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山东北方现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C52U58P。法定代表人：肖仁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鸿，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绍明，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远，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运海，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巍，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绍明、马运海、张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绍明、马运海、张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送达开庭传票，在贵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诉讼主体对象错误，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房屋承租人为马运海，并非贵腾公司。依据侯绍明与马运海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明显看出承租人仅有马运海，且该合同并无贵腾公司名称及印章，该合同第十一条第7点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签字盖章指：自然人须亲笔签名并按手印；法人及其他组织应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贵腾公司仅是贵人鸟品牌在山东地区的经销商与品牌管理方，马运海为贵腾公司在枣庄地区的加盟合作商，根据双方合作惯例，马运海所经营的店铺需要向贵腾公司备案，故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签署页上有张巍的签字。其次，马运海不是贵腾公司的员工，也无权代表贵腾公司履行所谓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在无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马运海为贵腾公司员工的情形下，认定马运海在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最后，（2020）鲁048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贵腾公司不服该判决，已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故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侯绍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已依法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房屋承租方是贵腾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依法可以作为证据引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运海答辩意见与侯绍明一致。张巍未作答辩。侯绍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马运海、张巍、贵腾公司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65,000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3.判令马运海、张巍、贵腾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0元；4.判令马运海、张巍、贵腾公司支付商品仓储保管费12,000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马运海、张巍、贵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绍明与案外人张春颖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侯绍明承租张春颖所有的位于枣庄市峄城区中心街贵和苑102室营业房一处。2018年7月17日，侯绍明与马运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营业房转租给马运海，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26万元，首次支付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以后支付时间为每年7月1日前直至租期届满；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并赔偿其损失，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守约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合同落款处，侯绍明在出租方处签名按手印；马运海、林承务、张巍在承租方处签名，马运海按手印。租赁合同签订时，张巍系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运海、林承务为该公司员工，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职务行为，该事实有（2020）鲁0481民初1543号已生效判决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签订后，首年租金26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支付完毕。按照约定第二年租金应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完毕，2019年8月1日开始第二年租期，经侯绍明多次催要，截至2019年10月31日贵腾公司仍未支付。侯绍明为减少损失于2019年11月1日将该营业房转租案外人戴显藏，并将营业房内商品存储，支付仓储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侯绍明与马运海及张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张巍作为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做出真实意思表示，与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签订该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事实已得到（2020）鲁0481民初1543号已生效判决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马运海、张巍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贵腾公司承担。该《房屋租赁合同》是侯绍明与贵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贵腾公司有支付租金的义务，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年，第2年租金应在2019年7月1日前支付，经侯绍明多次催要，至2019年10月31日贵腾公司仍未支付租金，出租人侯绍明有权解除合同。侯绍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贵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贵腾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房屋租金65,000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中约定“违约的一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并赔偿其损失，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守约方维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故侯绍明要求贵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仓储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因双方仅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其要求按照全年租金的30%计算违约金78,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由于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不明确，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支持该违约金在侯绍明主张的违约期限内，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以拖欠的租金65,000元为基数，按照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贵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侯绍明与贵腾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贵腾公司向侯绍明支付租金6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贵腾公司向侯绍明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贵腾公司向侯绍明支付仓储费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侯绍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保全费1,370元，计款3,070元，由贵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贵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邮寄的法院专递邮件（邮件号为1010270364592），封面填写的送达内容为（2020）鲁0404民初785号，贵腾公司收到的是马建军起诉状及785号开庭传票，并未收到（2020）鲁0404民初784号侯绍明案的诉讼材料。2.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邮寄的法院专递邮件（邮件号为1010467593493），封面填写的送达内容是785号判决书，但里面是784号判决书正本。3.贵腾公司与马运海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联营期限是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证明在此期间贵腾公司与马运海属于联营合作关系，在联营期间马运海应按照约定履行联营出资义务，负责联营期间店铺的日常经营管理，联营期间新开发的店铺由贵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联营合作期间店铺的经营使用权归联营体所有，马运海自有产权的店铺由贵腾公司与马运海签订租赁合同，马运海负责商品及销售货款的安全。4.2020年7月14日已生效的（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马运海对本案房屋及店铺内的贵重货品负有交接义务。侯绍明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邮件中所装的法律文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贵腾公司的证明目的。贵腾公司出示了其收到的马建军案民事诉状和开庭传票，没有出示收到的本案民事诉状和开庭传票的有关证据，这两个案件同时立案，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同时送达，贵腾公司没有向法庭出示784号法律文书何时收到的证据，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贵腾公司陈述邮件封面书写的785号判决书，里面装的是784号判决书，因封面看不清，并且如果属实也是工作人员的笔误，不能证明一审法院未送达法律文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协议内容，联营期间由贵腾公司和房屋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即使是马运海的个人房屋，也由贵腾公司和马运海签订合同支付租金，协议书在实际履行中也是贵腾公司和房屋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该联营协议书及其他几个案件中的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5月8日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终止了联营关系，之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聘用的员工，贵腾公司每月向马运海支付工资。本案贵腾公司与侯绍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是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终止联营关系后的2018年7月17日。联营协议书中的联营网店确认函上有贵腾公司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巍签字，11家店铺中的第2家店铺就是本案所涉店铺，即贵腾公司租赁的侯绍明房屋。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是关于贵腾公司与马运海之间的联营协议纠纷，与贵腾公司、侯绍明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该判决书认定马运海与贵腾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于2018年5月8日终止，即使马运海与贵腾公司存在联营关系，按照约定也是由贵腾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所以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马运海质证称：一审开庭时给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巍打过电话，他说出差不能来，会转达给贵腾公司现任负责人。因贵腾公司不支付侯绍明租金，拖欠马运海的工资和报销款造成货品不能交接。侯绍明的租金都由贵腾公司支付，马运海只是一个管理人员，工资、社保都由贵腾公司支付。侯绍明提交以下证据：《终止联营协议申请》复印件，证明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的联营于2018年5月8日终止，此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的员工。贵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20）鲁01民终4258号判决认定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终止联营，同时也认定5月8日之后双方仍参照联营协议履行，还属于商业合作关系，直至联营期限届满。并非联营终止后马运海就变成贵腾公司员工。马运海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马运海提交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自2018年6月27日，贵腾公司每月向马运海支付4,600余元的工资，说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的员工，与张巍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贵腾公司发给马运海的荣誉证书，证明马运海为贵腾公司员工。贵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贵腾公司和马运海在联营协议中约定，联营体支付给马运海月薪。马运海账户收入款项均为贵腾公司支付，根据联营协议约定，该薪酬应属于联营费用支出，由双方共同承担，但由于马运海未按联营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贵腾公司基于联营合作关系单方先期垫付。该证据不能证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员工。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上，该荣誉证书是贵腾公司对经销商、加盟商、联营合作伙伴达到业绩要求的肯定，是行业内通行做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证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签署时间相距甚远，与本案无关联性。侯绍明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马运海是贵腾公司员工。张巍未对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证据内容与案件事实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送达传票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一审案卷中留存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回执联（邮件号1010270365992）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已将本案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材料邮寄给贵腾公司，邮寄地址与贵腾公司上诉状中载明的该公司住所地一致，且该邮件已被签收，签收人的签名及证件号码与贵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邮件号为1010270364592的法院专递邮件）载明的签收人签名及证件号码一致，而贵腾公司认可已收到证据1中的邮件，故贵腾公司称其未收到本案传票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向贵腾公司送达传票，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张巍是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承务是贵腾公司员工，房屋首年租金由贵腾公司支付给侯绍明。侯绍明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贵腾公司出具的《关于店铺租赁相关事宜的说明》，贵腾公司对该说明未持异议，其中载有张巍在职期间曾代表公司签署了部分贵人鸟品牌专卖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权利和义务由公司享有和承担等内容。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巍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贵腾公司为房屋承租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马运海是否为承租人的问题，侯绍明、马运海均主张马运海为贵腾公司员工，在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贵腾公司承担。贵腾公司则认为，其与马运海是联营合作关系，马运海并非其员工。对此本院认为，马运海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贵腾公司每月给其支付薪酬，同时结合房屋租金由贵腾公司支付，以及马运海与张巍、林承务在合同承租人处共同签字的情况，侯绍明有理由相信马运海系代表贵腾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承租人应为贵腾公司，一审法院未认定马运海为承租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