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凤兰，女，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丽，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棽，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管理服务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场南路八大街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国际，局长。委诉讼代理人：王晓雷，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帮勇，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八大街**。负责人：冀新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棽，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孟凤兰、上诉人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管理服务局（以下简称社管局）、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上诉人众和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棽，被上诉人社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雷，被上诉人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凤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和鑫公司、社管局、城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孟凤兰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管理服务局工作的入职时间错误，导致判决金额明显偏低。孟凤兰自2000年进入经开区绿化队工作，受社管局管理，直至2015年7月起孟凤兰与众和鑫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孟凤兰自2013年12月起与社管局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社管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社管局与孟凤兰的劳动关系事实终止于2015年6月，孟凤兰在法定时效内未行使相关权利。孟凤兰对我方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城管局辩称，城管局与孟凤兰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城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了这个关系是符合基本事实的。第二点是孟凤兰被劳务派遣至郑州奥蓝德环保有限公司，其与众和鑫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点是孟凤兰诉讼请求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按照劳动仲裁法第27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劳动仲裁应当是在一年之内进行。那么就本案来讲，孟凤兰已于2008年7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11年之久。孟凤兰要与有关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也应在2008年7月12日终止。而此时，众和鑫公司还没有成立，众和鑫公司是在2012年2月29日成立。孟凤兰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其最迟应当在2009年7月12日提出仲裁申请，但她是在2020年的4月30日才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明显超出了仲裁时效11年之久，而且劳动仲裁机构也是依照该规定驳回其仲裁申请的。孟凤兰在2008年7月12日已经达到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不可能与任何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所以其要求的各项补偿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故恳请法院依法改判，裁定驳回其诉请。众和鑫公司辩称，一、众和鑫公司与孟凤兰之间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孟凤兰申请仲裁时和起诉时均已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判令众和鑫公司向与其未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养老金损失，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驳回其诉请。众和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孟凤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凤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孟凤兰于1958年7月11日出生，已于2008年7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可能与众和鑫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孟凤兰诉请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均不应得到支持。三、孟凤兰与众和鑫公司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众和鑫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判令支付经济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四、孟凤兰与众和鑫公司无劳动关系，无权享受以劳动关系为基础的带薪休年休假权，故其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以驳回。五、孟凤兰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与众和鑫公司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众和鑫公司不可能为孟凤兰缴纳养老保险。孟凤兰辩称，1.根据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和一审庭审记录，众和鑫公司与孟凤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众和鑫公司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应支持经济补偿金，孟凤兰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众和鑫公司应当支付孟凤兰双倍工资差额，孟凤兰工作期间亦无休年假，故众和鑫公司应当向孟凤兰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因众和鑫公司未为孟凤兰缴纳养老金，对于孟凤兰养老金损失，众和鑫公司必须承担，其中双倍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众和鑫公司所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孟凤兰现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领取养老保险金。故孟凤兰与众和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完全正确，众和鑫公司仅仅依据第一款所称时效已过，是片面的理解以及对该法条的误解，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众和鑫公司在2019年7月通知孟凤兰要求解除合同，故孟凤兰向众和鑫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7月开始计算，截止仲裁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社管局述称，同众和鑫公司答辩意见。城管局述称，同众和鑫公司答辩意见。孟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901元（共计11个月）；2．被告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456元（自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3．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8824.5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77649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6643.44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6．被告向原告赔偿养老金损失1214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被告社管局通过尾号为4149的账户向原告发放工资。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17日，被告社管局通过尾号为9778的账号向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7月9日至2019年9月25日，被告众和鑫公司通过尾号为7583的账号向原告发放工资。其于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发放工资1966元，于2018年10月30日向原告发放工资2416元，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告发放工资1966元，于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7日向原告发放工资1916元，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发放工资2216元，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8日、2019年8月14日向原告发放工资1916元。故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66＋2416＋1966＋1916＋1916＋2216＋1916＋1916＋1916＋1916＋1916＋1916）÷12］=1991元。原告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为1916＋1916＋1916＋2066＋1916＋1916＋1916＋1916＋1916＋1916＋1916=21226元。被告社管局与被告众和鑫公司于《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中约定社管局将全区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外包给众和鑫公司，外包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上述期间社管局向原告发放过岗位证。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做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20〕102号裁决书，裁决不予受理。以上案件事实由郑州银行账户对账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被告社管局与被告众和鑫公司签订的《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社管局将道路清扫保洁、绿化管养劳务作业外包给众和鑫公司，外包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但被告社管局未举证证明外包协议何时履行，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和庭审中原告的自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社管局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原告与被告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901元（共计11个月），原告与被告社管局双方劳动关系事实终止于2015年6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众和鑫公司未按照规定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1226元。故对该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456元（自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原告此期间收到的最低工资为1916元，根据2018年河南省政府发布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豫政〔2018〕26号）文件中的规定，一类行政区域即郑州市市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8824.5元及经济赔偿金776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原告与被告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众和鑫公司未举证与原告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9月停发工资，应视为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91元，被告众和鑫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991×4×2=15928元，故对上述两项诉请，本院对经济赔偿金予以部分支持，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与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6643.44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月平均工资为1991元，被告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众和鑫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991元÷30天×5天×200%×4年）=2655元，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养老金损失121444元，本案中，鉴于原告与被告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时已达退休年龄，被告已无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的可能。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凤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226元、经济赔偿金1592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655元，共计39809元。二、驳回原告孟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孟凤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证据名称：城管局下发的关于对区内环卫绿化、工人工资调整的通知，拟证明自2019年1月起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环卫和绿化工人的基本工资应当为2598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孟凤兰入职工作时间的问题。孟凤兰上诉称其于2000年即进入经开区绿化队工作，受社管局管理，自2000年起便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孟凤兰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3年12月6日，社管局通过尾号为4149的账户向孟凤兰发放工资，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17日，社管局通过尾号为9778的账号向孟凤兰发放工资，2015年7月9日至2019年9月25日，众和鑫公司通过尾号为7583的账号向孟凤兰发放工资。孟凤兰并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于2000年即与社管局构成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社管局于2013年12月起与孟凤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孟凤兰关于应于2000年起计算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众和鑫公司上诉称孟凤兰诉请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众和鑫公司自2015年与孟凤兰构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孟凤兰于2020年5月提起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众和鑫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1226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支付经济赔偿金、带薪休假问题。众和鑫公司上诉称其与孟凤兰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代发工资，不应支付上述费用。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众和鑫公司于2015年7月即与孟凤兰构成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与孟凤兰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众和鑫公司按照规定应向孟凤兰支付经济赔偿金、未休假工资，故众和鑫公司关于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凤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孟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凤兰支付经济赔偿金1592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655元，共计18583元”；三、驳回孟凤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凤兰、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凤兰、郑州众和鑫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卫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