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金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邹广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跃美，女，1957年6月8日生，汉族，住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慎骄，男，198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俊，丹阳市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新联公司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第10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王仲玉系其不慎从机器上摔落地面受伤，一审认定王仲玉在工作过程中胸部被重物砸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仲玉系胸部外伤术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王仲玉受伤并不必然导致死亡结果发生，上诉人不应当对王仲玉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4、一审法院对于王仲玉受伤后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不予认定及认定交通费5000元不当。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跃美、王慎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联公司赔偿吴跃美、王慎骄死亡赔偿金849600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费1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误工费2840元、护理费960元、拖欠工资15820元、应支付的奖金28857.5元，合计1223494.59元；2、由新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吴跃美、王慎骄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新联公司赔偿吴跃美、王慎骄各项损失1093460.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仲玉生前为新联公司的员工，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继续在新联公司处工作，月平均工资为7910元。2019年9月24日，王仲玉在工作过程中胸部被重物砸伤，随即被送往丹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2日死亡。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仲玉系胸部外伤术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王仲玉治疗期间，新联公司垫付医疗费8万元，其中治疗费为39588.59元，余款40411.41元医院退费后由吴跃美、王慎骄收取。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现吴跃美、王慎骄诉讼至一审法院。吴跃美与王仲玉系夫妻关系，王慎骄系吴跃美与王仲玉之子。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仲玉在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下继续在新联公司处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故对新联公司认为应当先行经过相关工伤认定程序的意见，不予采纳。王仲玉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新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吴跃美、王慎骄的损失，确定如下：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跃美、王慎骄主张400元（50元/天×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吴跃美、王慎骄主张400元（50元/天×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吴跃美、王慎骄主张960元（120元/天×8天），吴跃美、王慎骄主张的该项费用标准过高，酌情支持800元（100元/天×8天）；关于误工费，吴跃美、王慎骄主张2840元（355元/天×8天），吴跃美、王慎骄的计算方法有误，根据吴跃美、王慎骄实际收入水平，支持2104元（263元/天×8天）；关于残疾赔偿金，吴跃美、王慎骄主张944282.88元[（23836元+5636元）×1.78×18]，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吴跃美、王慎骄吴跃美作为被抚养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0273元（26697元×18年/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跃美、王慎骄主张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吴跃美、王慎骄主张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费，吴跃美、王慎骄主张1万元，吴跃美、王慎骄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必然产生，故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吴跃美、王慎骄的总损失为1042857.38元，应由新联公司承担。新联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中死者王仲玉存在过错，相关医疗机构也有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新联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吴跃美、王慎骄已经收取了新联公司40411.41元，故新联公司还应赔偿吴跃美、王慎骄1002445.97元。至于新联公司辩称其已经支付吴跃美、王慎骄医疗费、火化费、购买墓地、招待费等合计192466元，因新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吴跃美、王慎骄也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至于吴跃美、王慎骄主张的王仲玉的工资及奖金，因该两项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吴跃美、王慎骄可另行诉讼。判决：一、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跃美、王慎骄各项损失1002445.97元；二、驳回吴跃美、王慎骄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新联公司提交: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丹北镇新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20年5月18日邹广荣前来本居委会第十村民小组了解吴跃美在本居委会第十村民小组的收入情况，并拍照取得本居民小组分配归户方案。付丹阳市丹北镇新桥村第十村民小组2017年经济分配归户方案吴跃美是分的3000元，付丹阳市丹北镇新桥村第十村民小组2018年经济分配归户方案吴跃美是分的3000元。付丹阳市丹北镇新桥村第十村民小组2019年经济分配归户方案吴跃美是分的5750元。证明吴跃美是有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质证认为，真实性要庭后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整个家庭的固有收入，一审中我方已经有社区出具的吴跃美无工作的证明。上诉人新联公司提交:三张手写的户口登记表，该户口登记表是国家人口普查的时候要求村委会进行登记的，证明吴跃美有房屋出租的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质证认为，真实性庭后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整个家庭的收入。我方认可有房屋出租的事实。上诉人新联公司申请丹阳市丹北镇新桥社区十组组长王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主要内容：我和王仲玉是好朋友和邻居，在王仲玉去世后，我协助王仲玉家办理王仲玉的丧事，在此过程中，办理丧事的餐费（买菜等）、香烟、酒、饮料等及送葬费用都是由我经手的，其中有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邹广荣预支给我的费用及处理完丧事后一并结算的费用。在此过程中我记了流水账，还包括购买的单据也在内。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询问证人王某，收取的邹广荣款项时有无写收条给邹广荣？证人王某回答：没有写收条。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询问证人王某，你们村民小组是否每年有分给吴跃美的分配收入？证人王某回答：有的。根据名册上个人的名字分配给个人。这是村里分给这些个人的口粮钱。另外对于60岁以上的老人村里每年给800元的敬老金。上诉人新联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10月8日王仲玉尸检那天，当时有王慎骄和其舅舅在我车上，王慎骄舅舅和我说给做尸检的人一个人一千的红包，一共四个人。这钱是邹广荣放在我这里用做王仲玉丧事的费用。没有收条。同日，在殡仪馆买了棺材600元，叫人给死者穿衣服给了600元，殡仪馆其他费用（王仲玉尸体冷藏费8天，火化费）约5000元左右，当天还叫了大巴车大概800元左右，总计11000元左右。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俊陈述：我作为家属代表和医院的代表一起全程见证了解剖的过程，王慎骄及吴跃美因为悲伤过度是没有与相关人员在解剖现场发生接触。证人陈述的11000元是确定的数字，刚才陈述的是11000元左右的数字，给法医红包是不存在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未表述的事实：丹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王仲玉的死亡记录中记载：入院情况：患者因“右胸部砸伤后疼痛3小时”收入我院胸外科。入院诊断：1、右第3-7肋骨骨折；2、右侧血气胸；3、右侧创伤性湿肺；4、右肺中叶挫伤伴血肺；5、左侧少量胸腔积液；6、右胸皮肤擦伤；7、肺部感染；8、低氧血症；9、高血压病。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王仲玉虽存在右肺舌叶出血，左肺上叶透明膜形成，甲状腺、肾等慢性炎，但病变未达致死程度；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变严重，且呈急性发作病理学改变，足以导致死亡；结合临床经过、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查，王仲玉系胸部外伤术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新联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主要内容为：贵院受理的上诉人新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现上诉人新联公司承诺同意在55万元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各项赔偿金。请贵院按此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仲玉在上诉人新联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对此事实，上诉人新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均无异议。上诉人新联公司认为王仲玉系其不慎从机器上摔落地面受伤，但上诉人新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丹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王仲玉的死亡记录中记载：入院情况：患者因“右胸部砸伤后疼痛3小时”收入我院胸外科。一审法院依据该死亡记录中的记载认定王仲玉在工作过程中胸部被重物砸伤，并无不当。上诉人新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吴跃美于1957年出生，已过退休年龄，其并无退休收入，在王仲玉去世前应由王仲玉与王慎骄扶养。现上诉人新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吴跃美有稳定、足够的收入来源，故被上诉人吴跃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新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新联公司要求确认王仲玉受伤后其垫付的费用，由于上诉人新联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中仅有部分费用有证据予以证明或是由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吴跃美、王慎骄已经收取新联公司40411.41元的费用予以确认并作相应扣减。王仲玉受伤后送医治疗及丧事处理中必定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当地的生活与收入水平，酌定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新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王仲玉受伤后其垫付的费用不予认定及认定交通费5000元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王仲玉虽存在右肺舌叶出血，左肺上叶透明膜形成，甲状腺、肾等慢性炎，但病变未达致死程度；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变严重，且呈急性发作病理学改变，足以导致死亡。故王仲玉死因并非右胸部受伤，而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所致。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王仲玉系胸部外伤术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因此，王仲玉右胸部受伤对其死亡也有一定的关联性。王仲玉在受上诉人新联公司雇佣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新联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仲玉的死亡仅与其右胸部受伤相关而非致死原因，故上诉人新联公司仅应承担与此相对应的赔偿赔偿责任。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新联公司向本院书面承诺：同意在55万元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吴跃美、王慎骄各项赔偿金。此系当事人自主处分权利，且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第108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第10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跃美、王慎骄各项损失5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吴跃美、王慎骄负担4000元，由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吴跃美、王慎骄负担4000元，由丹阳市新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甦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