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利敏，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冬，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玉民，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济源市。原审被告：济源市东华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济水济水大道西段**中原国际商贸城**楼****。法定代表人：薛利敏，公司经理。上诉人薛利敏因与被上诉人李**飞、被上诉人夏玉民、原审被告济源市东华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东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利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利敏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飞、夏玉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薛利敏的合法权益。1．涉案债务并不是薛利敏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对于本案债务的来龙去脉，薛利敏并不知情，而在李**飞提起诉讼前，薛利敏也并不认识李**飞，可以说，涉案的债务与薛利敏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借款发生于薛利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仅凭李**飞提供的转账明细中部分系转至薛利敏名下的支付宝账户就认定薛利敏对此知情，从而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让薛利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薛利敏所辩称的“夏玉民用薛利敏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码，注册支付宝账户”不符合常理，这一认为明显脱离了生活实际，这样的认定才是不合理的。薛利敏与夏玉民曾经是夫妻关系，双方当时来济源做生意，由于夏玉民的身份证丢失，所以双方来到济源后用薛利敏的身份证办理了两张手机卡，其中一个交由夏玉民使用，即135××××****（该手机号也是一审中李**飞起诉时诉状中自认的夏玉民的手机号码），随后夏玉民以该手机号注册了支付宝账户，一直由其自己单独使用。根据生活习惯，夏玉民以自己使用的手机号码注册支付宝账户完全符合生活实际。最后，通过查询薛利敏与夏玉民的手机号码开卡时间，系同时办理，也能够印证薛利敏陈述的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遵从生活实践，而是自认为不符合常理，就直接认定薛利敏承担责任，对薛利敏而言实属不公平。2．涉案的债务并非是合法的自然之债，而是赌债。薛利敏与夏玉民因为种种原因已经离婚，离婚的原因之一就是夏玉民好赌，而在离婚之前，双方已经实际长期分居。据薛利敏事后了解，涉案的债务其实系赌债，且李**飞明知道夏玉民去赌博仍然提供了借款，是一种非法债务，本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却在一审法院草率的判决中，让薛利敏这个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平白无故背上几十万的债务，严重损害了薛利敏的合法权益。李**飞辩称，薛利敏上诉称案涉债务系赌债且其本人不知情，借此来推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款项虽然起初是夏玉民提出借款，但所借款项均用于济源东华公司业务经营需要，济源东华公司虽然是登记在薛利敏名下的一人独资公司，但是薛利敏与夏玉民共同经营，尾号为2399的电话登记在薛利敏名下，薛利敏将该号码印制在其个人名片上，并用该手机号码注册微信（昵称“东华索具起重机械”）和实名注册支付宝，微信个性签名与薛利敏名片上内容均是东华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该手机号及注册的微信、支付宝由薛利敏与夏玉民双方共同使用。夏玉民用尾号6288手机号注册微信（昵称“人生真无奈”）和实名注册支付宝。夏玉民向李**飞提出借款，期间所借款项除了部分现金外均是转入夏玉民、薛利敏的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账户，另外从登记在薛利敏名下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也陆续向李**飞转过款项。以上事实由原审中李**飞提交的如下证据可以证实：1．昵称“人生真无奈”“东华起重吊索具大全”微信注册手机号信息；2．李**飞与昵称“人生真无奈”“东华起重吊索具大全”的微信聊天记录；3．李**飞与夏玉民（微信昵称“人生真无奈”）、薛利敏（微信昵称“东华起重吊索具大全”）的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记录；4．济源东华公司的营业执照；5．夏玉民向李**飞借款时通过微信（昵称东华起重吊索具大全）发送的东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6．薛利敏的名片。原审中夏玉民及薛利敏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济源东华公司虽然是登记在薛利敏名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但是由夏玉民、薛利敏二人共同经营，由夏玉民出具的还款承诺保证书和借条涉及款项用于东华公司业务需要，且薛利敏宣传业务的名片上也载明尾号2399的电话，该号码夏玉民也同时使用，部分借款转入薛利敏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薛利敏也偿还过部分款项，能够认定其二人在婚姻期间财产系共同使用和支配，本案所涉债务虽然是夏玉民经手借款用于公司业务，但可以推定是经过薛利敏同意，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其二人共同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双方于2020年5月22日离婚，但案涉款项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因此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薛利敏称尾号为2399号的手机号为夏玉民使用，自己不知情且该债务是赌债没有依据。按照其所陈述其出借身份信息为夏玉民办理尾号2399手机号，并出借账户给夏玉民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薛利敏也应该对夏玉民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薛利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玉民、薛利敏、济源东华公司共同偿还其274000元及利息10000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2.判令夏玉民、薛利敏、济源东华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61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夏玉民、薛利敏、济源东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玉民于2019年7月29日前借有李**飞款项，尚有200000元未予偿还。2019年7月29日，夏玉民给李**飞出具还款保证书，内容为：“截止2019年7月20号之前，夏玉民借到李**飞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未予偿还，我保证于2019年8月25日前还清，逾期未还自愿承担利息，利息以未还金额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如果进诉讼并自愿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李**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借款人：夏玉民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日，夏玉民给李**飞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借到李**飞贰万元（20000元）。借款人：夏玉民2019年8月2日”。2019年9月18日，夏玉民给李**飞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李**飞现金壹万捌仟元整（18000元）。借款人：夏玉民”。2019年9月19日，夏玉民给李**飞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飞现金叁万陆仟元（36000元整），借款人：夏玉民”。2020年5月7日，李**飞和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内容为李**飞为与夏玉民、薛利敏、济源东华公司之间的纠纷，委托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约定律师费为6100元整。同日，李**飞通过自己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为5848）向河南凌峰律师律师事务所支付6100元，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给李**飞出具收据。庭审中，夏玉民辩称从2019年7月29日出具还款保证书之后，其还一直支付有利息，大约有五六万。而李**飞则回答夏玉民只还过14900元利息，没有还过本金，所以其主张的利息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的利息，该14900元利息已经扣除。夏玉民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7月29日之后的23笔共计209200元向李**飞微信的转账记录。经质证李**飞则认为2019年7月29日后夏玉民又多次向其借款并出具相应借条，数额多达300000元左右，并且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部分现金部分转账，数额为248000元，夏玉民还款均是转账，其中包含已还的利息14900元，夏玉民凡是还款之后均将还清款项的借条收回，李**飞起诉中提交的借条是夏玉民未还的款项。经质证夏玉民认为李**飞提供的两笔是2019年9月8日和9月19日，共计52200元，不能计算在内。之前付的利息均是高利息，付了有一年多。薛利敏、济源东华公司则认为对李**飞起诉的案件其不清楚，和其没有关系。夏玉民向原审法院提供离婚证一份，证明其和薛利敏已于2020年5月22日离婚。经质证，李**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笔债务发生夏玉民和薛利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查，李**飞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中载明，李**飞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向薛利敏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向薛利敏支付宝账户转账9200元，于2018年12月26日向薛利敏账户转账194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向薛利敏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0元。薛利敏于2019年12月23日给李**飞转账4900元，于2019年9月29日给李**飞转账5000元，于2019年9月28日给李**飞转账10000元，于2019年9月24日给李**飞转账10000元，李**飞于2019年6月19日给薛利敏转账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夏玉民对李**飞提供的还款保证书和3张借条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夏玉民辩称其出具保证书和借条之后，已经偿还了五六万元利息，而李**飞只认可夏玉民偿还利息14900元。所以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夏玉民向李**飞出具还款保证书和3张借条之后还了多少款？夏玉民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7月29日之后的23笔共计209200元向李**飞微信的转账记录。相反李**飞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7月29日后夏玉民又多次向其借款微信及转账记录流水20余万元。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2019年7月29日之后双方之间又发生了多笔借贷业务。根据李**飞陈述，夏玉民凡是还款之后均将还清款项的借条收回，符合交易习惯，且双方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来往借贷还款数额基本相当，故对夏玉民的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现在李**飞持还款保证书要求夏玉民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李**飞认可夏玉民偿还利息14900元，并要求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利息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夏玉民给李**飞出具的3张借条上面未载明利息，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李**飞要求薛利敏共同偿还，因该债务发生在夏玉民、薛利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李**飞提供的证据，部分借款以及还款均来往于薛利敏的账户，虽然薛利敏辩称是夏玉民使用其身份证给夏玉民注册的支付宝，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对薛利敏的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利敏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飞要求夏玉民、薛利敏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6100元，因夏玉民在还款保证书中有承诺，故对李**飞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飞要求济源东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夏玉民、薛利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飞274000元及利息10000元，共计284000元；二、夏玉民、薛利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飞律师费6100元；三、驳回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夏玉民、薛利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薛利敏提供了4份证据：1.夏玉民135××××2399号码的个人信息及过户信息各一份，证明该号码的开卡时间是2016年4月，2019年8月15日该号码过户至夏玉民名下；2.薛利敏13782628385号码个人信息一份，证明开卡时间与夏玉民使用的电话号码开卡时间一致，该事实与薛利敏陈述一致；3.济源东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中，东华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写的是夏玉民的名字，电话是135××******，证明该手机号一直由夏玉民使用；4.2020年10月20日搜索135××××2399号码微信的视频一份，以及该微信号的朋友圈记录四份，记录时间分别是2016年9月15日、2017年7月18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12月27日。视频可以证明该手机号码一直是夏玉民使用，夏玉民使用该号码期间，注册了微信及支付宝账号，以上证据综合证明135××××2399号码的实际使用人是夏玉民，以及微信和支付宝也是由夏玉民使用。一审法院认定135××××2399号码及微信、支付宝实际由薛利敏使用，系事实认定上推定的错误。李**飞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据来源有异议，证据来源不合法，即使该证据属实，尾号2399号码的受理信息显示为2019年8月15日之后才变更为夏玉民，但夏玉民给李**飞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是2019年7月29日，保证书所涉款项发生在该日期之前，尾号为2399的手机号实际是夏玉民和薛利敏共同使用。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4显示夏玉民的微信号是济源东华公司吊索具大全，并且在2018年3月7日朋友圈中的视频，该证据恰好证明登记在薛利敏名下的济源东华公司是由薛利敏和夏玉民共同经营，而且夏玉民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业务需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薛利敏应承担该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薛利敏提供的该4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夏玉民是135××××2399号码及注册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的唯一使用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利敏称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借款及夏玉民出具的还款保证书均发生在2020年5月22日薛利敏与夏玉民离婚之前，即薛利敏与夏玉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部分借款及还款是经以薛利敏名义开立的账户进行，薛利敏称夏玉民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并注册支付宝账户，自己对其借款情况并不知情，因薛利敏与夏玉民当时是夫妻，且以相关手机号注册了昵称“东华索具起重机械”的微信号，而济源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薛利敏，薛利敏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李**飞主张的相关手机号及注册的微信、支付宝账号由薛利敏与夏玉民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共同使用的可能性，不能因此免除薛利敏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故薛利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薛利敏上诉称涉案债务并非合法的自然之债，而是赌债的上诉理由，经查，薛利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一审庭审中夏玉民当庭陈述其借李**飞的款用于有时候在外面找点活干还有日常开销了，薛利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利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薛利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孙东杰审判员聂文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化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