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03民初1768号原告：沈凤英，女，汉族，1957年7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合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瓜州路**。法定代表人：赵继荣，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韬，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凤英诉被告甘肃省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王红平，被告甘肃省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杜文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凤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9281.8元、护理费18500元、交通费2151元、住宿费5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营养费5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82522.8元；2．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待鉴定后再行增加；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沈凤英诉称，2016年3月17日，原告因不慎扭伤腰部前往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以“腰椎滑脱；腰椎管狭窄症”收治入院。2016年3月25日，在鄢卫平医生的主刀下对原告进行“腰椎管狭窄椎板减压钉棒系统内固定术”手术。手术结束后，原告的左侧下肢及腰骶部疼痛剧烈，右下肢（右脚）无法活动，右脚趾脚腕无法进行抬升。随后，原告家属找主治医生鄢卫平和主管医生强天明查看病症，主治医生鄢卫平建议继续坚持术后治疗方案，但是原告的术后症状仍无明显改善。随后被告在原告及家属的要求下对原告进行了CT平扫+三维重建以及肌电图检查，2016年4月22日及2016年5月4日CT平扫检查结果显示：L4椎体左侧椎弓根内钉棒紧贴椎管左外侧壁。腰椎钉棒内固定术后，固定器位于L4、5、S1椎体内，L4、L5部分椎板缺如。以及2016年4月21日和2016年5月10日肌电图检查结果结论为：左胫前肌呈神经源性损害；右腓总神经运动神经传导速度减慢，诱发动作电位波幅降低。经过上述检查，主治医生鄢卫平仍坚持保守治疗，2016年5月20日，原告在被告的建议下出院。后期，原告在被告处进行三次住院治疗。2017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协商赔偿事宜，最终协商未果。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手术原因使得原告术后行走困难，无法久站久坐，日常生活及行动有所限制，被告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沈凤英向法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事项：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44599.24元、护理费25000元、交通费4140元、住宿费12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152780.7元、后续治疗费72000元，共计费用346759.9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甘肃省中医院辩称，1．本案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费用。本案中，被告实际履行了治疗义务，并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果关系、过错责任参与度分析”患者沈凤英术后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的确切原因不明确，缺血再灌注损伤术前难以预测，一旦发生，根据现有医学技术水平治疗效果欠佳，患者方应承担相应的风险；术中损伤神经或减压不彻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但难以完全避免）。清晰的表明术后风险是以现有医学技术水平无法完全避免的客观现实，因此即使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需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明显非主要责任。鉴定意见书中还载明患者术中出血较多与手术方式、患者病情等因素有关，不能就此认定医方存在过错，即使鉴定书最后的结论认为医方对患者术后右下肢功能障碍的处理存在不足，这也仅仅是就患者出血术中出血较多一事作出的认定，但是否因病情导致出血较多，并无分析，因此可以看出被告的诊疗行为并无明显过错，故被告并无侵害事实。鉴定意见书认为同等责任的原因之一是医方病历书写存在缺陷，但病历仅仅是相关记录，该记录存在瑕疵也并不意味着诊疗过程、诊疗行为本身有过错。依据可查询到的某判决书中“若患方难以证明医方的过错行为是患者最终损害的必要条件，将得出患者最终损害与医方过错行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的结论”。因此即使本案原告本身和被告之间的作用力大小不能确定，致使认定为同等责任，但明显可以看出被告的诊疗行为本身没有明显过错，因此原告诊疗发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全部承担，被告应承担的比例不超过50％。2．原告费用计算金额不当。被告认为原告各项费用计算均过高，且原告诉请要求将其全部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由被告承担于法无据、于理不合。首先原告至今尚未结清医疗费用，即使被告需承担小部分医疗费，也应是计算后再确定是原告向被告支付还是由被告向原告返还。且原告已支付和未支付的医疗费用均显示“超限价自付费用为0元”，故原告的医疗费用为医疗保险支出。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高达近2万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本案仅需1人护理，该护理人如何产生如此高昂的护理费。故原告请求的护理费过高，不应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等规定，本案中被告无侵权行为、无致死后果，因此不应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医疗事故案件不应判给经济补偿问题的批复》中“法院在处理医疗事故案件时，不宜判决医疗部门给予经济补偿。但对患者因医疗事故而死亡或残废，造成家庭生活困难的，可以采取其他救济办法来解决”，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等经济补偿。即使法庭认为需要支付一定的补偿，也不应全额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之规定。原告应就被告致损提交证据，而鉴定正是原告为举证所进行的必要步骤，且本案中被告明显无侵权行为，目前的情形也是多种原因所致，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谁负担”的原则，该鉴定行为属原告举证行为的一部分，因此该费用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因此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是以上年度的标准计算，基数为15507元/年，因此残疾赔偿金至多为93042元，且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3．权利义务应当是清晰明确承担的，本案虽然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但前述已经表明被告并无明显的侵权行为，且该纠纷的成因是建立在医疗服务之上的，本案中被告虽有一定的责任，但这并不影响原告应承担的义务，权利、责任、义务应清楚明确。依照兰州中院（2019）甘01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要求原告偿还尚未结算的医疗费，但其并未提出反诉，可以另行诉讼”的类案判决，本案中虽然被告意图提起反诉，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防止诉累，该未结算的66620.72元医疗费应予考虑，或是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或是将该费用在本案中进行折抵，即使被告支付原告补偿，也不意味着原告的义务就无须承担，被告可能有支付义务，但也有收取医疗服务和药品费用的权利，原告有起诉被告的权利，但也有支付费用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原告现状并非被告侵权所致，因此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支付义务。请法庭依法审理，维护医疗机构的公信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5月20日，原告沈凤英以“腰椎滑脱症”入住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64天；期间，产生医疗费用59526.96元。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腰椎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腰椎滑脱，2．腰椎管狭窄症。出院诊断：中医诊断：腰痛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腰椎滑脱，2．腰椎管狭窄症。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8月5日，原告沈凤英入住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46天；期间，产生医疗费用39198.22元。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原告沈凤英入住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30天；期间，产生医疗费用27422.5元。另查明，甘南藏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甘南州医疗费报销单》，内容“姓名：沈凤英；治疗医院：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时间：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5月20日，住院天数64天；合计报销金额：41083元”。再查明，2018年5月7日，原告（申请人）沈凤英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1．对被告（被申请人）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程度进行鉴定；2．对申请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3．对申请人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4．对营养期进行鉴定；5．对护理时间、护理人员人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甘肃省中医院对沈凤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术后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该后果的同等原因。2．被鉴定人沈凤英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为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沈凤英2016年手术后出现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的后续治疗（康复）费用为48000-72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4．被鉴定人沈凤英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150日，护理人数建议1人。又查明，原告沈凤英与案外人张炜系母子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用报销单、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原告沈凤英诉称被告甘肃省中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甘肃省中医院对此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争议双方对原告沈凤英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的事实无异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该就医病历评定“甘肃省中医院对沈凤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术后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该后果的同等原因”；由此，原告沈凤英诉称甘肃省中医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诉称意见具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甘肃省中医院对原告沈凤英就医之损伤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关于医疗费44599.24元；审理中，原告自述其于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5月20日入住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59526.96元，医保报销41083元，其自行承担18443.96元；其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甘肃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伤口疼痛和睡眠障碍及为了鉴定进行检查共计花费26155.28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辩称原告拖欠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医疗费用66620.72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前往案外医院治疗检查花费26155.28元，原告就其该诉称意见虽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处方笺、出院证；但查证此证据，医疗费票据中涉及医保报销部分，故不足以印证原告自行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第二，经询问，原告陈述其前往上述案外医院的费用与涉案后续治疗费系相互独立的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该诉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原告沈凤英在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自行承担了医疗费18443.96元，该费用与争议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确认9222元（18443.96元×50％/过错责任）。第四，被告甘肃省中医院辩称原告拖欠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1月7日医疗费用66620.72元，其就该主张仅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结算清单，但该结算清单不足以印证被告辩称的拖欠事实；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被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护理费25000元的问题；审理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张炜的户籍证明，兰州市中医医院出具“张炜请事假4个月的证明、张炜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发放凭条、张炜的收入证明”；结合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50日、护理人数建议1人”；本院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上述证据印证原告损伤后产生护理费的事实，其亲属张炜护理4个月产生的误工损失17565元；本院确认8783元（17565元×50％/过错责任）。关于交通费4140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就医期间，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发生的必要交通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审理中，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符合该规定的相应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就医的事实，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酌情确认640元［64天/住院期间×20元/天×1人/护理人员×50％/过错责任］。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营养费1200元；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本院确认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6400元［（64天/住院期间×100元/天＋64天/住院期间×100元/天）×50％/过错责任］。关于住宿费1254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就该诉请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印证，但考虑到原告从外地到兰州就医的事实，对此酌情确认3840元（64天/住院期间×1人×120元/天×50％/过错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152780.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65517.2元（25693元/2017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年/诉请明细×0.3/伤残系数×50％/过错责任）。关于后续治疗费7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后续治疗（康复）费用为48000-72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由此，对此酌情确认3万元（6万元/后续治疗费×50％/过错责任）。关于鉴定费9100元和专家费2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维护合法权益的合理支出，本院确认5800元（11600元×50％/过错责任）。以上，被告甘肃省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130202.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2万元；本院认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沈凤英“右下肢神经功能障碍为八级伤残”；结合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凤英医疗费9222元、交通费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200元、住宿费3840元、护理费8783元、残疾赔偿金65517.2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及专家费5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0202.2元；二、驳回原告沈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沈凤英负担1117元；甘肃省中医院负担11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新玲人民陪审员  翟兆君人民陪审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柳?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