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蓉，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英，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剑，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小蓉、白洪英因与被上诉人莫剑、罗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小蓉、白洪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莫剑和罗丹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罗丹的行为。事实和理由：1.《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收条》未经鉴定，不能作为一审定案的事实依据；2.没有证据证明罗丹支付的405800元为房款。 罗丹辩称，1.当事人无法提供鉴定的检材，鉴定没有客观上的可行性，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需要鉴定；2.莫剑与罗丹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莫剑向罗丹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 莫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肖小蓉、白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莫剑、罗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房屋过户协议书；2.案涉位于双流区房屋的一半价款578435元作为莫剑偿付肖小蓉、白洪英（2019）川0116民初538号民事案件确认的债款；3.罗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肖小蓉、白洪英与莫剑、罗丹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肖小蓉、白洪英系基于与莫剑等人于2018年8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主张其权利，而莫剑与罗丹于2017年8月18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案涉债务属莫剑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罗丹无关。罗丹抗辩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肖小蓉、白洪英主张罗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判决“……莫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429750元及逾期利息（以4297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此后，肖小蓉、白洪英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认为“……至于二人是否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并非评判案涉债务属性的依据，当事人可另案诉争……”，同时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生效后，莫剑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位于双流区的房屋于2013年5月6日由莫剑、罗丹共同购买，2017年8月18日，莫剑、罗丹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无任何财产、双方无共同债务”。2017年11月5日，莫剑、罗丹又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载明：“双方于2017年8月18日协议离婚，当时由于没有把共同位于西航港街道临港路三段8栋4单元202号的房屋写在离婚协议上。经双方协议，根据市场行情，由女方付给男方肆拾万零伍仟捌佰元整，小写405800元。房屋就归女方所有。钱分两次付清，什么时候付清，男方就负责把房屋产权过户给女方”。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5日，莫剑分两次向罗丹出具《收条》，其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罗丹支付购房款215800元……”、“今收到罗丹支付购房尾款19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405800元。同时，根据罗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罗丹每月固定规律地向莫剑账户转账支付2200元（前两个月为2100元）。罗丹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系离婚约定归其所有，由罗丹按月向莫剑转账房屋按揭款，再由莫剑向银行缴纳。从2018年12月21日起，罗丹一次性向莫剑转账支付215800元、2019年1月15日分6笔合计向莫剑转账合计 190000元。罗丹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5日向莫剑转账的两笔款项金额、转账时间与两份《收条》中载明的金额及出具时间均一致，转账金额亦与莫剑、罗丹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对价一致。2019年1月15日，莫剑与罗丹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06年2月27日登记结婚，位于西航港街道临港路三段**********不动产系夫妻共有财产。产权证号/业务件号：权0394386，后双方于2017年8月18日登记离婚，现协议人双方协议该不动产归罗丹所有，莫剑不再享有该不动产权益”。同时，莫剑、罗丹在双流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项，《转移登记受理单》载明：“登记事项离婚分得；登记权利人由罗丹、莫剑变更为为罗丹；登记要件附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离婚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肖小蓉、白洪英主张就《收条》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签名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鉴于罗丹明确不同意鉴定，肖小蓉、白洪英也无法提供相应鉴定需要的对比检材，法院依职权委托对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亦不具备相应条件。其次，虽然肖小蓉、白洪英怀疑《收条》系事后补开，但罗丹提交了同一时期的银行转账记录，莫剑收款情况能够与《收条》相对应，即使退一步讲，假设《收条》系莫剑、罗丹为应对本案诉讼，而事后补开《收条》，但不管是收款时出具《收条》还是事后补开《收条》，都不影响认定莫剑已经收到《收条》载明的相应款项的事实，故再鉴定《收条》不具有实际意义，反而徒增不必要的费用和诉讼时间，综上，在罗丹不同意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肖小蓉、白洪英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依职权委托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肖小蓉、白洪英主张撤销莫剑、罗丹就案涉房产签订的《协议书》，并请求将房屋一半价款578435元作为莫剑偿付的相应债权，该诉请是否成立应当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莫剑是否将案涉房屋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给罗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肖小蓉、白洪英造成了损害，案涉房款是否应作为莫剑偿付肖小蓉、白洪英的债款；二、罗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 一、莫剑是否将案涉房屋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给罗丹的问题。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不含罗丹于2018年12月前向莫剑的按月转款，罗丹已向莫剑转账支付了405800元。虽然肖小蓉、白洪英质疑《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但结合生活常理及公序良俗，在莫剑先背叛婚姻，莫剑、罗丹已经离婚、子女一人各抚养一个的情形下，若并非基于离婚分割案涉房屋产生的对价，罗丹何需向莫剑支付多达405800元的款项，肖小蓉、白洪英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莫剑、罗丹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或者存有其他财产尚未分割完毕，罗丹需要向莫剑支付较大金额款项。故即使《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系莫剑、罗丹事后为办理房屋过户时补签，罗丹向莫剑的转款认定是莫剑、罗丹离婚后为分割案涉房屋，罗丹向莫剑支付的对价款符合常理。根据肖小蓉、白洪英诉状中自认的价格，罗丹支付给莫剑的405800元也不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莫剑将其对案涉房屋份额过户给罗丹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无偿或者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关于莫剑、罗丹是否具有恶意串通及案涉房款是否应作为偿付肖小蓉、白洪英债款的问题。首先，虽然莫剑对肖小蓉、白洪英负有债款履行义务，但肖小蓉、白洪英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最终生效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而莫剑与罗丹早已于2017年8月18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故莫剑将房屋转让给罗丹的行为系履行《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在莫剑、罗丹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肖小蓉、白洪英并未取得对莫剑的债权，则莫剑、罗丹分割案涉房屋并未对其造成损害。其次，结合转账记录可以证实，罗丹、莫剑2017年离婚后，虽未办理房屋过户，但罗丹按月向莫剑支付按揭款，罗丹支付第一笔大额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当时肖小蓉、白洪英尚未提起对莫剑的起诉，按照常理，若罗丹故意帮助莫剑规避对肖小蓉、白洪英的债务，不会在莫剑未被起诉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就有预见性的支付大笔房款。最后，在肖小蓉、白洪英质疑《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形成时间，而一审法院又无法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形下，退一步讲，抛开《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来说，纵观本案的事实，2019年1月15日前罗丹已经支付过半房款，在肖小蓉、白洪英对莫剑的债权并非基于案涉房屋的专属债权的情形下，罗丹知晓莫剑被肖小蓉、白洪英起诉，对罗丹而言，其与肖小蓉、白洪英皆算是莫剑的普通债权人，莫剑先向肖小蓉、白洪英履行付款义务还是先向罗丹履行配合过户义务并没有先后顺序，基于罗丹已经给付了过半房屋对价款，其认为应当按照原来与莫剑的约定继续履行完毕房屋过户，莫剑向罗丹履行义务的行为与莫剑与肖小蓉、白洪英的债权债务无关的陈述也符合常理。本案中，莫剑并非将案涉房屋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给罗丹，肖小蓉、白洪英认为莫剑、罗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也无证据证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本案也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合同应当被撤销的情形。综上，案涉协议书的撤销不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肖小蓉、白洪英主张将房屋折价后一半价款578435元作为偿付莫剑的相应债权也无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肖小蓉、白洪英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二、罗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肖小蓉、白洪英与莫剑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裁判认定不属于莫剑与罗丹的夫妻共同债务，肖小蓉、白洪英在本案中再次要求罗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重复起诉。其次，案涉房屋并未就肖小蓉、白洪英的债权设定抵押，在法院未保全之前并未限制莫剑、罗丹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故肖小蓉、白洪英主张莫剑、罗丹分割房屋的行为需经债权人同意并无依据。综上所述，罗丹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肖小蓉、白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8212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2020）川0116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小蓉、白洪英是否有权撤销莫剑和罗丹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罗丹的行为。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收条》的真实性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已经阐述的十分清楚，肖小蓉、白洪英无法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检材和比照材料，从客观上，司法鉴定不具有可行性。其次，莫剑和罗丹于2017年就已经离婚，从2018年3月起罗丹每个月固定规律地向莫剑账户转账2000余元，而肖小蓉、白洪英、莫剑及屏西公司另外三股东签订《协议书》在2018年8月5日，莫剑和罗丹不可能提前一年预知该情况，罗丹也不可能有预见性地提前固定转款。第三，罗丹在2018年12月21日就向莫剑转款215800元，其于2019年1月15日再次向莫剑转款 19000元，均有转款记录，无论《收条》是否为事后补的，均不能否认转款的事实。肖小蓉、白洪英认为该405800并非房款但并未举证该款项为什么性质，罗丹认为该款项为房款，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关于莫剑是否为无偿转让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还要考虑双方的情感因素、家庭付出因素、过错因素、子女抚养因素等多方面的因素，不能机械的按照市场价值予以均分。且肖小蓉、白洪英无法提供案涉房产在被转移时的市场价格，其主张405800元是不合理低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综合上述分析，肖小蓉、白洪英没有证据证明莫剑与罗丹恶意串通，无偿转让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肖小蓉、白洪英的债权。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小蓉、白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4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