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立银，男，汉族，1950年12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强，泰安岱岳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润平，男，汉族，1968年3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军，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立银与被上诉人侯润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立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侯立山2004年10月13日签订的《契约》中约定的房款3000元交付给了上诉人是错误的。该《契约》签订时上诉人的家人不知道，因该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家人的祖屋也是家人的共同财产，知道后上诉人的家人坚决不允许卖，就此家人要求上诉人撤回《契约》。上诉人就和被上诉人的父亲约定只能暂时居住，不出卖该房屋，被上诉人的父亲也答应了，也没有收被上诉人父亲的3000元房款，被上诉人父亲承诺把《契约》销毁掉，因此一审时被上诉人出示的《契约》是无效的，该《契约》并没有实际履行。二、上诉人的父亲是非农业户口，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父亲不具备在农村购买房屋的条件，并不能因为购买人的家属是在农村而购买房屋。该案涉案的房屋的《契约》的购买人是上诉人的父亲，该《契约》也是无效。三、该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与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村委会签订的旧房改造协议。该事实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从而说明被上诉人就是侵权人，该证据非常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侵权人证据不足。上诉人和家人知道此事后，多次找被上诉人和山口镇村委会，给的答复就是等着，所以上诉人没有地方居住，万般无奈才诉至法院。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盲目出具该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侯润平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父亲侯立山生前借住其房屋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父亲在2004年10月13日购买了本案涉及的房屋及整个宅院，支付购房款3000元，并实际居住至去世。2003年2月27日，被上诉人的父亲与李正兰再婚后，为了生活方便，2004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两个哥哥每人出资1000元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出面购买了上诉人在闲置的宅院一处，上诉人收到购房款3000元后，将房屋及宅院交付被上诉人的父亲居住。后来，被上诉人的父亲在该宅院中一直居住至2016年去世。对此，被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土地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父亲借住涉案房屋及宅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法庭的陈述是虚假的。二、上诉人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签订的《契约》无效，是对《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的误解，涉案《契约》是合法有效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父亲与李正兰的结婚证、李正兰的土地承包证书、李立兰的户口本登证据，证实李正兰作为的村民，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结婚后，两位老人为生活方便，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出面与上诉人签订《契约》，被上诉人三兄弟每人出资1000元购买了上诉人的房屋及宅院。因此，被上诉人的父亲作为的原村民，和的现村民李正兰结婚后，当然对的集体土地享有使用权，购买上诉人的房屋及宅院自然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签订的《契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请求腾退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其主张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的父亲生前购买了涉案房屋及宅院，并连续居住十二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一直照顾父亲及其老伴的饮食起居，2015年6月18日，进行旧村改造时，被上诉人的父亲让被上诉人出面与新农村建设办公室签订了旧房回迁协议。旧房回迁协议签订后，村委将涉案房屋及宅院予以拆除。被上诉人是正常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此，被上诉人有旧房回迁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请求腾退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总之，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侯立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房屋（东屋两间、西屋叁间、北屋四间、大门一间、栏一间）、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自2015年至今原告在外租赁房屋的租赁费，每月100元，6年共计7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侯立银系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村民。1978年左右，原告在建成房屋及院落一处，包括东屋2间、西屋3间、北屋4间、大门1间、栏1间，四至为：东至路、西至王玉庆、南至路、北至路，用地面积22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0平米。1992年11月14日，泰安市郊区人民政府为原告的该宅院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侯立山与原告侯立银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侯润平系侯立山的三儿。2003年2月27日，侯立山与李正兰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4年10月13日，侯立银与侯立山签订《契约》一份，载明：立卖人侯立银现有北屋肆间、西屋叁间、东屋两间、大门壹间、栏壹处，天井壹院，南北长16米，东西宽14米，西墙为两家用墙，占地面积224平方米，东至路，南至路，北至路，西至王玉庆，共合款叁仟元正卖于侯立山名下为业，原侯立银房产证转与侯立山，当面交情，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房款是侯运富、侯运国、侯运平每人交出壹仟元正，供俩位老人居住。侯立银在卖主及证明人处签字、捺印，侯立山在买主处签字、捺印。契约签订后，侯立山的三个儿子侯运富、侯运国、侯运平（即被告侯润平）为其父侯立山各出资1000元，共计3000元交付给了侯立银，侯立银将涉案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了侯立山，侯立山与李正兰即搬入涉案宅院居住生活。2015年6月18日，山口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作为甲方，侯润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旧房回迁协议》，协议中约定乙方自接到甲方的拆迁通知之日七天内将房院腾出，交由甲方处置，原旧房拆下的房料全部归乙方所有；双方协商回迁户侯润平优先选择新村社区一号楼二单元四楼东户（108.6㎡）配套房（6.1㎡）、楼东户（108.6㎡）配套房（6.1㎡）、车库（20.2㎡）。协议签订后，侯润平于2015年6月19日向山口镇新农村建设办公室交付新村社区楼房差价款20000元。现涉案宅院已拆除。另查明，1987年5月17日，侯立山将其户口迁至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李正兰系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村民，其在该村享有家庭承包土地。2016年1月28日，侯立山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侯立银与侯立山对于涉案房屋是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二、侯润平是否实施了侵犯侯立银物权的行为。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其将涉案宅院借给侯立山暂时居住，被告不予认可，并辩称是其父侯立山购买的原告的涉案宅院。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其宅院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该证据只能证实涉案宅院登记在侯立银名下，不足以证实侯立银与侯立山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被告对其辩称提供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契约》、《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从《契约》所载明的内容上看，原告是将涉案宅院作价3000元卖于侯立山；《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证实李正兰是山口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签订《契约》时，虽然侯立山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但侯立山与李正兰已结婚，侯立山购买涉案宅院目的是与李正兰共同居住，李正兰是山口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侯立山购买涉案宅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契约》签订后，原告已收取了侯立山的宅院作价款3000元，原告并将涉案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了侯立山，侯立山与李正兰在该宅院内居住生活十多年，故侯立山与侯立银签订的《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况且，若双方之间系借用房屋，原告并不需要把涉案宅院的使用证交付给侯立山。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侯立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非是借用关系。对原告主张其将涉案宅院借给侯立山居住，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鉴于农村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仅就占有、使用的土地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原告将涉案宅院出卖给侯立山后，双方不能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出卖房屋后不再对其享有权利。即使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原告应明确具体的侵权人，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对涉案房屋由谁拆除并不清楚，仅仅因为涉案房屋拆除后所有善后事宜由被告处理以及被告与村委会签订旧房改造协议就认定被告系侵权人，证据不足。综上，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实施了侵害其物权的行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立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侯立银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侯立银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涉案房屋的签订协议的过程，涉案房屋只是让被上诉人侯润平父亲居住，并不是被上诉人父亲和上诉人买卖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侯润平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该证人出庭没有向法院提前书写出庭作证申请书，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要件；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证人证实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父亲购买涉案房屋是2003年2月份，系与李正兰结婚后，到2004年10月份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不像证人证实的侯立山常年在外居住，证人证实侯立山的五个子女对其不管不问与事实不符，侯立山本人觉得与子女共同生活不方便而自愿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是由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三个儿子各出资1000元购买的。经审查，姚某系侯立银前妻，与侯立银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仅有其证言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不是出售给侯立山，亦与涉案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契约及侯润平持有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手续的事实相违背，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以及侯立银是否有权要求侯润平退换房屋与赔偿损失。侯立银与侯立山于2004年10月13日就涉案房屋签订《契约》，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契约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契约系签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侯立山于1987年5月17日即落户于涉案房屋所在的泰安市岱岳区，其与李正兰于2003年2月27日登记结婚，李正兰系泰安市岱岳区村民并在本村承包土地，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侯立山系与李正兰结婚后购买涉案房屋并由两人居住使用，因此侯立银与侯立山签订的购房《契约》并不违反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该契约合法有效及双方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侯立银主张其家人对出卖涉案房屋不知情以及其与侯立山约定只是暂住而非买卖涉案房屋且未收到3000元购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契约签订及侯立山生前居住该房屋距今已长达十余年，侯立银亦将该涉案房屋相关建设用地手续交付侯立山并现由侯润平持有，其上述主张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侯立山去世后，涉案房屋相关权利应由侯立山的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侯立银关于要求侯润平退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侯立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侯立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