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港西镇洲际假日广场**。主要负责人：朱**丰，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非，女，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系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君玲，女，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商报》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天鹅大厦法定代表人：孙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兆洋，男，199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商报》社（以下简称商报社）、宗兆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业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商报社、宗兆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报社并未依法行使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权，违反了新闻报道的真实、客观、公正原则。案涉文章有明显的主观倾向性，商报社在履行舆论监督作用的过程中，没有充分认清自身的职责和角色，违反了党的新闻工作纪律和职业道德准则，存在明显的越界行为，目的和动机不具有正当性，侵害了业委会的名誉权。宗兆洋称在对案涉小区业主及相关人员进行采访的过程中，收集到了针对业委会的正面、负面以及不予评价等三种言论，一审庭审过程中宗兆洋在电话回答法庭提问时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自认。而商报社在案涉新闻报道中仅披露了主动提供新闻信息的针对业委会的负面言论，全篇报道严重失实，致使读者很难对业委会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及评价，明显导致业委会的社会评价降低。二、商报社对主动提供的新闻素材的真实性并未履行合理的审查义务，认真核实新闻信息来源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以确保新闻要素及情节准确。商报社在案涉文章中收集的新闻素材包括业主个人言论以及截选的一审判决书内容。首先，个人言论带有强烈的主观倾向性，且部分业主个人对于相关事实的了解程度、相关法律法规的掌握程度不同以及可能与业委会存在矛盾的情况下，相关言论难免添油加醋，并不能对业委会产生过程、程序及相关议事规则是否合理合法、业主大会的投票过程及作出的决议是否合法有效等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评价。商报社作为新闻媒体，更应清楚仅通过反映人采访得来的个人言论作为新闻素材时应当审慎使用，必须遵循“发表批评性报道要事实准确，分析客观”的基本原则，否则将造成未经核实的言论进行广泛传播，损害他人名誉权的严重后果。而客观事实是，商报社在未准确核实这些所谓的“业主代表”身份且明知业主言论真假不明的情况下，未尽合理审查核实义务，便直接将所谓“业主代表”个人的大量负面言论进行转述性报道，商报社虽未直接进行评价，但其报道与同版面的《类似纠纷案件逐年递增》相结合，非常容易使普通读者得出错误的结论。商报社同时刊登这两篇文章的目的是故意恶意引导普通读者的舆论，造成了针对业委会的负面评论广泛传播，其主观恶意非常明显，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一审法院对于商报社的报道内容真实与否没有正确作出判断，亦未考虑其故意将上述两篇文章放在一起报道所希望达到的效果，甚至认为其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的程度未达到严重程度，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商报社在案涉文章中的基本内容存在严重失实，造成了业委会社会评价降低的侵害后果。小区的《管理规约》、《议事规则》、投票计票方式及相关决议的合法性均在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中得到了确认。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350号民事判决认定“业委会筹备组有权草拟管理规约、议事规则，制定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投票计票方式等，该部分属于业主自治范畴，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送达表决票的方式合法有效，对业主具有约束力表决票中视为同意的表决原则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虽没有参与投票表决，但不能以此否认表决票的效力。一审法院以实际收回的选票数量达不到法律规定的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即‘双过半’为由，认定侵害了业主知情权和表决权等，缺乏法律依据”；“首次业主大会通过的《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合法有效生效”；“以首次业主大会召开程序违法，侵害业主知情权和表决权为由要求撤销，没有实事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物业服务合同应予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该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生效判决足以推翻商报社的相关报道，证实其文章严重失实。而商报社通过案涉文章向读者传递的主旨信息为业委会的所有活动均程序违法，所谓侵害了业主的知情权、表决权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业委会的名誉权。根据业委会的举证，商报社的新闻发表后，少数“业主”以该报道作为真理，更加肆无忌惮咒骂业委会，导致其名誉权进一步被侵犯。另外，一审过程中商报社仅提交了部分所谓“被采访者”的录音，但并未充分证明被采访者的业主代表身份以及该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地点、地点是否完整等证时业委会已明确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仍采信了上述证据并认为商报社刊发文章系以调查为基础，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商报社在案涉文章中报道了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而这一判决早在案涉文章发表二个多月前已通过上述程序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支持了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文章对此只字不提，反而掐头去尾称“本院（指威海中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实事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新闻单位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商报社在上述判决生效一年多的情况下，至今拒不予以更正报道、及时致歉消除不良影响，严重侵害了业委会的名誉权。五、宗兆洋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承担侵害业委会名誉权的法律责任。商报社并非党报党刊或行政事业单位，而是省内行业性商业报纸，是企业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民申299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要旨，宗兆洋严重违反党的法治新闻工作纪律和《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违反新闻的真实性原则，不认真核实被采访人的身份和其提供的素材，未尽到注意义务和合理审查核实的职责，造成报道严重失实。上述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民）复（1988）11号批复关于报刊对准备发表的稿件，应负责审查核实，发表后侵害了公民的名誉权，作者和报刊社都有责任的精神，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六、商报社、宗兆洋应赔偿其侵权行为给业委会造成的财产损失。业委会委托律师对商报社、宗兆洋的侵权行为进行诉讼，且支付了律师费用，该费用是为制止商报社、宗兆洋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并符合山东省规定的相关标准，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商报社作为新闻媒体，违反党的新闻工作纪律和《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的相关规定，在采访及刊发报道的过程中对新闻内容真实性未尽注意和合理审查核实义务，案涉报道不真实、不准确、不全面、不客观，具有明显主观恶意；报道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严重侵害了业委会的名誉权，进而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且在明知报道中所涉案件的一审判决已被二审法院撤销并改判的情况下，仍拒不更正报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商报社辩称，与一审中的意见一致，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兆洋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因新闻报道或其他作品发生的名誉权纠纷，应根据原告的起诉确定被告。只诉作者的，列作者为被告；只诉新闻出版单位的，列新闻出版单位为被告；对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都提起诉讼的，将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均列为被告，但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所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宗兆洋作为商报社的员工，案涉报道文章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作，应只列商报社为被告，宗兆洋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业委会的诉讼请求。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报社对其侵害业委会名誉权的事实，立即停止侵害，在《山东商报》、《速豹新闻》上予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业委会名誉，并予以更正；2.判令宗兆洋到威海洲际假日广场小区向业委会及全体业主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业委会名誉；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律师的调查费和取证费等由商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系业委会与威海百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审判决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委会于2018年8月7日成立，并报当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业委会成立当日，业委会公布《威海市洲际假日广场管理规约》（以下简称《管理规约》）、《威海市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下简称《议事规则》）。其中《议事规则》中投票规则第十一条规定，业主的投票权采用产权制。业主自取得物业产权时自然取得投票权。业主大会作出决定，须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1/2以上业主且占总人数1/2以上业主同意；业主大会作出专项维修资金使用、续筹方案的决定和决定改建、重建建筑物以及附属设施的，须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业主且占总人数2/3以上业主同意。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期限内不反馈意见或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则视为同意……关于《管理规约》及《议事规则》的通过表决，本院要求业委会提供证据证明其投票方式及投票结果，业委会称《议事规则》与《管理规约》投票方式为四种，均采用书面征求意见方式，总发出选票4743票，其中收回纸质选票1788票、网络投票98票、公告非当面送达570票、签收未投票105票、挂号邮寄2237票（其中88票为重复票）、废票32票。《议事规则》投票结果为：收回纸质投票同意票1746票、不同意票7票、弃权票10票；网络投票同意票96票、弃权票2票；余票2825票视为同意票。《管理规约》投票结果为：收回纸质投票同意票1750票、不同意票6票、弃权票10票；网络投票同意票96票、弃权票2票；余票2825票视为同意票……本院认为，在首次业主大会召开时，根据原告所述，《议事规则》纸质投票同意票1746票、网络同意票96票，余票2825票未予回应（视为同意）。如原告所述的投票结果，真正参与人为1842人，2825业主未实际参与，原告无法证明在征求意见过程中的公正和合法性，无法证实是物业管理区域内大多数业主的真实意见反映。4767张选票中，仅有519票明确表示同意更换物业……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百丰物业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关于首次业主大会表决票的送达和表决规则的决议》规定，关于表决票的送达，结合案涉小区的实际情况，采用下列方式之一的均作为表决票已送达：（一）业主本人当面领取或专人送达，交由业主签收；（二）按照业主最新提供的或开发商提供的业主名册上显示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若业主未提供联系方式，则投入物业所在地的业主房屋内或张贴在其房屋门上；并由物业小区内两人以上的业主证明，在物业小区内公告送达情况；关于表决规则，决议规定，本次业主大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即视为同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管理规约》、《议事规则》等文件的制定、通过、公布，业主大会及业主临时大会的召集、投票计票方式等事宜均属于业主自治范畴，业主委员会在作出解聘百丰物业及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时的决议，程序是否违法或该决议内容是否侵害了业主知情权等合法权益，只有业主才有权提出异议并行使撤销权，百丰物业并非业主，故其以《管理规约》、《议事规则》违反法律规定，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程序不合法，表决结果错误等为由主张业主委员会作出的解聘百丰物业的决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系严建敏、李圣君、王国胜、李义臣与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被告提供的以上数据，在首次召开业主大会对《议事规则》、《管理规约》进行投票表决时，真正参与人为1842人，2825业主未实际参与，与会人与表决同意票均未达到法律规定的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未能真实反映多数人意愿，侵害了业主知情权、表决权等法定权利，程序存有严重瑕疵，原告据此主张撤销《管理规约》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业委会对上述判决不服，已上诉，该案现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谁来监管业委会？》文中前言部分表述：最近威海市洲际假日广场小区的业主向记者反映，他们小区的业委会选举方式有问题，并且在选聘物业，业主大会计票时，将收到表决票不反馈意见的视为同意。正文内容共分三个副标题。第一个副标题为“未经公示就成立的业委会”，正文中引用业主黄女士、高女士的表述。正文内容主要有：黄女士表示，自从2018年8月份开始成立业委会，整个小区就“乱成了一锅粥”。黄女士等84名业主的起诉状上写道：一、业委会筹备组成员没有开发商和前期物业代表；二、筹备组未将召开首次业主大会的相关材料书面送达给业主；三、《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未经合理公示；四、很多业主并未收到书面表决票，也未对表决事项作出表决并签字，表决结果数据失实，且很多业主直至听闻要更换物业的事实才知道业委会的存在，才知道《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存在。“最可笑的就是这个表决方式，筹备组把表决意见书贴到业主的门上，过了他规定的时间后，就视为同意，可是我们小区是度假小区，很多人甚至几年都来不了一回，我每年也只是来住一个月。”另一位业主高女士并不认可这种表决方式。第二个副标题为“业委会将物业告上法庭”。正文内容主要有：在采访中，记者发现业主反对业委会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业主认为业委会严重侵害了业主公共事务的知情权、管理权和决定权；另一个就是担心业委会贪图小区的公共利益和维修基金。在2018年11月24日，该小区业委会又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作出重新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公告说明业主总户数4767户，送达表决票4767户，同意4715户，不同意28户，弃权3户，废票7户，随后与东营宏基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物业服务合同。2019年，在业委会与东营宏基园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物业服务合同后，原物业百丰物业仍拒绝移交，该小区业委会就此事起诉前期物业威海百丰物业有限公司。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议事规则》真正参与人为1842人，2845人未实际参加……故此，《议事规则》不能认定是由业主大会表决通过。”而对于小区物业的重新选聘，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业委会无法证明在征求意见的过程中的公正和合法性，4767张选票中，仅有519票明确表示同意更换物业……”在二审中，山东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有这样的表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个副标题为“部分业主与业委会产生矛盾”，正文内容主要有：“洲际小区尚未开发建设完成，很多房屋尚未交付，更换物业使得过了质保期的房屋的维修需要启动维修基金，我们怀疑业委会很可能会拿这笔钱，更过分的是我们租房子、卖房子还要通过他们的同意。”该小区业主李先生质疑业委会为何要急于换物业公司。记者联系到该小区业委会主任朱先生，前期，朱先生并未回应记者问题，称要向政府部门了解情况，在记者的再三追问下，朱先生说“这个选票跟我没有关系，我们有监票人，反对业委会的这群人很多都是跟前期物业之间有利益。”记者又联系到港西镇政府，对于业委会筹备组的组长为该镇副镇长，一位崔姓工作人员表示，“根据相关的法律必须由当地政府的负责人担任组长”，记者询问担任组长的副镇长是否对选票或者过程有一定的监督责任，该工作人员说，“只是名誉性的，没有监督责任”。据了解，目前部分业主就名誉侵权、账目详情、撤销“两规”等起草了四份起诉书，将业委会告上了法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及内容存在争议。业委会对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判决并未撤销《管理规约》、《议事规则》，商报社在文章中仅截取了判决的部分内容，系断章取义，误导读者，严重侵犯业委会的合法权益，业委会对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已提起上诉。商报社、宗兆洋对《谁来监管业委会？》文章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文章不能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在相关报道中相关表述均引自判决书原文表述，并未掐头去尾、断章取义，亦未存在误导读者的主观臆测。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业委会提交荣成市住建局《首届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操作步骤》、业委会筹备组公示的威洲业筹第1、3、4、7、8、9、10、17号公告，拟证明首届业主大会筹备过程中已进行公告，业主大会及业委会的成立过程合法合规，业委会的成立已进行公告，商报社侵权文章中所称业委会“未经公示即成立”系不实言论，商报社未经核实而将不实言论在具有广泛传播性的报纸上刊登，导致业委会的社会评价降低，严重侵犯了业委会的名誉权。商报社、宗兆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发表质证意见。业委会提交首次业主大会表决《两规》和《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开票记录，好运角管委会和港西镇政府对《选聘物业投票结果进行审查的通知书》，首次业主大会成立大会主席台照片，已公示的威洲业（2018）第3、11、13号公告，《致刚到洲际业主的通知》，拟证明首次业主大会和临时业主大会严格按照法定及《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的程序进行表决，表决通过的《两规》和《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合法有效。商报社、宗兆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不予发表质证意见。业委会提交威海市威扬律师事务所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20）威民代字第074号《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支付律师费5000元财务凭证一张，拟证明业委会为制止商报社、宗兆洋的侵权行为而委托律师维权并已经支付5000元律师费，该费用系业委会为制止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商报社应予以赔偿。商报社、宗兆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商报社提交威海市洲际假日广场小区业主群内聊天记录截图、采访录音，拟证明商报社已就报道的相关事项开展了充分调查，调查对象包含纠纷所涉及的各方群体，履行了完备的调查程序，且已尽到新闻媒体的审查义务，较多业主并未收到关于业委会选举、业委会通过“两规”、重新选聘物业公司的通知，并对于上述事项持否定态度。商报社称被采访人员有镇政府工作人员、超市老板、业主等，对业主身份通过多种方式进行了核验，对采访内容通过聊天记录等多种方式进行了论证。业委会质证称，录音中主体不明确，采访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业主代表，对他们发表的录音讲话都不认可；通过录音内容可以发现记者的提问有明显的导向性，比如记者直接提问“该小区乱成一锅粥的表现情况，镇政府是否是名誉性没有监督的责任”，不能完全地体现该小区的真实客观情况。商报社提交业主代表向商报社提供的诉状微信截图及相关起诉状文书、部分业主代表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截至商报社发表报道文章之日，小区业主方仍与业委会就业委会成立合法性、业委会侵犯部分业主名誉权、更换物业公司合法性等事项存在纠纷。业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业委会至今未收到所谓的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誉权，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名誉权处理。本案中，商报社、宗兆洋是否侵犯业委会名誉权，应从新闻报道的目的和动机是否具有正当性（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新闻报道是否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新闻报道用语是否存在侮辱、诽谤等情形，新闻报道是否导致业委会社会评价降低（是否有名誉受损的事实）等四个方面综合考虑。其一，新闻报道的目的和动机是否具有正当性。公众有言论自由权和知情权，新闻媒体以满足公众对公众人物、企业组织及公众事件的知情权等为目的，基于言论自由权、舆论监督权发表的公开报道及评论，有正当性和合理性。《谁来监管业委会？》刊发的起因是威海市洲际假日广场小区的业主向记者反映，他们小区的业委会选举方式有问题，并且在选聘物业，业主大会计票时，将收到表决票不反馈意见的视为同意。商报社收到群众反映意见后进行报道，是出于公共利益进行的调查性报道，报道目的和动机具有正当性。在涉及公共利益的报道中，对公共事件而言，采访对象具有局限性，新闻报道从业者也不可能穷尽一切手段调查所有相关对象。且基于对保护公共利益与保护言论自由、公众知情权及舆论监督权等法律价值的考量，也不应苛求新闻报道从业者穷尽所有调查手段再进行新闻报道。在新闻报道从业者举证证明其已竭尽所能地进行多方调查取证后，应当从新闻媒体在主观上是存在侵权的真实恶意来进一步判断其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如果新闻媒体不具有明知报道、言论不真实或极有可能不真实，或带有不正当目的地评论的主观过错，新闻报道亦未“严重”失实，不足以导致被报道主体社会评价降低的，则该新闻媒体的报道行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商报社在报道中显然不存在上述主观过错。其二，新闻报道是否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新闻报道失实的程度只有达到“严重”的程度并足以达到致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才能构成名誉权侵权。新闻报道应当遵循新闻真实的原则，而判断报道是否达到新闻真实的标准，应当依据一般合理谨慎之人在相同情景下的认识能力判断，有可以合理相信为事实的消息来源作为依据的，应当认定是对事实进行的报道。虽然商报社未提供证据证明被采访录音者的身份情况，但是根据录音资料，被采访人员自称有镇政府工作人员、业主等，商报社根据前期收到的群众提供线索情况向各方进行采访落实，并根据业主方提供的威海洲际假日广场小区业主群内聊天记录、书面证明等予以综合验证，所获得的报道材料真实性符合一般合理谨慎义务下的判断。采访录音资料与刊发文章内容高度一致，亦能说明商报社刊发文章以调查为基础。业委会成立程序是否合法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但是本案中业委会为证明其程序合法性，提供了部分公告、开票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未充分证明公示程序不存在瑕疵。业委会在之前案件审理中陈述“余票2825票视为同意票”，而余票为未予回应，业主向商报社反映表决票张贴在业主门上，商报社及宗兆洋据此对公示程序是否合法合理产生质疑，并刊发相关文章，是以事实为依据，正当行使新闻媒体的监督权。在业委会与威海百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中，二审判决中原文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两句为并列关系，商报社对判决进行援引时是部分引用，但是并非如业委会所述删除定语误导读者对案件判决结果误读，商报社更未对判决内容加以编造或变造。二审判决是撤销了一审判决判项内容，但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为简化判决制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确认后未再展开论述，故商报社援引内容并未曲解一审二审判决书原意。二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阐述，《管理规约》、《议事规则》等文件的制定、通过、公布，业主大会及业主临时大会的召集、投票计票方式等事宜均属于业主自治范畴，业主委员会在作出解聘百丰物业及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时的决议，程序是否违法或该决议内容是否侵害了业主知情权等合法权益，只有业主才有权提出异议并行使撤销权，威海百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享有上述抗辩权。在上述纠纷中，业委会经二审法院判决胜诉，但是对于业主大会召开、业委会成立等程序事宜，二审法院并未予以肯定的评价。业委会在上述纠纷中是否胜诉，不是商报社报道的主题，一审二审判决仅部分内容与业委会成立有关，故商报社对判决内容部分援引，未援引判项内容，并无明显不当。其三，新闻报道用语是否存在侮辱、诽谤等情形。侮辱侧重于主观故意贬低，诽谤侧重于主观故意捏造。通篇文章中未有主观故意贬低的用词，“乱成一锅粥”、“业委会可能会拿这笔钱（启动资金）”等具有明显否定评价的表述均来自于受访者的原话，在文中予以加引号的引用，不能认定商报社具有贬低的主观故意。而“另一个就是担心业委会贪图小区的公共利益和维修基金”是记者对业主反对业委会原因的总结，用“担心”一词指出这是部分反对业委会的业主的焦虑，商报社并没有直接表述或指控业委会贪图小区的公共利益和维修基金。文章中表述“据了解，目前部分业主就名誉侵权、账目详情、撤销“两规”等起草了四份起诉书，将业委会告上了法庭”，经庭审调查，该内容系商报社根据业主出具的起诉状电子文档及陈述作出的报道，商报社未捏造起诉事实，不存在诽谤行为。但是“告上了法庭”通常意义理解为法院已经受理相关案件，如无相关证据证明法院确已立案受理，商报社的相关表述有欠妥当。《谁来监管业委会？》第一个副标题“未经公示就成立的业委会”，是提炼的正文第一部分的内容，“未经公示”可以理解为“未经公示”、“未经合理公示”、“公示程序存在瑕疵”等含义，具体含义需结合上下文语境进行理解，不能孤立地理解。通览该部分正文内容，业主陈述有“贴到业主的门上，过了他规定的时间后，就视为同意”，可见对于该种张贴行为达到送达以及公示效果，部分业主是不认可的，商报社刊发文章亦是如实还原部分业主对这种送达及公示方式的意见。故该副标题理解为“公示程序存在瑕疵”更贴合文章内容。业委会仅以标题为由认定商报社存在诽谤行为，没有依据。商报社作为省级媒体，受众广泛，应对所刊发文章用词更加谨慎地审查，通过正文内容，商报社要表达的含义为未经合理公示或公示程序有瑕疵，其应在标题上采用更加完善的表述，现商报社直接采用了“未经公示”的表述，有欠妥当。但是上述不妥当的表述未严重偏离事实，亦未含有侮辱、诽谤之意。在判断新闻报道是否构成侮辱、诽谤侵害他人名誉权时，不能机械地从新闻报道的评论倾向对谁更有利来判断，应结合报道的立意主旨及文章的整体进行综合判断。《谁来监管业委会？》报道的主旨在于号召对业委会这一组织进行有效的监管，如题目标示。在文中，既引述了部分业主反对业委会的意见如成立业委会小区“乱成了一锅粥”等，也引述了业委会负责人朱**丰所说的“反对业委会的这群人很多都是跟前期物业之间有利益”的内容。因为新闻线索是业主反馈的对业委会成立的意见，在报道中所占篇幅较长，亦在情理之中。不能以篇幅长短或评论倾向简单断定侵权事实。其四，新闻报道是否导致业委会社会评价降低。业委会与部分业主之间存在矛盾属实，涉案报道客观报道了对立的观点，虽然在篇幅上引用的对业委会有否定评价的业主的观点比较多，但是因双方矛盾属实，各方观点都有所表述，并不能认定商报社上述报道会导致业委会社会评价降低。在报道之前，部分业主通过微信群聊等方式已经表达出了对业委会的不满。业委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由于商报社的该篇报道导致自己的社会评价降低。该篇报道从整体判断，新闻报道的事实基础及负面评论亦达不到侮辱、诽谤程度，不足以导致业委会的社会评价降低，商报社刊发相关报道文章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侵犯名誉权行为。业委会主张商报社文章中有概念模糊不清、用词不当等情形，上述情形部分存在，但是概念模糊不清、用词不当与侵犯名誉权无必然关系。业委会还主张商报社该篇报道有干扰司法裁判的倾向，商报社是在二审判决下达后进行的采访，并未干扰司法裁判，在二审法院对于业委会成立是否合法合理并未作出肯定评价的情况下，商报社收到群众反馈意见后根据调查情况进行相关报道，是新闻媒体正当行使舆论监督权的行为。业委会主张录音中，记者采访有明显的导向性，一审法院认为记者根据前期群众反馈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以发问的形式针对性询问了解到的情况是否是事实，并不属于诱导性发问，被采访者的陈述内容更未受采访者引导更改。故业委会相关主张均不成立。宗兆洋第二次开庭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综上，宗兆洋撰写、商报社刊发的《谁来监管业委会？》目的和动机具有正当性，新闻报道未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用语亦未存在侮辱、诽谤等情形，更未导致业委会社会评价降低，商报社、宗兆洋并不存在侵犯业委会名誉权的行为，业委会请求宗兆洋、商报社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及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律师的调查费和取证费等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对《山东商报》社、宗兆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业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本院（2019）鲁10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一审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8月26日被二审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商报社在该判决生效两个多月后仍拒不予以更正，致使业委会的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证据二、本院（2020）鲁10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书第1、26-37页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法院生效裁判已确认以下事实：业委会于2018年8月7日成立并报当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业主大会筹备组组长由当地政府工作人员担任，人数符合法定人数，筹备组有权草拟《管理规约》、《议事规则》、确定首次业主大会表决票送达和表决规则、制定业委会工作规则、投票计票方式等，该部分事项属于业主自治范畴，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委会送达表决票的方式合法有效，对业主具有约束力，表决票中“视为同意”的表决规则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实际收回的选票数量达不到法律规定的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即“双过半”为由，认定侵害了业主知情权和表决权等，缺乏法律依据，首次业主大会通过的《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合法有效，以首次业主大会召开程序违法、侵害业主知情权和表决权等为由要求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业主大会临时会议召开前，业委会也采取直接送达、微信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上述议事规则的规定，根据业委会统计的投票结果，对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决定的投票结果，同意票达到了法律规定和《议事规则》规定的法定人数，合法有效，要求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应予撤销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业主并非物业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其对案涉物业服务合同无权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服务合同应予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报社报道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与上述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完全相悖，内容不真实、不准确、不全面、不客观，具有明显诋毁业委会名誉权的的主观恶意，造成对业委会名誉权侵害和社会评价度降低；证据三、一审法院（2020）鲁108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证据，拟证实洲际小区系有上万户居民的大型社区，业委会作为好运角地区第一家且至今唯一的业主委员会，其成立在当地具有示范性和指导性意义，案涉文章报道后，小区里少数“法盲”视其为真理，更加肆无忌惮地恶毒咒骂业委会及其法定代理人，导致其名誉权进一步受到侵害，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质证，商报社、宗兆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该判决已生效的事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商报社仅就二审判决中确认的一审已查明的基本事实进行确认并进行报道，并未擅自变更判决相关内容，业委会所述不具备事实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在商报社进行报道时尚未作出，且判决内容不能充分证明业委会的主张，与本案不具备实质性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尚未经二审法院裁判生效，不具备证明效力，无法证明业委会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案涉报道内容看，涉及业委会的篇幅主要包括对两方采访对象陈述的列举及对裁判文书的摘录，报道中并未发表商报社或记者的倾向性或总结性意见，其中对于业委会的否定性评价亦均标明来自于受访者的言论。结合一审相关证据，上述报道内容亦不存在过度加工或失实的情形。业委会主张案涉报道侵犯了其名誉权，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了相关认定，其认定事实清楚，论述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对一审之认定予以维持。综上，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威海洲际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