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楼**。负责人：窦谡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河南中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娟，河南中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div>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秋红，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辉，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县金信缘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南外环路中段园东临）。法定代表人：张洪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南环路中段路北园一期）。法定代表人：吕春霞，经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照辉、陵县金信缘运输有限公司、陵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人身保险合同的法律规定适用于财产保险合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由此导致错误判决。《保险法》分为人身保险合同篇和财产保险合同篇，人身保险合同和财产保险合同受《保险法》总则的调整的同时，还受人身保险合同篇和财产保险合同篇分别调整。本案豫Ｍ×××**号车辆在安邦财险投保的车损、车上人员责任险，均属于财产险，仅受《保险法》财产保险合同篇调整。一审法院以《保险法》中人身保险合同规定中的第四十六条审理本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安邦保险公司依财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后，依《保险法》财产保险合同规定中的第六十条，向依法取得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后其将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上诉人依法行使追偿权，自向被保险人畅益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畅意公司对第三者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应当依据《保险法》财产保险合同章节第十条的法律规定，而并非依据人身保险合同章节第四十六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保险法》第六十条所规定的标的，系指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所共同指向的对象。在本案中，显然包含了安邦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及车上人员，因被上诉人王照辉的侵权行为造成所承保车辆及车上人员赵林出现财产、人身损害，上诉人有权就承保标的出现的全部损失向被上诉人追偿.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赵林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分公司的强制性法定义务。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可知，交强险保障内容包括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不区分责任的承担事故受伤人员赵林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是法律赋予的不可推卸的、强制性的法定义务，更是法律赋予保险公司的社会责任，符合更好地维护交通事故受害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安邦保险公司履行生效判决，替被上诉人承担了其应当承担的142238.6元的赔偿责任，而该赔偿责任系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之债，其予以逃避，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分公司依法应当对赵林的人身、财产损失，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次责3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过错程度，根据保险合同和侵权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湛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照辉承担次要责任，赵林有权请求王照辉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道路安全法，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分公司应当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林人身及财产损失83198元(其中车损2000元，伤残限额部分81198元)，不足部分应由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根据王照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9040.6元【(280000-83198)*30%】、以上共计142238.6元。四、从侵权责任上讲，王照辉、赵林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王照辉作为侵权人应当承当责任。安邦保险公司支付超出自身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部分，有权向侵权人王照辉及其责任保险人人保德州分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庭依法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点，被答辩人大家财险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无追偿的法律及法理依据、理由有以下两点，一、从责任险的法律规定来说，大家财险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保险法第65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赔偿时就应当按照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进行赔偿，即被保险人有多大过错，保险人就依法承担多大责任。法律规定被保险人应赔偿的责任除法律规定可以追偿的特殊情形外无权追偿，而被答辩人大家财险在河南三门峡市的判决并未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判令，安邦财险承担责任，这是河南交通事故案件审理及判决认定的问题，大家财险应采取再审、申诉等程序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该向我公司追偿。二、从追偿权的法律规定来说，保险追偿权的法律规定是保险法第60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规定很明确，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才会出现保险代位求偿权的问题。因此从该法律规定可以很明确地看出，保险法追偿权只适用于保险标的为财产的财产保险合同，而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不是具体的物品，因此不存在第三者造成损害的情形。责任保险没有追偿权。另外，大家财险主张的追偿权是用于全部财产保险合同的说法是错误的。保险法第12条明确，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合同项下包含财产保险、农业保险、责任保险、保证保险、信用保险等以财产或利益为保险标的的各种保险。笼统的说追偿权的设定是在保险法财产保险下，那么所有财产保险均有追偿权是错误的。第二点，赵林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具有人身专属性，是不可以转让的权利，被答辩人主张追偿。追偿人身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第一、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人身权的延续，属于专属于个人的权利，不能进行转让，否则极易引发道德风险。第二，保险法第46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安邦保险公司赔偿的赵林的损失为人身损失，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由此可见，对于人身权利的主张，主体只能限于法律规定的上诉主体，被答辩人主张的权益转让违反法律规定。第四，交通事故案件中的伤者赵林是否还向我司主张权利不确定，如法院判令被答辩人可以向答辩人追偿，将损害案外人赵林的合法权益。在三门峡案件一审、二审判决中，一是判令安邦财险赔偿赵林认定的保险法律关系，到底是责任险还是人身险不清楚。如果是按照人身险赔偿，赵林还有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了是责任险，从办判决书中可以看出赵林的损失并未得到全部赔偿，仍有剩余损失未获得赔偿，赵林仍有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法院如判令被答辩人可以向答辩人追偿，将损害案外人赵林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审判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2239.6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00时15分，赵林驾驶豫Ｍ×××**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海口往广州方向行至沈海高速公路3456公里处时，因未与前车保持足够安全距离，与王照辉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Ｎ×××**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豫Ｍ×××**号货车驾驶员赵林、乘客黄贵森、林周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照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贵森、林周文不承担责任。王照辉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金信缘公司名下，在人保德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50万元。鲁Ｎ×××**车登记在汇通物流公司名下，在人保德州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6848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畅益运输公司提起保险合同诉讼，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12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邦保险公司向畅益运输公司赔偿因赵林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豫Ｍ×××**车车辆损失等共计28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安邦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履行了判决义务，向畅益运输公司支付28万元。其中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万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18万元。安邦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依法取得了保险人代为求偿权。2019年11月25日中国银保监会发文批准，安邦保险公司将其权利义务等一并转让给大家保险公司，大家财产保险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就此发布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保险公司在赔偿被保险人损失后，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后其将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大家保险公司，并在得到中国银保监会的批准后，向社会进行了公告，该转让行为有效。安邦保险公司赔偿畅益运输公司损失的28万元，其中10万元为赔偿车上人员赵林人身损害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安邦保险公司赔偿的该部分损失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安邦保险公司赔偿畅益运输公司的另一部分损失18万元，系赔偿的事故车辆损坏损失，《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安邦保险公司赔偿的该部分损失其有权依法对被告王照辉或金信缘公司、汇通物流公司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事故车辆已在人保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认可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安邦公司可要求人保德州分公司直接赔偿。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人保德州分公司应在鲁Ｎ×××**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53400元〖（180000元-2000元）×30%〗，共计赔偿55400元。安邦保险公司将其权利义务已依法转让给大家保险公司，大家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应以安邦保险公司权利范围为限，即大家保险要求人保德州分公司赔偿其财险赔偿部分的损失55400元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依据车上人员责任险所做的赔偿无权要求被告赔偿。人保德州分公司主张安邦保险公司计算的55400元的车损追偿数额过高，应去除车损残值20000元。55400元的损失额计算依据的是生效的（2019）豫12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车辆损失额，人保德州分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55400元；二、驳回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元减半收取1572元，由原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97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5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照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黄贵森、林周文不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三门峡畅益运输有限公司提起保险合同诉讼，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12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家保险公司（原安邦保险公司）向畅益运输公司赔偿因赵林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豫Ｍ×××**车车辆损失等共计28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大家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履行了判决义务，向畅益运输公司支付28万元。其中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万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18万元。大家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大家保险依法取得了保险人代为求偿权。因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黄贵森38802元，其应当在剩余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赵林人身及财产损失83198元(其中车损2000元，伤残限额部分81198元)，不足部分应由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因王照辉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事故过错责任比例，本院酌定王照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9040.6元【(280000-83198)×30%】。以上共计14223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财产保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认定大家保险公司赔偿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损失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保险金142238.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科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