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4刑终203号 原公诉机关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名华，曾用名唐玉华，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洪江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全，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虎林，男，1993年9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平昌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静，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成举，男，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赫章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东，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资兴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喜文，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巧，女，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马关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旦，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雪爱，女，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晨阳，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鲁仕伟，曾用名尾明，男，1992年7月5日出生，布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樊高山，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老军，男，1994年4月30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从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元强，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北省阳新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菊祥，男，1995年11月9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师宗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文文，男，1996年6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兴国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小珍，男，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永新县。2014年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6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嘉善县人民法院审理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黄东、杨巧、刘元强、曾菊祥、刘小珍、张雪爱、刘文文犯抢劫罪，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韦老军、苏成举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刘文文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浙0421刑初8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黄东、杨巧、张雪爱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4年以来，卓淼（另案处理）负责在嘉善地区以销售所谓“天津天狮集团”产品名义的传销组织。至2019年4月该传销组织逐渐在嘉善县魏塘街道、罗星街道、惠民街道等地设立多个窝点，每一个窝点称之为一个“家”。该组织有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员五个层级，组织内一般以“家”为单位实施犯罪，每个“家”为该组织基本的构成单元。该组织由总管管理经理，经理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管理主任，主任管理“家”内所有事务，各“家”之间相互配合。主任按照上级授意的方式，安排“家”中某一个或多个听话成员协助主任管理该“家”的日常工作，安排“家”里的成员利用互联网或使用ＱＱ、微信等聊天软件以介绍工作、交友、谈恋爱等名义，将新人骗入传销组织。 在将新人骗来后，由新人要进入“家”的主任确定谁扮演黑社会大哥、黑社会小弟、师傅等角色，并安排介绍人（即将新人骗来的业务员）及家中另一名或其他“家”成员一同前去接新人到“家”。在此过程中，介绍人及陪接人员会了解新人的家庭情况、经济情况等信息，并反馈给主任，同时找机会以听歌、看视频等为由把新人手机取走。新人进入“家”后，先被带至小房间，由事先安排的人员进行安抚、“洗脑”。其后，等在门外的大哥、小弟会气势汹汹冲进房间，以暴力、威胁方式对新人进行控制、搜身，清点新人携带的手机、现金、银行卡等财物。在新人反抗时，大哥、小弟、房间内的人就用言语威胁、暴力等方式让新人害怕、服软，逼迫新人说出手机解锁密码，为之后“坐寝”领导查看手机提供条件。之后安排的两名师傅对新人进行24小时全程看守，小弟及“家”中其他人员予以协助，晚上三班倒轮流值班，将新人控制在“家”。之后，其他“家”及自己“家”主任会对新人实施“坐寝”以强取财物。坐寝一般为三次，以掐脖、“水刑”（即用湿纸巾或湿毛巾捂住被害人口鼻，致其呼吸困难；或直接将被害人头按入水中）等暴力方式，以“挖肾”（即用毛巾捂住被害人眼睛，用尖锐物品划其腹部，假意取肾）、“强奸”（即对女性被害人称欲将其强奸或卖去从事卖淫活动）、言语恐吓等威胁方式对新人施压，使新人不敢反抗，并查看新人银行卡余额、手机微信、支付宝余额，掌握新人经济状况。在此过程中，师傅不断对新人进行安抚、“洗脑”。在被非法拘禁及被频繁“坐寝”的情况下，新人迫不得已自己交钱或向家人、朋友筹钱，“购买”所谓的“天津天狮”产品（2800元/套，无实际产品），并交出银行卡及密码，由介绍人或主任前去取款。之后，各“家”的主任之间交叉到其他主任“家”中收取财物后交给大主任，再由大主任将财物交给经理，最终新人购买所谓产品的财物会到总管处。组织规定业务员发展的下线每购买一套产品，会给予不同层级的人一定比例的提成。 新人购买产品后成为业务员，组织会继续引诱、胁迫上述业务员继续筹钱“购买”产品，或者再骗取新人到窝点来，以增加自己收入和晋升层级。 该传销组织自成立以来，逐渐形成了以卓淼（2018年11月16日离开组织）为首要分子，胡勇（2018年11月16日离开组织）、田丰富为所在分支的首要分子；以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樊高山、韦老军及冉坤、张攀、陈龙、赵平里、吴凯宾、冯俊强、王应荣、郭兴高、叶猛、刘伟英、王森豪为骨干成员；以被告人黄东、杨巧、刘元强、曾菊祥、刘小珍、张雪爱、刘文文及黄水香、马帅、吴边、赵薛信、牛栩楠、杨秋保、谢飞飞、刘桂芳、陈坤、王佳维、曾凯、黄山、刘雪、余盛林、宋兴昆、罗浩、杨威、术雅献、文儒茂、尹华权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嘉善县范围内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抢劫、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组织所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2014年，卓淼等人在嘉善地区以“天津天狮”公司的名义进行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购买“天津天狮”产品（2800元/套，无实际产品）以获得加入传销组织的资格，然后再继续发展下线，并从上至下形成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业务员五个层级，同时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不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以骗取钱财。 该传销组织中，卓淼、胡勇（2017年年初升为总管）、田丰富（2018年年底升为总管）为总管，主要负责听取经理汇报组织及新人发展情况、工资的统计发放；被告人鲁仕伟（2017年下半年升为经理）、唐名华及冉坤、张攀（上述三人均2019年3月升为经理）为经理，主要负责听取大主任汇报组织及新人发展情况，后向总管汇报；被告人唐虎林（2019年3月升为大主任）及赵平里（2018年上半年升为大主任）、陈龙（2019年3月升为大主任）为大主任，主要负责对主任的管理及向经理汇报组织及新人发展情况；被告人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及吴凯宾、叶猛、王应荣、王森豪、冯俊强、刘伟英、郭兴高（上述被告人在2017年至2019年陆续发展为主任）为主任，主要负责窝点的管理及向上级汇报新人情况。 至2019年4月9日被查获，该传销组织在嘉善县魏塘街道、罗星街道、惠民街道共发展十余个窝点，发展人数达120余人。 二、抢劫 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集团内人员以介绍工作、谈男女朋友等为由将被害人诱骗至犯罪窝点，事先安排人员充当大哥、小弟对被害人实施恐吓、搜身，安排师父对被害人进行24小时监管及上课洗脑，其间，大主任、主任对被害人以“挖肾”“水刑”“强奸”等方式进行恐吓，逼迫被害人出资“购买”不存在的产品，以达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现已查实，该犯罪集团实施的多起抢劫犯罪事实，其中包括： （一）主任唐虎林组（大主任唐名华、经理鲁仕伟、总管卓淼） 1.2018年8月，被害人朱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被告人唐虎林、苏成举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朱某处劫得2800元。 2.2018年10月份左右，被害人周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被告人唐虎林、黄东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周某处劫得2800元。 3.2018年12月1日，被害人刘文文被被告人杨巧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被告人张雪爱配合被告人杨巧共同诱骗被害人刘文文至上述地点。其间，被告人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刘元强、刘小珍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8年12月8日从被害人刘文文处劫得11200元。 4.2019年1月26日，被害人唐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被告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樊高山、曾菊祥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9年2月17日从被害人唐某处劫得11200元。 5.2019年2月17日，被害人杨某能被被告人曾菊祥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被告人张雪爱配合被告人曾菊祥共同将被害人杨某能诱骗至上述地点。其间，被告人唐虎林、苏成举、刘文文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9年3月15日从被害人杨某能处劫得2800元。 6.2019年2月25日，被害人谢某被万莹莉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被告人张雪爱配合万莹莉共同将被害人谢某诱骗至上述地点。其间，被告人唐虎林、樊高山、曾菊祥、刘文文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9年3月12日从被害人谢某处劫得2800元。 7.2019年2月，被害人明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被告人唐虎林、苏成举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明某处劫得2800元。 8.2019年3月18日，被害人丁某被被告人刘元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被告人张雪爱配合被告人刘元强共同将被害人丁某诱骗至上述地点。其间，被告人唐虎林、樊高山、苏成举、曾菊祥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9年3月30日从被害人丁某处劫得42000元。 （二）主任樊高山组（大主任唐名华、经理鲁仕伟、总管卓淼） 2018年9月26日，被害人张某被被告人张雪爱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单元××室。其间，被告人唐名华、韦老军、樊高山、杨巧、黄东、刘小珍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8年10月18日从被害人张某处劫得2800元。 （三）主任樊高山组（大主任唐虎林、经理唐名华、鲁仕伟） 2019年3月28日，被害人石某被被告人张雪爱诱骗至嘉善县××街道××花园××幢××单元××室租房，被告人杨巧配合被告人张雪爱共同将被害人石某诱骗至上述地点。其间，被告人唐虎林、樊高山、刘小珍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对被害人石某实施抢劫，后因2019年4月9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而未果。 （四）主任韦老军组（大主任唐名华、经理鲁仕伟） 2019年3月11日，被害人陈某1被屈春云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单元××室。其间，被告人唐名华、韦老军、唐虎林、刘文文、张雪爱、黄东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于2019年3月23日从被害人陈某1处劫得2800元。 （五）主任苏成举组（大主任唐虎林、经理唐名华、鲁仕伟） 1.2019年3月29日，被害人刘某被被告人刘文文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单元××室租房，同年4月1日被带至嘉善县××街道××幢××室租房。其间，被告人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黄东、刘文文、苏成举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对被害人刘某实施抢劫，后因2019年4月9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而未果。 2.2019年4月8日，被害人陈某2被朱某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被告人唐虎林、韦老军、苏成举、刘元强、刘文文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对被害人陈某2实施抢劫，后因2019年4月9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而未果。 （六）主任赵平里组（经理卢翔、总管胡勇、田丰富、卓淼） 2018年9、10月份，被害人王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被告人唐名华及赵平里、王应荣、吴边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王某处劫得5600元。 （七）其余事实 1.2018年1月下旬，被害人来某被被告人杨巧诱骗至嘉善县的窝点，其间，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来某处劫得2800元。 2.2019年，被害人邓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县××街道××幢××室。其间，相关人员通过上述方式对被害人邓某实施抢劫，后因2019年4月9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而未果。 3.2019年2月，被害人吴某被他人诱骗至嘉善的窝点。其间，被告人刘元强等人通过上述方式从被害人吴某处劫得14000元。 三、非法拘禁 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为谋取非法利益，组织犯罪集团内人员以介绍工作、谈男女朋友等由将被害人诱骗至嘉善县各窝点。在被害人“购买”产品，即成为业务员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仍被剥夺人身自由。现已查实，该犯罪集团实施的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多起。其中包括: 1.2018年10月18日，被害人张某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韦老军非法拘禁于嘉善县××街道××幢××单元××室。 2.2018年12月8日，被害人刘文文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唐虎林非法拘禁于嘉善县××街道××幢××室。 3.2019年2月17日，被害人唐某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唐虎林非法拘禁于至嘉善县××街道××幢××室。 4.2019年3月15日，被害人杨某能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唐虎林非法拘禁于嘉善县××街道××幢××室。 5.2019年3月12日，被害人谢某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唐虎林非法拘禁于嘉善县××街道××幢××室。 6.2019年3月23日，被害人陈某1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韦老军非法拘禁于嘉善县××街道××幢××单元××室。 7.2019年3月30日，被害人丁某被迫成为业务员后，仍被被告人苏成举非法拘禁于至嘉善县××街道××幢××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黄东、杨巧、刘元强、曾菊祥、刘小珍、张雪爱、刘文文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属抢劫数额巨大，各被告人均系多次抢劫；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韦老军、苏成举的行为还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十三名被告人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鲁仕伟系主犯，被告人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系主犯，被告人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在该罪中部分犯罪系主犯，部分犯罪系从犯，被告人黄东、杨巧、刘元强、曾菊祥、刘小珍、张雪爱、刘文文系从犯，对从犯依法均减轻处罚。本案抢劫罪部分犯罪事实系未遂，对相应被告人可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樊高山、韦老军、苏成举有坦白情节；对抢劫罪，被告人苏成举、樊高山、黄东、杨巧、刘元强、曾菊祥、刘文文、刘小珍、张雪爱有坦白情节；对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韦老军、苏成举有坦白情节，依法均从轻处罚；被告人曾菊祥、刘文文、刘小珍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小珍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鲁仕伟、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樊高山、韦老军均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鲁仕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二、被告人唐名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三、被告人唐虎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八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七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八千元。四、被告人苏成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五、被告人樊高山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五千元。六、被告人韦老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七、被告人黄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八、被告人杨巧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九、被告人刘元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十、被告人曾菊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十一、被告人刘文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十二、被告人刘小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十三、被告人张雪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十四、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各被告人手机，依法予以没收；责令各被告人退赔相应被害人相应损失。 被告人唐名华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唐虎林组抢劫事实的第5至8起，当时唐虎林已经被提拔为大主任，直接与鲁仕伟联系，只是没有公开，其没有参与；2.被害人系自愿购买产品成为业务员，原判抢劫罪定性错误，且其均如实供述，只是对定性提出异议，应认定有坦白情节；3.原判所处罚金过高。其辩护人提出：唐名华虽在传销过程中有采取暴力、恐吓行为，但其行为与获得钱财具有时间和空间上的间隔性，中间夹杂了传销理念灌输等行为，被害人仍有拒绝缴纳钱财、加入传销组织的自主决定权，故其暴力行为与获取钱财不具有因果关系上的相当性；唐名华主观犯意是通过暴力行为压制被害人反抗和脱离传销组织的想法，然后再通过思想灌输，使其主动加入传销组织，并非为直接取得被害人钱财，应将暴力行为评价在非法拘禁罪中。综上，均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告人唐虎林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唐虎林没有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只是要求被害人以购买商品的形式获得加入传销组织的资格，并继续进行传销活动，相关行为不符合抢劫罪“两个当场”要件，且其获取的财物全部上交，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即使构成抢劫罪，唐虎林在陈某1一节事实中，系受大主任唐名华指派到其他窝点“坐寝”，应认定为从犯；3.唐虎林刚刚升为大主任，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罪行，对抢劫罪定性虽有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望二审充分考虑上述从轻情节；4.唐虎林并无获利，原判所处罚金刑过重。综上，均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被告人苏成举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苏成举在业务员阶段属身不由己参与其中，相关人员实施暴力、威胁行为时没有拿走被害人财物；其成为主任后没有强迫被害人购买产品，没有从被害人处获利。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故意，客观上没有获得被害人财物，不构成抢劫罪；2.苏成举有从犯、初犯、坦白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 被告人黄东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黄东是传销组织的底层人员，本身也是受害者，其行为存在被胁迫的因素，据此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黄东另提出其未参与对陈某1的抢劫。 被告人杨巧上诉提出：其被骗进入传销组织，遭受了与被害人一样的经历，也应认定为被害人，损失应得到退赔。其辩护人提出：1.杨巧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获取被害人财物，不构成抢劫罪，且实际发挥作用的仅作为介绍人的两起，不应认定为多次抢劫；2.请求二审充分考虑杨巧受蛊惑后被他人利用实施犯罪、本身也是受害人以及初犯、从犯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雪爱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张雪爱确有发展下线以及陪同接人的行为，但没有参与暴力取财环节，其行为仅会导致被害人被非法拘禁，不宜评价为抢劫；即使认定张雪爱构成抢劫罪，其四次陪同接人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抢劫罪的共犯；2.张雪爱的涉案金额比刘元强少，刑期却高于刘元强，存在量刑不均衡的情况；3.张雪爱主观恶性较小，本身也是受害者，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有两名幼女需要照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及原审被告人鲁仕伟、樊高山、韦老军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黄东、杨巧、张雪爱及原审被告人鲁仕伟、樊高山、韦老军、刘元强、曾菊祥、刘文文、刘小珍抢劫，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及原审被告人鲁仕伟、韦老军非法拘禁，以及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事实，有同案犯赵平里等人供述、被害人朱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林民玲等人的证言，现场及人员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手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铁路旅客订票信息、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聊天截图、租房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有供述在案。 关于上诉对本案事实部分所提异议，经查：1.上诉人唐名华辩解其未参与对杨某能、谢某、明某、丁某抢劫，但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9年3月底，鲁仕伟提拔其为经理，提拔唐虎林为大主任，唐虎林对其负责；上诉人唐虎林供述其在孔雀城窝点担任主任期间，大主任为唐名华，2019年3月底，因唐名华被提拔为经理，其被提拔为大主任，唐名华一直是其上级，其向唐名华汇报工作；原审被告人鲁仕伟供述其于2019年3月25日或26日提拔唐名华为经理。故上诉人唐名华所提2019年2月17日至3月18日之间孔雀城窝点的4节抢劫期间，唐虎林已被提拔为大主任并直接与鲁仕伟联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上诉人黄东辩解其未参与对陈某1抢劫，但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上诉人张雪爱的供述均证实，陈某1在被胁迫交钱“购买”产品期间，黄东作为其师傅对其进行看管，黄东一审当庭亦承认被安排与陈某1聊天，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黄东参与本次抢劫的事实。上诉人黄东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及辩护对本案定性及量刑所提异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抢劫罪的认定 该组织将被害人诱骗进窝点后，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通某，先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震慑被害人，拿走被害人的手机、银行卡等，再通过多次“坐寝”，交叉使用“洗脑”和暴力、威胁方式要求被害人“购买”实际并不存在的产品，数次暴力、威胁行为之间虽有间隔，但只要“洗脑”不成功，便会随即采用体罚、灌水、殴打等手段，继续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迫使被害人交钱，各被害人均陈述系被迫而非自愿交钱，该组织的行为符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财物而构成抢劫罪。 关于非法占有故意。首先，各上诉人最初也是传销组织的受害者，明知传销组织所谓“购买产品”的虚假性，仍然效仿传销组织所制定的固有模式，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被害人“购买产品”，劫取钱财主观犯意十分明显。其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不限定为以本人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系有组织犯罪，在整个抢劫过程中，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虽参与环节不同、动机不同，部分人员也不能从单个的抢劫行为中直接获利，但均能认识到被害人的财物将被所在组织占有并积极追求或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主观上均有非法占有故意。最后，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虽分工、作用不同，在犯罪过程中担任的角色不一，或负责组织、指挥、安排，或直接实施暴力、威胁等行为，或对被害人进行诱骗、非法拘禁、看管、“洗脑”等，但均系在共同犯罪故意下，合力对被害人造成心理强制以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均构成抢劫共同犯罪。是否实际从中获利以及是否直接实施暴力、胁迫行为等均不影响抢劫罪的成立，但在量刑时可综合考量。 关于“两个当场”特征。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虽未在施加暴力、威胁的当场直接劫取被害人随身财物，而是以传销活动规定购买一定数量产品的方式，意图将其所实施的暴力取财行为粉饰成一种“自愿连锁销售”。但综合全案分析，相关行为人的非法拘禁及暴力、威胁行为已足以对被害人产生精神强制，致其心生恐惧而不敢反抗，无法作出自主意思表示，暴力、胁迫行为自被害人被骗进传销窝点后一直处于持续当中，并非仅存在于第一次“坐寝”中，不能将基于同一犯意的连续行为割裂来看。本案符合抢劫罪“两个当场”的构罪特征。 综上，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杨巧、张雪爱及各自辩护人所提其行为或部分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陈某1被抢劫一节事实中，上诉人唐虎林系受大主任安排到陈某1所在窝点对其进行“坐寝”，参与环节有限，可认定为从犯，原判未作区分不当，上诉人唐虎林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有理，予以采纳。但上诉人唐虎林在其参与的另外11次抢劫犯罪中均系主犯，故对上述1节认定为从犯尚不足以改判。 2.上诉人黄东及其辩护人提出黄东受胁迫参与犯罪，以及上诉人杨巧、张雪爱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本身系受害者，均请求从轻处罚，经查：上述各上诉人一开始均系被骗入传销组织的受害者，但在加入组织后基本不会再受到暴力伤害的情况下，逐渐接受并认同该组织利用违法犯罪行为谋取财物的模式，并接受安排，参加到组织的各项犯罪活动中，其角色已从开始的受害者转变成后来的加害者，主观上已经自觉自愿，在参与实施具体犯罪行为之前也未受到言语或行为上的胁迫，故上诉及辩护据此请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均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所提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在抢劫犯罪中，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参与抢劫次数、涉案金额、既未遂情况、地位作用、在具体犯罪过程中扮演角色的差异以及认罪态度等，量刑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及原审被告人鲁仕伟、樊高山、韦老军以推销商品为名，安排传销组织成员在互联网或使用QQ、微信等网上聊天软件以介绍工作、交友、谈恋爱等名义，将新人骗入传销组织，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缴纳费用后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黄东、杨巧、张雪爱及原审被告人鲁仕伟、樊高山、韦老军、刘元强、曾菊祥、刘小珍、刘文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或交叉结伙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分别为89600元、81200元、61600元、8400元、16800元、64400元及84000元、70000元、16800元、67200元、58800元、14000元、84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均系多次抢劫，部分系犯罪未遂；上诉人唐名华、唐虎林、苏成举及原审被告人鲁仕伟、韦老军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国林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袁敏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