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有，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公民身份号码：452************73X。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廷挥，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光，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汉有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汉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芬公司要求黄汉有返还170273元及利息13098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芬公司通过聂凤玲的银行账户向黄汉有转账不是3笔而是5笔，该5笔款项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给双芬公司。双芬公司通过袁永超的银行账户向黄汉有转账1笔，是6月4日的30000元，但该笔款项不是货款而是定金。黄汉有催促双芬公司运货，双芬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因为油渣价格下降拒绝装车提货，定金应予以没收。因此，黄汉有没有违约，没有欠双芬公司货物，双芬公司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2.双芬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汉有存在不交付货物而违约的事实。二、一审开庭前，黄汉有提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书，并向一审法院询问能否按时开庭，一审法院表示需要审查管辖异议的申请不能按时开庭。但一审法院按原定时间进行了开庭，没有另行通知到黄汉有，进而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让黄汉有通过邮寄方式提交委托手续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却否认收到上述资料。三、没有履行义务和违约的是双芬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黄汉有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双芬公司辩称，一、黄汉有已承认收取双芬公司货款170273元，构成自认。二、双方合计交易两批货物，其中一批是从黄汉有钦州仓库发货，货款170273元，即本案。另一批从黄汉有宾阳仓库发货，货款138766元，其已交货完毕，故本案未起诉。二、黄汉有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称已交付全部货物，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相反，双芬公司举证更有说服力，黄汉有原定的桂N*****车辆没有运输涉案货物，已证明黄汉有没有实际交付货物。而且，双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微信聊天确认发货情况，2018年5月23日，黄汉有从宾阳仓库发货，随机在微信把磅单拍照发给双芬公司。假如本案确实从钦州仓库发货，黄汉有出示磅单即可，黄汉有上诉涉及虚假诉讼。四、黄汉有在聘请专业律师的情况下，理应知道管辖异议提出的期限，一审法院在收到其管辖异议申请书后，发现已超过法定时效，故不予审查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双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汉有返回双芬公司货款170273元及利息13098.01元(以170273元为本金，月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从2018年6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是13098.01元)；2.黄汉有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间，双芬公司拟向黄汉有购买猪油渣，双芬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聂凤玲的银行账户向黄汉有转账3笔，时间和金额分别是：4月24日，20000元；5月10日，50000元；5月15日，70273元；双芬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袁永超的银行账户向黄汉有转账1笔，是6月4日，30000元。聂凤玲和袁永超向一审法院确认该些款项是双芬公司向黄汉有支付的货款。双芬公司以黄汉有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黄汉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7027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实欠的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7.42元，减半收取计1983.71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共3403.71元，由黄汉有负担。二审期间，黄汉有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双芬公司转账支付5笔货款、1笔3万元定金，黄汉有已交付货物；2.通话记录，拟证明2020年4月15日与一审法官通话的事实；3.邮政包裹挂号信，拟证明黄汉有一审已提交代理委托手续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4.起诉状，拟证明双芬公司可能存在虚假诉讼；5.处警现场回执单，拟证明2019年11月16日黄汉有手机被盗，无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联系不到双芬公司的司机。经质证，双芬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6笔转账均是货款，对应的货物情况详见答辩状；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未当庭播放也未翻译成文字无法质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一审收到该证据时已开庭完毕，未在庭前举证；对证据4，双芬公司认为无法院盖章，黄汉有不是该案当事人，无渠道获得，不能证明双芬公司虚假诉讼；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仅是黄汉有的报警行为，无法证明其手机遗失，即使遗失亦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经审查，证据1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双芬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拟证明宾阳仓库发货情况，双方交易习惯为黄汉有发货会在微信上对磅单拍照并发给双芬公司；2.微信聊天记录光盘，拟证明双方关于交易的沟通记录。经质证，黄汉有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未提供完整聊天记录内容，2018年5月13日至同月23日的部分缺失，该部分包含整个装车运货的过程，应由双芬公司提供。对微信聊天记录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涉及实际装车司机的信息，内容不完整，双芬公司故意将2018年5月15日的聊天记录改为14日，缩短与13日关于司机杨流卷信息的时间差；该1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的装车过磅事实与当日的转账数额、时间相吻合；不能证明黄汉有不交付货物，双芬公司拒绝提交完整聊天记录，应认定其隐瞒收到货物的事实。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黄汉有收到170273元货款后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分两次向黄汉有转账支付10万元、38766元。双芬公司认为该两笔货款的货物黄汉有已经交付，故在本案中没有请求黄汉有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汉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汉有是否应向双芬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根据黄汉有、双芬公司的陈述及双芬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共发生了两次交易，第一次为2018年5月15日前，从广西钦州市发货，第二次为同年5月24日前，从广西宾阳县发货。对于从宾阳县发货的交易，双方均确认已经完成，而对于从钦州市发货的交易，双方对是否发货各执一词。首先，根据双方二审陈述结合从宾阳县发货的第二次交易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的交易过程为黄汉有备好货物并过磅确定金额，然后双芬公司支付货物尾款、黄汉有发货。双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金额精确到个位数的38766元为从宾阳县发货的交易尾款，双方均无异议，而双芬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的70273元金额亦精确到个位数，即使黄汉有未能提交磅码单，仍可认定黄汉有已备好货物并过磅确定了金额，该70273元应属于从钦州市发货的交易尾款，且双芬公司已支付该笔交易的全部货款。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第一次交易中多次协商雇请车辆装货，双芬公司的股东刘永清于2018年5月14日告知黄汉有，已刚刚定好车于次日装货，可见黄汉有已备好货物等待发货，并由双芬公司确定的车辆于2018年5月15日装货，而非黄汉有于5月13日雇请的桂N*****号车辆。虽然2018年5月15日后，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双芬公司已收到第一次交易的货物，而黄汉有作为发货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双芬公司发货，但直至从宾阳县发货的第二次交易完成，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无显示双方针对第一次交易再行协商装车发货。如果黄汉有未发第一次交易的货物，而双芬公司在支付第二次交易的货款时仍不催促黄汉有发第一次交易的货物，明显不合常理。而且，第二次交易尾款支付后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显示发货及收货情况，双方均认可交易已经完成，印证了第一次交易尾款支付后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发货及收货情况亦属正常。再次，双芬公司主张2018年6月3日后，黄汉有催促双芬公司装运第一次交易的货物，但双芬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又支付了3万元货款，而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明确双方6月3日后协商装车的就是第一次交易的货物，不排除双方进行第三次交易的可能性，故双芬公司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据此，本院认定黄汉有已从钦州市向双芬公司发货，双芬公司亦收到了该批货物，双方的第一次交易已经完成。一审认定黄汉有收到170273元货款后没有交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汉有主张双方第一次交易的货款为双芬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支付的5万元、5月15日支付的70273元，不包含4月24日支付的2万元定金，该2万元用于支付第二次交易的货款；双芬公司则主张第二次交易的货款为其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10万元、38766元，不包含2万元定金，而黄汉有通过微信向双芬公司发送的第二次交易磅码单并无显示金额，不足以证明该次交易的金额包含了2万元定金，故该2万元定金并无使用，双方两次交易的金额应为259039元（50000元+70273元+100000元+38766元）。黄汉有主张双芬公司于2018年6月3日支付的3万元为定金，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该主张理据不足，故该3万元应为预付货款。双方完成第二次交易后至今未能继续交易，双芬公司请求黄汉有返还货款，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已经解除，黄汉有应将收取的2万元定金及3万元预付货款共5万元退还给双芬公司，而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未能继续交易的责任在于对方，双芬公司请求黄汉有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依法向黄汉有送达了开庭传票，而黄汉有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变更了开庭时间，其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黄汉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黄汉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50000元；三、驳回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3.71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共3403.71元，由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5.71元，黄汉有负担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7.42元，由黄汉有负担1081.42元，江门市双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黄汉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7.42元，多预交的2886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