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818号 原告：周昌武，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朱林德，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叶德友，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林用龙，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季晓东，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叶绍文，男，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郑大勇，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红，浙江剑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万邦天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丽水市丽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6995197452。 法定代表人：詹东，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昌武与被告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丽水万邦天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天义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昌武、六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红、被告万邦天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昌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对龙泉市德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债务余欠22134.6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万邦天义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七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系德信公司股东。根据贵院（2010）丽龙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德信公司欠原告货款24323.64元（证据一）。后经原告申请执行，原告领取执行款2189元（证据二，原件在2016浙11**民初514号案中），尚欠原告22134.64元。2011年2月28日德信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3月9日，同为德信公司债权人李海玲因德信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申请对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德信公司强制清算。贵院受理后指定被告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组成清算组。后因清算组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2015年10月8日贵院作出（2015）丽龙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龙泉市德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对龙泉市德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逃债不成，2016年3月24日德信公司以虚假清算报告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后来又有四位德信公司债权人因德信公司虚假清算对六被告股东追债成功。见逃债又不成，六被告又以虚假清算为由提起撤销公司注销登记一案的行政诉讼。2017年9月29日丽水中院竟作出（2017）浙11行终8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龙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德信公司作出的核准注销登记行为。2018年4月20日，贵院受理了德信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30日作出了宣告德信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2019年1月16日再次注销。德信公司逃债劣迹斑斑，神通广大。德信公司以虚假清算的报告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后来又以虚假清算为由提起撤销公司注销登记一案并且胜诉，使国家工商登记机关毫无尊严可言。原告认为，德信公司虚假清算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尽管在虚假清算之后，德信公司又进行了所谓的破产清算，德信公司股东依然要对德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并无公司虚假清算之后又进行了所谓的破产清算，公司股东就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德信公司进行了所谓的破产清算，但股东依然无法逃脱对德信公司债务余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有以下理由。虚构付款理由造假账：2009年11月24日德信公司以“汇德清万纺布业（付定金）”为理由，被告朱林德自己制作的白条请款单为报销发票、被告季晓东签字支付20670元，实际收款人却又为被告朱林德（2010年4月21日记字第9号、证据三，且经2019浙11**民初1380号案质证）。朱林德为德信公司股东和出纳（证据四）。该白条发票所付金额从德信公司到德信公司股东兼出纳，既无汇给德清万纺布业的汇票，又无德清万纺布业出具的收据。原告就此事向会计人员咨询，均告知该行为为财务制度所不许可，均断言为假发票无疑。类似虚构付款有多少，不得而知。假账入账，公司破产，公司股东理所当然要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信公司怠于追债。德信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德信公司应收账款金额4302657.61元，均为2005年至2010年期间的应收款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且仅仅只是财务记账情况，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材料，无法诉讼主张”（证据五）。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材料、无法诉讼主张均是虚构付款理由的结果。德信公司怠于追债，甚至在吊销后也不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清算，导致公司债权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而使资产流失，仅此一项足以支付公司所有普通债务。德信公司应收款“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材料”，均为公司无债务人之债，不能详列公司债务人姓名或单位。他人公司清算报告应收款项，其明细均详列公司债务人姓名或单位及所欠款项。德信公司的债权、债务人均为德信公司所虚构，其应收款项不为其所谓“债务人”所承认。仅仅只是财务记账情况，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材料，当然无法诉讼主张。依照证据三、证据五，德信公司应收账款金额4302657.61元，为德信公司股东所占有或怠于追债而流失。无论是虚构付款理由，还是怠于追债使公司债权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而使公司资产流失，都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万邦天义公司为德信公司清算组成员未履行应尽的清算义务，致使德信公司假账、糊涂账也不能清算出来，无法向德信公司债权人交待。清算组成员万邦天义公司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 六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起诉的本案款项系德信公司的债务，并不是各答辩人的债务，原告已经在2010年向龙泉市人民法院起诉，龙泉市人民法院也已经判决该款项系德信公司债务，由德信公司偿还，并且通过执行原告已经分得德信公司的财产处置份额2189元，其已经进行过诉讼、执行，现向各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二、德信公司已经龙泉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德信公司清算组成员怠于履行清算责任、虚假清算等并不属实。为了维护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各答辩人已经过行政诉讼撤销2016年德信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且于2018年4月20日，龙泉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德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对德信公司的30位债权人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并且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了宣告德信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书。在破产清算案件中，管理人依法履行清算职责，发布申报债权公告，原告是否申报债权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德信公司的破产清算是经过法定程序，通过龙泉市人民法院进行破产清算，原告自己放弃债权申报，即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告不得再另行主张权利，更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向各答辩人主张权利。各答辩人并没有给德信公司的债权人造成任何的利益损害，反而是为了债权人的利益，通过合法的破产程序进行算清。三、关于原告在起诉状当中讲到的德清万纺布业付定金的问题。德清万纺布业付定金系公司订购原材料所需，完全属实，通过德信公司职工领取再支付给供货商也很普遍。对于未收货款的问题，清算报告中也是说仅是账面上显示，但是实际是否已收回没有证据，也没有有效的证据材料主张权利，而且德信公司早在2015年就向龙泉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因此不能说是股东怠于履行职责。总之，各答辩人没有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的债权在2012年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对德信公司的财产处置分得相应的份额，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自己的债权。且各股东没有抽逃出资，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公司股东经过漫长的行政诉讼撤销了德信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且通过法定程序对德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原告在破产清算案中放弃申报债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1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11条在本案中并不适用。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各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万邦天义公司辩称，首先是对于德信公司破产情况，德信公司是2018年4月20日被龙泉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同日指定万邦天义公司为管理人，经过管理人尽职调查，实际德信公司2010年已经停止营业，2011年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所有经营行为发生在2010年之前，破产程序中实际上管理人没有接管到德信公司任何资产，其在破产前已经过法院执行，没有任何执行到位可供分配的财产了。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企业破产法43条4款规定，债权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法条规定是在破产程序中任何阶段都可以终止，德信公司也是以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为由终结破产程序，2018年7月30日，经过债权人表决和法院裁定终结。其次，关于原告提出对万邦天义公司赔偿责任的请求权，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定依据。一是原告认为公司做假账，本案没有证据材料显示这笔是假账，不存在应该审查出是假账的推断，在没有财产可供支付破产费用的情况下，管理人对财务审计无法开展。二是关于应收账款催收是否过时效问题，在会议资料里面作了客观表述，德信公司的所有经营行为发生在2011年之前，当时公司挂账对外应收的三个科目，也就是“对外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预付账款”，我们称之为在破产程序中的三个应收账款的科目对象，这些科目的经营行为都是2011年之前，如果对外有债权，时效也是2011年之前开始计算，本案是2018年诉讼，已经过了三年诉讼时效。这些科目我们没有收到相关主张权利的材料，仅凭财务凭证记录无法进行诉讼主张，没有拿到相关诉讼材料，不存在追缴可能性。第三，关于无财产可供支付破产费用，在诉讼程序中，管理人已经垫付了很多钱，比如公告费、文印费、差旅费等，德信公司一分钱都没有，没法支付任何费用，依法作出终结的申请是合法的。第四，本案是股东责任纠纷，管理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提出的管理人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赔偿责任主张要有原告主体资格，造成了损害，损害与管理人过错行为有关联关系，具备侵权行为的四要素，但是本案中管理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原告主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上的请求权依据，请求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德信公司于2001年6月5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六人。原告周昌武以（2010）丽龙商初字第397号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取得对德信公司的债权，即货款24323.64元。后原告周昌武通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分得了德信公司的财产处置份额2189元，余款22134.64元尚未获偿。2018年4月20日，龙泉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德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万邦天义公司担任德信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30日，龙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181破1号裁定书，对德信公司的30位债权人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其中不包括原告周昌武所起诉的本案债权。由于德信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依德信公司管理人申请，龙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了（2018）浙1181破1号之一裁定书，宣告德信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原告周昌武提交的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0）丽龙商初字第397号判决书、《龙泉市德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财产处置分配情况》，被告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共同提交的（2018）浙11民终1822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181破1号裁定书、（2018）浙1181破1号之一裁定书及原告周昌武、被告朱林德、叶德友、林用龙、季晓东、叶绍文、郑大勇、被告万邦天义公司的当庭陈述。对于原告周昌武提交的《请款单》、《记账凭证》，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能待证该六被告存在虚构付款理由占有德信公司款项的行为，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于原告周昌武提交的《龙泉市德信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资料》，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其与待证事实间缺乏关联性，不能待证原告所主张的德信公司股东怠于履行自己义务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原告周昌武提交的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周昌武明确其系因朱林德等六股东虚构付款理由抽逃公司资金及不追讨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而要求六股东对德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所指的朱林德等六股东抽逃公司资金的问题，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所提供的《请款单》及《记账凭证》仅能说明德信公司曾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一笔定金款，该付款行为并不等同于朱林德等六股东存在抽逃公司资金的行为。同时，德信公司已依法进行了破产清算，而依据现有证据，在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并未发现该六股东存在原告所指的隐匿、转移公司财产之行为。 关于原告所指的朱林德等六股东不追讨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的问题，首先，依据原告所提供的债权人会议资料，德信公司至破产清算时的应收账款金额仅是依据财务记账情况而得出，并无有效的证据材料，故该公司是否确实享有前述债权，依据现有证据并无法确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六股东即使需对德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也应以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并造成公司财产损失或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为前提。但在本案中，德信公司业已依法通过破产清算程序而宣告终结破产程序，并不存在公司无法清算之情形。同时，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对六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是否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及该损失的数额作出具体认定。综上，在现有证据下，对于原告要求股东对其所持有的德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所指的万邦天义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信公司股东存在虚构付款理由占有德信公司款项及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亦不能证实万邦天义公司履职不当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万邦天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昌武全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3元，减半收取计176.5元，由原告周昌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连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