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英，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春波，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民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密山市北大营圣源小区****。法定代表人：陈铁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密山市同心路新开街div>法定代表人：朱国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与于丽系夫妻关系)，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虎林市人民检察院干警，住虎林市。上诉人李春英、敖春波、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民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康公司）、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英、敖春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民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名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钱俊，被上诉人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英、敖春波、民康公司、名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春英与敖春波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0月6日，上诉人敖春波分29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57,000元汇款及现金406,000元。该款应冲抵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利息及本金，先还利息其余冲抵本金，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了上诉人将汇款的857,000元利息款由被上诉人分配给袁广明212,334元、宋作智436,243元，余款208,423元归被上诉人，本案与袁广明、宋作智没有任何关系，也并有授权委托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偿还本息，没有这样的约定和事实。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本案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出现错判。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中第一项本金及利息数额均不正确，从计算金额上明显存在错误，该判项中写明利息金额为614,894元，已付614,423元，尚欠的利息金额为471元，加上本金1,894,000元，本息合计1,894,471元，而并非为2,508,894元，以上存在明显错误。另外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857,000元，是支付给被上诉人于丽的，截止到2013年10月6日所应支付的利息已经付清，截止该时间点已付的金额超出部分应用于冲抵本金，该金额中加上406,000元，已付金额合计1,26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406,000元，并在认定事实中认定先抵冲利息，剩余部分抵付本金，但在判决计算上却将超出的部分没有冲抵本金，而作为利息，并且将利息的计算时间点计算至2014年5月8日，导致本金的数额增大及利息数额增加，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关于判决中认定给付宋作智等人的利息数额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23日笔录第5页中所陈述的数额相矛盾，于丽在庭审中提出支付给宋作智33万余元，判决认定事实为436,243元，以上认定事实不清。于丽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宋作智的30多万元和40多万元差额是宋作智从利息款中抽成，所以产生了差额，宋作智介绍袁广明和于丽借款给李春英开发名城房产这个楼盘，让于丽管理利息是便于宋作智抽成。关于857，000元是三个人的利息没有本金，密山法院已经查明是利息，所以才判成让与担保。在虎林法院也查明袁广明和宋作智收到了于丽转的利息，有汇款记录为证，这只是交付并已经履行，不需要委托书，这些利息李春英不应该改变用途，只能是利息。关于406,000元这里面有很多问题，本金是812万元，月利率是5％。鸡西中院第一次二审让李春英限期内提交406,000元利息的本金，利率利息的计算明细，逾期没有提交。于丽在虎林法院书面申请会计出庭作证，上诉人不敢让会计出庭作证。406,000元利息不是1,894,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9月30日被上诉人收到两笔汇款利息，分别是4万元和41,000元，每笔利息没有超过5万元，并且每笔利息都有对应的本金，9月30日的利息收据是207,000元，不是1,894,000元能够产生的利息，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本月的利息，不能重复收到利息，这显然是其他本金产生的利息，否则就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在鸡西市中级法院第一次二审中，自认每笔利息和本金都是单独计算的，这40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本金应当是812万元，李春英不提交明细，就说明本金是812万元。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406,000元利息，李春英提供的售楼收据上的金额不能证明是现金，也不能证明此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因为李春英、敖春波都不在现场，并不清楚签字过程，这406,000元收据的当事人只有会计周万秋和于丽，所以应当请会计周万秋出庭作证并计算一下这406,000元的本金是多少，是怎么计算的，说明一下这406,000元利息为什么没有给于丽汇款，这些利息到底给谁。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本金是1,894,000元和812万元，812万元有退楼款240万元，406,000元利息是本金812万元产生的。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94,000元、利息2,500,100元（自2013年10月6日至2017年5月6日，按本金1,894,000元、月利率3%计算）、本息合计4,394,100元，并自2017年5月7日起按本金1,894,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英与敖春波系夫妻关系。李春英系民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城公司与民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名城公司授权民康公司使用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件开发建设密山市圣源小区住宅楼项目，名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民、民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英均在协议书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9月22日，于丽分7次向敖春波账户内汇款共计1,894,000元。2013年4月8日，名城公司与于丽签订13份房屋预售合同，买受人为于丽，并在合同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朱国民的名章，李春英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名城公司同时出具13份总计金额为3,007,397元的收据。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0月6日，李春英、敖春波分29次偿还于丽借款857,000元。因李春英将于丽签订13份房屋预售合同的楼房另行出售给他人，于丽于2015年7月20日诉至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李春英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李春英称因其开发楼房缺少资金按5分利向于丽借款500,000元，用上述楼房抵押，并与于丽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密山市人民法院认为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5）密民初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于丽的起诉。于丽不服提出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房屋预售合同及收据实为借款的让与担保，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正确，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黑03民终85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5月4日，于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894,000元及利息1,666,720元（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5月）并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本息为止。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38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春英、敖春波、民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于丽借款本金1,134,609.02元及利息975,763.76元（2013年10月7日至2017年5月6日止），并自2017年5月7日起按本金1，134，609.02元、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名城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敖春波、李春英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3年9月13日和2013年9月30日于丽出具的收据，以证实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于丽否认两张收据的签名是本人所书写，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对两张收据中“于丽”的签名进行鉴定，于丽是否收到406,000元还款是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黑03民终74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虎林市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此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敖春波、李春英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于丽出具的合计金额为406，000元的两张借据，以证实偿还部分借款，于丽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于丽于2019年4月10日提出鉴定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了鉴定机构，确定鉴定机构后，于丽提出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李春英、敖春波向于丽借款同时向袁广明、孙金玲、沈兆修借款。2013年8月11日，李春英与袁广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书。李春英、敖春波向于丽还款857,000元，于丽将利息分配给袁广明、宋作智（孙金玲、沈兆修的借款），分别逐期汇款给袁广明212,334元、宋作智436,243元，余款208,423元于丽自留。2013年12月1日，袁广明给于丽出具收据收到212,33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6日，李春英、敖春波偿还最后一笔款项后，于丽于2015年7月20日向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4月11日，该案二审程序终结，故于丽于2017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春英、民康公司关于于丽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春英、敖春波向原告于丽借款1,894,000元的事实，有于丽向敖春波账户汇款凭证为证，以及敖春波的自认和李春英在（2015）密民初字第1122号案件中的自认，应予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李春英、敖春波向于丽还款857,000元，双方对于该款项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依照法律规定，应先抵冲利息，剩余部分抵冲本金。于丽将857,000元的利息款分配给袁广明212,334元、宋作智436,243元，余款208,423元于丽自留，有汇款凭证及袁广明出具的收据相互印证，故分配给袁广明及宋作智的利息应从857,000元中予以扣减。李春英、敖春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9月13日和2013年9月30日于丽出具的合计金额为406,000元收据，于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鉴定申请应视为对两份收据的认可，该406,000元应认定为李春英、敖春波偿还于丽借款的利息。李春英认可向于丽借款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但该利率过高，于丽要求已实际履行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未履行部分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于丽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5月6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到2014年5月8日，按本金1,894,000元、月利率3%的利息金额应为614,894元，本息合计2,508,894元，李春英、敖春波实际偿还于丽614,423元（208,423元+406,000元），自2014年5月9日起，李春英、敖春波应按本金1,894,000元、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因李春英系民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用于民康公司开发密山市圣源小区所用，故对于丽要求民康公司与李春英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名城公司与于丽签订的13份房屋预售合同经生效裁定确定为借款的让与担保，故应认定名城公司为李春英、敖春波借款提供担保，该行为有效；名城公司应在抵押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于丽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英、敖春波、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民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94,000元、利息614,894元（已付614,423元），本息合计2,508,894元，并自2014年5月9日起，李春英、敖春波应按本金1,894,000元、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13年8月29日于丽和李春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和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意在证明：406,000元利息是812万元本金的利息，被上诉人提供的是240万元（10份合同）退楼款的证据。四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无法核对真实性，另外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406,000元利息是由812万元本金所产生的，被上诉人在以往庭审中已经发表意见406,000元不存在，以上为被上诉人依据406,000元金额推断出本金812万元一个月的利息数额，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借款应提供交付履行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李春英与敖春波系夫妻关系。李春英原系民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城公司与民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名城公司授权民康公司使用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件开发建设密山市圣源小区住宅楼项目，名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民、民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英均在协议书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9月22日，于丽向敖春波账户内汇款共计1,894,000元。名城公司与于丽签订13份房屋预售合同，买受人为于丽，并在合同上加盖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朱国民的名章，李春英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名城公司同时出具13份总计金额为3,007,397元的收据。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0月6日，李春英、敖春波偿还于丽借款857,000元。2013年9月13日、9月30日二份收据中，收款金额合计406，000元，于丽在收款人处签名。另上诉人计算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10月6日其应付利息201,046元，已偿还1,263,000元，超出部分抵冲本金，尚欠本金832,046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857,000元中，是否应扣除袁广明212,334元和宋作智436,243元的问题。上诉人敖春波向被上诉人转款857,000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但是称其通过李春英及宋作智指示将其中212,334元和436,243元分配给袁广明和宋作智，对此上诉人否认，称其并未委托被上诉人偿还利息给袁广明和宋作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给付袁广明和宋作智款项系受上诉人委托、指示或经上诉人同意，因此被上诉人是否给付袁广明和宋作智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不应从其收到的857，000元中扣除。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的本金利息数额是否正确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敖春波转款1,894,000元，约定月利率5%，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0月6日，上诉人敖春波向被上诉人转款857,000元，并提交406,000元收据证实现金交付给于丽该款。于丽认可收到转款857,000元，否认收到现金406,000元。因收据中收款人处系被上诉人签名，该证据能够证实于丽收到406,000元。故于丽收到上诉人还款857,000元和406,000元共计1,263,000元。现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已给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收取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违反法律规定，依上诉人请求应予抵冲本金。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应先抵冲利息，剩余部分抵冲本金。上诉人计算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10月6日应付利息201,046元，已偿还1,263,000元，超出部分抵冲本金，尚欠本金832,046元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10月7日起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所述，李春英、敖春波、民康公司、名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春英、敖春波、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民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丽借款本金832,046元，并自2013年10月7日起按本金832,046元、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5,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1元，合计62,157，由上诉人李春英、敖春波、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农垦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农垦民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620元，被上诉人于丽负担38,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平审判员 郭以刚审判员 洪 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