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康宁西街**。投资人：贺玉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玉生，男，1987年3月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柳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玲，女，1987年8月4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中阳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山，山西傲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高新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都战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以下简称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因与被上诉人常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偿还常嘉公司借款本金815532元，并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止。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属于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关系。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且附有《租赁物清单》、《买卖合同》及《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系同一人。《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及《买卖合同》并未载明具体的租赁物、租赁物交付、验收的日期，《租赁物清单》仅列明了租赁物的供货商、租赁物名称、购置金额、转让金额，不足以使得租赁物特定化。仅凭《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及《租赁物清单》尚不足以证明存在能与《租赁物清单》所列租赁物一一对应的特定租赁物，也不足以证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常嘉公司根本不在意租赁物是否客观存在，其真实目的只是为了发放贷款，收取利息，应当认定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应当偿还的本息。1、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双方虽然约定买卖金额为153万元，但常嘉公司在支付时扣除了保证金及服务费，普济堂门诊部实际收到的金额为1331100元，应当认定为常嘉公司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331100元。2、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对融资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时的约定，应当按照实际出借金额×实际使用借款的时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止2018年12月26日为止，应付利息63023.21元。综上，扣减实际偿还的578591.2元，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尚欠常嘉公司本金815532元。并应当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止。三、本案贺玉生、张彦玲是对《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提供的担保，鉴于本案主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常嘉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取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从融资租赁合同等系列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属于售后回租，本质上仍然属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第一，存在融资与融物相结合，属于借款合同，合同存在本质上的差异。第二，涉及两个合同，即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第三，常嘉公司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并且从同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等合同文本中可以看出，普济堂门诊部明确将自有设备出售给常嘉公司，租赁物业已特定化。从合同文本的设计可以看出，常嘉公司作为专业的国有融资租赁公司，从合同文本的确定以及租赁物的审核，均尽到了审慎核查的原则。至于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所述融资租赁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用大量篇幅对融资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进行约定，则纯粹属于合同文本的技术性约定，与合同事实上的效力无关。2、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等系列条款的约定，也符合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初衷。贺玉生、张彦玲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在于常嘉公司与贺玉生、张彦玲签订的保证书，约定贺玉生、张彦玲同意以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就普济堂门诊部，于当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提供担保责任。常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普济堂门诊部立即向常嘉公司支付拖欠未付的租金457950.32元及加速到期租金740386.80元，共计租金1198337.12元，违约金32257.25元（以13718.2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1975.43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6367.33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5602.26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4861.87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4096.81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3331.74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2640.71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1875.65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1135.26元；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370.19元；上述违约金均按照迟延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租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735547.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租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留购款10元，扣除保证金153000元后，前述共计1077604.37元;2、请求依法判令普济堂门诊部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贺玉生、张彦玲对普济堂门诊部的上述债务向常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8日，普济堂门诊部与常嘉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编号为：CJ-YZT-2017001，普济堂门诊部将其自有设备（牙科修复体设计系统、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出售给常嘉公司并回租、常嘉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普济堂门诊部向常嘉公司支付租金，合同1.2条：租赁物转让价为：1530000元，合同2.1条：起租日为《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日，即出租人支付的租赁物价款中的任何部分首次自出租人账户划出之日，具体日期以出租人付款的银行凭证载明的日期为准，合同2.3条：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支付期共36期，每期租金49359.12元，合同3.1条：租赁保证金153000元，3.2条：承租人选择以质押担保、保证担保两种担保方式为本合同项下租金的支付进行担保，其中保证金合同为CJ-YZT-2017001-BZJ，保证书为CJ-YZT-2017001-BZS，合同4.1条：本合同履行完毕后，在承租人履行了本合同下规定的所有承租人义务的条件下，承租人可以留购租赁物，租赁物的留购价为10元，合同9.1条：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延迟付款金额*0.05%*延迟付款的天数，合同9.3条：若发生承租人违约事件，出租人可要求承租人或连带责任保证人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应付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向承租人追回出租人就承租人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支出，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等。2017年9月8日，常嘉公司与贺玉生、张彦玲签订保证书，约定贺玉生、张彦玲同意以其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就普济堂门诊部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项下的所有债务提供担保责任。2017年9月8日，普济堂门诊部与常嘉公司签订保证金合同，约定普济堂门诊部同意支付常嘉公司保证金153000元，担保范围为租赁合同中普济堂门诊部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和可能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及时支付租金、租息、赔偿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违约责任为：若普济堂门诊部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任何应付款项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则常嘉公司有权随时扣除保证金或以保证金相应冲抵。同日，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普济堂门诊部向常嘉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45900元。同日，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普济堂门诊部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出卖给常嘉公司，协议转让价为1530000元，并约定在普济堂门诊部满足本合同2.3条所列条款且不违反本合同条款的前提下，常嘉公司应于十个工作日内将租赁物总价扣除保证金及咨询服务费后的1331100元支付给普济堂门诊部，该款项的全部支付即视为常嘉公司将租赁物全部转让款支付给了普济堂门诊部。后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形成实际租金支付表，明确了每期租金的支付时间及金额，租金共计1776928.32元。同时，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出具付款通知单、扣款委托书（咨询服务费）、扣款委托书（保证金）、收据、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载明常嘉公司已经支付1530000元，普济堂门诊部委托常嘉公司扣划保证金153000元，咨询服务费45900元，收到常嘉公司1530000元，收到租赁物。2018年9月起，普济堂门诊部欠付租金，其余贺玉生、张彦玲未承担还款责任，尚欠租金1198337.1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3日，常嘉公司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并约定律师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书、保证金合同、咨询服务协议、买卖合同、实际租金支付表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常嘉公司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义务，普济堂门诊部应支付相应款项，贺玉生、张彦玲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金额，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签订的合同中已经约定，且常嘉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虽辩称案涉纠纷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纠纷，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留购价款10元、到期应付未付租金457950.32元、未到期租金740386.8元和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3718.2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4935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119833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均按万分之五每天计算，同时需扣除154000元保证金）二、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三、贺玉生、张彦玲对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追偿。如果贺玉生、张彦玲、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39元，由贺玉生、张彦玲、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书、保证金合同、咨询服务协议、买卖合同、实际租金支付表均合法有效。根据庭审陈述及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内容显示，普济堂门诊部将其设备出售给常嘉公司并回租，普济堂门诊部向常嘉公司支付租金，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应确定双方为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各方权利，履行各方义务。普济堂门诊部主张常嘉公司与普济堂门诊部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贺玉生、张彦玲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普济堂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5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普济堂专科门诊部、贺玉生、张彦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