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贵，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益红，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明，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华，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双良印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东瓜镇永兴社区王六村**元双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823599959。法定代表人：车家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波，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双良印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印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双良印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双良印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易标的的基本规格型号为“翻斗板”，即有货厢的自卸式半挂车，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良印象公司是向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交付了擅自违法加装挡板及货箱底板的非法改装车，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直接导致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上路行驶时，因为车辆涉嫌非法改装而屡遭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关于瑕疵履行的规定，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良印象公司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违背《合同法》全面履行的原则，违约在先；2.双良印象公司在与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订立合同前，向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口头承诺向其买车能够保证充足货源，并且可以帮忙按照车价的60%向银行贷款，导致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作出了购买决策，事实上双良印象公司没有能力完成该承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条关于缔约过失的规定，应当对因缔约过失导致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遭受的损失负责；3.案涉合同第六条载明按供方标准验收车辆提车时签收收车手续即终止异议，该条属格式条款，并未采用合理方式向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进行说明，应该认定该条款无效，同时合同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及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的约定，只约定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违约的责任，未约定双良印象公司的违约责任，导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双良印象公司免除己方责任，加重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责任的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应以该条款为依据要求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承担违约责任。4.双良印象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约交付合同约定的“翻斗车”，也没有依照口头承诺提供货源，在双良印象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拒绝履行交付全部车款的义务合理合法。双良印象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合同第一条对产品型号、底盘配置、单装等进行了约定，该车辆进行集装箱改造系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提出的要求；其次，双良印象公司没有承诺过任何货源供应，只是作为车辆供应商在经营活动当中知晓相关的货源情况，提供了相关的信息，不存在欺骗对方购买车辆；第三，双良印象公司已将合格产品出售给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并且办理了过户登记，对方也接受了相关的货物，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经交付完毕，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也以支付货款的形式对买卖合同进行了认可，并且在立案起诉后，依然向双良印象公司支付货款，已经认可了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双良印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共同偿还双良印象公司购车款275000元；2.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支付双良印象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3980.39元（275000元×4.75%×1.5倍÷365天×633天），并按年息6.525%计付双良印象公司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支付双良印象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双良印象公司作为供方，马贵作为需方，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挂车5辆，商标“山东”，基本规格型号“翻斗板”，生产厂家“山东”，单价126000元/辆，总价63万元，交车时间为20个工作日，车到付款，定金5万元等。该合同第九条还约定：“（一）本合同的车辆系根据需方要求而装配，若因需方原因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期限内需方不提车或不收取车辆，或者需方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未付清车款，则均视为需方根本违约，视为需方解除本合同、不继续履行本合同的清楚意思表示，而无需要需方另行声明。对此，供方将不再受合同约束，同时供方按以下方式要求需方承担相应责任：1.给供方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小于或等于定金时，供方所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2.对供方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大于定金时，除供方不退还所收取的定金外，需方还应赔偿供方的实际经济损失。（二）供需双方确认：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所约定的供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的货箱改装费、车辆保管费（停车费）、向需方主张损失时支付的律师费等。（三）解决争议方式……”2018年7月27日，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向双良印象公司出具《欠条》四份，每份《欠条》均载明：欠款日期2018年7月27日，欠款金额63000元，欠款原因“购车款不足，分期购车”，备注“购买挂车壹台，欠款60000元（陆万元整），利息3000元（叁仟元整），总欠款63000元（陆万叁仟元整），分四个月还清，月还款15750元（壹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驾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标的车辆5辆拉运渣选尾矿渣。另查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标的车辆5辆于2018年8月16日办得机动车行驶证；双良印象公司支出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6000元。针对双良印象公司与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向双良印象公司购买挂车，马贵与双良印象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标的物的数量、价款等，之后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向双良印象公司出具四份《欠条》表示买车和支付车款之效果意思，均系当事人自愿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认为双良印象公司虚假宣传“买车包货源”“买车帮贷款”构成欺诈，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即使按照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所述，其自2018年10月30日起已经知道合同可撤销事由即双良印象公司未再提供运输货源，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则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的撤销权消灭，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产生绝对的效力。因此，当事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双良印象公司与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对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查明双良印象公司向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交付的挂车5辆有合格证并办得机动车行驶证，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自认双良印象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交付车辆，交付期限未超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20个工作日，且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自2018年8月1日起投入使用，应当认定双良印象公司全面履行了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之合同义务。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认为双良印象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其关于整车重量以及车门要求，但其在庭审中陈述相关要求系口头协商，故无法确认其主张的真实性，同时买受人对收到的标的物有检验义务，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收到车辆后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实际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在该合理期间内通知双良印象公司车辆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依法可以视为本案买卖合同标的车辆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双良印象公司有权请求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支付车款。另外，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未按照其在四份《欠条》中向双良印象公司作出的付款意思表示实际履行付款义务，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的行为构成违约。针对双良印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上所述本案双良印象公司对车款的请求权成立，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对双良印象公司诉请的车款欠款金额185000元无异议，故予以支持。（二）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规定，对于双良印象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自四份《欠条》载明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共计10个月，以车款欠款1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上浮50%的利率标准计算得10984元[185000元×4.75%×（1+50%）÷12个月×10个月]；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购车款18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关于债权人的律师费赔偿请求权，司法实践中多数认为需以当事人有明确约定为前提。本案虽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需方逾期付款则需赔偿供方支出的律师费，但该合同仅是马贵与双良印象公司签订，之后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现双良印象公司以本案诉讼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四人作为同一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虽然四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造成主体混同事实而无需区分每个个人的合同主体责任，但本案不能据此认定当事人双方对双良印象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明确约定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承担，因此不予支持双良印象公司律师费的赔偿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双良印象公司购车款185000元；二、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双良印象公司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984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购车款18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双良印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12元，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负担1874元，由双良印象公司负担1138元。二审中，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为非法改装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双良印象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为双良印象公司私自进行改装的车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在2018年7月27日收到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后向双良印象公司写下货款欠条，并于2018年8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用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拉货，同年8月16日已取得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直至收到双良印象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后于2019年7月18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上述客观事实均说明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已经认可了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双方的约定，故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是否应向双良印象公司支付购车款185000元以及支付双良印象公司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984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购车款18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虽然主张双良印象公司虚假宣传“买车包货源”已构成欺诈，但客观上双良印象公司确实介绍了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三个月的货源，且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应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还认为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属非法改装车，本院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载明“本合同的车辆系根据需方要求而装配……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的货箱改装费……”，充分说明车辆系根据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的要求进行改装，且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也用写欠条、付货款、使用车辆拉货等行为表示认可了双良印象公司交付的车辆，故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应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欠条》的约定向双良印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85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由马贵、金益红、黄小明、段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