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思顺。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思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应强。上诉人钟思顺、严芳因与被上诉人钟应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思顺、严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钟应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至2017年3月9日已将此前利息全部结清，当时结清单上的利息金额，之后已由上诉人偿还。2017年3月9日，双方约定不再支付利息，上诉人同意结算的本金和利息可以通过处理上诉人的房产进行偿还，之后上诉人也出售房产，还清了被上诉人的利息。2019年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50万元；2019年2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0万元，前述两笔款偿还的先后顺序及金额均是与两笔借款相对应的。足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免除了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才竭尽全力偿还债务。当时临近春节，被上诉人资金紧张，为尽快收回资金，其作出让步是有原因的。上诉人转账后未及时收回借据，才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钟应强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不会答应上诉人不用支付利息，也从未放弃过本案的利息，被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上诉人商量归还利息的事情。钟应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58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5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2019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利息按每月7160元，16个月计11456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思顺承领了兴平高速部分路段的细石供应业务需要资金周转，经陈志远介绍向钟应强借款。2015年1月10日双方见面时有钟应强、钟思顺、严芳及介绍人陈志远在场，钟思顺提出借款500000元，钟应强同意后由钟思顺书写一张《借条》交由钟应强收执，《借条》内容如下：“兹借钟应强人民币伍拾万整￥500000元，借期三个月还清。”钟思顺在借款人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严芳亦在借款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钟思顺每月按3%的利率向钟应强支付利息15000元。后钟应强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向钟思顺的帐户汇入35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钟思顺135000元，钟思顺收到485000元款项后每月依约向钟应强支付利息15000元。借款期限到来后，双方口头约定续借，此后钟思顺、严芳亦依约每月向钟应强支付利息15000元。2015年7月1日，钟思顺又向钟应强提出借款200000元，钟应强同意后由钟思顺书写一张《借条》交由钟应强收执，《借条》内容如下：“兹借钟应强老板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钟思顺在借款人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严芳亦在借款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钟思顺仍按每月3%的利率向钟应强支付利息6000元。后钟应强以现金形式交给钟思顺194000元，钟思顺收到此款后亦每月依约向钟应强支付利息6000元。至2016年4月，钟思顺、严芳对上述二笔借款均按口头约定每月依约向钟应强支付利息款21000元。从5月开始，钟思顺因身体健康原因就没有再支付利息给钟应强。2017年3月9日，钟应强、钟思顺就利息问题进行了协商、结算，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钟思顺书写一张《欠条》交由钟应强收执，《欠条》内容如下：“兹欠钟应强老板2016.5月到2017.3月利息款合计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2018年2月14日，钟思顺以银行转帐方式向钟应强支付了90000元。此后，钟应强多次向钟思顺催收，严芳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2月4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钟应强支付了500000元、200000元。2020年6月8日，钟应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钟思顺、严芳偿还借款本金358000元及从2019年2月开始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的利息。钟思顺则认为第一笔500000元的借款其实际收到485000元、第二笔200000元的借款其实际收到194000元，而其每月付的利息款已超过本金应计的利息，要求钟应强返还超付的利息，且在其患重病期间钟应强同意对2017年3月9日结欠的利息230000元其还90000元就可以了，以后也不再计息，所以其在2019年1月29日、2月4日支付的500000元、20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所以其没有欠钟应强的钱了。钟应强则认可其在借款时先把首月的利息扣掉，但否认其同意“钟思顺付90000元就抵消掉230000元的利息”，也否认其说过“以后不再计息”，认为钟思顺在2019年1月29日、2月4日支付的500000元、20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钟思顺、严芳在2015年1月10日、7月1日两次向钟应强借款的事实，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两次借款的金额，虽然在《借条》中分别写明借到钟应强500000元、200000元，但钟应强在借款时预先扣除首月的利息，仅向钟思顺支付485000元、19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钟思顺、严芳在2015年1月10日、7月1日两次向钟应强借的本金应分别为485000元、194000元。关于两次借款的利息问题。虽然在《借条》中未约定利率的计算，但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所作出的口头约定亦是合同的形式之一，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未超过年利率36%，该约定有效，钟思顺、严芳亦依约支付了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的利息给钟应强，予以确认。关于钟思顺、严芳尚欠钟应强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因钟应强在起诉时将2016年5月至还清借款时止的月利率从3%调整为2%进行计算，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照准，而在此期间钟思顺、严芳分别于2018年2月24日、2019年1月29日、2月4日向钟应强支付了9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故先按钟应强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然后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和后来钟应强自愿调整的利率计算出钟思顺、严芳应付的利息，在钟思顺、严芳超付的利息中抵扣本金，最后将钟思顺、严芳支付的790000元在先支付所结欠的利息后再抵扣借款本金（具体计算详见附表一、附表二）。从附表一中可以看出，第一笔借款本金为485000元的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钟思顺、严芳欠本金476630.48元、利息324108.74元，在钟思顺、严芳于2018年2月14日、2019年1月29日分别支付的90000元、500000元中先支付利息，在多余的款项中再偿还本金，故钟思顺、严芳尚欠钟应强借款本金210739.22元。从附表二中可以看出，第二笔借款本金为194000元的从2015年7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钟思顺、严芳欠本金192171.36元、利息130676.62元，在钟思顺、严芳于2019年2月4日支付的2000000元中先支付利息，在多余的款项中再偿还本金，故钟思顺、严芳尚欠钟应强借款本金122847.98元。综上，两笔借款钟思顺、严芳尚欠钟应强借款本金333587.2元（210739.22元+122847.98元）。关于钟应强请求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问题。因第一笔借款是从2015年1月10日开始借，故利息的起算日应从11日开始计；第二笔借款是从2015年7月1日开始借，因钟应强在开庭中表示放弃计算从2019年2月1日至10日的利息，该放弃没有损害钟思顺、严芳的利益，予以照准，故借款本金333587.2元的利息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至于钟思顺提出在其患重病期间钟应强答应对2017年3月9日结欠的利息230000元其还90000元就可以、以后也不再计息的意见，因钟应强当庭否认其讲过这句话，而钟思顺又未能再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思顺、严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钟应强借款本金333587.2元；二、被告钟思顺、严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应强利息（该利息以333587.2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钟应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88.4元，减半收取计4194.2元，由原告钟应强负担286.01元，被告钟思顺、严芳负担3908.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思顺、严芳是否应当向钟应强偿还借款本金333587.2元及利息。钟思顺、严芳先后两次向钟应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后因未能按时偿还利息，钟思顺、严芳还出具一份《欠条》给钟应强，确认尚欠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的利息共230000元未清偿。钟思顺、严芳后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了90000元、2019年1月29日偿还了500000元、2019年2月4日偿还了200000元。钟思顺、严芳上诉称钟应强同意本案借款自2017年3月9日之后无需再计算利息，主张已清偿了涉案的两笔借款，但承认其没有证据证明；而钟应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尚本金及利息未清偿。现钟应强仍然持有涉案两份《借条》、一份《欠条》的原件，而钟思顺、严芳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钟应强已免除了其余债务，故对钟思顺、严芳主张已清偿全部债务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认为钟思顺、严芳的还款应先支付利息，并最终确定钟思顺、严芳尚欠钟应强借款本金333587.2元及利息，依据充分，处理恰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8.4元，由上诉人钟思顺、严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