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云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上诉人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特公司上诉请求：一、确认法特公司与黄某所签《劳动合同》无效；二、请求判令法特公司无需向黄某支付拖欠工资19533.33元；三、请求判令法特公司无需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金9833.33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法特公司与黄某签订《劳动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是招聘具有全面销售管理经验的负责人，职位为营运销售总监，该职位不仅要负责公司销售管理工作还要管理公司普通销售人员，所以从试用期到转正工资薪酬标准都比普通销售人员高。本案法特公司在招聘时看中黄某在多喜爱公司销售的经历。如果黄某如实告知法特公司其真实的学历和工作经历，那么法特公司绝对不会聘用其为营运销售总监。黄某基于学历和工作履历造假与法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构成对法特公司的欺诈，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附件《员工履历表》的声明为无效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按诚实原则和公平原则认定该声明有效。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因为涉及黄某隐私，法特公司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对黄某学历及工作履历进行实质性审查，法特公司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要求黄某对其学历和工作履历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符合公平原则。黄某的学历和履历是否真实是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如果认定声明条款无效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法特公司无需向黄某支付拖欠工资19533.33元。1、从劳动合同的履行上，由于黄某虚构工作履历导致其工作能力无法按规定完成任务，法特公司才未为其办理转正手续按转正标准发放工资。本案应按照普通员工标准向黄某发放工资，但鉴于其8000元工资已经发放法特公司就不予追回，但不能再按照转正工资标准支付其19533.33元。2、黄某应聘的是营销总监，该职务为负责公司全面管理事务，而后因黄某能力无法胜任该职务，只能从事公司后勤及辅助管理工作。因从事的岗位发生改变，所以薪酬发生变化。黄某在离岗前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从事实上认可了劳动合同的变更，因此我司无需再行支付所谓的拖欠工资19533.33元。3、按《员工入职须知》第二条第一款，试用期满8000元工资并不必然转换为10000元工资。根据法特公司与黄某签订的《VICHI营运销售总监薪资方案》考核标准第二条2019年度任务600万元，月均50万元、第四条业绩考核与业绩完成情况挂钩，转正考核基数为1000元/月。所以其1000元业绩考核工资因工作任务没有完成可以递减。三、一审法院认定法特公司与黄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需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金9833.33元，也是错误的。1、法特公司与黄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2020年2月14日到期，但法特公司一直关门到2020年3月1日才经街道办备案后开业，所以法特公司没有必要在合同到期前一星期即2020年2月7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再多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而黄某所称的是我方提出结算工资视为我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我方财务人员只是按照黄某要求与其结算交接而已，故我方无需支付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833.33元。2、根据劳动合同附件员工履历表及声明和VICHI营运销售总监薪酬方案，法特公司招聘黄某是从事营运销售总监职务是因为看中其在纺织行业上市公司多喜爱的销售及管理经验。但黄某到岗后并不能胜任该职务，法特公司经调查后发现黄某在多喜爱公司履历不实，履历上写明工作一年其实只有三个月试用期即被辞退，所谓的销售经理其实只是销售员，依照黄某对履历表真实性的声明，法特公司依约可以对黄某离职不予任何补偿。黄某辩称：一、法特公司说合同无效，按照劳动法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需要按照劳动者每月二倍工资发放，从2019年4月开始至2020年2月7日，合计110460元（按照劳动仲裁和第一次法院判的标准计算）,法特公司说合同无效为什么在2020年4月26日要给我补缴2019年2月至2020年2月一年的社保，还被处罚了3000多元的处罚金。1、法特公司说我工资高于销售人员，我来你们公司不是应聘基础销售工作的，合同上面写的非常清楚，你不能用你的不同岗位的工资来衡量我，你怎么不拿我和扫地阿姨的工资对比呢？岗位不同工资不同，你销售人员的工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职期间年度业绩比去年增长了90多万，也没有多给我一分，这是因为岗位不同收入不同。2、法特公司说我没有销售管理工作经验请提出相关证明。3、法特公司是做服装行业的，我有服装、家纺、家居的工作经验、简历里面写的非常清楚，另外，法特公司招聘信息上没有写明一定要在多喜爱家纺工作多长时间才能胜任这个岗位。另外，我在应聘的时候简历上写的非常清楚，我要一个有发展平台的机会，刚招聘我进去的时候说今年会在北上广开分店，公司会有很好的发展，有年终奖（双倍工资）有社保、年假，我听说这个后我才入职，后来发现以上的什么都没有，公司完全无发展，无年终奖（双倍工资）无社保、无年假，完全无信誉、诚信可言，导致公司员工离职率高的离谱，完全打乱我的职业规划。二、进入公司承诺每月15号发工资，基本没有按时发过工资，有时候拖欠一个月，发现公司和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找老板提不想做了，老板说公司马上成立新公司，让我再等等，以后转正连社保一起买，先别急等等。三、公司离职的员工社保都没有购买，法特公司一直违法经营，还处处出口污蔑别人，就是一个黑心公司。四、公司一直偷税漏税，我已搜集相关证据，搞完这个事情后实名举报。五、法特公司说转正后考核基数为10000元，由此证明法特公司是认同试用期和转正后的差异金额为2000元，法特公司说工作不达标要扣除1000元绩效，为何上次开庭说已支付超过10000元以上工资？由此证明我工作是符合法特公司要求。我可以证明我在工作期间符合公司所有要求，因为我在试用期工作期间每月500元的绩效考核，我在试用期期间如果工作做的不好，那么在绩效部分就会扣除一部分绩效金额，而我每月都是发足500元绩效奖，由此证明我的工作是符合公司要求，我不达标为何法特公司在上次开庭说给我发了每月一万元的工资？如果不达标每月应该从我试用期500元里面扣除部分绩效，再次可以证明我是符合你们的要求。另外，关于年度任务问题，年度任务是随着老板的心情随时在更改根本完成不了（法特公司提出的证据可充分说明这点，19年目标业绩7950000元）完全是霸王条款，我方不认同。在职期间公司业绩相比去年年增长了90多万左右，所以老板才每月给满500元绩效考核。六、法特公司说公司岗位更换，那请你给一份更换岗位的合同。由于公司实际情况和公司还有其它相关业务及杂事，我不得不参与到其它工作当中，包括公司有餐饮，酒吧，新公司成立策划筹备，人事招聘，电商平台，帮老板处理私人事情等等一切公司杂事,所有工作全部听从老板安排，每天的工作汇报都发给老板审核，假如工作不合格应该及时提出，而不是做了一年才提出。七、法特公司说我自己提出离职请出示证据，我和公司在职相关负责人员聊天证据充分说明是法特公司和我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自己离职。多喜爱是我自己离职，而不是辞退，请对方出具被辞退的相关证据。所以，以上法特公司的诉讼理由全部不认可及不符合劳动法，我方认为法特公司应该按照劳动仲裁、法院判决赔偿我29366.66元。法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特公司无需向黄某支付拖欠工资19533.33元；2、判令法特公司无需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金9833.33元；3、确认法特公司与黄某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黄某入职法特公司；同日，法特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黄某（乙方、劳动者）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运营经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主要在甲方总部及其所属的项目所在地，根据乙方表现和甲方需要，乙方同意甲方调整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乙方每月收入为试用期8000元/月，甲方每月15日前按时、足额支付给乙方上月应得的工资报酬。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法特公司向黄某出具的《员工入职须知》中载明：试用期按转正后基本工资的80%发放，每月15日发上月工资。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均确认了该《员工入职须知》。法特公司向黄某出具的《VICHI运营销售总监薪资方案》载明：试用期工资8000元包括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工资3800元，业绩考核500元，全勤奖200元。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均确认了该《VICHI运营销售总监薪资方案》。2019年2月15日，黄某填写了法特公司提供的《员工履历表》，载明黄某为湖南农业大学农业机械化及其自动化专业全日制本科学历，黄某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在多喜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零售部担任销售经理。黄某在《员工履历表》格式条款声明处签名，声明为打印体，内容为：本人声明在此履历表填报之一切资料均真实、准确、完整，否则公司可以此立刻解雇本人而不予任何补偿，且因此产生的与任何第三方的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同时本人声明在任职期间保证服从公司的安排。法特公司向黄某支付了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根据双方提交的黄某工资单，黄某上述期间的每月工资均按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工资3800元，考核工资500元，全勤奖200元（合计8000元）以及其他、误餐补贴、业绩奖金等其他应发发放，每月金额为8000元至9000元之间。2020年2月7日，法特公司的财务兼人事向黄某发送微信“雷总让我和你做交接”，黄某回复“可以啊，把工资发给我”，后双方进行了工资结算，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7日期间黄某的工资为8345元+1866元=10211元，法特公司财务通过微信向黄某支付了该工资，黄某于当日离职。法特公司陈述法特公司明确告知黄某，合同到期后不予续签合同，黄某认为是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在黄某未上班的情况下，逼着法特公司结算工资，故是黄某向法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法特公司才予以结算工资。黄某则陈述，其接到公司财务信息，要求黄某与人事工作交接并结算了工资，如果不是辞退黄某，为什么要与黄某结算工资。2020年2月12日，黄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法特公司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拖欠转正工资22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该委员会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法特公司向黄某支付拖欠的工资19533.33元及经济补偿金9833.33元。法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法特公司与黄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员工入职须知》、《VICHI运营销售总监薪资方案》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试用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超过”“以外”，不包括本数。本案中，法特公司与黄某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故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超过部分应为无效约定。关于法特公司是否拖欠工资的问题。《员工入职须知》载明试用期按转正后基本工资的80%发放，故转正后基本工资应当为10000元/月。二个月试用期之后，法特公司未表示黄某不符合聘用条件，继续聘用黄某，应当视为黄某已经转正。根据双方提交的黄某工资单，在二个月试用期之后至黄某离职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2月7日，法特公司依然按照试用期工资标准即8000元/月向黄某发放工资，故上述期间法特公司拖欠了黄某的工资，拖欠工资金额为2000元/月，拖欠工资总额为19533.33元（2000元/月×9月+2000元/月÷30日/月×23日）。而其他、误餐补贴、业绩奖金等其他应发工资，在黄某试用期及转正后均享有。法特公司主张无需向黄某支付拖欠工资19533.3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特公司诉称黄某能力不胜任工作，薪酬应当发生改变。因法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能力不胜任工作及双方协商一致改变了黄某的薪酬，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特公司诉称黄某转正后的考核工资因工作任务没有完成可以递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法特公司指示其财务兼人事与黄某交接工作，黄某表示同意，双方并结算了工资，应当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法特公司诉称是黄某提出辞职，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亦予以了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法特公司应向黄某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仲裁裁决认定黄某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9833.33元，该工资应当认定为实发工资加上拖欠工资后计算得出的，法特公司与黄某对该月平均工资的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法特公司应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9833.33元。法特公司主张无需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金9833.3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特公司诉称黄某的学历、履历造假，《劳动合同书》无效。因法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招聘黄某所在岗位时对应聘者在学历、履历等方面存在具体的要求;其次,在《劳动合同书》中也未对黄某所在岗位提出具体的要求,包括学历、履历均未提及,故法特公司无法证明其系由于黄某在学历、履历方面提供了不实资料而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黄某签订了劳动合同。综上,法特公司主张《劳动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特公司诉称黄某的学历、履历不真实，根据黄某《员工履历表》的声明可不予补偿。因《员工履历表》的声明系法特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该声明应认定无效，法特公司的这一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某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拖欠工资19533.33元；二、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9833.33元；三、驳回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受理费5元，由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法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社保缴费收据，拟证明黄洪波的社保是以8000元工资为基数缴纳，故可以证明双方认可了8000元的工资收入。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劳动仲裁只会按照实际发放的工资来给你计算社保，所以是以8000元来给我计算的社保金额，没有发放的工资是没有计入社保的基数之内的。本院认证如下：法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劳动合同书》以及附件《员工履历表》的效力问题；二、法特公司是否应向黄某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合同》以及附件《员工履历表》的效力问题法特公司以黄某存在学历和工作履历造假的行为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法特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洪波存在学历和工作履历造假的行为。其次，法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招聘黄某时，对黄某应聘的岗位设置了学历和工作履历的具体要求，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对学历和工作履历也无具体约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法特公司是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黄某签订劳动合同，法特公司以此主张《劳动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劳动合同附件《员工履历表》中的声明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法特公司并无确实证据证明黄洪波存在学历和工作履历造假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是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与黄洪波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相关规定，黄洪波并不具备法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员工履历表》系法特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中的声明内容排除了黄某作为劳动者依法应享有的劳动补偿的主要权利，该声明对黄洪波不发生法律效力。法特公司主张根据《员工履历表》中的声明可不予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法特公司是否应向黄某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一）拖欠工资。根据《员工入职须知》及黄某的工资单可知，黄洪波试用期后的转正工资应为10000元/月，但在二个月试用期满至黄某离职之日期间，法特公司仍按8000元/月向黄某发放工资，故应认定试用期满后，法特公司拖欠黄洪波工资2000元/月，一审法院根据黄某转正后的工作时间计算法特公司拖欠工资总额为19533.33元并无不当。法特公司上诉主张因黄某能力不胜任工作已协商改变了薪酬，以及转正后的考核工资因未完成工作任务可以递减，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法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法特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系黄某主动提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法特公司指示财务兼人事与黄某交接工作且双方已结算了工资，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黄某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法特公司向黄某支付经济补偿金9833.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法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法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