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丽春镇石匣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金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奕廷，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四川金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丽公司）与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艾米丽公司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艾米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云白公司要求艾米丽公司支付18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云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之前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标准和范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鉴定无法顺利进行，云白公司已经完成了主张艾米丽公司支付余款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因为四川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检测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已明确载明其不具有废气、废水检测的司法鉴定资质，故云白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艾米丽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应当在正常运行六个月后，根据合同内容积极配合完成废气排放检测”是错误的，设备是否正常运行六个月、废气是否达标的证明责任应由云白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艾米丽公司消极行为导致无法完成废气检测，应视为条件成就”是错误的，判决中并未指明艾米丽公司的哪些行为属于消极行为，艾米丽公司也不存在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艾米丽公司向环保部门提供的检测报告中也适用了《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故本案中涉及的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应适用《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是错误的，艾米丽公司向环保部门提供的检测报告中不仅适用了《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还适用了《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简称广东地标)。5.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民事裁定书处理双方实体权利义务是违法的，云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也未证明支付4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在2017年诉讼中撤回鉴定申请，放弃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云白公司答辩称，成都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设备运行正常，此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能够正常运行；四川华检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检检测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设备排放符合标准，艾米丽公司也因此获得环保部门临时排污许可证。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艾米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40%货款。 云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艾米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40%的货款180000元，并以180000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云白公司与艾米丽公司就艾米丽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处理项目中设备的采购、指导安装、调试及服务，签订《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设计安装底漆房、面漆房废气处理系统各1套，包括有：废气净化生活实际喷淋洗涤塔、活性炭吸附箱，配电箱1套、风机1套机及有相应的管路及阀门等；艾米丽公司按照固定总价方式向云白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为人民币450000元；付款方式及条件：本合同订立后3天内，艾米丽公司向云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安装调试完成通过艾米丽公司初验合格，7日内艾米丽公司再向云白公司支付总货款30%，剩余40%的货款在艾米丽公司正常运营6个月后废气排放检测达到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艾米丽公司在7日内向云白公司支付余款等内容。案涉设备于2017年4月底安装完成，2017年5月起，艾米丽公司对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运行检查，在厂区张贴的“设备运行检查表”载明：2017年5月1日至5月30日，检查情况：正常。另查明，就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合同总价款的30%问题，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3805号民事判决，确认环保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能够正常运行，艾米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存在其他缺陷，应向云白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故判决艾米丽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云白公司支付《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总价款30%，共计135000元；艾米丽公司在彭州市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的备案材料，显示艾米丽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获得了川华检字（2017）第ＨＪ0302-1号合格检测报告，报告同时载明其中相关检测指标适用了《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ＧＢ16297-1996；云白公司曾因合同约定的支付40%余款的条件为废气排放检测应达到四川省废气检测标准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云白公司、艾米丽公司共同选择四川凯乐检测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后该公司退回鉴定，并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案件退回情况说明，载明：由于客观原因，该鉴定无法顺利进行，故作退案处理。鉴定顺利进行的前提须双方当事人明确鉴定（检测）污染标准与污染值范围，后经反馈该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就鉴定的标准和范围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的鉴定无法顺利进行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云白公司与艾米丽公司签订的《废气处理设备采购合同》，已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系合法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合同约定的支付合同总价40%的条件是设备正常运行6个月后达到四川省废气排放标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约定的支付合同总价40%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2.艾米丽公司未支付云白公司合同总价40%是否违约。 首先，从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内容来看，合同约定剩余40%货款在艾米丽公司正常运营6个月后废气排放检验达到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艾米丽公司在7日内向云白公司支付余款，该条约定艾米丽公司支付剩余40%货款的条件。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从艾米丽公司2017年5月1日到2017年5月30日案涉环保设备运行情况正常，足以说明环保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能够正常运行。彭州市环保局的备案材料显示，艾米丽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获得了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1号合格检测报告，并取得了彭州市环保局颁发的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关于合同约定的废气排放检验应达到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的问题。合同虽未明确载明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的具体适用标准，但云白公司与艾米丽公司签订合同时《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正在施行过程，《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于2017年8月1日实施，且艾米丽公司向环保部门提供的检测报告中也适用了《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故本案中涉及的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应适用《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云白公司曾于2017年向法院起诉要求艾米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40%，诉讼中云白公司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标准和范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鉴定无法顺利进行，在此情况下云白公司已完成了主张艾米丽公司支付设备余款40%的举证责任，结合设备性质、运行情况、分阶段付款等情况，艾米丽公司在使用该设备过程中，应当在环保设备正常运营6个月后，根据合同内容积极配合完成废气排放检验，但因其消极行为导致无法完成废气排放检验，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云白公司要求艾米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40%即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因合同约定有支付合同总价款40%的附条件，艾米丽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云白公司货款的行为，不存在违约，故对云白公司主张以180000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的规定，判决：一、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40%，共计180000元；二、驳回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的一致，即支付合同总价40%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支付剩余40%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此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符，且论理充分，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艾米丽公司提出的案涉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废气排放标准达不到《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此事实因无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由此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剩余40%货款在艾米丽公司正常运营6个月后废气排放检验达到四川省废气检验标准7日内向云白公司支付余款。在案证据证实，2017年4月底，云白公司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2017年5月艾米丽公司对云白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运行检查并在厂区张贴的“设备运行检查表”，该表载明：2017年5月1日至5月30日检查情况正常；华检检测公司经检测出具的川华检字（2017）第HJ0302-1号检测报告证实，无组织排放废气，检测结果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有组织排放废气，其中的挥发性有机物检测检测结果符合《家具制造行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4-2010）。案涉设备交付后运行检查正常，并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确认运行结果符合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四川省彭州市环境保护局据此向艾米丽公司发放了《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艾米丽公司提出案涉设备运行结果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因案涉合同签订时《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尚未获得批准，该标准不能作为判定云白公司向艾米丽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合格以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案涉设备运行结果不符合《四川省固定污染源大气挥发性有机物排放标准》（DB51/2377-2017）的政策风险应由艾米丽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艾米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成都艾米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