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梓存，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 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成、朱苏，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讯辉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 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168号1单元2208室。 诉讼代表人：杭州讯辉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泽大律 师事务所担任。 负责人：王伟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王海佳。 上诉人毛梓存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讯辉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讯辉公司）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 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1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梓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讯辉公司原 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讯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毛梓存支付给姚建根的15万元系替讯辉公司支付，应予扣减。 姚建根的证人证言和毛梓存的转账证明能够证明该款项系替讯辉公 司支付给姚建根的亚特莱厂。姚建根系本案判决的利害关系人，其 作出对自身不利的证言，法院应予以采信。虽毛梓存不能提供相应 的书面证明，但口头协议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在姚建根认可的情 2况下，法院应认定讯辉公司与亚特莱厂存在口头协议。亚特莱厂是 否申报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打样费不存在。二、 毛梓存支付给施悦兵65万元系替讯辉公司支付，应予扣减。讯辉公 司财务账册中无对应的财务凭证，系讯辉公司在实际业务过程中规 范性不够所致，毛梓存提供的转账凭证与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该款项 系替讯辉公司支付。三、毛梓存替讯辉公司支付的企业日常经营费 用均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也应予以扣减。四、根据讯辉公司管理 人提供的审计报告，讯辉公司有500余万元的对外应收款，讯辉公 司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75条之规定，应作出 对讯辉公司不利的认定，即上述款项可以抵扣本案中讯辉公司主张 其对毛梓存享有的债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毛梓存 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讯辉公司辩称：一、对于毛梓存支付给姚建根的15万 元，毛梓存仅提供了转账证明，未提供书面合同，不能仅凭姚建根 的证言，认定该款项系毛梓存替讯辉公司支付给亚特莱厂。二、对 于毛梓存支付给施悦兵的65万元，不能仅凭转账证明和证人证言认 定该款项系毛梓存替讯辉公司支付给灿鑫公司，且灿鑫公司成立在 相应款项开始支付之后，更能够证明毛梓存的主张不成立。三、毛 梓存提供的其他支付凭证，亦因缺少相应合同和账册，不应予以支 持。四、讯辉公司有500万元的对外应收款系审计机构根据毛梓存 提供的财务报告作出，与本案无关。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讯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毛梓存偿还讯辉 公司欠款1401684.51元及利息133974.16元（自2016年12月31 日起以欠款1401684.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暂计至2019年3 月12日共计802天，此后利息另计至全部欠款本金偿还之日止）； 二、本案诉讼费用（含诉讼费、公告费等）由毛梓存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讯辉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6日，注册 资本100万元，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 性），股东毛梓存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股东毛时鹏出资 3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讯辉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负责 人）为毛梓存，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毛时鹏任监事，2015年 1月6日，讯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为毛时鹏，职务为执 行董事兼总经理，毛梓存任监事。 2019年3月12日，原审法院根据债务人讯辉公司的申请作出 （2019）浙0110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讯辉公司破产清算 一案，并于2019年3月26日指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管理人接管讯辉公司后，委托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对讯辉 公司截至2019年3月12日的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审计，浙江中瑞 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编号为浙中瑞会字 [2019]2200号《审计报告》，载明“经清查，讯辉公司对毛梓存的应 收款账面价值为1401684.51元，清查值为1401684.51元，性质为 股东个人的借款”，“本次审计依据管理人接管的讯辉公司原始凭证 和账册进行审计，我们依据账面数据执行了审计程序，并实施了银 行对账单的核对，对实物资产进行盘点等程序，发现讯辉公司存在 个别入账凭据不规范、不合理的情况，特别是在对2016年、2017 年相关凭证的特殊事项进行核查的过程中，发现大额的款项的形成、 调整缺乏依据。同时在2018年至破产受理日期间经济业务未进行财 务处理，我们只能根据银行流水补充调整账面情况”。该《审计报告》 所附“应收账款清查表（基准日：2019年3月12日）”显示：…… 2.单位名称为灿鑫公司，主要内容为运费，账面价值为-48000.00 元，调整数为48000.00元，备注为转作费用；……6.单位名称为桐 庐泉芳针织厂，主要内容为货款，账面价值为70000.00元，调整数 为-70000.00元，备注为已过诉讼时效，不予确认，转营业外收入； 7.单位名称为亚特莱厂，主要内容为货款，账面价值为3676760.26 元，调整数为463956.74元，清查值为4140717.00元，备注为根据 债权申报补计利息；……9.单位名称为桐庐群艺针纺厂，主要内容 为货款，账面价值为762406.46，清查值为762406.46元，备注为暂 未申报。讯辉公司明细账及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讯辉公司向毛梓 4存支付款项3388600.00元，毛梓存向讯辉公司支付款项2144483.85 元；2015年讯辉公司向毛梓存支付款项835000.00元，毛梓存向讯 辉公司支付款项267682.52元；2016年讯辉公司向毛梓存支付款项 770.97元，毛梓存向讯辉公司支付款项387641.13元；2017年毛梓 存向讯辉公司支付款项22878.96元，故讯辉公司累计向毛梓存支付 款项4224370.97元，毛梓存累计向讯辉公司支付款项2822686.46 元。鉴于毛梓存尚欠讯辉公司款项未还，故讯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请求上判。 另认定，1.诉讼中，毛梓存为证明其在讯辉公司日常经营管理 中为讯辉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大于讯辉公司诉请主张的金额，向原审 法院提交毛梓存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一组，显示：毛梓存先后于2013 年3月1日、5月6日、8月21日、2014年4月2日、4月28日、 5月29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29日、9月30、10月31 日、12月1日、2015年1月31日向许晨汇款合计143969.03元； 于2013年4月6日向吴潸姗汇款300元；于2013年4月6日向应 秀梅汇款2100元；于2013年4月15日向侯海娟汇款4000元；于 2013年4月29日向GLOBALSOURCES汇款7951元；于2013年6月 9日向张秀琼汇款35000元；先后于2013年6月9日、2014年9月 12日向陈春宇汇款15000元、2000元，合计17000元；先后于2013 年6月9日、2014年3月31日、4月2日、4月15日、4月22日、 11月26日向徐国祥汇款31784元、20123元、18000元、50000元、 2000元、15000元，合计136907元；于2013年11月5日向蔡晨晖 汇款9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陈美珍汇款15万元；于2014 年1月30日向郭志勇汇款5万元；先后于2014年1月30日、4月 17日、6月3日、6月24日、7月28日、9月9日向施悦兵汇款15 万元、13万元、15万元、10万元、7万元、5万元，合计65万元； 于2014年1月30日向姚建根汇款15万元；于2014年3月31日向 侯海娟、翁茜娅分别汇款3000元，向陈海荷汇款2000元，向曹明 用、黄海亭、沈海霞、徐婷、黄丽红、杨小丽、唐贞分别汇款3300 5元；于2014年4月2日向张松良汇款5000元；于2014年4月17 日向蒋洪升汇款50000元；于2014年4月28日向穆和平汇款20000 元；于2014年6月3日向浙江省杭州市国家税务局汇款23025.95 元；于2014年9月9日向高凤云汇款5600元；于2014年9月11 日向朱晨东汇款30000元；于2014年10月8日向徐蕾汇款7200元； 于2014年11月22日向楼华强汇款4000元。2.为证明讯辉公司2014 年3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讯辉公司提交留存于讯辉公司2014年3月 财务账册中的讯辉公司工资表一份，载明：毛梓存实发金额5500元、 徐国祥实发金额1875.50元、侯海娟实发金额为1375.50元、黄丽 红实发金额为1498.50元、张琛实发金额为1895.55元，陈海荷实 发金额为218.55元，黄海亭实发金额为1498.50元，沈海霞实发金 额为1518.55元，徐婷实发金额为1498.50元，唐贞实发金额为 1498.50元，杨小丽实发金额为1498.50元，毛巍荃实发金额为 1218.55元，曹明用实发金额为3300元，翁茜雅实发金额为3000 元，毛时鹏实发金额为3000元，张松良实发金额为3500元，以上 合计33894.70元。3.2019年4月10日，讯辉公司管理人向毛梓存 制作访谈笔录一份，毛梓存陈述称，其系讯辉公司实际控制人，讯 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时鹏系其父亲，讯辉公司对其应收款系因在义 乌做生意，通过讯辉公司走账较麻烦，故通过其以个人名义向公司 借款方式支付；讯辉公司于2015年下半年处于停止经营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毛梓存个人与讯辉公司之间存在频繁款项往来， 经结算后，毛梓存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讯辉公司存在欠款，在 讯辉公司破产清算时应作为非正常收入予以返还，故本案案由调整 为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梓存对讯辉公司是否 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讯辉公司依据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的对公 司会计资料的审计结果主张毛梓存尚欠讯辉公司款项1401684.51 元，毛梓存抗辩称其曾通过个人账户替讯辉公司对外支付货款、运 费、工资等款项的合计金额大于讯辉公司所主张的金额，其并不存 在对讯辉公司的欠款。根据已查明事实，毛梓存对其向讯辉公司借 6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案涉《审计报告》显示毛梓存尚欠讯辉公司款 项1401684.51元，该审计结果系基于讯辉公司的财务资料所制作， 毛梓存作为讯辉公司持股90%的控股股东，亦自认系讯辉公司的实际 控制人、总经理，应对讯辉公司财务账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 性负责，即使存在讯辉公司入账凭证不规范、不合理，及个人与法 人之间频繁资金往来缺乏依据等情形，也是因毛梓存经营讯辉公司 期间财务不规范所致，现审计结果显示毛梓存对讯辉公司存在欠款， 除非毛梓存有明确证据证实相应欠款不存在，否则应承担由此带来 的不利后果。毛梓存抗辩称其于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通 过个人账户向施悦兵转账合计65万元系替讯辉公司代付灿鑫公司的 运费，应从讯辉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因《审计报告》显示， 讯辉公司应付灿鑫公司的运费为“-48000元”，并不存在讯辉公司应 付灿鑫公司运费65万元，讯辉公司财务账册中亦无对应的财务凭证， 虽施悦兵出庭作证称其所收款项系讯辉公司支付灿鑫公司的运费， 但灿鑫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而毛梓存于2014年1月30 日、2014年4月17日即已向施悦兵付款与常理不符，故对毛梓存 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毛梓存抗辩称其于2014年1月30日通 过个人账户向姚建根转账15万元系替讯辉公司向亚特莱厂代付打样 费，应从讯辉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虽《审计报告》显示讯 辉公司应付亚特莱厂款项4140717元，但就该笔款项亚特莱厂已向 讯辉公司申报债权，并不包含前述15万元打样费，且现无证据显示 讯辉公司应付亚特莱厂打样费及打样费的具体金额，故对毛梓存的 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毛梓存抗辩称其替讯辉公司向徐国祥等12 人支付2014年3月份的工资合计56223元，应从讯辉公司主张的款 项中予以扣除，但留存于讯辉公司2014年3月财务账册中的工资表 显示，讯辉公司当月向毛梓存等16人实际发放工资金额为33894.70 元，因讯辉公司的财务凭证、银行流水中并无2014年3月份的工资 发放记录，结合讯辉公司2014年其他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该院认 定讯辉公司2014年3月份的部分员工工资系通过毛梓存账户支付， 7讯辉公司的工资发放的对象及金额以财务凭证中记载为准，即确认 毛梓存替讯辉公司向徐国祥、侯海娟、黄丽红、陈海荷、黄海亭、 沈海霞、徐婷、唐贞、杨小丽、曹明用、翁茜娅、张松良支付工资 金额合计22280.60元，从讯辉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相应扣减；毛 梓存关于其向许晨等人付款系代讯辉公司支付的抗辩意见，无事实 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毛梓存应付讯辉公司款项1379403.91 元。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讯辉公司主张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 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讯辉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前一 直由毛梓存实际控制，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未经结算，故依法调整 为自讯辉公司破产清算案的裁定受理日即2019年3月12日按年利 率4.35%计算利息损失。据此，对讯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 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毛梓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讯 辉进出口有限公司款项1379403.91元；二、毛梓存于本判决生效后 十日内支付杭州讯辉进出口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上述 第一项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 杭州讯辉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620元， 由杭州讯辉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895元，毛梓存负担167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毛梓存和被上诉人讯辉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新 的证据。 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 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系依据讯辉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该公司的 破产清算申请，毛梓存认可其为讯辉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其应对讯辉公司财务账册的真实性和规范性负责。现讯辉公司在破 产清算程序中依据公司会计资料作出的审计结论显示毛梓存尚欠讯 辉公司款项，而毛梓存则抗辩称其已通过替讯辉公司支付对外应付 8款的形式偿还了以上款项。该抗辩实质系推翻其向讯辉公司管理人 提供的账册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毛梓存应对其抗辩提供充分证据， 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毛梓存对其主张的支付款项， 均未能提供合同或其他足以证明其系替讯辉公司支付以上款项的书 面凭据，且讯辉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亦无相应款项形成及支付的记载， 原审判决对毛梓存要求抵扣以上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院予以支持。 毛梓存还上诉称讯辉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有500万元的对外应 付款，但无对应债权人，应用于抵扣本案中讯辉公司主张其对毛梓 存享有的债权。本院认为该款项与讯辉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不同， 与本案中讯辉公司的诉请无关，对毛梓存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 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毛梓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4元，由上诉人毛梓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审判员  魏之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