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明，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飞，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涛，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平泉镇万福城小区。 诉讼代表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 上诉人张成明因与被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张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飞，被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就万福城二期12号楼1单元503室房屋对被上诉人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已将收款收据中的总价款支付给股东或万福公司的证据，故认定张成明并非万福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的购房消费者，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签订预约申请时涉案房屋无售房许可证，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房屋预约申请书，该预约协议约定上诉人以内部开盘价购买被上诉人开发的万福城小区12号楼1单元503室房屋。最后，即使房产是被上诉人抵顶给股东，股东又出售给上诉人名下，该抵顶的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破产之前，不存在股东利用自己特殊身份占有房屋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属于为购买住房而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权利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张成明就涉案房屋对被上诉人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二、一审未追加被上诉人股东张立永和吕国胜作为本案第三人，系严重程序违法。上诉人将购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股东张立永，股东张立永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利害关系人，与本案诉讼结果有利害关系，股东张立永应该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申请，未依职权追加张立永为一审第三人，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系程序错误。三、一审人民法院就同一事实作出两种完全相反的认定，明显属于“同案不同判”，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就其他多个购房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抵顶债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多份破产债权确认判决，且最终均判决确认了购房人就涉案房屋对被上诉人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一审法院基于同一基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却作出完全相反的判决，此系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表现。一审法院同样案情不同的裁判结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交付类债权，仅提供预约申请书及收据，和张立永本人的利息计算表，没有提供在预约申请签订后履行房款交付义务的相关凭证，同时由于张立永系企业股东，其本人与企业之间发生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债权的审查应以基础关系为依据，但张立永本人与企业间的借款行为没有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及批复确定的消费者购房人，且上诉人与其他案件上诉人系家庭成员关系，在同一小区购买两套房屋用于居住，不符合正常消费观念和消费常识，不是保障自身消费权和生存权的交易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就万福城二期12号楼1单元503室房屋对被告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明与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签订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的预约申请书，主要内容为：预约房号为万福城二期12号楼1单元503室，建筑面积120.41平方米，预约单价每平方米400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于该预约申请书落款日期的当日给张成明出具了收到481640.00元的收据。关于张成明以何种方式支付房屋价款的问题，张成明称其与张立永存在亲属关系，系用万福公司欠张立永（包括吕国胜）的借款而购买。预约申请书中虽约定付款方式为全款，但在法庭审理中，张成明未能提供其已将预约申请书中约定的总价款支付给张立永（包括吕国胜）或万福公司的证据，特别是没有大额款项支取或转账的有关凭证等。另查明，根据承德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万福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变更股东后，张立永成为万福公司的股东。法庭审理中，张成明提交河北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万福公司给张立永开据的现金收据、收款收据，以此证明万福公司向张立永（包括吕国胜）借款。现金收据、收款收据的开据日期均在2014年8月11日之前，但华丰公司与万福公司系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还查明，2018年7月17日，王富隆以万福公司对外负有大额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冀08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富隆的破产清算申请。万福公司管理人对张成明就涉案房屋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称其系以被告尚欠股东的借款而支付购房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以消费者的身份将款项支付给了股东或被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而且，原告称其系以被告尚欠股东的借款而支付房款，无法排除股东系利用其股东的特殊身份而占有房屋的情形，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能支持。如原告、股东、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向有关主体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成明请求确认就万福城二期12号楼1单元503室房屋对被告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张立永向公司转账140万的收据；证据二、平泉县新民居综合验收审计工作组于2013年5月3日作出的验收审计报告。证据一证据二拟证实包括张成亮的购房款由张立永转交给华丰房地产公司和万福房地产公司，证据二可以证实华丰房地产公司和万福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是同一项目，为同一家公司。证据三、平泉市自来水公司水费收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张成明已实际控制涉案房屋；证据四、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8民终8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与本案案情一致，但出现不同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不应作为二审判决的依据。对证据一张立永向公司转账140万元的收据，显示不出来给公司转账，2011年、2012年张立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一审中出具的张立永利息计算表明确证明该观点，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提交证据原件，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华丰房地产公司和万福房地产公司是单独的法人主体，两家公司没有共同开发万福城项目，证据中所说的平均房价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三不予认可，水费发生于被上诉人破产以后，且金额小，不是正常使用的费用。对证据四两份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破产债权确认案件众多，案件事实不同，作出的判决也不相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上诉人向管理人填报的债权申报表及债权申报文件清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9月向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时，在债权申报表中明确表示张立永、吕国胜有以房抵债行为而不是商品房买卖行为，在债权申报清单中仅提供了预约申请书收款收据以及吕国胜的利息计算表。上诉人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债权申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记载的房屋来源不完全真实，上诉人将款项交给股东张立永，是按照每平米2000.00元支付的购房款，张立永与华丰房地产公司和万福房地产公司是何种关系与上诉人出资购买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该债权申报表所写民间借贷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以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将购房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四两份判决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取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发生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即上诉人是否为购房人，是否真实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上诉人称已将购房款交付被上诉人股东张立永，并在二审中提交在2011年期间的转账凭证，但该转账凭证中记载的时间与2015年签订《预约申请书》时隔四年，上诉人主张给付张立永的转款系购房款，不符常理，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1年转款系交纳2015年《预约申请书》中的购房款，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并居住使用，在被上诉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对涉案房屋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张立永，且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形，程序违法。因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且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5.00元，由上诉人张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审判员李莉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李            云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