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人保大厦**。 负责人：白晓松，该营业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清，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运和，四川金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砾天，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谊霞，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附********/div> 负责人：何驿，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与被上诉人张宝清、许砾天、王谊霞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86680.06元的赔偿责任，改判被抚养人生活费36008.8元、张宝清电瓶车损失3500元赔偿金额为0元；上诉费由张宝清、许砾天、王谊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未举证证明在出售商业险时双方签订了合同并向对方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免除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车主王谊霞投保时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且尽到了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提示义务，应免除本案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二、张宝清主张的被抚养人为城镇户口居民，一审在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时未查明被抚养人张国祥、章淑英是否领取社保的事实，直接判决二人共计3600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在张宝清未提供电动车损失依据的情况下判决赔偿车辆损失3500元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宝清辩称，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没有尽到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不应当免责。张宝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被抚养人是城镇居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和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3500元的电动车损失是张宝清与许砾天认可的，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勘察现场和对事故损失定损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对金额不服，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砾天辩称，车主在购买保险时并没有看到保单，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电瓶车当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但是保险公司没有到现场，在交警部门有照片作证。 王谊霞辩称，案涉保险的保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没有看到过保单。 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张宝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砾天、王谊霞赔偿张宝清医疗费157569.15元、误工费42852元、护理费1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05587.20元、电瓶车损失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008.8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共计639917.15元，扣除许砾天已经支付的121496.15元，还需赔偿518421元。2.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将以上款项直接支付给张宝清；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许砾天、王谊霞承担。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许砾天、王谊霞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0日，许砾天驾驶王谊霞所有的川Ｔ×××××号小型轿车（该车在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由雨城区西康路西段往西康路东段行驶越过单实线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张宝清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又与停在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致张宝清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砾天负全部责任。许砾天不服，要求事故责任复核。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张宝清先后在雅安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及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7天。张宝清的伤情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右足第四趾关节脱位；右足第2、3、4、5趾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等。产生医疗费157269.15元，另在外购买医药固定支架300元，共计157569.15元，其中许砾天垫付111555元，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出院后，张宝清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宝清的伤残等级评为7级、10级、10级、10级；后续医疗费16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若行二次内固定取出手术，其误工期评定为30天，护理期15天、营养期15天。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宝清起诉来院。在审理中，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对张宝清的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并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宝清的伤残等级为7级、10级、10级。两次鉴定，张宝清垫付检查费740元。 另查明，该事故发生后，因许砾天在该交通事故中涉嫌犯罪，许砾天与张宝清就赔偿之外达成补偿协议，由许砾天在民事赔偿之外另行补偿张宝清55000元，同时约定张宝清的财产损失为3500元。张宝清在收取该补偿款后向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了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审理中，许砾天同意按总医疗费的25%作为自费药品承担责任。 张宝清被抚养人口为其父亲张国祥，出生时间1940年4月11日；母亲章淑英，出生时间1943年2月11日；均为城镇户口。张宝清共计兄妹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宝清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受伤、财产受损，且在事故中无责，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许砾天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处购买了10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故张宝清的合法损失首先应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许砾天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谊霞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王谊霞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许砾天驾驶不存在过错，且车辆本身也没有机械故障，故王谊霞不应就张宝清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辩称许砾天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属于免责情形。因在本案中，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未举证证明其在出售商业保险时双方签订了合同并向对方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本次事故中不能免责，应在100万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根据本案事实，对张宝清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医疗费，（含购买支架费用）共计157569.15元，其中许砾天垫付111555元，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 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张宝清的误工时间为210天，210天×107元＝22470元。 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张宝清的护理时间为105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共计10500元。 住院生活补助费，根据鉴定意见及二次手术的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其住院时间为97天+15天，共计112天。每天30元计算，共计3360元。 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05天。每天30元，共计3150元。 交通费，鉴于该损失客观存在，张宝清提交的证据虽有瑕疵，一审法院对该损失酌情确定为2000元。 残疾赔偿金，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的定意见，张宝清的伤残程度为七级、十级、十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法确定张宝清的伤残赔偿金为33216元×20年×42%＝279014.4元。 被抚养人口生活费，父亲张国祥18004.4元；母亲章淑英18004.4元；合计36008.8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000元。 财产损失，电动车损失3500元。 后续治疗费，鉴定人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机构确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16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545572.35元。本案中许砾天垫付111555元，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张宝清尚未得到的赔偿为424017.35元。另，对于许砾天与张宝清达成的《补偿协议》中涉及的55000元补偿款，因与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关，故不能作为已经赔偿金额在本案赔偿金额中扣除。 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80079.15元，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已支付），剩余的170079.15元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扣除许砾天垫付111555元，余额58524.15元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本案的伤残赔偿费用包含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61993.2元，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251993.2元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财产损失3500元，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1500元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 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许砾天垫付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和许砾天协商一致要求按照25%比例扣除自费用药，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自费药品36892.28元（147569.15元×25%），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许砾天垫付的医疗费111555元，剩余74662.71元，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各直接支付给许砾天。 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本案的鉴定费共计2140元，由许砾天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宝清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尚未得到的赔偿424017.35元，此款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尚未支付的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12017.35元；二、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支付许砾天垫付医疗费74662.71元；三、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张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2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1400元，鉴定检查费740元，共计8680元；此款由许砾天负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计7160，张宝清已预交受理费5020元及检查费740元，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已垫付鉴定费1400元，以上款项由许砾天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张宝清和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财产保全费由张宝清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上显示的被保险人为王谊霞，保单上无投保人签字。王谊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一直未收到案涉商业保险保险单。 张宝清在二审中陈述其母亲章淑英在事故发生时已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其自愿撤回一审中主张的章淑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8004.4元的诉讼请求。 许砾天愿意赔偿张宝清三轮车损失3500元，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二审中同意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赔偿三轮车的损失800元，对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的部分许砾天自愿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是否应当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无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向被保险人王谊霞送达了保单和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能免责。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二审中，张宝清自愿撤回其一审中主张的章淑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8004.4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张宝清的父亲张国祥无证据证明其有生活来源，故一审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00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轮车损失如何承担。二审中，许砾天、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就案涉三轮车的损失问题达成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承担800元，许砾天承担2700元的一致意见，本院予以尊重，案涉三轮车损失应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800元，剩余2700元由许砾天赔偿。 二审因出现新事实致使一审确定的张宝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减少18004.4元，财产损失分摊变更，故张宝清尚未得到的赔偿406012.95元，应由人寿财保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尚未支付的限额内赔偿110800元；由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92512.95元；由许砾天赔偿2700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四川国际营业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赔偿金额变更，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支付许砾天垫付医疗费74662.71元”、“三、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张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宝清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尚未得到的赔偿424017.35元，此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尚未支付的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12017.35元”为：张宝清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尚未得到的赔偿406012.95元，此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尚未支付的限额内赔偿110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92512.95元；由许砾天赔偿27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负担6800元，由张宝清负担300元。张宝清负担的部分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履行判决时予以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