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玉，男，194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玲，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常乃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玉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家庄村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一审审判程序超过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常德玉提供的结算凭证已入账多年，没有提出异议，上述结算凭证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常德玉于1997年出借给款项42800元，多次索要未还，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于2007年8月20日达成（2007）荣人民一初字第314号调解书，后在（现已归入人和镇）审计站的侯成生和王华臣的参与下达成履行和解，即《常德玉1994年至2007年大锯磨机应交款及借给村委款利息结算情况》，该结算凭证对调解书进行了变通，但并没有损害员会的利益。该结算凭证有“中国共产党人和纪律委员会”的印章和“胡家庄村民主理财专章”，并非一审判决中所称无相关各方签字、仅有中国共产党人和纪律委员会的印章等情况，双方已经按照上述结算凭证实际履行，租金和借款截至2007年已经结清，一审法院以胡家庄村村委会没有追认为由推翻已经履行完毕的结算情况书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一审法院认定请求常德玉支付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误。1994年，常德玉租用土地建设理石加工厂，但是常德玉已经于2002年将理石加工厂搬迁。租赁理石加工厂的土地和租赁磨机厂的土地是两个起止时间不同，标的不同的租赁合同，磨机厂土地租赁还在合同的期内，并不影响理石加工厂的租赁合同时效已经超过事实的认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向常德玉与主张权利从而中断诉讼时效；4.一审院认定双方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该合同从1996开始已超过20年更是错误，认定每年租金为1500元亦没有依据。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公章的实际启用日期，在不认可公章真实性，又不申请鉴定的情形下，应认定合同是有效的。即使合同是倒签的，也仅提前几个月，属于对租赁行为的追认，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该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已经收取了租金，租金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标准予以计算；5对于常德玉支付给会的42800元，一审既未认定为借款，也没有认定为租金，认定事实不清，该款应当和租金予以抵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存在中止情形应当扣除审理期限，程序合法；常德玉提供的2010年1月26日的结算凭证是其在任时单方制作形成，无能代表的真实意思，且常德玉在另案中已经明确起诉了借款42800元，表明其自认该款并非租金，但其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同时，常德玉提交的租赁合同时间形成于印章制作之前，存在造假情形，且未按程序由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常德玉返还其占用的村志东侧土地约0.4亩并支付租金1128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1.常德玉返还占用的村志东侧土地，共支付租金136200元；2.常德玉返还以借款利息名义侵占的95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常德玉租赁村东侧的土地（以下称加工厂土地）建设理石加工厂。1996年，常德玉租赁位于村南公路北侧、村志东侧的一块土地（以下称打磨厂土地）建设了理石打磨厂。常德玉曾于2007年将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1997年11月10日的借款42800元，该案案号为（2007）荣人民一初字第31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常德的法定代表人，之前在庭审中坚持否认欠常德玉借款，称依据账面记载常德玉缴纳了42800元的租金而非向常德玉借款，且常德玉尚欠土地租金60097.5元，在常德法定代表人之后，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于2007年9月30日前付清常德玉借款42800元，自1997年11月10日至2002年12月31日利息每年按1分5厘计算，自2003年1月1日之后利息每年按1分计算。2007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为双方出具了（2007）荣人民一初字第3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协议的法律效力，该调解书中对租金未做处理。一审诉讼中，常德玉主张最初租用上述两块土地未与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也未约定每年缴纳土地租金的数额。对于加工厂土地，称常德玉于2004年搬走，常德玉称其于2002年搬走，双方对各自的主张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对于打磨厂土地，常德玉称其2009年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0年，租金为每年每亩2400元，面积为0.38亩，常德玉对此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的所谓租赁合同一份。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中村委会的印章系2010年4月之后启用却加盖在落款为2009年12月30日的证据中，该证据显然是虚假证据。胡家庄村委对其主张提交了荣成市公安局行政许可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述证据中印章的刻制时间为2010年4月6日，常德玉则坚持称该证据在2009年12月30日形成。另外提交了招标方案及人和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刘政礼、村委会工作人员常乃新对常大志的调查笔录，证明包括打磨厂范围内的土地在2009年9月对外招标，土地上的房屋每间给予3500元补偿款，常德玉在该地块原有的房屋所有拆迁补偿都已到位，常德玉只拆除了3间房屋，尚有6间房屋未拆除，也就是要求返还的土地范围。常德玉在庭审中要求提交2010年常德玉与为履行（2007）荣人民一初字第314号调解书达成的结算书，对此称该结算书严重不符合事实，侵犯了的权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将该结算书向常德玉出示之前，要求常德玉对结算书的形成过程予以说明，常德玉称除了具体的参与人员之外其他记不清楚了，后提交了常德玉1994年至2007年大锯磨切机应交款及借给村委款利息结算情况书面材料一份即常德玉主张的结算书，该结算书无参与人的签字，只盖有“中国共产党人和镇纪律委员会”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26日，该结算书记载应给付常德玉的借款本息与常德玉欠土地租金的对账情况，根据该结算书记载，大锯厂（即加工厂）自1994年至2002年每年应交租金10000元，磨切机厂（即打磨厂）自1996年起每年应交租金2500元。对账结算日期截至2007年，相互兑除后付给常德玉9564元，常德玉于2010年2月领取了该款。常德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向常德玉询问谁代表村委会与常德玉协商结算，常德玉未做回答，称该证据是在人和镇审计站工作人员侯成生及司法所工作人员王华臣的主持下达成并记录在账上，该证据证实支付常德玉9564元后双方之间欠款和租金已经抵销。对此除认可结算书计算的租金标准外，对其他部分不予认可，称系常德玉弄虚作假，理由如下：1、常德玉在1997年11月10日交给租金42800元，有原始的收据足以证明并非借款。按照常德玉自己在该结算书中所说明的1997年底欠缴租金32000元，实际上常德玉担任负责人期间就是先交租金后用地，到1998年1月1日常德玉还应交纳1998年租金15000元，加上其自认的32000元，共计47000元，而常德玉交纳42800元，显然是还未交足租金，且在交纳该42800元之前，所欠的32000元已经拖欠长达两年的时间，相抵之后仍然是常德玉拖欠延付租金，并不存在提前交纳。按常德玉自述和收据记录，都是1997年11月10日常德玉交款42800元，该情况结算表却从1996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也就是钱还没有交到村委会就提前一年开始计算利息，不符合事实。事实是该一年里常德玉欠32000元，常德玉应该算利息给，而到交款的50天之后即1998年1月1日，常德玉又开始欠4200元租金，到1999年1月1日，常德玉欠19200元租金，所以在此时间里都是应由常德玉向支付租金。2、该结算书中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利滚利，这种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法律规定。3、常德玉陈述该情况表由镇审计站与司法所各一名同志参与，但是该结算书没有审计站与司法所的章，却突兀地出现了镇纪委的章，经查询人和镇纪委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人承认盖过此章。认为该纪委的公章不真实。另查明，常德玉约自2007年至2014年担任该村村委会主任，2008年至2017年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在2007年之后，常德玉只于2012年1月10日以转账方式交付租金900元。常德玉租赁土地期间共支付给土地租金2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就、常德玉的民间借贷纠纷出具（2007）荣人民一初字第314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并未涉及双方对租金问题的处理意见，且常德玉租赁土地的事实持续存在，故不影响就租金向常德玉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争执焦点有三：一、是否有权要求常德玉返还村志东案涉的土地；二、常德玉是否尚欠租金及尚欠租金数额；三、索要租金之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常德玉为拒绝返还案涉土地提交的所谓土地租赁合同，因签订时间和所盖公章的实际启用时间差异明显，存在重大瑕疵，且不予认可，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民主议事原则等相关规定，且常德玉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及村民委员会主任，该合同的订立难免有损村委会利益，应认定无效。即使有效，在常德玉自认自1996年即开始租赁该土地，且该租赁合同并未重新约定合同起始时间的情况下，应认定约定的30年租赁期限是从1996年开始起算，而至今已超过20年，其超过20年的部分依法应认定无效。但鉴于常德玉现在仍在使用案涉土地，应视为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有权要求常德玉返还村东案涉的土地，常德玉拒绝返还之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常德玉主张不欠租金的主要证据是无参与人签字的结算书，依常德玉自述，该结算书的产生是在常德玉任上述职务期间，除政府部分工作人员外，、常德玉双方的在场人只有常德玉及村委会计，存在代理身份不明、无相关各方签字确认、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民主议事相关规定的情形，仅凭“中国共产党人和镇纪律委员会”印章难掩上述瑕疵的客观存在，难保村委会利益不受侵害。且村委会依据该结算书支付常德玉的9564元是在常德玉的任职期间内，常德玉无证据证实其卸任上述职务后方追认了该结算行为，故该结算书对没有约束力，要求常德玉返还该9564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常德玉据此主张不欠租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因常德玉对该结算书没有异议，对该结算书中计算常德玉尚欠租金标准部分予以认可，故该标准可以作为计算常德玉尚欠土地租金的依据。关于加工厂土地，虽主张常德玉经营至2004年但无充足证据证实，应以常德玉自认的2002年为准，按照结算书的记载，常德玉应支付1994年至2002年加工厂的租金为90000元。按照结算书记载，常德玉应支付自1996年至2008年的打磨厂土地租金32500元。后因实际占用土地面积减少，双方未就变化后的租金数额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租金的计算标准难以确定。但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讼成本，现主张自2009年起按每年1500元标准计算租金16500元，未超过原租赁合同中按土地面积均摊之租金，也是现时较为可行的计算方法，不失公平，予以支持。综上，常德玉共应给付至2019年的土地租金总数额为139000元（90000元＋49000元），常德玉已支付28800元，尚欠租金110200元。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关于租金还是借款、租金数额的确定等问题争执多年，从来没有放弃主张权利，常德玉也没有明确拒绝履行义务，而且双方的租赁行为持续至今，故现请求常德玉给付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常德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欠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金110200元；二、常德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已领取的9564元；三、常德玉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占用的村志东侧的案涉土地返还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四、驳回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7元（系减半收取），由常德玉负担1347元，由荣成市人和镇胡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常德玉提交证据一、1994年至1997年结算情况扫描件一份，盖有中国共产党人和镇纪律委员会印章和胡家庄村理财印章，拟证实常德玉和已经就案涉租金和另案处理的借款结算完毕，无权再对租金主张权利；证据二、原村书记潘言召2001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常德玉现金贰仟元正（支敬老院五保生活费）”；证据三、2004年8月26日潘言召出具的转账通知单，载明款项性质为“转欠款”，金额为10000元，备注“转给常德玉”。证据二、三拟证实上述款项合计12000元属于常德玉出借给的借款，应当在租金中予以抵扣；证据四、案外人常乃平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于另案卷宗，拟证实村里借款利息的惯例是月息一分五厘，即年息18%，佐证结算凭证中约定的常德玉向出借的42800元借款利息并不过高；证据五、（2007）荣人民一初字第314号案件庭审笔录和调查笔录一宗，拟证实在该案中常乃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借款事实和利息标准以及借款用于支付电费的事实。经质证，认为证据一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该结算凭证并非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加盖村委印章，对村委无约束力；对证据二潘言召的2000元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一笔租金即2001年10月1日的2000元，证据二和该款存在重复计算之嫌；证据三1万元的转账通知单与本案无关，且并非收据，不能证明常德玉付款事实；证据四、五关于常乃平的证言不予认可，该证人关于借款时间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常德玉租赁案涉土地，应当依照约定向支付租金。常德玉主张其已经将另案的借款和本案租金予以抵扣结算，依据是常德玉1994年至2007年大锯磨切机应交款及借给村委款利息结算情况即案涉结算凭证，但从结算凭证的形式上看，并未加盖的印章，仅加盖了并非合同主体的中国共产党人和镇纪律委员会印章和胡家庄村理财印章，而常德玉并未对上述印章问题予以合理解释，无法体现作为合同主体达成合意。同时，该结算凭证形成时常德玉已经在村委任职，其未能说明签订结算凭证时的的协商人员是谁，也不能陈述合同签订时纪委和村委的人员身份，无法排除合同双方主体重合之合理怀疑。从结算凭证的内容看，借款发生在1997年，但在2010年结算时将利息从1996年计算，且对借款约定了较高利息，对欠付租金的利息未约定，显失公平且不合理。另，常乃平虽然对借款和利息作证，但其陈述的借款时间和调解情况不一致，且该证人系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此外，常德玉陈述司法所的人员也参与上述结算凭证的签订，但也未予体现，有违常理。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租金和借款抵顶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判令常德玉继续支付租金并无不当。对于常德玉提供的租赁合同，虽然加盖了的印章，但从公安部门的证明看，在合同载明的日期该印章并未制作使用，故该合同存在重大瑕疵，常德玉也未对为何倒签合同予以合理解释，故该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未采信该协议并无不当。对于已付租金数额，常德玉主张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应当在加上2000元和10000元两笔款项，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上述两笔款项的凭证系潘言召出具，未体现该款的性质为租金，与本案无关，且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租金，也不宜在本案中和租金一并抵顶，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对于另案所涉借款，已经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完毕，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案涉租赁行为一直延续，且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方式和租金支付存在争议，无法认定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常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常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