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风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0991193186。法定代表人：胥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龙，男，198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东，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文，内江市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协议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被上诉人带领大量工人前往办公区闹事，胁迫上诉人签订的，这种行为本身违法，协议应属无效；二、上诉人从未出具正式的最终结算书，也未认可3936034.47元为最终工程款。且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不符合规范等问题，应扣除相应罚款。扣款应计入最终结算时一并核算。被上诉人邓东答辩称，双方在结算的时候已经约定此结算金额为本次付款依据，结算应属有效，有增加或者减少的应当之后再计算。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7034元，并按协议约定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即支付原告双倍工程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被告将其承建的贵阳绿地新里城项目B区（4#楼、5#楼、6#楼、7#楼）木工支模、钢筋制作绑扎、泥工砌砖抹灰及其零星工程承包给原告班组施工作业。2019年8月9日，原、被告对账结算并签订《协议》，该协议确认原告为被告施工的事实，被告承诺于2019年8月17日之前支付150万元，于2019年9月10日前与原告办理完结算，并在本月底支付至结算总款的85%-90%，于2020年1月25日前付清邓东班组工程款，逾期未付清，则按剩余款项双倍支付给邓东班组；在办理结算的同时邓东班组安排人员把木工支模施工遗留的缺陷问题进行处理，劳务公司安排人员分户验收，如此次停工后项目不能明确复工时间，即日起间接或者直接4个月邓东班组不能进行施工维修，邓东班组免除维修责任及费用，也不扣留维修金等。2019年12月28日，原、被告对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3936034.47元，并注明“此结算单为本次付款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凭证，最终结算以后面实际对量为准”。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支付3749000元，现原、被告就未付款项等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协议》、《邓东木工、钢筋班组2019年12月份对量补差量预结算表》、《邓东木工班组2019年12月份预结算表》、《邓东木工班组2019年12月份零星用工表》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做工属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协议》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已付款项金额无异议，但对《协议》效力有异议，其虽称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愿表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所辩称，若被告系不得已签订的《协议》，应当在脱离险境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警，但被告并未如此，且被告也从未对此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作为债务纠纷的当事人，其对债务的发生、原因、经过等最清楚，被告系企业法人，无论是签字、盖章还是书写内容，其均应有审慎的义务，当事人通过《协议》等债权凭证对债权进行确认，如该行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之无效情形，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签订的《协议》并无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之无效情形，故被告应按约履行其支付义务。《协议》明确约定于2019年8月17日之前支付150万元，于2019年9月10日前与原告办理完结算，并在本月底支付至结算总款的85%-90%，于2020年1月25日前付清邓东班组工程款，逾期未付清，则按剩余款项双倍支付给邓东班组等，但结算并非被告一方的行为，需要原告的配合，原、被告直至2019年12月28日才对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提供的《邓东木工、钢筋班组2019年12月份对量补差量预结算表》、《邓东木工班组2019年12月份预结算表》、《邓东木工班组2019年12月份零星用工表》可以证实经原、被告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3936034.47元，该表中虽注明“此结算单为本次付款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凭证，最终结算以后面实际对量为准”，但原告诉状中和庭审中均自认该工程款为总工程款，被告也未与原告重新进行对量，故该表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被告应于2020年1月25日前付清该款，但被告仅支付了3749000元，余款187034.47元至今未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870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协议》中虽约定逾期未付清，则按剩余款项双倍支付给邓东班组，但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以18703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该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东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870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703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0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邓东班组扣款单、罚款材料、体检费人员名单，拟证明结算时应扣除的款项。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真实性与关联性。其称该材料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第二组：报警记录图片，拟证明2019年8月9日签的协议是被胁迫的。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是胁迫上诉人签字。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2019年8月9日的报警记录，拟证明签订协议时是受被上诉人胁迫的。本院依法调取到报警的事件单。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之所以报警系因为工程在2019年7月20日就出现停工状态，8月1日公司正式宣布停工，直到8月9日公司都没有明确的工资支付方案，工人多次找公司领导出面协商处理工资问题，都把工人拒之门外。我们之间的协议是经过工人、公司多次协商一致同意的结果，根本不存在胁迫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出具2019年12月28日结算单之后，去找过对方再核实工程量未果。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协议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情形下所签订，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民事行为的主体,对外签订协议,应受其表示行为的制约,报警事件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向其讨薪，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协议》处的签名系在被限制人身自由、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所签,且上诉人之后亦未报警及未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8月9日前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直到2019年12月份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邓东木工、钢筋班组2019年12月份对量补差量预结算表》、《邓东木工班组2019年12月份预结算表》、《邓东木工班组2019年12月份零星用工表》，该表中注明“此结算单为本次付款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凭证，最终结算以后面实际对量为准”，结合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应认定双方并未最终结算。但从上述文字的表述来看，上述结算表系双方对已确认的部分工程价款的认定，可以作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次付款的依据。一审认为双方已最终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纠正。因《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仅是对最终结算款未支付约定的补偿，并不能对本次付款存在逾期情形产生约束，故对邓东主张的违约金应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邓东工程产生扣款的问题，因双方并未作出最终结算，双方可在条件成就后在最终结算中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东工程款人民币187034元；三、驳回邓东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040元，由襄阳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