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甘0103行赔初2号原告张翠英，女，ｌ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原告邹平祥，男，ｌ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海风，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安宁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文昕，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齐社强，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天旺，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玲，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翠英、邹平祥诉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甘01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原告张翠英、邹平祥的起诉。原告不服，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甘0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甘01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翠英、邹平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凤，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出庭负责人齐社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天旺、李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英、邹平祥诉称，2017年8月15日，赔偿义务机关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将原告房屋违法强拆，上述事实已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申诉通知书予以确认。一、原告向赔偿义务机关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提出赔偿请求，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认为，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强拆前，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编号：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原告房屋赔偿依据是《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里的拆迁补偿数额。但是《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于2017年7月26日已由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确认违法。2017年7月28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受理被告非诉强制执行申请，2017年8月15日原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2017年11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行审复11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5行审20号行政裁定。第一、强制拆除是执行错误导致的。2017年11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行审复11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5行审20号行政裁定。该裁判文书对于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这一执行所依据的裁定予以撤销，说明强制拆除房屋是执行错误。第二、原告此前已提出国家赔偿，但安宁区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申请执行人即被告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第三、原告与被告因为行政行为违法而产生了行政赔偿法律关系，房屋的损毁应当按照行政赔偿法律关系处理。第四、被告在强制拆除后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没有法律效力，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后，原告丧失了房屋和土地，不存在也无法产生“交出土地”这一义务。进一步讲，房屋被强拆不是基于《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这一征地关系产生，而是因为行政行为违法而产生了行政赔偿法律关系，行政赔偿法律关系发生后，被告按照征地方式予以补偿，是逃避了《国家赔偿法》对行政违法行为承担的责任。第五、《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的法律依据是，先征地、后补偿再交出土地，而原告的房屋被违法强拆后，土地随之失去，根本不存在“交出土地”这一能力和所谓义务。第六、《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在强拆前已经被确认违法，但被告仍然强拆，强拆后逃避国家赔偿责任，再次下达新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那么原告永远不能得到补偿，因为新的补偿可能还是错的，而被告还可以下达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周而复始。而原告的房子却早已失去。所以，本案最重要的是，国家赔偿法律关系的产生必须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进行赔偿，而不是按照被告的逻辑，违法强拆仍旧按照征地拆迁政策。二、关于赔偿项目：1.损失具体体现在房屋损害：包括房屋损失854.7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1025.64万元；地；地下室120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72万元内装修10万元，屋内物品损失20万元（屋内物品见附件明细），另屋内物品有收藏币、黄河奇石,请求赔偿精神损失50万元。上述总计1177.64万元。2.房屋被强拆后原告居无定所，产生的租赁费用4万元及其他交通误工费用15万元。上述总计19万元。综上，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财产权利，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对原告给予房屋赔偿款（含装饰装修费用）1157.64万元；2.依法对原告给予因房屋被强拆导致屋内物品损失20万元；3.请求依法对原告给予因房屋被强拆产生的租赁房屋费用4万元；4.依法对原告给予因房屋被强拆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用等相关损失15万元。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辩称，一、《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的理由是引用的批复文件错误，批复文件错误并不对被答辩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并不对征收土地的最终结果产生影响；二、《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违法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损害后果；三、答辩人拆除被答辩人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庄××号××地上的附着物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邹平祥与张翠英系夫妻，二人共同居住的兰州市安宁区××庄××号宅基地上的房屋位于2012年7月9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的征收范围内。2016年8月3日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向刘家堡街道邹家庄社区张翠英户发出的《通知》（编号：×××16），要求该户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5日内到刘家堡安置小区二期拆迁项目指挥部核对数据，核实各项补偿费用后与刘家堡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领取补偿费用。张翠英、邹平祥逾期未与刘家堡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6年8月9日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对张翠英作出《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其在该决定送达之日起7日内到刘家堡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领取各项补偿费用，将该户名下的房屋及所在的宗地土地交出。张翠英、邹平祥不服，向兰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在诉讼期间，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因《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中所引用的批复文件错误，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关于的补正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7）刘补第03号〕。此后，兰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甘7101行初58号行政判决，驳回张翠英、邹平祥的诉讼请求。张翠英、邹平祥不服，向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请求确认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违法。2017年7月26日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7）甘71行终ｌｌｌ号行政判决，以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改变被诉行政行为主要依据属于在诉讼期间主动纠正违法行为的情形为由，判决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初58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违法。2017年7月28日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向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申请强制执行《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所确定的义务。2017午8月8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05行审20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由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2017年8月15日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张翠英、邹平祥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ｌ05行审20号行政裁定，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11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Ｏｌ行审复11号行政裁定，认为张翠英、邹平祥已在法定期限内对《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提起行政诉讼，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向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行审20号行政裁定，发回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8年12月12日张翠英、邹平祥向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赔偿。2019年2月1日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对张翠英、邹平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2019年4月1日张翠英、邹平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9）甘01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张翠英、邹平祥的起诉。张翠英、邹平祥不服，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甘0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甘01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第三、第四条之规定,受害人申请行政赔偿必须以所涉行政行为违法及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被告兰州市自然局安宁分局于2016年8月5日作出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该决定书对原告张翠英、邹平祥的房屋面积、还房面积、还房位置、超出部分面积、补偿价款、搬迁费以及过渡费等均依据《实施方案》、《征收公告》及评估内容予以明确，并责令在该决定送达之日起7日内交出其名下房屋及所在宗地土地，到刘家堡街道办事处办理安置补偿事宜。上述事实，已被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甘71行终ll1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且该判决亦确认被告根据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复、兰州市人民政府决定作出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具有事实依据，之所以确认该决定书违法，是由于被告作出的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中援引的征收土地批复文件错误，被告在诉讼期间发现该错误后对决定书中征收土地批复文件进行更正，属于行政机关在诉讼期间主动纠正违法行为的情形。对此，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征询原告意见，但原告坚持请求法院对《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确认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违法。由此可见，虽然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被确认违法，但其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最终结果并未产生影响，也未产生新的权利义务，(2017)甘71行终ll1号行政判决仅仅撤消了兰州铁路运输法院的一审判决，并未撤销该决定书，故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虽违法但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是原告张翠英、邹平祥基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后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尽管《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但原告房屋被强拆之前，被告已就相关补偿标准进行公告并入户调查、评估，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原告提交的房屋赔偿款与实际测量面积相差甚远，且与相关规定不符；屋内物品损失仅有原告诉称，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过渡费等在安置方案中均有明确规定，故行政机关并未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强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据此规定，行政机关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执行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执分离”后行政机关组织实施行为是否具有可诉性问题的批复》〔2017〕最高法行他550号进一步明确，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予执行裁定的，行政机关就其申请并经法院审查准予执行的行政决定所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仍属于行政行为。至于该行为是否可诉，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分三种情形予以处理：一是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又就行政机关申请扰行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或者行政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是被执行人及利害关系人仅以行政机关据以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本身违法等为由主张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提起行政诉讼或者行政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三是被执行人及利害关系人以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与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确定的范围、对象不符等特定情形，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或者行政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就本案而言，张翠英、邹平祥认为原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依据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的《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6〕刘第011号)对其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其诉讼请求和理由属于上述批复中的第二种情形，行政机关并未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翠英、邹平祥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岩兵人民陪审员  郭志华人民陪审员  马 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