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付春，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艳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艾荣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曾用名吴泽），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泽永，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付春因与被上诉人吴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付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吴海系（2016）苏0391民初14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应付款项下的实际买受人及经营人，是该案的债务主体，该事实系经法院裁判文书认定，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不当。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本案诉请的52万元系上诉人支付使用涉案旋挖钻机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将该旋挖钻机卖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继续偿还未结清款项和按揭贷款，而被上诉人陈述其于2013年8月底9月初向上诉人购得该旋挖钻机，其在2013年8月底就应继续偿还相关款项，涉案旋挖钻机90万元的首付款中有45万元为分期付款，首付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底开始即须支付相关款项。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只有一笔款在2013年8月底之前，其余均发生在2013年9月以后，而该公司已收到上诉人偿还的代垫款7.6634万元。因此，涉案民事调解书下确认的款项均为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款项，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买受人和经营人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否则不会强调“被上诉人不得向上诉人追偿”。三、上诉人李付春与被上诉人吴海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涉案旋挖钻机的45万元贷款（即首付款）和银行按揭款由吴海承担。综上，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买受人和经营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偿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海二审辩称，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李付春和吴海在执行过程中已达成债务分担协议，李付春对其支付的52万元款项及执行费无权向被上诉人吴海追偿。综上，李付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付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偿款525852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利息为:30762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26211元，共计:582825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原告李付春通过按揭付款的方式向案外人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徐工XR280D旋挖钻机一台，总价款4500000元，首付款900000元，后原告李付春将该旋挖钻机转卖给被告吴海，由吴海继续偿还购买挖机的未结清款项和按揭贷款，后因原告李付春和被告吴海未按时偿还购买旋挖钻机的款项，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替李付春和吴海偿还完银行按揭款项后将二人诉至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后经法院调解三方达成（2016）苏0391民初141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李付春和吴海欠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垫款本金1400756元和利息261887元，并在调解书第五条中明确“第三人吴海系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买受人及经营人”，后因李付春和吴海未按调解书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由原告李付春支付了520000元及执行费58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李付春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给付的520000元及执行费5852元是否享有对被告吴海的追偿权？通过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认定，（2016）苏0391民初141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未明确被告吴海是借用原告李付春的名义购买的旋挖钻机，只能说明在该案处理的时候吴海为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使用人和经营人，原告李付春和吴海并无亲戚和朋友等人情关系，原告李付春用自己名义为吴海购买旋挖钻机和办理按揭贷款也与逻辑不符，原告李付春举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吴海自始即是旋挖钻机的实际使用人和经营人，不能排除就原告李付春自己使用旋挖钻机的时间向案外人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费用的合理怀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不能举证进行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李付春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付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原告李付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付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和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其已向设备销售方支付涉案旋挖钻机款项517500元。被上诉人吴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用以证明上诉人李付春已偿还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公司）代垫款7.6634万元，吴海为涉案旋挖钻机实际买受人及使用人。被上诉人吴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3.旋挖钻机转让协议、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李付春于2013年8月13日以云南骅泰龙吊装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吴海签订转让协议，将涉案旋挖钻机转让给吴海，约定转让设备移交后的债权债务（包含45万元首付款及银行按揭款项）由吴海承担。被上诉人吴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海以李付春名义购买涉案旋挖钻机，恰好证明了李付春将涉案旋挖钻机转卖给吴海的事实。被上诉人吴海向本院提交了转法务拖车申请报告，用以证明涉案旋挖钻机由李付春转卖给吴海。上诉人李付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吴海是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使用人。本院向徐工公司法务人员袁振甫核实该公司与李付春和吴海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袁振甫证实为解决执行问题，该公司分别与李付春和吴海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由李付春和吴海对原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进行分割履行。上诉人李付春与被上诉人吴海均对袁振甫的证言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及本院调查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相关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对证据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1日，上诉人李付春与大连家瑞三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李付春以450万元向大连家瑞三和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徐工XR280D旋挖钻机一台，由李付春支付首付款90万元，余款360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双方同时约定其中45万元首付款按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后李付春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李付春向中国光大银行贷款360万元，如李付春拖欠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本息由第三方代为偿还后，第三方就代偿部分的债权取得代位求偿权。因李付春未按约定还款，徐工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中国光大银行垫付26633.35元。2013年8月13日，李付春以云南骅泰龙吊装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吴海签订《旋挖钻机转让协议》，约定李付春将涉案旋挖钻机转让给吴海，转让设备移交后的债权债务由吴海承担，银行按揭的租金和银行贷款45万元由吴海支付。2013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徐工公司又分28次向中国光大银行垫付共计3450756.98元。2016年7月7日，徐工公司向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李付春和吴海提起诉讼，该院以（2016）苏0391民初14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即扣除李付春已偿还徐工公司的代垫款7.6634万元，另扣除吴海将涉案旋挖钻机交付徐工公司抵债200万元后，李付春共欠徐工公司代垫款本金1400756元、利息261887元，吴海系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买受人及经营人，自愿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后不得向李付春追偿。后因李付春和吴海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徐工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徐工公司分别与吴海和李付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由李付春于2019年1月30日之前支付徐工公司52万元并缴纳执行费5852元后，徐工公司放弃对李付春的其他执行申请。李付春已按该协议向徐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付春对其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支付的520000元及执行费5852元是否对被上诉人吴海享有追偿权？二、上诉人李付春主张被上诉人吴海支付其资金占用费及损失26211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李付春于2013年8月13日与吴海签订的《旋挖钻机转让协议》约定涉案旋挖钻机转让给吴海后的债权债务由吴海承担，银行按揭的租金和银行贷款45万元由吴海支付。根据该协议，涉案旋挖钻机在2013年8月13日之前和之后产生的债务应分别由李付春和吴海承担，故徐工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垫付的26633.35元应由李付春偿还，在2013年9月29日之后垫付的3450756.98元应由吴海偿还。因李付春偿还徐工公司的7.6634万元代垫款的数额已超过其应支付的26633.35元，且该款项在徐工公司与李付春和吴海进行结算时已予以扣除，故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14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李付春所欠徐工公司的代垫款应由吴海承担清偿责任，李付春与吴海达成的“吴海系涉案旋挖钻机的实际买受人及经营人，自愿对李付春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后不得向李付春追偿”的协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吴海主张徐工公司在执行中已与其和李付春就前述债务的履行进行划分，李付春支付相应款项后无权对其进行追偿的答辩理由，因徐工公司分别与吴海和李付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徐工公司与吴海签订的协议对李付春不具有约束力，不能阻却李付春支付相关款项后向吴海行使追偿权。综上，李付春对其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支付的款项对被上诉人吴海享有追偿权。故上诉人李付春主张被上诉人吴海应支付其代偿的520000元执行款及5852元执行费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付春按照其与徐工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于2019年1月30日之前支付徐工公司52万元并缴纳执行费5852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人吴海应当按年利率6%向李付春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故上诉人李付春主张被上诉人吴海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其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李付春主张支付其损失26211元的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是其与徐工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付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海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付春人民币525852元，并以5258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付春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被上诉人吴海负担4598元，上诉人李付春负担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8元，由被上诉人吴海负担9196元，上诉人李付春负担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