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立国，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东，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上诉人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合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被上诉人张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吉088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持有的《协议书》无效，双方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联合乡政府立项工程，所有工程款均由财政资金拨付，上诉人及村民无偿享有国家投资建设的基础设施，这是政策性投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既不是立项单位，也不是建设单位。既然是财政出资建设的公路，况且财政资金已全部拨付到位，上诉人又怎能再支付一遍工程款，一条路不应当支付两遍工程款。从现有证据看，案涉公路应当是马东风个人借用大安市然春建筑工程队的资质承包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马东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马东风与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工程不是上诉人的工程，却仍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所谓的《协议书》。《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马东风与被上诉人明知这份《协议书》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可见，该《协议书》是马东风与被上诉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恶意串通，直接侵害上诉人集体利益的结果，与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相抵触，是无效的。《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工程的立项发包人是联合乡政府，联合村村村通工程就建设一次，就是案涉工程，同一工程不能有两个发包人，上诉人不是发包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协议书》无效，双方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所谓的《证明》《欠据》均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能基于前述文书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二、从现有证据看，实际施工行为、支付工程款、结算行为发生在马东风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砂石、水泥，上诉人的帐面上没有这样的记录。上诉人的帐内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记录。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均是出具给马东风个人的，上诉人的帐内没有这样的凭证，双方间没有结算行为，更没有以车抵债的情形。这些情形不符合双方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特征，相反可以证明是马东风个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三、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全部应得工程款。假定被上诉人修建了2.7公里公路，按照每公里36.2万元计算，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为9774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的两枚收据证明马东风个人已经支付581700.00元，因为质量问题扣款73649.25元，剩余工程款马东风用牧马人轿车抵顶了。四、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多个证据与马东风有关，案件的审理结果与马东风个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应当追加马东风为当事人。综上所述，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伟东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修建“村村通”公路《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答辩人按照协议完成建设里程2.7公里“村村通”公路，工程竣工，工程款结算金额为977，000元，仍欠工程款496，000元，判决上诉人给付所欠工程款496000元及其利息。原判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上诉人诉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认为，该项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村村通”公路是否立项。是否存在转包。建设承包方案是否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均是上诉人一方的合同义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答辩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自行垫资为上诉人修建了2.7公路里程的“村村通”公路。自2013年至今已近7年之久，上诉人拒不给付拖欠的工程款496，000元。既然，该修路工程款政府已经拨付，上诉人垫资的工程款是被什么人挪用了。上诉人应该查清，而不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其次，上诉人诉称：“答辩人与马东风恶意串通，损坏村集体利益，答辩人是与马东风个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追加马东风为诉讼当事人”。答辩人认为，该项上诉人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纯属捏造事实。答辩人自行筹资并向案外人王某借款60万元，垫资为上诉人村里施工建设“村村通”公路，答辩人也不是为马东风个人家里施工建设公路。虽然，马东风时任上诉人村支书兼村主任，但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马东风也不是合同主体相对方。答辩人修路是为上诉人全体村民出行提供方便，为村民造福，答辩人垫资的工程款，上诉人至今大部分未付，究竟损害了村集体的什么利益。马东风作为时任村支书兼主任，与答辩人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支付一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均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也不是其个人行为。因此，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相对方应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与马东风个人无关。再次，关于上诉人诉称：“马东风个人已经支付581，700元工程款”，质量问题扣款73，649.25元，剩余工程款马东风已经用牧马人车抵顶了。原审已经查明：1、扣罚款日期2013年9月30日，在答辩人签订《协议书》的日期2013年10月、工程竣工2013年10月13日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2、牧马人车辆不是抵债，而是答辩人催要工程款的暂时保管车辆，是作为工程欠款支付的保证。上诉人诉称牧马人车辆抵债，双方也没有达成抵债协议，该车辆也是银行按揭贷款购车，在银行已经设立了抵押权，也根本不能交易过户。因此，牧马人车辆抵债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判适用的法律均与本案密切相关；一审法院也是严格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没用任何违法之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在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人民币肆拾玖万陆仟元（￥496000.00元）及违约利息（工程款欠款金额以每日3％计算违约利息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联合村村委会与张伟东签订了修建联合村“村村通”公路《协议书》，双方约定：2013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15日由张伟东承包修建3.5km水泥路。2013年10月末前一次结清工程款，如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每日按欠款金额的3%支付利息。2013年10月13日工程完工，实际建设里程2.7km，工程结算金额为977，000元。2014年1月26日给付工程款300，000元和281，700元。2014年10月5日，马东风为张伟东出具了496，000元的《欠据》一枚，标明系欠“联合乡联合村村村通配套款”，该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联合村村委会与张伟东签订的修建“村村通”公路《协议书》，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张伟东按照协议于2013年10月13日完成建设里程2.7km“村村通”公路后，联合村村委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2013年10月末前一次结清修路工程款，履行按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3年10月13日联合村村委会向张伟东出具的《证明》应视为竣工结算文件，工程款结算金额为977，000元。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13日，而大安市村村通工程指挥部与联合乡人民政府的《结算书》的竣工日期均为2013年9月30日，所以其中的扣罚款与本案修路工程质量没有关联性，联合村村委会对案涉工程2.7公里应扣款73，649.25元的主张不成立。张伟东在催要工程款过程中将牧马人牌吉普车开走并保管至今的事实存在，联合村村委会可以对该车另行主张权利。2014年10月5日，马东风为张伟东出具的496，000元的《欠据》，标明系欠“联合乡联合村村村通配套款”，可视为当事人双方最后的工程结算文件。由于该款至今未付，张伟东要求联合村村委会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49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拖欠的工程款以每日3%计算违约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利息计算标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所述，张伟东要求联合村村委会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96，000元及其违约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伟东工程款496，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联合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据一、2013年联合乡政府为了修建联合乡境内的11公里村村通工程与长春市市政工程处签订的村村通公路合同书一份，证明的问题是2013年大安市联合乡政府将联合乡村村通工程发包给长春市市政工程处，代表长春市市政工程处签署合同的自然人是钟显居。实际上钟显居应当是借用长春市市政工程处的资质，证明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案涉工程上诉人不是立项和发包单位。证据二、六张钟显居出具的收据（复印件），这六张收据的原件在马东风处，今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马东风才将六张复印件交付给我们，原件不肯交付，这六张收据证明的问题就是马东风向钟显居支付了案涉村村通公路的工程款，同样证明案涉村村通公路的发包单位和立项单位不是上诉人。 张伟东质证意见为：有意见，对方应该交原件，不应该交复印件，村上应该有材料。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联合村村委会与张伟东签订的修建“村村通”公路《协议书》，有联合村村委会的公章和当时联合村法定代表人马东风的签字，该协议书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2014年10月5日，马东风为张伟东出具的496，000元的《欠据》，标明系欠“联合乡联合村村村通配套款”，可视为当事人双方最后的工程结算文件。马东风作为联合村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伟东出具的欠据，联合村村委会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本院对联合村村委会称欠款系马东风的个人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审中联合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欠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故联合村村委会应当按欠据所载给付张伟东剩余工程款496，000元。另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判决联合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00元，由大安市联合乡联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李福财 审判员  陈**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