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伊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阜溪街道长虹东街**。法定代表人：邵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冶昂，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靓，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凯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黄山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国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锦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清伊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凯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6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漏判了凯阳公司关于解除案涉买卖合同（KYPA20190001-YT）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已对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达成了新的合意，伊特公司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说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2.关于产品质量问题。（1）凯阳公司未能证明伊特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凯阳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相关性，且测试主体既非双方认可的测试单位，亦非法律认可的鉴定单位。（2）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证明伊特公司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伊特公司对检测方法提出质疑后，凯阳公司确认检测方法确实存在问题，并承诺重新进行验证，但至今未给出明确定论。（3）伊特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检验报告，证明伊特公司的产品并无质量问题。3.凯阳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凯阳公司无视伊特公司提醒迟延确认包装版本导致伊特公司未能在原合同约定期间内交货。双方合意变更交货期限后，伊特公司按约备货完毕，凯阳公司单方取消发货。凯阳公司取消发货在前，主张产品质量问题在后，伊特公司分别寄送大货样给凯阳公司及巴西方，凯阳公司也进行了现场取样，但凯阳公司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明伊特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检验报告。4.关于8月27日发货说明。（1）双方对于货款支付、发货时间并未达成一致，且自凯阳公司4月30日取消装柜后直接导致百万货物成为库存，至8月27日货物已积压4个月之久，产品和外包装上均有凯阳公司订制的商标，伊特公司无法再次销售。此次凯阳公司仅要求发货9000个灯，仅占两份合同总量20%，且对于剩余货物及货款均未提及，伊特公司要求支付9000个灯的全款才发货具有合理性。（2）凯阳公司在8月27日前未就具体的发货时间、地点和伊特公司进行、地点和伊特公司进行沟通给予伊特公司发货准备时间。伊特公司未在8月27日发货不存在违约。凯阳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伊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双方合同有约定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而非参照所谓的惯例或习惯，本案中合同质量检验系由凯阳公司进行样品抽查检验，并不需要出具正式的书面检验报告，凯阳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向伊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了相应的质量问题，对方并未进行否认，并提出由技术人员帮忙处理解决。凯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KYPA20190001-YT）,伊特公司返还凯阳公司预付款348450元，并支付违约金1161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伊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6日，伊特公司、凯阳公司之间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凯阳公司向伊特公司购买CODIGO牌的多种规格的46000只投光灯，总货款为1161500元；产品电压要求为110-240V（双电压即在110V和240V电压下均可使用）；于2019年4月5日交付；凯阳公司预付30%货款，出货后15天伊特公司凭16%增值税发票结清尾款；伊特公司如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质量、数量的货物，则应向凯阳公司承担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凯阳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伊特公司转账支付合同货款的10%预付款348450元。后凯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和伊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履行合同进行了微信聊天，2019年4月1日，凯阳公司方：你看下，赶紧订下去；伊特公司方：我这边只能争取20号先给一半这样；凯阳公司方：好。同月18日，双方再次微信聊天，凯阳公司方：你的货，29号我们到你们厂里验，30号装箱，你们要确保，不要再让我订票退票了……30号上午装箱，千万不要再有任何问题。同年6月10日，凯阳公司责任人薛勇与伊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伟就履行合同进行微信聊天沟通，薛勇发出一份《8D报告模板》，打开该报告载明抽测度双电压投光灯10W/30W100W，检测到两处异常：功率波动比较大；照片指出IC损坏、其他质量问题，综上所述：拆解实物与工作原理对比是普通低电压段方案充当双电压产品。同月15日，两人再次微信聊天沟通，薛勇：邵总，这批灯的质量问题这么严重，我是不敢出过去了，你把我们的定金给我退回来吧，我们今后在其他产品上再谋求合作吧。伊特公司至今未向凯阳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灯产品。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8D报告模板》下载打印件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双方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凯阳公司、伊特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伊特公司于2019年4月5日前向凯阳公司交付双电压投光灯，但伊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投光灯，伊特公司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凯阳公司要求伊特公司退还其支付的预付款348450元请求予以支持，凯阳公司要求伊特公司支付合同总货款10%的违约金116150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伊特公司抗辩认为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已对合同的灯由双电压变更为单电压，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该方面的内容。伊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交付货物，已违约；凯阳公司对伊特公司逾期要求交付的货物进行检验，发现以单电压冒充双电压，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伊特公司欲要交付的货物也不符合合同约定；逾期交付的货物也以凯阳公司同意接受为前提，凯阳公司已明确表示“这批灯的质量问题这么严重，我是不敢出过去了，你把我们的定金给我退回来吧”，故伊特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伊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阳公司预付款348450元、违约金116150元，合计464600元。如果伊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9元，保全费2843元，合计11112元，由伊特公司负担（该款凯阳公司已预交，由伊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凯阳公司）。二审期间，伊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天圣高科股份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证明伊特公司的产品为双压产品，无质量问题，产品上有凯阳公司定制的商标。2.伊特公司谢丽霞与凯阳公司徐文雅的QQ聊天记录，证明凯阳公司需在产品的玻璃及外包装上订制商标，从3月6日至3月25日双方一直在沟通确认产品的玻璃及外包装事宜，SorteLuz是凯阳公司的商标。3.商标信息查询，证明凯阳公司是商标SorteLuz的权利人。4.案涉货物堆放现场照片，证明伊特公司已完成两份合同项下所有产品的生产并堆放在仓库中；凯阳公司产品数量多，已造成伊特公司仓储空间严重不足，影响伊特公司正常经营；所有产品的外包装及封箱带上均有凯阳公司的商标，如凯阳公司取消订单，伊特公司无法销售货物以止损。凯阳公司质证认为：1.对检验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检验报告出具人员的签字并非原件，而系扫描件，检验专用章无法判断是真实或扫描的。检验报告上没有商标，委托检验的送样数量只有一只，检验时间也仅2小时，不符合要求。检验报告与样品照片描述存在不同，样品上均有浪涌器，系为增加产品的抗浪涌能力，在双压产品中是不允许存在的，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不符。2.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双方除了QQ聊天外还有电话聊天，3月确实存在外包装确认延误事宜，但4月20日左右伊特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能按时交付涉案合同的货物。QQ聊天记录将两份合同内容混在一起，显示时间不确定，且谢丽霞与徐文雅仅是公司一般业务人员，仅负责程序性事务，无权变更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交货时间、质量检验等均由双方公司总经理确定。3.对商标信息查询真实性无异议，凯阳公司系SorteLuz商标权利人。4.案涉货物堆放照片，仅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且所有的照片只有外包装并未打开，不能看到里面的产品。二审中凯阳公司提交了聊天记录一份，证明5月5日凯阳公司薛勇向邵伟提出质量问题后，邵伟联系了工程师，提出了外接浪涌器的方式，6月5日薛勇告知谢丽霞巴西公司不接收外接浪涌器的方案，故6月15日薛勇正式与邵伟提出解除合同。伊特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仅是众多聊天记录中的一小部分，并不能完整体现合同履行的情况，亦无法达到凯阳公司的证明目的。薛勇与邵伟6月15日的聊天记录中，薛勇已经承认检测方式有问题，需要重新检测，除《8D检测报告》外，凯阳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产品检测不合格。外接浪涌器并不影响产品质量，而系增加产品防雷击的能力。伊特公司系应凯阳公司的要求加装浪涌器，巴西客户是否接受与伊特公司无关联。本院认证如下：商标信息查询、凯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因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广东天圣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因系伊特公司单方委托，凯阳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该检测报告无法单独证明伊特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伊特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凯阳公司虽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但亦已明确3月份确实存在包装确认延误。伊特公司提供的货物堆放现场照片仅系复印件，且无法确认包装内物品，尚无法达到伊特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邵伟与薛勇语音聊天记录，“邵伟：220伏电灯要死的对吧？薛勇：对的对的，现在就是这个情况，220伏点不了多少时间就要死掉。邵伟：110伏测试一下。110伏测试一下好用嘛我们谈一下，反正处理一下，打折一下或者怎样。那个啦我那工程不是说我不知道。那个IC方案北京厂家，我让他们来过三、四次。我们现在在外面。这个事情，现在有三个方案（解决）。他这家便宜点的，用贵的方案测试一下，四五个月没有问题，有些东西这IC公司说没有问题我们现在还有点怀疑。110伏有地方卖掉嘛这个反正有LOG我国内另外地方不好卖，没有LOG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卖。有LOG我们卖出去客人不接受。事情到时候让我们小谢和公司说一下。”关于双压与单压价格，伊特公司陈述“10W、6400K双压9.4元，单压9元；30W、6400K双压16.7元，单压15元；50W、6400K双压26.7元，单压24.5元；100W、6400K双压49元，单压46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未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双方未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主要违约方系伊特公司。首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期为2019年4月5日，即使凯阳公司存在延期确认外包装事宜，如伊特公司所称其从2019年3月6日即要求凯阳公司确认包装版本，凯阳公司至2019年3月23日方才确认产品外包装，但在凯阳公司的一再催促下，伊特公司明确到2019年4月20日只能争取先给一半货物，伊特公司明显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在伊特公司无法按期交货情形下，凯阳公司无奈只能将交货期宽限至2019年4月30日。其次，伊特公司未能在宽限期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致使凯阳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交付产品应系双电压产品，综合考察双方间聊天记录内容、双电压产品与单电压产品价格差异、双压产品按单压价格销售等因素，本院确信伊特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因伊特公司未能在宽限期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双电压产品，凯阳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按合同约定要求伊特公司承担10%的违约金。至于伊特公司所称一审判决漏判合同解除问题，一审判决已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该问题，明确伊特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并在解除合同基础上作出退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的判决。综上所述，伊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9元，由伊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正才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