服务该抗辩并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这是洮南法院的判决。2.白城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303号民事判决，该案在审理当中常阳申请证人出庭证实邱石与常德利之间事合伙关系为常德利免费提供免耕技术服务等，该事实没有被中级人民法院采信，相关证人的证明内容与常德利在一审当中证实的内容是一致的。由此说明一审法院这部分证人证言是错误的。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1585号民事裁定书，在裁定书的主文当中常阳申请再审提到出苗率低怀疑是种子、化肥质量问题，同时怀疑是播种技术问题在再审当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出苗率低，是种子、化肥问题还是播种技术问题，到现在为止常德利在一审当中仍然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出苗率低是因为种子、化肥的质量出现问题，还是播种技术问题。 常德利质证称，对两份判决及一份裁定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对部分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这两份判决以及裁定当中的证人证言并非是没有被采信，而最终高院的裁定是说上诉人常德利的主张与邱石的主张是两个法律关系，建议常德利另案告诉。因此我们提起了本案的一审诉讼，并且将农资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三审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在一审当中出示的证人证言，以证实邱石向包括常德利等人所提供的免耕技术以及所承诺的一系列事项，包括每公顷产量在20000斤，如果不足部分由邱石补足，是这样的事实，并没有证明是什么合伙关系等问题。 证据二、电话录音一张，这个节点是曹立国的免耕机，是邱石雇佣还是常德利雇佣，一审认为是邱石雇佣的。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邱石和曹立国进行了电话咨询，曹立国拒绝出庭，不为两方当事人作证，但是我们进行了电话录音，电话录音能够真实地反映了免耕机是谁雇佣的，以及他开免耕机的司机渠宝是谁雇佣的，这个事实说得非常清楚。 常德利质证称，我们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以及客观性都有异议。并且我们已经在一审当中提供了与这一份证明相反的一个视听资料，而且对方都没有异议。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应否赔偿常德利农业经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应否赔偿常德利2016年未耕种玉米补贴款。 本院认为，2016年春，常德利与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的邱石经他人介绍相识，邱石称每垧地能产2万斤粮食并提供种子、化肥、免耕机等技术指导，而实际在农作物生产过程中，庄稼出苗率低，常德利毁地换种葵花，秋后收成25000.00元的事实清楚。同时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提供种子、化肥和免耕技术，造成常德利当年种地的经济损失责任在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称常德利亦存在过错未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该17公顷土地当年收入经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值为202300.00元减去毁地换种葵花收入25000.00元为177300.00元为常德利2016年种地损失，应由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赔偿，至于常德利要求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赔偿2016年未种玉米补贴款一节，因毁地耕种葵花时常德利亦同意，其无权要求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赔偿其2016年未种玉米补贴款。 综上所述，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常德利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 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常德利2016年耕地农业经济损失177300.00元； 三、驳回常德利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60元，合计4591.10元，由常德利负担1333.79元，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邱石负担325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00元由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负担，鉴定费2428.00元由邱石和洮南市汇鑫农资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