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刑终54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廷彬，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遵义市遵义县*******坪上组，公民身份号码：522************251。因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金忠宝，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廷彬犯强奸罪一案，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粤1972刑初25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廷彬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金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廷彬及辩护人金忠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8日晚上，被告人李廷彬和被害人李某（案发时十八周岁）通过连信聊天软件认识，后李廷彬约见李某，并于当天晚上来到李某的房间内和李某发生了性关系。后李某因下体不适让其母亲带其去看医生，后在其母亲的追问下承认和李廷彬发生性关系的情况。李某的父母于2019年1月14日报警，公安机关于次日将被告人李廷彬抓获归案。经鉴定，李某在案发时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卫能力丧失。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到案经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廷彬违背妇女意志，与智力障碍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廷彬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上诉人李廷彬提出：其不知道李某的精神和智力不正常，其在公安侦查阶段没有说过李某智力不正常的话，公安人员所做的笔录与其所说的不相符。辩护人提出：1、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李廷彬与李某发生了性关系，更没有证据证实李廷彬强行与李某发生性关系；2、上诉人李廷彬与被害人的接触有限，不可能判断出李某的精神有异常的情况；3、公安机关给证人梁永全、上诉人李廷彬所做的笔录时间间隔短，且证人王彬坤、梁永全的询问笔录中提到李某精神异常的内容和李廷彬的笔录该部分内容非常相似，上述证据均应予以排除；4、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不够客观、真实，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上诉人李廷彬曾供认其意识到李某的精神状态异常，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相吻合，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李廷彬利用李某精神异常的状态与李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晚上，上诉人李廷彬和被害人李某（案发时十八周岁）通过连信聊天软件认识，后李廷彬与李某通过电话联系，于当天晚上去到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和李某发生了性关系。后李某因下体不适让其母亲带其去看医生，在其母亲的追问下承认和李廷彬发生性关系的情况。李某的父母于2019年1月14日报警，公安机关于次日将被告人李廷彬抓获归案。经鉴定，李某在案发时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卫能力丧失。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的情况。2、到案经过：公安机关抓获上诉人李廷彬的经过。3、通话清单：上诉人李廷彬与被害人李某在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有多次通话记录。4、聊天记录：上诉人李廷彬与被害人李某于2019年1月13日至14日的手机聊天记录，其中李某多次无故辱骂李廷彬。5、病历资料：被害人李某有癫痫病史。6、手机一部：公安机关从上诉人李廷彬处扣押手机一部。7、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李某在案发时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卫能力丧失。8、询问视频：公安人员询问被害人李某的情况，李某多次趴在桌子上，针对部分问题（如时间、数字）不理解，难以正常回答提问，且会无故自己发笑。9、证人薛辉的证言：我女儿李某的智力有一点问题，表现为比一般人的智力较低、迟钝，说话表达一件事情不清晰，以前在西安市西京医院治疗过，当时医院开了拉莫三嗪给她吃，现在一直吃这个药。2019年1月11日19时许，我妻子罗艳丽跟我说李某的下身痛，罗艳丽带着她去了医院看病，医生说李某下身有小量出血，是一些正常的妇科病。我们觉得奇怪就问李某怎么回事，她说是在2018年12月通过一个连信的交友软件认识的一名男子。在交往了一段时间后，这名男子在2019年1月8日晚来到她的租房，在房里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我们查看李某的手机上的连信软件，只查到该男子的一个手机，其他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10、证人王彬坤的证言：我有时在厂里看到李某做事，我感觉她有点像小孩子，不像她的实际年龄，思想有点幼稚，说话表达不清楚，有时经常无缘无故的笑，我听她的父亲说是有用药的，但我不清楚是什么药，我听她母亲说她有羊癫疯，但是我没有看过她发作。11、证人薛娜的证言：我第一次见到李某的时候，觉得她长得还可以，但是她一说话就知道她是个傻子，脑子有问题，说话意思表达不清楚，她的智商跟5、6岁的小孩子一样，有时薛辉会把李某带到我们的工厂里帮忙做点事情，李某在工厂帮工的时候就坐在她母亲身边帮忙摆弄一下箱子，她不会数数。一开始她在工厂上厕所时不会关门，而且用过的卫生纸还塞在窗口那里，反复跟她说她才改正过来。她一般都在村里的篮球场玩，有一次她在篮球场上和七八岁的小孩玩躲猫猫，她玩得很开心，还有一次篮球场有一个喝醉酒的男子发酒疯在地上翻跟斗，她也上去和那名男子一起翻跟斗。12、证人梁辉的证言：陈运冬是我加工店的员工，李某是2019年4月24日开始在我店里上班，做了两天左右，负责将产品包装在塑料袋里，是简单的手工加工活，李某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她说话表达不清楚说的意思，说话有点幼稚，说话、行为、动作和她的年龄不相配，有点异常，李某叫陈运冬“冬哥哥”，挺亲切的。13、证人魏江辉（司法鉴定人）的证言：李某的智商是71分，虽然这个分值是边缘，但是李某的社会功能较常人差，她学习成绩差，不会数数，只会简单的生活技能，因此我们得出她是轻度精神迟滞的结论，李某对应的约是9-12岁的小孩，她没有防备心理，没有逻辑推理能力，只会做主观本能的反应，问她什么答什么，让她开门就开门。在《性自我防卫能力评定量表》中，我们有三大块来评定，第一点是性知识，在这一块我们引导过李某，问她亲嘴、拉手是不是发生性关系，她都回答是，可见李某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发生性关系，第二就是性行为的辨认能力，李某只能简单地理解因为被妈妈打和批评才意识到自己做坏事，她不能逻辑推理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后果，第三就是性自我保护，李某是收到对方给的100元并用掉了，是被动地得到好处，李某不清楚100元的用意。14、证人罗艳丽的证言：我有两个小孩，李某是老大，老二是儿子，智力正常，李某能自己穿衣服、上洗手间、洗澡，李某在老家就会玩手机，到东莞后我送了一个新手机给她，我没有教过李某性教育，她会看电视，可能懂一点，我问过她男女关系的一些事情，她不懂，李某大概14岁来月经的，不知道初次月经是谁教她处理的。她到东莞后，来月经的时候会告诉我，让我帮她买卫生巾，她自己会用。后我看李某老是上厕所，她还跟我说尿血，她不知道是自己阴道出血，1月11日晚上我带她去医院。一开始我问她，她不肯说，她跟我说“那个男子告诉她不要将事情告诉妈妈”。1月12日晚上，我再问她，她才说“一个老头把我欺负了”，一开始我不想报警，觉得是一件丑事，后来跟薛辉商量，薛辉要报警，所以过了两天才去报警。李某的手机上有那个老头的电话，我们打过那个老头的电话，告诉他李某生病了，但是老头不承认，后面打电话他就不肯接了。1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8年12月中旬，我在连信上认识了一名男子，2019年1月8日23时许，那名男子用连信好友电话联系我说要见我一面，我就告诉那名男子我的位置，后那名男子就过来敲我的出租房的门，我就开门给那名男子进来，那名男子在房内和我发生了性关系。辨认笔录：李某辨认出李廷彬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18、上诉人李廷彬的供述：2019年1月8日晚上，我用连信搜附近的人，加了李某为好友，刚开始时是聊一些个人情况、做什么工作、住哪里等内容。晚上22时后，我们就视频了，当时我问她是否喜欢我，她说喜欢我，后她说想看我的阴茎，我躺在床上脱了裤子给她看了我的阴茎，后来她拉起睡衣给我看了她的乳房，还脱裤子给我看了她的下体。我们视频聊了5、6分钟，我叫她发定位给我，我也发了我的定位给她，我叫她到我的租房里，她说我那里远不想来，后我骑共享单车过去找她。我到那里附近就打电话给她，她说了具体位置后，我找到她所住的出租楼。她下来开了门带我到了她的出租房，房间没有开灯，当时她穿着睡衣，我们在房里聊了一会后，两人就发生了性关系，我当时戴了避孕套，是我自己带过去的。离开的时候我给了她100元。我见到她和她聊天时，她说话和行为是有点异常的，她说话表达不清楚，思想幼稚，像10多岁的小孩，而且她的神情有时奇怪，我当时一时冲动，一心想爽完，心里想她精神好像有一点问题，应该不会乱说和出事的。辨认笔录：李廷彬辨认出李某。指认笔录：李廷彬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其与李某的聊天记录，指认出其和李某的连信号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廷彬与李某发生性关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廷彬归案后一直供认其与李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被害人李某也证实其与李廷彬发生性关系的情况，并且二人的手机号码、信息聊天记录也能印证该事实，因此，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鉴定意见由权威鉴定机关作出，鉴定依据充分，结论与证人王彬坤、薛娜、梁辉所证实的李某的精神状况相吻合，鉴定意见客观有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因此，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廷彬及辩护人提出李廷彬在看守所作出的有罪供述存疑，证人梁永全、王彬坤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1、民警赵建明、郭润东于2019年1月18日早上在厦岗派出所询问证人梁永全，约半小时后在看守所对李廷彬进行讯问，上述两个地点相隔较远，两份笔录制作的时间相隔近，不符合常理，经向看守所调查，2019年1月18日10时许有民警赵建明进入看守所的记录，因此，证人梁永全的笔录存疑，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李廷彬在看守所作出的有罪供述与其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所供述的案件情况基本吻合，且比第一次供述更详细，比如提到其与李某进行视频聊天，相互看过对方身体等内容，民警在笔录最后问到李廷彬关于李某的精神状况，李廷彬不仅详细说到李某精神异常的行为表现，还提到其与李某发生性关系的原因，并在上述内容的下方写明“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和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公安人员客观如实地记录了李廷彬供述的事实，该有罪供述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证人王彬坤系成年人，能正确表达意志，其根据知道案件的情况提供证言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证实的情况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其证言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上诉人李廷彬及辩护人提出李廷彬不构成强奸罪的意见，经查，1、经鉴定，李某在案发时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卫能力丧失；2、证人王彬坤、薛娜、梁辉均证实李某思想幼稚，表达不清楚，像个小孩子，且公安人员询问李某时，李某难以正常回答提问，会无故自己发笑，李某精神异常的特征明显；3、案发当晚李廷彬与李某通过连信软件和电话联系，并且也面对面接触过，应当能察觉到李某的精神状况有异常；4、上诉人李廷彬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其与李某见面聊天时，发现李某说话和行为有点异常，表达不清楚，思想幼稚，想着她不会乱说，于是与李某发生性关系。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李廷彬明知李某精神异常，还与李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经构成强奸罪，因此，上诉人李廷彬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廷彬无视国法，与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卫能力丧失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廷彬及辩护人提出李廷彬不构成强奸罪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坤鹤审 判 员 黄泽思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书琴书 记 员 黄浩峰吕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