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财富中心昌蒲街**。 负责人陈强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枧枝，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清，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述英，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群艺、徐鹏刚，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治理，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小龙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中心商贸区无名商务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郑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勇，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吴枧枝因与被上诉人唐述英、宋治理、绍兴柯桥小龙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3日，宋治理驾驶浙Ｄ××××号轻型货车在杭州下沙8号大街5号路路口东侧200米附近掉头时与唐述英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唐述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宋治理驾驶车辆掉头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唐述英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3日、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15天。唐述英之后又经多次门诊治疗，共支出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54460.13元，其中包含伙食费205元。唐述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吴枧枝申请对唐述英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均予以准许。经该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唐述英于2018年11月1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的右腕月骨折等，门诊治疗后因“月骨坏死”住院手术治疗，目前仍遗有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等，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在240日左右较为合理，护理期在60日左右较为合理，营养期在60日左右较为合理；被鉴定人唐述英临床诊断的“右腕月骨骨折”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用于治疗“右腕月骨骨折”的医疗费应属合理，临床诊断的“左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之间的参与度在5%-20%之间较为合理，故建议用于治疗“左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的医疗费的合理性在5%-20%之间较为合理。唐述英因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唐述英为农业户籍，于2017年3月24日起至事故发生前居住于杭州下沙铭和苑环卫专项用房Ｂ幢406室。唐述英为环卫工人，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85.81元。唐述英母亲为孙翠珍，出生于1937年6月18日，生育了含唐述英在内的四名子女。另查明，吴枧枝承包了物流网点，宋治理受吴枧枝雇佣从事劳务。小龙公司为浙Ｄ××××号轻型货车的出租人。事故发生后，宋治理向唐述英支付垫付款950元。 唐述英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宋治理、小龙公司、吴枧枝共同赔偿唐述英的各项损失共计239865.10元；2.判令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唐述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事故做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唐述英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1092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25052.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8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唐述英用于治疗“左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的医疗费的合理性在5%-20%之间较为合理，唐述英按20%的比例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唐述英用于治疗“左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的医疗费金额为11192.97元，按20%比例计算金额为2238.59元。经核定，唐述英因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为45505.75元，扣除伙食费205元为45300.75元。误工费，误工期限为240天，标准应按唐述英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2885.81元计算，金额为23086.48元。唐述英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唐述英的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情调整为1500元。唐述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电动自行车的修理费用，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也未进行定损，该院酌情确定车辆修理费金额为1500元。综上，唐述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共计216809.7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宋治理受雇于吴枧枝的事实清楚，其履行职务过程中致唐述英损害，应由雇主吴枧枝承担赔偿责任。宋治理虽然在车辆掉头时未确保安全，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但该过失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失，宋治理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另，小龙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浙Ｄ××××号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唐述英的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含鉴定费），共计122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94809.73元，应由吴枧枝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宋治理垫付的950元，尚应赔偿93859.73元。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申请对唐述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述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吴枧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述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3859.73元；三、驳回唐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元，减半收取2449元，由唐述英负担245元，由吴枧枝负担2204元。唐述英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枧枝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吴枧枝、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枧枝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够清楚。1.一审认定“2018年11月13日，宋治理驾驶浙Ｄ××××号轻型货车在杭州下沙8号大街5号路路口东侧200米附近掉头时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唐述英相撞，造成唐述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宋治理车辆掉头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由“东侧200米”，可见，事故发生在非机动车道，宋治理将机动车货车开到非机动车道，存在重大过错。3.由“东侧200米”，可见，大路口就在200米处，但宋治理未依规行驶到大路口掉头，主观过错重大。4.宋治理在本事故前半个月左右已经发生撞坏消防水栓并产生较大损失的交通事故。可见，宋治理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极不尽责，甚至有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主观故意的合理怀疑。5.本交通事故中宋治理承担的是全部责任，而非同等责任，也非次要责任。综上，应当认定宋治理存在重大过错或主观故意的可能。二、一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则应当认定工伤”的规定。可见，交通事故中员工本人只要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的，则应当认定其存在重大过错，则不能认定为工伤。因此，据此司法解释的精神，本案宋治理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依法认定其存在重大过错。2.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第1款“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如上所述，本案中宋治理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且可能存在故意的合理怀疑。3.如果对显然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嫌疑的雇员或职员的行为，判决由雇主或用人单位承担，那将严重违背司法公平精神，也将严重破坏公序良俗的法定原则，显然违背“三个效果”的司法精神。因此，二审极有必要依法纠正。4.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的意见：“显然欠缺普通人注意者，为重大过失”；“本解释采纳了雇员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并规定雇主在先行承担责任后，对雇员有追偿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治理对上诉人吴枧枝赔偿唐述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3859.7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枧枝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宋治理追偿。 被上诉人唐述英辩称：对吴枧枝要求宋治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宋治理辩称：宋治理受雇佣开车，对吴枧枝上诉要求宋治理承担赔偿责任有异议，案涉事故不属于重大事故，宋治理也不存在重大的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小龙公司辩称：对吴枧枝的上诉没有异议。 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辩称：对宋治理、吴枧枝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楚，二人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认定。 上诉人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委托的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违反浙江省司法厅关于修订《浙江省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规则》的通知中第十二条“当事人委托的司法鉴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直接通知对方当事人在鉴定时到场：（一）法医临床鉴定中涉及关节活动度定残、神经系统损伤伴肌力障碍定残、以容貌毁损为定残依据的”的规定，未通知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以及车主方当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应当被法院采信。基于此，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当。请求在上诉人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74493.52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唐述英辩称：一、唐述英右腕月骨骨折的损伤基础明确。邵逸夫医院2018年11月13日（事故当天）19时20分DR诊断报告显示：唐述英右腕月骨骨折考虑；同日20时20分CT诊断报告显示：唐述英右腕月骨退变合并骨折。后唐述英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9月3日多次因右腕部疼痛到邵逸夫医院复查，并于2019年9月17日因右腕月骨坏死行手术治疗，故唐述英右腕月骨骨折损伤基础明确。二、本案鉴定程序合法，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无事实依据。本案所有鉴定材料均经过当事人质证及法院认证，鉴定机构由法院摇号产生。鉴定人员与唐述英无利害关系，不存在回避事由，且本案不存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规定的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的情形。此外，鉴定机构在鉴定时通知了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到场，唐述英在鉴定的时候看到有保险公司员工在场全程参与见证，鉴定意见书第一页在场人员“傅俞波”即为保险公司员工，至于是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的员工还是人保萧山支公司的员工无法确认。故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提出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三、证据规则第37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并由人民法院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证据规则第38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人的书面答复仍有异议的，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中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收到鉴定意见后，未按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更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而是在一审开庭前提出，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其亦没有提供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依据，故不应当同意其重新鉴定的申请。请求驳回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宋治理辩称：对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小龙公司辩称：对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吴枧枝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 上诉人吴枧枝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两次交通事故现场照片；2.两次交通事故现场视频。证据1.2欲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宋治理在履行劳务事务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两次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当与吴枧枝对唐述英的各项损失93859.7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 上诉人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被上诉人唐述英、宋治理、小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上诉人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形式真实性未持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交通事故的发生已经由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唐述英、小龙公司对两份证据未持异议。被上诉人宋治理质证称：对证据1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第一页，当时停车场中有新能源车充电桩，当时有很多车在充电，而且停放了很多车辆，只有一个行车通道，很窄，而且当时现场还在搞活动，事故发生时消防栓附近没有标识。对证据1第二页，宋治理驾车调头过程中已经与路面垂直，在铁大门位置，唐述英在前面路口，其骑车过快，自己撞到宋治理开的货车后轮，事故后宋治理及时报警。对证据2，属于事后拍摄，没有反映事发当时的状况。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2中吴枧枝所述的第一次交通事故因与本案无涉，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中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及视频，因系事后拍摄，不足以证明吴枧枝所述宋治理存在重大过失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宋治理作为吴枧枝的雇员，在驾车行经路口掉头时未确保安全，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以该交通过失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失。吴枧枝以宋治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即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吴枧枝据此要求宋治理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该鉴定机构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经对被鉴定人唐述英进行身体检查，并审核相关医疗诊断资料后根据相关伤残评定标准作出，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袍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吴枧枝各负担10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吴枧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