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刑初185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新忠，男，1973年5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无锡市惠山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2019年3月12日到案，次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7日经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朱依红，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9）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新忠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于同年9月11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同年11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民公〔2019〕320205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后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永军、高玉才出庭支持公诉、履行职务，被告人张新忠及辩护人朱依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至2月间，被告人张新忠使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鸿运电镀公司三车间东面生产线的3号(1)废气塔内的废水，直接排放至该单位围墙外纳污窨井内。2019年2月23日，被告人张新忠在排放废水时被原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当场查获，后经环保部门采样监测，该单位西北侧纳污窨井内积水污染物浓度：六价铬4l00mg/L，总铬4350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被告人张新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新忠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新忠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新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张新忠偷排污水约三吨，当场查获后，环保部门及被告人所在单位已采取一定补救措施；张新忠能认罪认罚，愿意承担环境污染损害修复费用，且案发后其家属代电镀公司向环保部门缴纳100万元罚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袁某、张某（系被告人张新忠妹妹）夫妇承租鸿运电镀公司三车间，支付电镀公司年租金和管理费25万元，并以鸿运电镀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电镀业务。张新忠负责该车间排污及后勤事务。2019年1月，被告人张新忠使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鸿运电镀公司三车间东面生产线的3号(1)废气塔内的废水，直接排放、倾倒至该单位围墙外纳污窨井内。同年2月23日晚上，被告人张新忠再次采用上述方式偷排时，被原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当场查获，环保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并采集水样。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水质监测报告》监测结果载明：该单位西北侧纳污窨井内积水六价铬4l00mg/L，总铬4350mg/L，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六价铬排放限值（0.1mg/L）、总铬排放限值（0.5mg/L）。2019年3月12日，原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以张新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移送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惠山分局于同日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张新忠到杨市派出所接受调查，张新忠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作出锡惠环罚决（2019）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鸿运电镀公司罚款人民币一百万元。本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公益诉讼起诉人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于2020年10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鸿运电镀公司自愿承担环境污染损害修复费用54000元、专家费用20000元，协议在公告期满后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由双方当事人签收。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新忠预缴罚金（保证金）40000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鸿运电镀公司预缴环境损害修复费用54000元、专家费用20000元，上述总共计114000元（暂存于本院案款账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无锡市惠山区环境保护局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移送书、移送材料清单、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取样照片、水样送样交接单、送检样品登记表、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执法证、合格证、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环保验收意见，证明环保执法人员对现场进行检查并取样检测，以张新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办理。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鸿运电镀公司的营业执照、监测报告、会议记录、废气塔台账、环评报告，证明鸿运电镀公司的环保概况，无锡鸿运电镀公司三（1）废气塔为三级喷淋装水最大容量为2吨。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发票，证明无锡市生态环境局对鸿运电镀公司行政罚款100万，鸿运电镀公司已缴纳。4.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其照片，证明扣押水管及水泵一套。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2019年1月13日张新忠与他人聊天时称“今晚偷打了有1吨水！”，证明被告人张新忠有实施偷排水污染物的主观故意。6.证人袁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作为投资人承包鸿运电镀公司三车间，每年交纳管理费25万元，所有水电、税收都是以鸿运电镀公司名义上交，签合同、用营业执照都是鸿运电镀名义。其妻子负责财务，车间平时由张新忠负责。到2019年9月20日，100万的罚款已付80万。电镀中产生废气及废水不能直接外排，里面铬的成分非常高，不知道也未授权张新忠偷排废水。7.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哥哥张新忠负责车间的后勤及排污。2019年2月23日接到单位孟某的电话，赶回鸿运电镀公司，得知张新忠利用潜水泵和软管将废气塔下面托盘里的污水偷拍到厂外面窨井。张新忠私自排污行为其并不清楚，绝对没有允许或者默许。8.证人孟某、王某1、王某2、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鸿运电镀公司三车间电镀后产生的废气废液都是张新忠负责处理，工人平时工作时都要做好防护措施。9.证人王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主要负责鸿运电镀公司污水排放和废气塔管理。本单位没有处置污水的能力，都是排放到污水处理厂处理。张新忠是三车间负责人，从事镀铬工作多年，知道含铬污水不能排放外界，本单位也多次召集各厂开会，告知不能私自向外排污。后应环保部门的要求，将张新忠偷排的污水回抽到大桶内排到永达污水处理厂处理。10.证人章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鸿运电镀公司将三车间租赁给袁某，向其收取房租和管理费25万元，袁某以鸿运电镀公司名义生产经营，包括开票和财务做账，实际工资社保都是袁某自己缴纳。公司多次进行环保知识方面的培训，安排王某3对环保设备进行检查检测。张新忠偷排被环保查获后公司才知道。100万行政罚款已交，因为是以鸿运电镀公司名义经营，设备环评都是用公司的，所以行政罚款主体是鸿运电镀公司，不过最终钱还是要袁某出的。11.证人章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鸿运电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不参与经营。12.证人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2月23日现场发现张新忠使用潜水泵和软管，将鸿运电镀公司三车间东面生产线的3号（1）废气塔内的废水，偷排至围墙外纳污窨井内的经过。13.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新忠辨认偷排污水的地点及案发现场情况。14.惠山区环境监测站（2019）环监（水）字第027号监测报告，证明环保部门对案发现场调查，对托盘内积水、软管内积水、纳污窨井内积水采样，经检测均严重超标，其中外环境西北侧纳污窨井内积水六价铬4lOOmg/L，总铬4350mg/L。15.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摘录的网络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新忠的身份情况。16.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发破案及被告人张新忠的归案经过。17.被告人张新忠的供述。18.暂扣款收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新忠违反环境保护相关法律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其中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3倍以上，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新忠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新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其家人代为承担相关费用，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其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新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剑审 判 员 李 柯审 判 员 刘 丹人民陪审员 郁 豪人民陪审员 周春燕人民陪审员 吕 莉人民陪审员 徐海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芊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