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云，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现居住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幼南，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相，男，1952年6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幼南、被上诉人陈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云的反诉请求；2.因杨幼南、陈相虚构注册资金150000元，企图侵占罗云投资利益及虚构其他事实、隐瞒真相而进行虚假诉讼，并欺骗了一审法院，故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幼南、陈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首北律所）的300000元合伙注册费由案外人陈爱红交纳，后陈爱红与杨幼南发生矛盾撤资，由罗云承担300000元注册费用。罗云是首北律所独资合伙人、实际控制人，杨幼南、陈相未交纳首北律所注册费用，其2人仅为挂名合伙人，不具有首北律所合伙人的实际权利。二、2010年1月29日至2017年6月期间，杨幼南管理首北律所公章、财务、优盾。杨幼南利用管理财务、优盾的便利，于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私自提款660000余元，并于2012年4月1日分5笔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秦宝生汇款共计200000元，于2016年期间指使当事人贿赂浙江乐清法官，于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私自汇款13笔共计866000元，于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以发工资名义私自向其家人杨立寒、李淑兰汇款16笔共计681175元。杨幼南还被税务机关查处偷税金额共计150000元。首北律所租赁的办公场所中有罗云的独立办公室，不存在罗云私自占用会议室的情形。杨幼南于2017年10月到罗云办公室窃取2017年9月的会计账册，用于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侦大队诬告罗云。杨幼南于2010年1月29日至2017年7月掌控公章、税控器，违法乱纪，罗云作为首北律所主任收回公章、税控器、发票，合情合理。杨幼南、陈相日常业务做的很少，不常来首北律所，不具备作为合伙人的资格。陈相于2018年5月22日殴打辱骂罗云，罗云不会冒生命危险召开任何会议。罗云转走的100000元是罗云自己的业务所得报酬，与杨幼南、陈相无关。杨幼南、陈相、罗云没有签订过整改协议。三、杨幼南、陈相作出的合伙人决议没有事实依据，该合伙人会议的召开条件没有达到适用《合伙协议书》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的前提条件，即某一合伙人职业道德、工作作风、品德操守恶劣致使其他合伙人认为无法与其共事的，可召开合伙人会议进行信任表决。杨幼南、陈相召开合伙人会议的理由是罗云私自办理优盾、掌控公章、税控器、发票及首北律所的财务资料，但上述问题只是首北律所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所谓罗云的职业道德、工作作风、品德操守恶劣均无关联。杨幼南、陈相据此作出合伙人会议决议，要求罗云强制退伙，属于对合伙人权利的滥用，其理由也不符合《合伙协议书》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该合伙人会议决议无效。四、杨幼南、陈相召开的合伙人会议和作出的合伙人会议决议不符合法定或约定必要程序，因此该合伙人会议决议应属无效。会议召开前，杨幼南、陈相未通知罗云，杨幼南、陈相没有提供证据或会议记录证明所谓的合伙人会议真实召开。五、一审判决对罗云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未予采纳，而认可了杨幼南、陈相的陈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幼南、陈相共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罗云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罗云在其上诉状中故意编造事实，污蔑他人，请求法庭责令其改正。杨幼南、陈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11月25日首北律所合伙人会议关于强制罗云退伙的约定有效；2.判令罗云交出首北律所的管理手续（包括不限于公章、营业许可证正副本、税控器、发票、财务凭证、账册、银行优盾、数字证书等）；3.判令罗云承担诉讼费。罗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关于将杨幼南、陈相从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中除名的通知书》有效；2.杨幼南、陈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9日，杨幼南、陈相与罗云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律师事务所名称为北京市迪莱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是杨幼南、陈相、罗云；律所开办资金300000元，罗云出资150000元、出资比例50%，杨幼南出资75000元、出资比例25%，陈相出资75000元、出资比例25%；合伙人会议决定本所的一切重大事宜，是本所的最高议事决策机构，主要职权为：决定合伙人的退伙、强制退伙及财产处置，等等；合伙人会议为每季度召开一次，召开时间为每季度终了十日内，经三分之一合伙人提议，可召开合伙人临时会议，讨论决定某一具体事项；决定合伙人的退伙、强制退伙及财产处置，由与会合伙人及出具书面意见的合伙人超过三分之二同意方可生效；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和本所章程及合伙人会议通过和制定的各项决议和规章制度，严重影响本所工作、管理秩序，给本所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害的，合伙人会议有权视情节轻重对其作出谴责、劝其退伙直到除名的处理；如某一位合伙人的职业道德、工作作风、品德操守恶劣，致使其他合伙人认为无法与其共事的，经2名以上合伙人提议、过半数合伙人附议，合伙人会议应当对该合伙人进行信任表决，除该合伙人以外的与会合伙人及出具书面意见的合伙人如有持有67%及以上表决权确定不信任该合伙人时，合伙人会议即作出劝其退伙的决议，合伙人会议无须对该合伙人的行为举证，但在表决前允许该合伙人申辩；当合伙人会议作出“劝其退伙”决议时，该合伙人应在十五天向合伙人会议提出退伙的书面申请，并按退伙的有关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和获得应得的财产，如超过十五天不向合伙人会议提出退伙书面申请的，则合伙人会议有权对其作出强制退伙的决定。2009年8月1日，北京市迪莱律师事务所设立。2012年8月24日，北京市迪莱律师事务所变更为首北律所。首北律所章程第三条规定本所组织形式为合伙律师事务所。第四条规定合伙人为杨幼南、陈相、罗云。第十三条（六）规定，合伙人会议决定合伙人的退伙、强制退伙及财产处置。第十四条规定，合伙人会议为每季度召开一次，召开时间为每季度终了10日内，经三分之一合伙人提议，可召开合伙人会议临时会议，讨论决定某一具体事项。第十五条规定，合伙人会议实行一人一票制，决定合伙人退伙、强制退伙及财产处置由与会合伙人及出具书面意见的合伙人超过三分之二同意方可生效。第二十五条规定，律所开办资金300000元，罗云出资150000元、出资比例50%，杨幼南出资75000元、出资比例25%，陈相出资75000元、出资比例25%。第四十四条规定，如某一位合伙人的职业道德、工作作风、品德操守恶劣，致使其他合伙人认为无法与其共事的，经2名以上合伙人提议、过半数合伙人附议，合伙人会议应当对该合伙人进行信任表决，除该合伙人以外的与会合伙人及出具书面意见的合伙人如有持有67%及以上表决权确定不信任该合伙人时，合伙人会议即作出劝其退伙的决议，合伙人会议无须对该合伙人的行为举证，但在表决前允许该合伙人申辩。第四十五条规定，当合伙人会议作出“劝其退伙”决议时，该合伙人应在十五天向合伙人会议提出退伙的书面申请，并按退伙的有关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和获得应得的财产，如超过十五天不向合伙人会议提出退伙书面申请的，则合伙人会议有权对其作出强制退伙的决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如遇到自己被合伙人会议强制退伙的，保证不以任何形式（包括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和理由提出反对意见。2019年10月30日，杨幼南、陈相将同年11月4日召开合伙人会议及内容通知在首北律所办公场所张贴并在首北律所微信群发送消息。2019年11月4日，杨幼南、陈相召开合伙人会议，一致通过对罗云不信任表决，作出劝罗云退伙的决议。同年11月20日，杨幼南、陈相将同年11月25日召开合伙人会议及内容通知在首北律所办公场所张贴并在首北律所微信群发送消息。同年11月25日，杨幼南、陈相召开合伙人会议，一致通过对罗云强制退伙的决定。另查，首北律所2014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实收资本罗云投资15万元、所占比例50%，杨幼南投资75000元、所占比例25%，陈相投资75000元、所占比例25%，合计30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杨幼南陈述其负责首北律所财务，印章、财务账册、发票等是放在首北律所会议室里，后因双方产生纠纷，罗云将会议室上锁，上述东西被罗云控制。罗云在一审答辩中亦确认其作为首北律所主任，掌控上述东西是其行使主任职权。经一审法院询问，杨幼南、陈相和罗云均表示坚持将对方进行强制退伙和除名，不进行解散，另行解决清算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杨幼南、陈相与罗云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杨幼南、陈相二人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及首北律所章程规定，对罗云作出强制退伙决定，并无不妥，罗云亦应在退伙的同时交出其控制的公章、营业许可证正副本、税控器、发票、财务凭证、账册、银行优盾、数字证书等物，故一审法院对杨幼南、陈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首北律所2014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实收资本罗云投资150000元、杨幼南和陈相投资各75000元，罗云以杨幼南、陈相二人未出资要求对二人除名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11月25日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会议关于强制罗云退伙决定有效；二、罗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出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的公章、营业许可证正副本、税控器、发票、财务凭证、账册、银行优盾、数字证书；三、驳回罗云的反诉请求。二审中，罗云提交以下材料：材料1，原北京市迪莱律师事务所行政主任李某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首北律所成立于2009年8月1日，由案外人陈爱红出资300000元注册，罗云、杨幼南、陈相均未出资，属于挂名的合伙人，陈爱红不是律师，所以将注册资金分摊在三人名下，由于其他案件的盖章问题，陈爱红与杨幼南发生纠纷，陈爱红决定撤资。材料2，《解除合作协议书》，以证明：2010年1月29日，罗云、杨幼南、陈相与陈爱红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陈爱红撤回300000元注册资本，300000元的注册资本均由罗云独自负担，罗云为首北律所单独合伙人。杨幼南、陈相对材料1、材料2发表意见称：不认可材料1的真实性，该《证明》的性质属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应出庭作证，杨幼南、陈相、罗云与陈爱红是借款关系，其三人从陈爱红处借款向首北律所出资，李某与陈爱红私自承揽案件，所收相关案件的费用没有进入首北律所，导致首北律所与陈爱红的矛盾。材料3，《关于2014年度审计报告实收资本情况的说明》，以证明：2014年度审计报告对投资者名称、金额、比例未作实质审计，不能证明杨幼南、陈相交纳了注册资本，杨幼南、陈相以该审计报告作为证据，属于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杨幼南、陈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材料3的真实性，北京方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谢斌出具的该份说明是伪证，首北律所每年都会就财务情况进行审计。首北律所从成立到现在都是由谢斌审计，首北律所有2份审计报告，1份存放在首北律所，1份存放在司法局，2014年正好多了1份由杨幼南掌握着，存放账目的柜子全部由罗云掌控。材料4，中国工商银行朝阳支行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2012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6日，杨幼南控制优盾期间私自提取款项14笔，共计660000余元，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材料5，中国工商银行朝阳支行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杨幼南利用管理优盾期间，于2014年4月1日串通原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法官内外勾结，私自分5笔提走200000元向秦宝生汇款进行贿赂，违反法律，且未办理审批手续。材料6，《关于杨幼南律师职业道德的说明》，以证明：杨幼南到浙江乐清办案时，指使案件当事人贿赂法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杨幼南的道德品质有问题。材料7，中国工商银行朝阳支行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杨幼南在管理优盾期间，于2013年5月6日私自提款13笔，共计866000元，没有办理任何提款手续。材料8，中国工商银行朝阳支行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杨幼南在管理优盾期间，于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1月24日让其家人杨立寒、李淑兰假冒首北律所工作人员，私自分16笔向其2人发放工资681175元，杨幼南的偷税行为被税务机关查处，给首北律所造成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害。杨幼南没有实际出资，伪造了150000元的虚假出资，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且法院必须对首北律所的财务帐目依法进行司法审计。材料9，被税务机关补罚税款的单据，以证明：杨幼南因偷税被税务机关处罚，道德品质恶劣。材料10，《关于事实情况说明》，以证明：杨幼南企图不劳而获，占有罗云1000**元业务费，道德品行恶劣。杨幼南、陈相对材料4至材料10发表意见称：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首北律所收入主要来自杨幼南和罗云，杨幼南和罗云就各自有收入情况均会告知对方，罗云对首北律所账目是知情的。罗云提供的上述材料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罗云提交的上述材料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且对本案处理结果也不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二审中，杨幼南、陈相提交以下材料：《和解与整改协议》，以证明：2018年首北律所年审时，司法局认为首北律所的管理存在问题，要求整顿，杨幼南、陈相与罗云形成了此《和解与整改协议》，根据《和解与整改协议》记载，罗云明知首北律所系杨幼南、陈相、罗云借款后出资成立，仍虚构事实提起反诉，属于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罗云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此材料为无效协议，是杨幼南、陈相编造的，罗云对此材料既未认可也未回复。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幼南提交的上述材料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过，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二审中，罗云向本院申请对首北律所合伙人的出资情况进行审计。本院经审查认为，罗云的上述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和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罗云与杨幼南、陈相所签《合伙协议书》及首北律所章程记载，罗云、杨幼南、陈相系首北律所律师。罗云主张杨幼南、陈相未实际出资，不具有首北律所合伙人资格，但杨幼南、陈相对此不予认可，罗云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杨幼南、陈相未履行出资义务，罗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三方合伙期间其曾要求杨幼南、陈相履行出资义务，故罗云关于杨幼南、陈相未实际出资，不具有首北律所合伙人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据《合伙协议书》及首北律所章程内容，在首北律所的其他合伙人对某一位合伙人进行信任表决，认为无法与该合伙人共事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合伙人会议作出劝其退伙的决议，如该合伙人超过15天不提出书面退伙申请，合伙人会议有权作出强制其退伙的决定。现首北律所合伙人杨幼南、陈相作出合伙人会议，决定强制罗云退伙，该合伙人决议内容符合《合伙协议书》及首北律所章程约定，一审判决确认2019年11月25日首北律所合伙人会议关于强制罗云退伙决定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罗云交还其控制的首北律所公章、营业许可证正副本、税控器、发票、财务凭证、账册、银行优盾、数字证书等物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云以杨幼南、陈相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确认其作出的《关于将杨幼南、陈相从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中除名的通知书》有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罗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