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城东路1—1号华景嘉园1幢301、302、401、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053003290。 负责人：黄灿，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金龙纽约街（天湖东路**）3幢201—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6603985605。 负责人：徐志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斌，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宜，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熊，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静，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霞浦县，现住福建省霞浦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都区林莲香百货超市，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两水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1303MA48FWRNOE。 经营者：林莲香，女，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王长宜因与被上诉人林熊、韩海静、曾都区林莲香百货超市（以下简称林莲香超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熊、韩海静、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林莲香超市、王长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王长宜发生事故时不属于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承保交强险保险期间的情况下，判决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来说，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保险期限属于格式条款，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也已经履行明确告知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期限合法有效，应予适用。三、保险期限是界定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内容，不应随意突破，一审判决不在保险期限内令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承担交强险保险合同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 林熊、韩海静辩称：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称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在交强险保险期间的观点不能成立，该观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将交强险的生效时间从林莲香超市向其签订交强险保险合同并交清交强险保费的2019年10月22日延至2019年10月23日00时起生效与法相悖，与原中国保险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通知精神相悖，与交强险设立的宗旨相悖，为无效条款。其次，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就生效期限的条款、责任免除等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上述条款亦不产生效力。 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林莲香超市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王长宜辩称，不同意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熊、韩海静对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诉讼请求，即其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熊、韩海静、林莲香超市、王长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王长宜的侵权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情况下，且王长宜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已在审查起诉阶段，仍然判令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赔偿林熊、韩海静精神抚慰金5万元，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该免责条款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为由判令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未依法确认林瑞泽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监护责任，明显不当。 林熊、韩海静辩称：一、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称王长宜没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的免责条款已生效，因此拒赔的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三、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上诉称林熊、韩海静作为监护人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林莲香超市辩称，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项下的赔偿责任。 王长宜辩称，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项下的赔偿责任。 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述称，同意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其他由法院依法认定。 王长宜上诉请求：判决将其先垫付林熊、韩海静的款项合计5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费中如数退还给王长宜。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长宜在事故发生后向林熊、韩海静赔付的55000元属于自愿赔付”是错误的。事故发生第二天，在霞浦县，办案民警要求王长宜的家人先垫付款项给林熊、韩海静，尔后在保险费中退还。故王长宜家人第一次（2019年10月23日）以现金形式交给办案民警3万元，第二次（2019年10月29日）同样在交通警察大队以现金形式交给办案民警25000元。 林熊、韩海静辩称，王长宜事故发生后支付的55000元，在一审庭审时已同意赔偿林熊、韩海静，并没有提出返还的要求，上诉却提出返还要求，违反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 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述称，同意王长宜的上诉意见。 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述称，同意王长宜的上诉意见。 林莲香超市述称，同意王长宜的上诉意见。 林熊、韩海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对其的经济损失1031915元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判令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的经济损失737532元；3.判令王长宜、林莲香超市对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在机动率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后余下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17时10分许，王长宜驾驶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霞浦县城赤岸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进入沙头货车停车场内，往鑫瑞汽配店方向行驶时，碰撞行人林瑞泽，造成致使林瑞泽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长宜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林瑞泽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鄂Ｓ×××××号肇事车辆为林莲香超市所有，该车辆于2019年10月22日在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投保于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后，王长宜已赔偿林熊、韩海静损失55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熊、韩海静主张的赔偿金额问题 1.死亡赔偿金，林熊、韩海静主张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该院认为，林瑞泽的户籍信息载明其为城镇户口，林熊、韩海静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2.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熊、韩海静主张8万元。该院认为，林瑞泽因本起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其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林瑞泽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 3.丧葬费，林熊、韩海静主张34515元，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 4.办理丧葬人员费用，林熊、韩海静主张5000元。该院认为，林熊、韩海静为林瑞泽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但林熊、韩海静主张的数额偏高，酌定为3000元。 林熊、韩海静上述损失，共计999915元。 二、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承担问题 该院分析认为，1.交强险的责任承担问题。交强险保险单中约定：“保险期限从投保次日即2019年10月23日00时至2020年10月22日24时”，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在与投保人林莲香超市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就保险期限进行协商确定，违反了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投保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林莲香超市不具有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因此本案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应以林莲香超市向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提出保险要求并交纳保费，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保单的瞬间生效。本案事故发生在投保之后，因此应认定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商业三者险的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一个笼统概念，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并未明确告知投保人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投保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因此，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林莲香超市不产生约束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员没有相关从业证书并不会显著增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产生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该责任免除条款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王长宜因违法驾驶车辆，侵害林瑞泽人身，导致林瑞泽死亡，造成林熊、韩海静经济和精神损失，王长宜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王长宜驾驶林莲香超市所有的车辆进行货物运输，林莲香超市作为车辆所有人，就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未出庭进行说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推定双方为挂靠关系，林莲香超市应与王长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鄂Ｓ×××××号的交强险保险人，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因此，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熊、韩海静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中的6万元，共计11万元。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万元，剩余损失为889915元。因王长宜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赔偿比例确定为80%，即711932元。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作为鄂Ｓ×××××号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林熊、韩海静损失711932元。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主张林熊、韩海静在该起事故中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但该院认为，由于林熊、韩海静及林瑞泽的过错已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确认为次要责任，此处不再重复评价，故对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林熊、韩海静主张的合理的经济损失已由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得到足额赔偿，故王长宜、林莲香超市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王长宜在事故发生后向林熊、韩海静赔付的55000元属于自愿给付，故在本案中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侵害，侵害公民人身，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林熊、韩海静诉讼请求中于法相符的部分，予以支持，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其诉讼请求中于法不符的部分，予以驳回。林莲香超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熊、韩海静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万元；二、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熊、韩海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费用共计711932元；三、驳回林熊、韩海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75元，由王长宜、林莲香超市共同负担。 一审查明的争议事实以外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涉及责任认定、责任范围、保险赔付三个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责任认定 侵权责任法以自己责任为基本原则，任何人要对因自己过错而产生的后果负责。但是，本案受害人林瑞泽为幼儿，其对行为及其后果缺乏必要的认知和预见，故不具备过错责任能力。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瑞泽负本事故次要责任，建立在拟制其有过错能力的基础上，过错的后果应由赔偿权利主体承担。另一方面，林熊、韩海静作为林瑞泽的监护人，对林瑞泽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据林熊、韩海静陈述，其在事发货车停车场经营汽配店，林瑞泽平时放学后在店门前玩耍，事发时其二人均在店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学龄前儿童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停车场为危险场所，其危险程度与道路相当，林瑞泽系学龄前儿童，置身于此本就危险，玩耍的危险性则高于正常通行，故监护人更应予以高度注意，然其忽视了对玩耍活动的监管，显然未尽到监护职责，存在监护过失，且此种过失的性质不同于林瑞泽“在停车场内跑动时，未注意确保安全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应单独认定，本院酌定为10%，相应地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下降到70%（80%-10%）。 二、责任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查王长宜交通肇事罪一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表明其有可能被定罪，故不宜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主张，林熊、韩海静的损失相应降低到949915元（999915元-50000元）。 三、保险赔付 （一）交强险 交强险系为保障第三人在遭受损害后能够及时获得救济，具有很强的公益性和为第三人利益性。经查，王长宜于2019年10月22日事发前投保并一次支付全部保险费，至此其已履行了投保人的义务。因此，保险人也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保险标志，拖延将有违公平乃至损及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对此，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2009年3月25日给各中资财产保险公司的《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中有所涉及，指出：“交强险自实施以来，对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发挥了重大作用。但由于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交强险的保障。”要求：“各公司可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采取以下适当方式，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一是在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X年X月X日X时……’覆盖原‘保险期间自X年X月X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签发的投保单关于保险期间从投保次日零时起算的条款，并非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但属拖延承保情形下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约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据此并依合同成立生效的一般规定，保险期间即时起算。因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 （二）商业三者险 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出示的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规定：“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内容印刷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两份资料中未出现投保人的签章。该条文系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提示”，是指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第二十四条中第（二）6项的依据是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即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部门规章，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保险人对该条款的内容应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仅提供前述两份资料作为证据，故无法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赔偿责任，其应赔付587940.5元〔（949915元-110000元）×70%〕。对于王长宜在事发后向林熊、韩海静支付的55000元，林熊、韩海静未能证明王长宜有赠与之意，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此款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王长宜。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都邦财保宁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长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费用共计587940.5元，其中532940.5元支付给林熊、韩海静，55000元支付给王长宜”； 四、驳回林熊、韩海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5元，由林熊、韩海静负担296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593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7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4元，由林熊、韩海静负担307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9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学龄前儿童以及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十二条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当一次支付全部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保险标志。保险单、保险标志应当注明保险单号码、车牌号码、保险期限、保险公司的名称、地址和理赔电话号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