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3078号 原告：张涛，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北区龙兴镇和平村9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谭俊艳（实习），浙江隆智律师 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 乾县城关镇华宇小区3号楼1单元3层东户。 法定代表人：王兵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沈菲，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金盾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 阳市乾县城关镇板机厂10号楼1单元二层中户。 法定代表人：王建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姣，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涛与被告陕西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广辉公 司）、浙江金湖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金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 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 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 沈沁梅、被告广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到庭参加诉讼。金 湖公司未到庭。后原告申请撤回对金湖公司的起诉，并追加陕西 金盾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下称金盾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 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20年9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 梅、被告广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被告金盾公司委托诉 讼代理人张一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涛起诉称：2017年11月，原告与被告广辉公司签订脚 手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恒大金湖庄园项目部分 建筑主体、外立面脚手架搭设及拆除工作，合同工期120天，广 辉公司未按合同付款，超出一天按照200元/天收取违约金。原告 完成施工后，于2019年1月31日与广辉公司完成结算，确认结 算金额为1610000元，2019年1月30日前已付工程款915000元， 剩余应付695000元。同日广辉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剩余 695000元分两次支付给原告，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215000 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480000元，逾期未付则广辉公司承 担原告后续讨要此款的费用。次日金湖公司工程部人员也签字表 示如果未付款，则从工程款中代扣。原告为讨要工程款多次往返 重庆与嘉兴，为此支出差旅费18000元，并委托律师起诉支付代 理费2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广辉公司提交的收据以 及转账凭证均涉及金盾公司，且庭审调查过程中广辉公司代理人 联系的是金盾公司负责人，广辉公司实际没有派人管理案涉工程， 故两被告共同履行与原告的承包合同，因此追加金盾公司为共同 被告，并诉请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80000元；2、 两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起以200元/天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 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差旅费18000元、律师 代理费20000元。 被告广辉公司答辩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 诉请的工程款与实际不符，我方已至少支付了1566634.25元，超 过了实际工程款，原告应将多付的款项退回我公司。对原告主张 的逾期违约金、差旅费和律师费不予认可。金湖公司与总包单位 就案涉工程量结算为双排架38498平方米，满堂架575.02平方米， 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会超过金湖公司与总包单位的结算数 量。广辉公司与原告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广辉公 司经营困难，故委托金盾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金盾公司与原告 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金盾公司答辩称，金盾公司已将案涉项目分给包广辉公 司，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广辉公司，因广辉公司经济困难，金盾 公司为维持项目运行而代广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本案与金盾 公司无关。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脚手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彩色复印件），证明原告向广 辉公司承包工程，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了承包的范围、单价等， 合同中约定的14、15幢脚手架工作不是原告施工。 2.结算单及承诺书各一份，证明2019年1月31日原告与广 辉公司结算，被告确认欠原告工程款695000元，承诺于2019年2 月4日前支付215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480000元，逾 期不付则自愿承担后续讨要此款的费用。证据上加盖广辉公司公 章，并由金盾公司在现场的管理人员签名确认。 3.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共收到金盾公司支付的 工程100万元，其中2020年2月2日、即在签订结算单及付款承 诺后的第三天，金盾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支付原告195000元并另 付现金20000元，又于2019年7月19日委托他人支付工程款 100000元。 4.庭审录像一份，内容是广辉公司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应 法庭要求，当场联系了广辉公司的负责人，但该负责人在电话中 称其是王建辉，为金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王建辉称 工程由金盾公司负责施工，王鹏超、王义君都是金盾公司委派在 现场的管理人员，广辉公司没有派人到现场参与管理和施工，证 明实际上是金盾公司在履行工程承包合同。 经质证，广辉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没有按约定 开具发票；合同中表明广辉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是赵文京；合同第4 条约定工程暂定面积为50000平方米，最终以甲方决算方量依据 为准，这里的“甲方”是指业主金湖公司。对证据2上加盖的广 辉公司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涉嫌伪造公章，签字人员王鹏超 不是广辉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广辉公司作出承诺；根据双方 合同约定以及建筑工程的惯例，实际工程方量应以业主工程决算 为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原告带人去金湖公司闹事， 迫于业主方压力，且合同预估价为175万元，所以广辉公司委托 金盾公司代付195000元，不是因为双方结算单后付款；对证据4 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建辉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金盾公司对证据1表示没有参与而不清楚，但同意广辉公司 的意见；证据2中签字的王鹏超是金盾公司的施工员，鉴于广辉 公司认为公章不实，故金盾公司也认为王鹏超的签字不真实，对 结算金额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意见与广辉公司相同。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广辉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金湖公司与总包单位就脚手 架工程的结算方量。原告所做工程量为双排架38498平方米，满 堂架为575.02平方米，按照合同计价，共计工程款1357780.29 元。 2.收条一组、银行流水明细一组及付款清单一份，证明广辉 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在第一次庭审后再核实，至今已 付款共计1503634.25元。 3.恒大地产工程结算审批表及工程结算书一份共十五页，证 明根据金湖公司决算，工程涉及脚手架搭拆总面积为搭设 40997.07平方米，拆搭满堂脚手架1150.03平方米，其中还包括 了非原告施工的14、15幢的工程量，说明原告主张工程量共计 46000平方米与事实不符。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系甲方自行制作，不能反映全部工 程量，数据也不真实。对证据2付款清单中的下列项有异议：2018 年7月21日王义君收款3万元与原告无关；2017年12月15日王 义君向发包方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中的3万元，应由王义君向收 取一方主张退回，并且也只能退给王义君，不可能退还给原告， 故不能作为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2019年7月19日中的现金4000 元是原告催讨工程款来回机票，不作为工程款；2018年9月21 日20万元、2019年2月2日10万元、2019年3月1日6万元不 是原告收取，与原告无关；原告对证据3结算审批表真实性无异 议，但认为是发包方金湖公司与总包单位西安高科幕墙门窗有限 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无法看出原、被告之间的争议金额；对 工程结算书有异议，这是发包方与总包单位的结算，广辉公司不 是施工方，结算书不可能加盖广辉的公章，退一步讲，该结算书 即使真实，但发包方与总包单位之间的结算标准与原、被告之间 不同，所以该结算书不能适用于原、被告之间。因为在实际施工 中，由于被告方的指示，原告对工程脚手架存在重复拆搭的情况， 故不能用一次性搭、拆的工程量适用于本案。原、被告结算时的 工程量高于发包方与总包单位之间的结算数量是合理的。金盾公 7- 司对广辉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金盾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安装承包合同一份，证明金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广辉 公司，广辉公司再分包给原告，故原告与广辉公司的争议与金盾 公司无关。 2.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之间的结算面积与广辉公司 提供的证据1一致。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原告了解的情况以 及第一次庭审中王建辉的陈述，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故不 排除是因诉讼所事后制作的证据。若分包事实确实存在，那两被 告必定可以提供双方工程往来款的凭证等证据，但被告没有提供。 即使两被告有分包关系，他们之间的结算也不能适用于原、被告 之间。广辉公司对金盾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原告的证据1、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广辉公 司的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可以说明 发包方与总包单位之间就涉案工程量的结算数量上少于原告根据 结算单而主张的数量，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金盾公司的证据 虽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并没有提供支付该工程进度款等实 际履行的证据，庭审中金盾公司也承认没有往来款，结合第一次 庭审中王建辉的陈述，即金盾公司不能与原告个人签订合同，这 样是违法的，所以让他和广辉公司签合同，金盾公司是代广辉公 8- 司履行合同，并且实际上由金盾公司派员现场管理、支付原告工 程款等，故本院不认定两被告之间的合同以及结算书是双方真实 的法律关系，故对证据不予认定。 关于原告证据2结算单及承诺书，根据其中的内容，广辉公 司应当在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215000元，而金盾公司恰在 该日之前支付215000元，故本院认定金盾公司事实上认可王鹏超 有权出具该结算书与承诺书，或者至少以付款的行为表示了对其 代理行为的追认。故就金盾公司对王鹏超签名的异议不予采信， 也无须鉴定。关于广辉公司对公章的异议及鉴定申请，因其在庭 审中多次明确示广辉公司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因经济困难而委 托金盾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那么按其所述，在委托支付215000 元前也理当已对结算书进行审查并作出付款的确认（或者追认）， 故对加盖的广辉印章是否为其工商登记的印章这一司法鉴定，已 无实际必要。既然广辉公司称金盾公司是代为履行合同，但自己 却不派员进行现场管理，那么金盾公司员工以广辉公司的名义结 算，自然对广辉公司有约束力。综上，本院对原告证据2结算单 及承诺书的效力予以认定。结算书中双方已对工程总价、已付款 金额、剩余价款及付款时间都已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 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 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 9- 予准许。因此广辉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 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于2017年11月在案涉工地开始施工后，于2018年春节 与被告广辉公司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恒 大金湖庄园部分建筑主体、外立面脚手架搭设及拆除工作。工程 暂定面积50000平方米，满堂价、双排架的单价均为35元/平方 米（含塔吊机械费用），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则按每日200元支 付违约金。在实际施工时广辉公司未到现场管理，也未支付工程 款；金盾公司称受广辉公司委托，派王鹏超、王义君等在工地现 场管理并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工程完成后，2019年1月31日王鹏 超与原告结算，确认结算面积为46000平方米，单价35元，结算 总金额为1610000元，截止2019年1月30日已支付915000元， 尚应支付695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215000元，于2019 年4月30日前支付480000元。落款处由王鹏超签名并加盖广辉 公司的印章。后金盾公司于2019年2月2日转账支付原告195000 元，另支付现金20000元。此后又于2019年7月19日委托他人 付款100000元，余款380000元至今未付。 本案业主方为金湖公司，其将包括本案脚手架施工在内的嘉 兴金湖庄园项目一期已建楼栋石材收尾整外立面幕墙装修工程发 包给西安高科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施工。金盾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对 10- 外以该幕墙公司的名义施工，但未提供相关合同资料。 本院认为，从本案诉争的合同内容看，原告提供的是脚手架 搭建的劳务活动，因原告无劳务分包资质，且明显存在违法分包 的情形，故该合同无效。但在工程完成后，承包人有权依照约定 请求支付工程款。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 以及两被告的责任。 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先由金盾公司管理人员安 排原告组织施工，然后原告先在承包合同上签名，由金盾公司人 员寄到陕西并由广辉公司盖章。整个过程中广辉公司除在承包合 同上加盖公章外未实际参加施工管理，均是由金盾公司派员现场 管理、收付工程款、进行结算等，因此本院认定真实的合同关系 发生在原告与金盾公司之间；广辉公司出借公章给金盾公司与原 告签订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为共同诉讼人，广辉公司出借 公章具有过错，应当与金盾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责任，至于两被 告之间是否需要结算以及如何结算均与本案无涉。 至于被告辩称已付款的金额，对有争议的数笔中，30000元为 金盾公司管理人员王义君收款，360000元为总包钢管租赁费，本 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脚手架劳务费，且系案外人收款，原告出具的 200000元收条也注明是租赁费，不属于本案工程款。因此被告的 抗辩不能成立，本院按结算单上确定的金额予以认定。 11- 因原、被告之间已就工程总价进行结算并承诺付款期限，故 两被告应按期限履行，逾期不付的，还应支付利息。因本案属无 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予适用，本院按照相关规定确定利 率。 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律师费，双方约定不明确、且相应证据， 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 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金盾建筑装饰装 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涛脚手架工 程款38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9 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 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 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12- 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两被告共同负担 7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 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剑斌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朱文祥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静颖 13-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 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 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 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 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 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 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 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 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 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