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梅英，女，1976年5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海，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曰娥，女，1965年4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80年1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惠民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法昌，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梅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曰娥、张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苏梅英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身伤害经济损失共计119633.25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侵权责任过错划分存在错误。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两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119633.25元。应当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事实经过：2019年12月30日早晨6时30分许，被上诉张曰娥带领被上诉张华到上诉人经营的饭店内殴打上诉人头部，在上诉人要还手时，被上诉人张华上前控制住上诉人的手，使得上诉人不能还手及自我保护，紧接着被上诉人张曰娥用手指甲将上诉人两侧脸部挠伤，并将粪便抹到上诉人的嘴上和脸上。两被上诉人离开后，上诉人报警并到惠民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脸、面部受伤，受伤面积为11.595平方厘米，鉴定为十级伤残。惠民县公安局惠公（姜）行罚字（2020）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上诉人张曰娥处以行政拘留12日，并罚款1300元，惠民县公安局惠公（姜）行罚字（2020）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上诉人张华处以行政拘留6日，并罚款300元，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载明了张华伙同张曰娥对苏梅英进行伤害的事实。两被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19633.25元，其中医疗费105.7元，误工费1625.25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14002.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119633.25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规定，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上诉人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华对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就本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惠民县公安局惠公（姜）行罚字（2020）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惠民县公安局惠公（姜）行罚字（2020）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载明了张华伙同张曰娥对苏梅英对上诉人进行伤害的事实。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3页明确载明了以下事实认定：2019年12月30日早晨6时30分许，被上诉张曰娥带领被上诉张华到上诉人经营的饭店内殴打上诉人头部，在上诉人要还手时，被上诉人张华上前控制住上诉人苏梅英的手，被上诉人张曰娥手指甲将上诉人两侧脸部挠伤，并将臭味物质抹到上诉人的嘴上和脸上。从该事实认定看，被上诉人张华上前控制住上诉人苏梅英的手，导致苏梅英不能还手及自我保护脸部面部，才使得被上诉人张曰娥得手挠伤上诉人的面部，并抹上臭味物质（事实上时粪便），试想一下，假设被上诉人张华没有控制上诉人的手，仅凭张曰娥自己会把上诉人脸部挠伤成十级伤残吗？并把粪便抹到上诉人的脸上吗？被上诉人张华控制着上诉人苏梅英导致其不能反抗，对被上诉人张曰娥挠伤上诉人的脸起着重要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华对上诉人的面部伤害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完全错误的因果关系认定，被上诉人张华对上诉人的面部损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两被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的面部严重损伤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张华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次冲突的发生也有较大责任和过错，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也是错误的责任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曰娥和其丈夫离婚和上诉人有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情人关系，是道德问题，也不是本案上诉人面部伤害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面部损伤的全部经济损失。而不是只判决被上诉人张曰娥承担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的60%。二、本案一法院对本案过错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导致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存在正反两方面的侵权责任过错认定错误，上诉人本不应承当责任，却无形当中承担了40%的责任；本应当承担责任的共同侵权人张华，却没有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依法改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规定，判令两被上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对上诉人的上述119633.25元损失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上诉人的人格尊严。 张曰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首先本次纠纷的引起过错在于上诉方，正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曰娥前夫之间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导致被上诉人家庭破裂，在一审当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这一点，在姜楼派出所的相关材料也能证实这一点，正是基于这一个事实，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因此对本案的发生上诉人具有重大的过错。被上诉人也是作为一个受害者本不应赔偿上诉人任何经济损失。 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我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张华并没有对上诉人的脸部进行抓伤，上诉人的损失与张华的行为之间不存在着因果关系，由此造成的损失，与张华无关。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望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苏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121633.25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原告苏梅英与被告张曰娥的前夫苏洪江手机通话联系频繁，被告张曰娥发现苏梅英与苏洪江手机联系频繁并收听苏洪江手机中存储的两人三份通话录音后，怀疑两人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苏洪江单方予以承认，致使张曰娥与苏洪江于2019年11月登记离婚。以上苏梅英与苏洪江双方联系频繁、未正确处理双方关系的事实，由被告张曰娥提交的苏洪江手机通话记录、两人三份通话录音内容、公安机关对苏洪江询问笔录、苏洪江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将以上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基于以上原因，2019年12月30日早晨6时30分许，被告张曰娥带领其侄子被告张华到原告苏梅英经营的饭店内，张曰娥首先用手殴打了苏梅英头部，在苏梅英要还手时，张华上前控制住苏梅英两手，之后被告张曰娥用手指甲将苏梅英两侧脸部挠伤，并将臭味物质抹到苏梅英嘴边和脸上后，两被告离开原告饭店，原告苏梅英报警并到惠民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脸、面部抓伤。惠民县公安局给予被告张曰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13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被告张华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经原告苏梅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苏梅英面部抓伤遗有面部色素异常面积10平方厘米，构成十级伤残；2.评定伤后不需要护理；3.评定其误工时间为15日；4.面部整容费不宜评定。原告苏梅英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5.7元、误工费1625.25元（108.35元/天×15天）、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14002.3元（42329元∕年×20年×10%+母亲周增爱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13年×10%÷3人+女儿苏淳媛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13年×10%÷2人+儿子田旭阳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2年×10%÷2人）、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11963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侵害。本案中，被告张曰娥对原告苏梅英头部进行殴打并将原告两侧脸部挠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张曰娥应当对原告苏梅英的经济损失负赔偿责任；原告苏梅英未妥善正确处理与被告张曰娥的前夫苏洪江的关系，手机联系过于频繁，致使被告张曰娥通过两人通话录音与频繁的通话记录产生对苏梅英与苏洪江之间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的合理怀疑，从而导致张曰娥与苏洪江离婚的较为严重后果，进而导致本案冲突的发生。综上，原告苏梅英对本案冲突的发生也存在较大的责任和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张曰娥的赔偿责任。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因果关系是侵权行为成立的基础。本案中所认定的原告苏梅英的全部损失均由被告张曰娥挠伤苏梅英脸部造成，被告张华未直接对原告苏梅英的受伤部位进行损害，其行为与苏梅英的损害后果、经济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苏梅英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失，对其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曰娥赔偿原告苏梅英经济损失119633.25元的60%即7177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苏梅英对被告张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原告苏梅英负担1133元，被告张曰娥负担16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梅英与被上诉人张曰娥、张华之间于2019年12月30日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的具体情况，由公安机关对各当事人所做的笔录为证，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张华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我上前去抓着对方的两胳膊，控制住对方，不让她打着我姑，我姑继续在挠对方的脸……到结束了，我才松开对方”，且一审法院业已查明“张曰娥首先用手殴打了苏梅英头部，在苏梅英要还手时，张华上前控制住苏梅英两手，之后被告张曰娥用手指甲将苏梅英两侧脸部挠伤，并将臭味物质抹到苏梅英嘴边和脸上后”。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张华的行为与上诉人苏梅英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华应当对上诉人苏梅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苏梅英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上诉人苏梅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造成上诉人苏梅英受伤事件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张曰娥怀疑其前夫苏洪江与上诉人苏梅英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于该问题，苏洪江单方面予以承认，且被上诉人张曰娥在本案一审时提交了通话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并结合公安机关对苏洪江的询问笔录等，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苏梅英对该打架斗殴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并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苏梅英该项上诉主张，理由及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苏梅英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曰娥赔偿原告苏梅英经济损失119633.25元的60%即7177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苏梅英对被告张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原告苏梅英负担1133元，被告张曰娥负担1600元。 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被告张曰娥赔偿原告苏梅英经济损失119633.25元的60%即7177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原告苏梅英负担1133元，被告张曰娥负担1600元）； 二、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苏梅英对被告张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张华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苏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上诉人苏梅英负担1133元，被上诉人张华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