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2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副5号。法定代表人：江守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华，黑龙江荣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大直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18号。代表人：刘涵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柱，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大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直支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华，被上诉人工行大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行大直支行向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保证金账户内存款1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大直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以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请求工行大直支行支付保证金账户内100万元存款的权利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丧失胜诉权，进而驳回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与工行大直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存入开票保证金账户100万元。汇票到期后，无人持该汇票提示付款，2000年1月至2002年9月期间工行大直支行向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保证合账户内的存款利息,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也一直在找工行大直支行要求将此款返还。上述事实表明: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与工行大直支行双方形成委托付款法律关系与存储法律关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请求支付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二款规定驳回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一审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其次,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与工行大直支行之间基于票据而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消灭,按照双方之间的委托付款法律关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有权要求工行大直支行支付保证金账户内存款。案涉汇票自到期日至今,无人提示付款，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不但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且超过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行使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也丧失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胜诉权。因此，工行大直支行承兑付款义务消灭，并且不再承担相应的票据利益返还的民事责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作为出票人与工行大直支行作为承兑人双方之间基于票据而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消灭，其相互之间应当按照基础民事法律关系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与工行大直支行之间的委托付款协议基于上述理由已无须履行,工行大直支行不再承担兑付义务,工行大直支行应当将没有兑付的保证金存款支付给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工行大直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已经使用该承兑汇票，并且根据行使该票已经获得相应的利益，取得对价购置的车辆并已经运营。根据公平原则，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不能取得双重的权利。二、工行大直支行只是该100万元财产的持有人，承兑汇票的持有人尚有权持票主张支付汇票金额的权利或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请求支付承兑汇票的金额。即使至今承兑汇票尚未有人主张权利，也不能据此就确定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有权主张受领该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而判决驳回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的效力，驳回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行大直支行将保证金账户内1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2.案件受理费由工行大直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11日，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与工行大直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一、申请人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愿意遵守《银行结算办法》的规定和以下条款，向承兑银行工行大直支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申请人于汇票到期日前应将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银行。二、承兑汇票和发生任何交易纠纷，均由收付双方自行处理，票款于到期前仍按第一条办理不误。三、承兑手续费按规定在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四、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果到期日申请人不能足额支付票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部分票款转作承兑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照有关规定计收罚息；五、承兑汇票付清后，本协议自动失效。同时约定：汇票号码为0151，汇票收款人为哈尔滨市汽车自选市场，汇票金额为100万元。汇票签发日期为1996年10月14日，汇票到期日为1997年6月12日。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将100万元承兑保证金于1997年6月2日、1997年6月5日分二次存入工行大直支行设立的账户内。汇票到期日无持票人持该承兑汇票提示付款，该笔100万元保证金仍在工行大直支行处。另，工行大直支行在2000年3月28日至2002年9月期间分六次给付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该笔保证金的利息。现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令工行大直支行将1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即超过最长二十年仍没有起诉或仲裁的，债权人将丧失实体的胜诉权。本案中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1997年6月12日既应付款，如果超过承兑期限持票人没有要求兑付的，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即可主张工行大直支行退回开票保证金，但自1997年6月12日起至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起诉2019年2月20日已超过法定最长保护期间二十年，故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丧失胜诉权。判决：驳回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关于案涉资金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是指企业向银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时，作为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保证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承付的资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冻结、扣划问题的复函（银条法[2000]9号）》中明确，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是出票人提供的承担最后付款责任的担保。若承兑银行已兑付了该银行承兑汇票且出票人未能履行最后付款责任，承兑银行有权以该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优先受偿。本案中，持票人自票据出具至今均未依据票据权利要求工行大直支行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1997年6月12日，根据1995年5月19日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2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2年。”的规定，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在1999年12月15日已消灭，持票人已无权依据票据权利要求工行大直支行履行付款义务。在工行大直支行未向持票人付款且案涉票据权利已消灭的情况下，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无须为工行大直支行兑付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提供担保，该笔资金应属于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且无权利负担。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分别于1997年6月2日、1997年6月5日向工行大直支行设立的其保证金账户转入两笔50万元的事实，结合工行大直支行自2000年3月28日至2002年9月23日已向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基本账户支付11笔本案100万元保证金利息的事实，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2010]240号）》中“金融机构为客户开立的商业汇票提供承兑服务按规定收缴的保证金产品类别为存款”的内容，可以认定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与工行大直支行已就案涉100万元保证金形成存款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的规定，案涉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存款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工行大直支行关于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向其主张100万元保证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有权要求银行返还承兑汇票保证金100万元，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大直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由哈尔滨市出租汽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