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斯明，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志英，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钢，诸暨市店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傅斯明因与被上诉人傅志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傅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被上诉人傅志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傅志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傅志英参与2016年8月30日由傅斯明作为头家的“斗会”并已支付“会钱”5万元，无事实依据。首先，傅志英提供的“斗会纸”复印件不能证明傅志英参与“斗会”的事实。“斗会纸”只是记载了参加“斗会”的流程，如果参与“斗会”并付款，其将按“斗会纸”右边记载的时间收款。而傅志英提供的“斗会纸”上面无参与人签字确认，也无相关文字载明傅志英已经付款或确认参与“斗会”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傅志英实际参与“斗会”。“斗会纸”是2016年8月30日晚上写的，约定三日之内付款，否则就不参与“斗会。该次“斗会”实际参与仅五人，依顺序分别为傅斯明、冯永平、俞伟东、傅芝美、寿永江，一共收到20万元，只进行了第一轮。“斗会”的起因是傅斯明父母因银行贷款被起诉，傅斯明的兄弟傅建龙作为担保人代还贷款后，傅斯明父母为了归还傅建龙款项，遂发起“斗会”，因傅斯明父母年纪大了，所以由傅斯明出面担任“头会”，后来时间到了没有钱给下一家就没有进行下去了。“斗会纸”是每人都有一张的，收到款项后由蒋志燕在其上签字，而傅志英提供的是复印件。其次，证人金某、斯某的证言可充分证明“斗会纸”仅系一份意向参会人员名单，且意向参会人员均有一份，并非名单上所有人员都参与“斗会”，最终以实际参与的人数为准，如该“斗会纸”上列有名单的金某、斯某实际并未参与。一审将该“斗会纸”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并仅凭该份证据和傅志英的陈述就认定傅志英参与“斗会”并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将（2019）浙0681民初9764号案件的笔录、证据以及民事判决作为本案证据，并据此对斯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情形系作为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例外。（2019）浙0681民初9764号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该案在未向案外人斯某、金某等确认事实的情形下对案外人的付款事实进行确认。斯某、金某在本案的证人证言可充分证明其二人未实际参与“斗会”，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将该判决作为证据并据此对斯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与事实相悖。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2019）浙0681民初9764号判决认定寿永江与傅斯明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案中，寿永江持有傅斯明母亲签字确认付款的“斗会纸”原件，且该案并未将“斗会纸”作为孤证以单独证明寿永江和傅斯明间的借贷关系，而系通过傅芝美与傅斯明的相关录音资料等认定付款事实。但本案中，傅志英无法提供由傅斯明母亲签字确认付款的“斗会纸”原件，又无法提供相应付款凭证，故傅志英并未实际参与“斗会”并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傅斯明的上诉请求。 傅志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1.傅斯明当庭陈述的寿永江是否参与“斗会”的情况与上诉状内容存在矛盾。2.以下情形可以印证“斗会”事实：第一，在傅芝美起诉傅斯明一案中，傅建龙与傅斯明母亲蒋志燕的电话录音里，蒋志燕提及斯某拿到了第二会的“会钱”。第二，傅芝美与傅斯明的电话录音也表明10个人参与“斗会”的事实。第三，本次“斗会”的起因是为了归还傅建龙代还的傅斯明实际经营的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因傅建龙的财产被查封即将被拍卖所以必须先还一部分，而该45万元在傅建龙诉公司及蒋志燕的案件中结掉了，也可以印证“斗会”事实。3.根据傅斯明陈述，蒋志燕收到款项后，会进行签名确认，但“斗会纸”上斯某的名字旁边有“蒋志燕收”的字样，说明斯某也是参与“斗会”的，不可能收取他人款项而在斯某名字旁边签字。因为参与人数众多，参加人员拿到的“斗会纸”一般都是复印件，傅志英的“斗会纸”是在“第二会”的时候蒋志燕给的。4.“斗会纸”上的日期与金额都是傅斯明书写的，如果变更了人员应当重新制作名单。5.案涉5万元是傅志英在2016年8月30日晚上经傅斯明指示交给傅建龙的，交付当时傅斯明也看到了。该5万元是现金交付，款项来源是因做生意在家里备有的自有资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傅斯明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支付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3500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傅志英、傅斯明等10人经协商参与“斗会”，并将“斗会”流程记录在“斗会纸”中，“斗会纸”约定了斗会顺序为“傅斯明、斯军伟、冯永平、俞伟东、陈先明、傅志美、寿永江、金传住、傅志英、何全锋、小毛（实际未参与）”。“斗会”从2016年8月30日开始。第一轮“会钱”是5万元，第一轮会主是傅斯明，其余9人将在2016年8月30日各向傅斯明交付“会钱”5万元，合计45万元。从第二轮开始，“会钱”为每人5000元。“斗会纸”右侧载明了每个会员的收钱时间及金额。每个会员轮到做会主时，将收到之前会主每人各归还的“会钱”本金，及除头会傅斯明外之前会主的每人各支付的利息500元，以及尚未轮到的会员的各5000元本金。斗会纸中傅志英姓名所在行的右侧载明“19年4月30日收9万3千5百”，表明傅志英将在2019年4月30日收到傅斯明归还的5万元本金，及斯某、冯永平、俞伟东、陈先明、傅芝美、寿永江、金某各应归还的本金5000元及利息500元，及何全锋支付的“会钱”各5000元，合计9.35万元。傅志英已向傅斯明交付“会钱”5万元。傅斯明未依约在2019年4月30日归还傅志英“斗会”本金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寿永江（斗会成员之一）在2018年向该院起诉要求傅斯明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0681民初97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事实，并判决傅斯明向寿永江还本付息，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傅志英、傅斯明双方采用当地特有的“斗会”方式出借款项，本案中的“斗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傅志英、傅斯明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定有效。现傅志英起诉要求傅斯明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傅志英起诉要求傅斯明支付利息3500元，按照“斗会”规则，傅斯明并非该部分利息的支付义务人，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傅斯明应归还傅志英借款本金5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傅志英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傅志英提交“斗会纸”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傅志英已支付“第二会”的会钱5000元。傅斯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出给傅志英的收款凭证，而系出给傅志英姐姐傅芝美的收款凭证，且该份证据已作为傅芝美支付给傅斯明款项的有效证据在相关案件中予以提供，与本案无关，傅志英据此证明已支付傅斯明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载明的“斗会”人员与傅志英起诉时提交的一致，傅斯明对此记载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有无交付。“斗会”主要发生在关系较好的亲朋好友之间，基于熟人社会的纽带保证每一轮“会钱”的募集及利息给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近亲属关系，基于“斗会”互帮互助的性质，对于款项交付的审查应充分注意这一习惯。傅斯明未否认“斗会纸”的真实性，右侧金额及时间均系傅斯明所写，“斗会纸”明确载明傅志英系成员之一，结合傅建龙与傅斯明母亲蒋志燕的电话录音、傅斯明与傅芝美的电话录音等，能够确认“斗会”至少进行至第二轮。傅斯明抗辩傅志英未实际参与“斗会”，主张最终参与“斗会”的人员仅五人，但“斗会纸”未重新出具。在“斗会纸”所载人员与傅斯明陈述的参与人员的数量差距较大、交付日期也存在较大变更的情况下，却不另行制作清单，亦不符合常理。且本案之前，已经有多人起诉傅斯明，傅斯明对“斗会”人员的陈述存在反复，关于寿永江是否参与斗会，傅斯明在他案与本案中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与反复，进一步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度。而斯某和金某的证人证言显示二人系傅斯明邀请参与，故仅以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傅斯明在本案的抗辩主张。综上所述，傅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另，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傅斯明赔偿案涉5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施，故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112元，由傅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