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惠敏，女，1976年1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旗辉，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丹，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子杰，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钟慧敏、蒋旗辉因与被上诉人李福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慧敏、蒋旗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被上诉人李福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慧敏、蒋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双方之间的债务358,966.32元可以抵销，抵销后钟慧敏对双方之间的债务211,033.68元未到期，钟慧敏无需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蒋旗辉对案涉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福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钟慧敏与李福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约定分24期履行，钟慧敏并非不履行偿还义务，而是在约定的还款日前向李福丹邮寄及亲自运送价值358,966.32元货物，并要求李福丹将变现款返还给钟慧敏，一审时钟慧敏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李福丹违约在先，拒不将款项返还，故钟慧敏要求抵扣股权转让款，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后，钟慧敏的债务并未到期，不存在违约，也不需要支付利息；2.一审认定钟慧敏给李福丹的两批货物是凤凰鼎盛苗银公司的，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该货物并非公司委托钟慧敏销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蒋旗辉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钟慧敏与蒋旗辉是分别受让李福丹的股份，转让时约定并非共同共有，而是按份受让股权，且欠条上蒋旗辉并未签字，该债务具有特定性，蒋旗辉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李福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钟慧敏送货的真实性双方并没有确认，送货的数量及价值也未确定，故钟慧敏要求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旗辉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 李福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钟慧敏、蒋旗辉支付欠款本金570,000元；二、请求判令钟慧敏、蒋旗辉支付违约金68,400元（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计算期间暂为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直至欠款还清为止）；三、请求判令钟慧敏、蒋旗辉支付本案律师费3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钟慧敏、蒋旗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成立，公司股东为李福丹、钟惠敏、滕建海三人，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00,000元，登记注册时李福丹认缴资本10,200,000元，实缴资本1,530,000元，钟惠敏认缴资本为5,000,000元，实缴资本750,000元、滕建海认缴资本4,800,000元，实缴资本720,000元。至2017年11月30日时，因滕建海退股原因，公司股东为李福丹、钟惠敏二人，李福丹认缴资本为16,400,000元、钟惠敏认缴资本为3,600,000元。2019年8月，李福丹与蒋旗辉、钟惠敏就公司转让问题形成合意，口头议定将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价570,000元转让给蒋旗辉、钟惠敏二人，2019年8月28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议定：1.同意李福丹82%的股份（16,400,000元）分别转让给蒋旗辉、钟惠敏。其中转让给蒋旗辉62.20%的股份10,200,000元，转让给钟惠敏37.80%的股份6,200,000元。2.同意免去钟惠敏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3.同意选举蒋旗辉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8月30日，李福丹与钟惠敏、蒋旗辉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李福丹将其持有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10,200,000元股权（实缴0万元）以人民币0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旗辉，协议生效后，李福丹不再享有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相应权利义务，李福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10,200,000元由蒋旗辉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李福丹与钟惠敏协议内容为：李福丹将其持有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6,200,000元股权（实缴0万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钟惠敏的，李福丹与钟惠敏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与蒋旗辉的协议除数额不同外，其他内容一致。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方至凤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9月9日，钟惠敏向李福丹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福丹（身份证号码：4310231989********）人民币五十七万元整（小写：570,000元），该款是李福丹所持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82%的股权转让款，依法转让给钟惠敏夫妻，钟惠敏承诺该款于2021年11月9日前分24期还清，首期于2019年11月9日还款23,750元。第二期于2013年12月9日还款23,750元，以此类推，每月9日归还23,750元，最后一期于2021年11月9日还款23,750元，若钟惠敏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定还款，即构成违约，李福丹有权要求钟惠敏将剩余金额一次性付清，自钟惠敏逾期之日起，以全部未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款清息止。如因此涉诉，钟惠敏承担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涉及诉讼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钟惠敏立据后，未向李福丹支付股权转让款。 另查明：钟惠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凤凰鼎盛苗银出库单》、顺丰快递发送单、顺丰快件流程查询单、顺丰员工向勇锋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凤凰鼎盛苗银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2019年9月30日，钟惠敏通过顺丰快递向李福丹邮寄银饰品615件；2019年10月7日，钟惠敏向李福丹送货包括银制酒具、茶具、碗筷、银条、银元宝等203件以证明李福丹欠款358,966.32元，针对该证据，李福丹认为，所有银制品均为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非钟慧敏个人财产，李福丹为公司代售行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蒋旗辉是否需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包括是否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和基于夫妻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双方是否互负债务，包括债务如何确定、履行期限是否有先后顺序。2019年8月28日，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议定李福丹将其所持公司82%的股份（16,400,000元）分别转让给蒋旗辉、钟惠敏。随后，李福丹又于8月30日分别与钟惠敏、蒋旗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0元价格将其股份转让蒋旗辉（62.20%）、钟惠敏（37.80%），经工商登记变更后，钟惠敏于2019年9月9日向李福丹出具欠条，在欠条中，载明了欠款数额、欠款原因、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钟惠敏出具的欠条全面客观地反映了双方股权交易行为，故李福丹向钟惠敏、蒋旗辉夫妇转让股权的真实价格可依欠条内容确认为570,000元。蒋旗辉虽然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但从股权转让整个过程来看，李福丹与蒋旗辉签有转让协议，蒋旗辉受让李福丹的股权后在公司持有过半股权并任法定代表人，又亲自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了股东身份登记，与欠条出具人钟惠敏为夫妻关系，蒋旗辉实施的相关行为，足以说明蒋旗辉对欠条内容应当是明知和认可的，在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后，其个人应当向转让人李福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再者，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股东为蒋旗辉、钟惠敏，二人为夫妻关系，公司由蒋旗辉、钟惠敏夫妇共同经营，其收益归夫妻共有，二人受让公司股权后，其财产利益具有一致性，在蒋旗辉无证据证明其夫妻财产各自独立时，蒋旗辉对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蒋旗辉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慧敏在欠条中约定，在其未按约定还款时，李福丹有权要求钟惠敏将剩余金额一次性付清，并以全部未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款清息止。故李福丹要求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570,000元和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按约定，从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共计6个月，其利息为68,400元。按钟慧敏提供的证据及陈述，2019年9月30日和10月7日，钟惠敏分二次向李福丹交付银饰品615件、203件（货值358,966.32元）变现，但出库单所反映的银饰品为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库存商品，事实上，银饰品销售也属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即使李福丹有欠款行为，也是李福丹与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依法律规定，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钟惠敏将其本人身份与公司独立人格混同并以此为由要求抵销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本案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纠纷，而钟惠敏主张债务抵销的理由基于其与李福丹之间的代售行为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由此产生抵销权，而代售行为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并案处理。在钟惠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银饰品可与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可以抵销的情况下，对钟慧敏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李福丹要求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在钟惠敏出具的欠条中约定该违约责任，但李福丹未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的依据，故其要求支付律师费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蒋旗辉、钟惠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福丹股权转让款570,000元；二、限被告蒋旗辉、钟惠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利息68,4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期为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2020年5月9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李福丹要求被告蒋旗辉、钟惠敏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42元，由被告蒋旗辉、钟惠敏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福丹、钟慧敏之间是否互负债务，是否可以抵销；二、蒋旗辉是否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李福丹将其持有的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钟慧敏、蒋旗辉，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钟慧敏出具欠条确认股权转让款，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数额并无争议。钟慧敏主张将其以邮寄及亲自送货的方式向李福丹运送的两批货物的价款与其欠李福丹的股权转让款相互抵销。根据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钟慧敏主张抵销债务，需达到法定抵销的条件或经双方约定抵销。但李福丹并不认可该笔债务，且钟慧敏运送的货物数量及价款均未经双方确认，该笔债务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据此未并案处理并无不当，故钟慧敏主张抵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钟慧敏、蒋旗辉分别受让李福丹持有的凤凰鼎盛苗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份。蒋旗辉虽未在钟慧敏出具的欠条上签字，但股权转让款是钟慧敏、蒋旗辉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且蒋旗辉参与了股权转让，其对股权转让事项是知晓的，该笔债务也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蒋旗辉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钟慧敏、蒋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由上诉人钟慧敏、蒋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