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信达豪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6740119296。 负责人：黄翔，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儿清，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法定代理人：杨嫩娇（系林儿清配偶），女，住福建省柘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平光，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城东路**华景嘉园**301、302、401、402信用代码：913509007053003290。 负责人：黄灿，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儿清、林平光，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对林儿清护理费改判为每年支付一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儿清、林平光承担。事实和理由：林儿清伤情极其严重，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在无证据表明其生存年限能达到5年情况下，一审一次性判决支付出院后5年护理费334075元，明显不合理。依据财产保险合同的损害填补原则，财产保险合同的唯一目的是通过补偿使因保险事故遭受损失的人身财产恢复到保险事故发生前的状况，其本质是填补损失，而非从中获益。原则上赔偿的应是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而不是预计可能发生的损失。林儿清无法预判实际护理年限，一次性判决5年护理费存在林儿清不当得利情况，应改判为逐年支付，对各方都比较公平合理，受害人损失既能够得到赔偿，又能够避免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林儿清辩称，原审法院判令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以及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共同承担五年护理费系根据科学、客观的鉴定结论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林儿清因长久以来家人照顾得当，治疗措施及时、充分，并不存在危及生命的病情。 被上诉人林平光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未作陈述。 林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平光向其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金共计1069387.61元；2.判令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儿清、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17时21分许，林儿清驾驶的柘荣临时13686号电动三轮车从柘荣县城关往楮坪乡洪坑村行驶，在路口左转弯时，与从楮坪乡洪坑村沿京福线前往柘荣县城关方向林平光驾驶的闽Ｊ×××××号车辆碰撞，造成林儿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柘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平光、林儿清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林儿清被送往宁德市闽东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0天，支出医疗费182365.82元；后转入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74110.15元。住院期间，林儿清遵循宁德市闽东医院医师“（自备）白蛋白10ｇ开始时间3月9日、停止时间3月27日”的长期医嘱及“自备人血白蛋白10ｇ”的临时医嘱，共购买白蛋白计15160元；遵循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医师“有氧训练（康复医学）”的医嘱，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561.4元。经宁德市闽东医院诊断，林儿清损伤为：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气颅、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纵裂、双侧顶区硬膜下血肿、皮肤裂伤、软组织挫伤、颈椎骨质增生、脓毒症、右侧翼状韧带骨化、双肾低密度影、前列腺结石、鼻窦炎、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双侧胸膜肥厚、纵裂右旁、右侧顶枕区、左侧额颞顶区、右侧小脑幕硬膜下积液、左小腿肌间下肢静脉血栓、左髌骨骨折、低白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经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诊断，林儿清损伤为：颅内损伤后遗症（植物生存状态）、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手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后、脑出血（额顶，左；颞，右）、脑积水、硬膜下积液、颅内感染、头皮感染、肺部感染、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肝功能不全、贫血、髌骨骨折（左侧）。2020年1月31日，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林儿清损伤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护理年限暂定5年，支出鉴定费2300元。闽Ｊ×××××号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于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该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儿清120900元；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已先行垫付295000元；林平光已先行垫付5000元。闽Ｊ×××××号车辆所有人系杨建清。 林儿清的各项损失数额具体认定如下： 1.医疗费：林儿清提供的医疗票据符合法定要件要求，结合医疗费用汇总清单、费用明细表、疾病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医嘱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医疗费损失的客观实在。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及存在，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林儿清主张医疗费按1077007.35元支付，其中4040元为救护车费用，应当计入交通费；96769.98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林儿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医疗费确定为182365.82元+774110.15元+15160元+4561.4=976197.37元。 2.残疾赔偿金：林儿清损伤程度经鉴定为一级伤残，事故发生时，其已近61周岁，残疾赔偿金按19年计算。林儿清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的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9568元/年×19年=371792元。 3.护理费（含定残后的护理费，暂定5年）：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经医院诊断林儿清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98天，其中宁德市闽东医院30天、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268天。因林儿清未能提供宁德市闽东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票据，该期间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66815元/年的标准计算；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结合其提供的护理费票据，确定按305元/天的标准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结合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66815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确定为66815元/年÷12月÷21.75天×30天×1人+305元/天×268天×1人+66815元/年×5年×1人≈423494.89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福建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闽财行〔2014〕22号）、《宁德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宁财行〔2014〕26号）、《柘荣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柘财行〔2014〕13号）规定，林儿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9050元支付，并未超过相关规定及标准，应当予以支持。 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规定，林儿清未能提供需额外加强营养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起事故的过错情况以及给林儿清造成伤残损害等的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万元。 7.其他支出：林儿清未能举证证明其他支出的客观存在，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8.交通费：林儿清虽未能提供充分的票据予以证明，但综合考虑其在宁德市闽东医院、福建三博福能脑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进行治疗、随员护理等交通费用系必要支出，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且为必要；同时，结合其住院天数，交通费酌定为1万元（含救护车费用）。 9.鉴定费：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鉴定费2300元为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林儿清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76197.37元、残疾赔偿金371792元、护理费42349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交通费1万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188283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林平光、林儿清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导致林儿清受伤致残、车辆损坏，林平光、林儿清应当各自承担本案事故的相应责任。经柘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平光驾驶车辆经过急转弯路段超速行驶且未遵守操作规范驾驶车辆，林儿清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信号灯控制及交警执勤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过，林平光、林儿清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现业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予以采信。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规定，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林平光对林儿清所受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闽Ｊ×××××号车辆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林平光予以赔偿。林儿清因本案事故损失共计1882834.26元，扣除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人身伤亡限额范围内已经赔付的12万元，剩余1762834.26元。林平光在交强险限额外所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1057700.56元（1762834.26元×60%），已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扣除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先行垫付的295000元，其仍应当赔偿林儿清705000元；不足部分为57700.56元（1057700.56元-100万元），扣除林平光先行垫付的5000元，其仍应当赔偿林儿清52700.56元。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秩序和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对林儿清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赔偿林儿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损失共计705000元。二、林平光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赔偿林儿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损失共计52700.56元。三、驳回林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25元（不含林儿清撤诉时裁定由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为7212.5元，由林儿清负担2102.18元，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负担4754.88元，林平光负担355.44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儿清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属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情形，依法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一审依据“护理年限暂定为5年”的鉴定意见，判决一次性给付5年的护理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法律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采取了定型化赔偿方式，故在人民法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即便受害人死亡，赔偿义务人已经支付的护理费中尚未经过的护理期限的护理费不应退还。护理期限是法官依据法律授权在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内确定的，重心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不存在退还问题。因此，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提出的所谓不当得利问题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