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03民初24号 原告：陈永宏，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玉华，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 原告陈永宏与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集团公司）、方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陈永宏、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玉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陈永宏、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永春、被告方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永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工程款218990元、支付利息40300元，共计25929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6年4月在森香水岸奇景苑工地，实施了该小区10栋、12栋、14栋、16栋、18栋、20栋楼梯扶手、空调百叶等工程，被告欠原告工程款218900元未付。2017年11月23日，原告出具了欠条，注明2017年12月30日还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诿，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敬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山河集团公司辩称，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自称其承建了森香水岸水岸部分工程，根据原告的陈述该工程是其从被告方玉华处转包的，并非从被告山河集团公司处转包，事后也未经山河建设集团公司追认和同意，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在当事人之间产生，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给予其他人，被告山河建设集团公司不是该合同的转包相对人，因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山河集团公司无关，同时本案中被告方玉华并非山河公司的员工，也非山河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其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所以方玉华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达成的转包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非代表山河集团公司，事后也未得到山河集团公司的认可，更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综上所述，原告诉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的诉请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方玉华辩称，这个项目所有的账目移交给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了，2018年年底我把项目所有的资料和账目全部移交给山河集团公司，后面所有的余账都是山河集团公司买单，就跟我没有关系了，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是山河集团公司和泰盛公司合作签订的合同，泰盛公司给了山河集团公司3千万的车位抵账，车位一个十几万，卖给业主有8、9、10万元，甚至还有7万元的，好多车位没有卖出去押在山河集团公司变不出现金，就这个工程欠外债还有700-800万。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3日，案外人张鹏、李永然作为乙方与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楼梯护栏护手及铁艺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内容：森香水岸美林苑10一22号楼楼梯铁艺工程；森香水岸依云郡别墅不锈钢楼梯铁艺工程。2、材料选用：按图施工。3、工程承包方式：包含楼梯制作安装、五金配件及安装费用；安装施工时需要雇佣各种机械费用由乙方承担，此承包为包工包料的形式。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当乙方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95%的工程款(如乙方在制作安装过程中缺少资金可向甲方申请部分资金)，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在一年后付清。…四、承包价格：1、美林苑洋房楼梯扶手安装制作为128元/米；2、别墅不锈钢楼梯扶手安装制作为160元/米；3、防盗网为53元/m；4、室内护栏50元/米；5、空调百叶180元/m。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条款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自行失效。甲方处加盖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张鹏、李永然签字。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称在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以前没见过，不知道公章是否真实。被告方玉华称在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原告称其是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义务人，且被告山河集团公司、方玉华知情，在乙方处签名的张鹏实际上系帮自己代签，其与李永然分别从事上述合同内容的一部分，是分开结算的。被告方玉华认可原告上述陈述，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不认可。2016年9月2日，被告山河集团公司向原告转账付款1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山河集团公司新疆分公司向原告转账付款25419.31元。 另查，庭审中，原告向法庭出示一份《证明》，载明：“本人，张鹏，汉族，身份证号：×××，住克拉玛依区xxx。2016年与山河集团克拉玛依森香水岸项目部签订的《楼梯护栏护手及铁艺制作安装合同》，当时仅仅为代签了一下合同，后面的施工乃至于工程决算，均为当事人陈永宏办理，所欠工程款及此项目应付费用均为陈永宏个人所有，与我本人无关。特此证明!证明人：张鹏。”附件附有张鹏身份证复印件。 2017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方玉华出具《劳务班组预（决）算明细表》，载明工程款项总计436690.92元，已付167700元。审核人处载明“孙攀”。被告方玉华在该明细下方载明“同意付260000（万）元，贰拾陆万元整。”原告称上述明细原件已经上交，当时其核算剩余的款项是268990元，但因为和方玉华协商，同意抹去后面的尾数8990元，认可还剩余260000元未支付。上述明细表签订后，原告称被告方玉华在2017年年底左右又向其支付50000元，故剩余210000元未付，因为被告拖欠其款项，故其现在要求被告支付218990元，不同意抹去后面的尾数8990元。 另查，原告与被告均认可森香水岸奇景园（美林苑）住宅楼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另查，2015年3月14日，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方玉华作为乙方、案外人曾秋喜作为丙方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载明：“为确保工程质量、进度，完成各项经济指标，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强化企业经营管理，提高企业信誉，明确双方责、权、利的关系，完善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根据建设部关于项目施工管理的要求，由乙方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签订本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森香水岸奇景园（美林苑）住宅项目14#-22#住宅项目……二、承包指标：1.方玉华同志为该工程的经济责任承包责任人，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及成本控制工作，并承担风险责任……三、材料供应及采购：1.建设方供材料之外的地方材料、装饰材料和其他材料必须在确保材质的前提下，经建设单位同意由乙方负责安排采购。2.乙方负责采购材料和半成品，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四、工程分包：乙方有权选择工程分包商及劳务分包商，分包商的专业资质必须经过甲方有关职能部门审查批准，否则乙方不得签订分包合同。如有违反，乙方应按分包工程造价的3%承担违约金。五、工程价款结算：1.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先付至甲方账户内……所有资金均系甲方财产。甲方在扣除有关管理费用和项目应缴纳税费后，根据项目部的工程用款计划安排使用。2.乙方必须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5.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分包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若因为不及时支付引起对甲方的诉讼，乙方应承担诉讼标的额10%的罚款。6.乙方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对外发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7.乙方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需要申请诉讼，经甲方商议决定。六、内部承包合同的结算：1.甲方于该工程收取的全部工程款，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用、各项税费、全部工程成本并增减各项奖罚款后，盈余部分归乙方所有，亏损部分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乙方的收入须在其结清材料、人工费后，经甲方审批并代扣个人收入调节税后发放。在审批发放前，项目部的资金、财产均为甲方所有，任何人无权挪用。3.承包合同结算前，乙方不得自行处理项目部的固定资产和周转材料。4.乙方没有后续工程的，甲方可以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暂扣部分款项作为押金，用于备付乙方未申报的该工程对外债务。如乙方提供合同担保人的，可以不收取押金。七、合同履行：1.工程质量，一次交验合格率100%，达到施工合同中要求的质量等级。如创出地市级及以上样板工程，按山河集团有关奖励规定执行；若工程达不到合同标准，乙方须承担工程总价5%的罚金。出现重大事故，按甲方有关处罚条例执行……八、双方职责（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安排专业人员参与工程中间验收、竣工验收，审核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施工合同，协助处理施工中发生的技术问题。2.负责对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进行监督，定期进行检查并对发现的问题及时提出整改意见。3.负责审核工程款报表和工程结算。4.协助对财务的统一管理，有权对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规定的合同、协议等予以撤销或责成修订。5.审批项目部管理班子，审批和签署分包合同，协助项目部处理重大问题。6.向乙方下达各项管理制度、措施、条例，实施各种行政及经济奖励和处罚；对乙方的违纪、违法行为，视情节作出处理。如乙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或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7.乙方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需要申请诉讼，经甲方商议决定。（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执行甲方制定并已公示的规章制度和行政文件……8.每月20日，及时将工程计划进度、质量、安全等报表送甲方工程管理部；财务报表每月2日前报甲方财务管理部。自觉接受甲方的财务检查、监督，做到有账可查，有据可依；接受甲方对其工程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十、其他1.丙方为乙方就施工合同即本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履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 另查，2019年8月20日，孙攀、方玉华、曾秋喜就森香水岸项目利润分成及收尾事宜进行商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兹有森香水岸项目合伙人曾秋喜、方玉华、孙攀三人于2019年8月20日下午18点在山河集团新疆区域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就森香水岸项目利润分成及收尾事宜，经三人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共识，纪要如下：一、项目应收款。截至2019年8月20日，曾秋喜借用项目资金6821600元、孙攀借支526000元、方玉华借支415783元、曾凯借支32603元、曾伟泽借支32445元，合计7827891元。森香水岸项目甲方以167个车位（12万/个）冲抵应付工程款2004万元，已处理车位67个，还剩100个，即1200万（经三人协商为1100万元）；甲方扣留质保金200万；以上三项合计为项目应收款2082.7891万元。二、项目应付款。截至2019年8月20日，项目外欠应付款917.35万元，三方借支为7828431元，另加工程外付款300万元，实际利润为8654391元。所有外欠应付款（含材料款、劳务费等）及发生的官司、纠纷等由曾秋喜负责处理并支付款项，与孙攀、方玉华无关。三、森香水岸项目扣留的质保金207.63万元根据合同条款甲方应支付款项到账后，三方根据回款及股份比例取得所留的质保金。四、综上所述，项目利润分配为：孙攀应得1913579元、方玉华2913597元、曾秋喜1913597元、曾凯1913579元。五、减去借支及质保金，孙攀应得887597元，方玉华应得1997814元。”曾秋喜、孙攀、方玉华于2019年8月24日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该《会议纪要》没有曾凯签名。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的《楼梯护栏护手及铁艺制作安装合同》、《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会议纪要》及原告、被告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山河集团公司是否是《楼梯护栏护手及铁艺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相对方，是否应当由其承担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案外人张鹏、李永然与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签订《楼梯护栏护手及铁艺制作安装合同》，上面加盖有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的公章，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称系第一次见这个章子，并称对该章的真假不能辨别，对其辩解意见被告山河集团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认定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被告山河集团公司加盖。且被告方玉华对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认可。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称其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方玉华，并提交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予以证实，但根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所载“强化企业经营管理”“完善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先付至甲方账户内”“所有资金均系甲方财产”“乙方的收入须在其结清材料、人工费后，经甲方审批并代扣个人收入调节税后发放。在审批发放前，项目部的资金、财产均为甲方所有，任何人无权挪用。”“工程质量，一次交验合格率100%，达到施工合同中要求的质量等级。如创出地市级及以上样板工程，按山河集团有关奖励规定执行；若工程达不到合同标准，乙方须承担工程总价5%的罚金。”“甲方有权对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规定的合同、协议等予以撤销或责成修订。审批项目部管理班子，审批和签署分包合同，协助项目部处理重大问题。甲方有权向乙方下达各项管理制度、措施、条例，实施各种行政及经济奖励和处罚”“乙方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需要申请诉讼，经甲方商议决定。”等权利义务内容，可以认定该合同系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并不能认定被告方玉华与本案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被告山河集团公司提交的方玉华、孙攀、曾秋喜三人形成的《会议纪要》，该事项及由此形成的合伙关系仅是该4人内部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山河集团公司根据《会议纪要》认为孙攀、方玉华不是其工作人员、该二人找原告施工与其无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为原告与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被告山河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方玉华承担款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合同相对人身份，因原告陈述在该合同上签字的张鹏系其代理人，且张鹏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工程系其代签，实际履行合同系原告，被告方玉华亦认可原告是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人。同时，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亦可证实原告是实际履行合同当事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建筑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承揽工程，禁止转包和违法分包工程。原告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山河集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虽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劳务班组预（决）算明细表》系双方最后的结算依据，根据该《劳务班组预（决）算明细表》，原告与被告方玉华经过协商，最后认定被告还拖欠原告费用260000元未支付，后原告认可被告方玉华又向其支付了50000元，故现在还剩余款项210000元未支付，原告要求被告山河集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0000元合法有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20年9月24日的逾期利息4030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原告出具的《劳务班组预（决）算明细表》的时间，原告主张从2017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20年9月24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金额，经查2017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但在2019年8月20日，已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经查，2019年8月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故原告主张利息分段计算为：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为17381元（210000×4.75%÷365天×636天）；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9月24日利息为9830元（210000×4.25%÷365天×402天），合计为2721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方玉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永宏支付款项210000元、逾期利息27211元，合计237211元； 二、驳回原告陈永宏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89.35元、邮寄送达费84.80元，由原告陈永宏负担526.68元，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47.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华 慧 人民陪审员  徐新霞 人民陪审员  徐新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