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守冬，女，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宏，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淋，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守冬因与被上诉人方玉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守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方玉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方玉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16号《会议纪要》及《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明》涉及390195平方米（585亩）土地及9680平方米建筑的项目价值及取得上述土地的合同原件是案涉《转让合同》转让价款的主要构成部分。1、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是2000万元，但该注册资本属于认缴，在方玉淋将66%股权转让给聂守冬时，方玉淋并未实际缴纳任何注册资本；2、案涉《转让协议》的第二条“先决条件”设定了三款，是聂守冬支付200万元转让价款估值构成的主要内容。首先，第一款涉及53亩林地，方玉淋已移交相关《林地流转出租合同》，林地租赁使用，每年的租金3500元，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只交付前10年租金合计35000元，该项是200万元转让价款估值的构成部分，但并非主要构成部分。其次，聂守冬愿意支付200万元对价，主要是基于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8）16号《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和《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明》涉及的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获准立项的用地390195平方米用于建设休闲旅游及设施农业、主要建筑面积9680平方米的项目价值。这点既有合同约定依据，显然也是交易对价的正常理解。再次，在案涉《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款中，双方特别约定了上述立项项目中9680平方米建筑规模中80%的建筑面积分配给聂守冬使用，20%的建筑面积分配给方玉淋使用，足以印证上述项目价值是聂守冬支付200万元对价主要估值构成。二、聂守冬要求方玉淋移交有关390195平方米土地项目的合同原件合理合法，符合合同约定，是方玉淋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1、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实际控制上述林地，也未取得相关不动产权证或其他凭证，并无权属凭证足以支持企业依法享有上述390195平方米林地的权利，因此，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村民代表和村民委员会签署的相关合同文件，是方玉淋向聂守冬证明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上述权利的唯一凭证，也是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可以主张或享有上述权利的唯一依据；2、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前，方玉淋曾向聂守冬出示了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585亩林地的《林地出租合同》，允许聂守冬拍摄了部分内容，并承诺会将合同原件移交给聂守冬；3、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第五条第5款的约定，项目后续申报事项手续由聂守冬负责。该条第1款也约定，乙方领取新营业执照，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财务资料、原始凭证等公司资料移交聂守冬保管。因此，在领取新营业执照后且聂守冬支付了1500000元后，聂守冬要求移交585亩林地的《林地出租合同》符合合同约定，鉴于该项目在转让价对价中的重要地位，以及《林地出租合同》原件作为该项目权属来源唯一凭证，移交该合同原件显然是方玉淋的主要义务。三、方玉淋有义务先履行移交取得585亩林地的《林地出租合同》原件的主要义务，方玉淋应当履行、可以履行却拒绝履行，聂守冬依法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1、如前所述，585亩林地项目价值是200万元转让价款的主要构成部分，其相关的《林地出租合同》原件是证明其享有权利的唯一凭证和依据，也是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可以主张权利的唯一凭证和依据，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移交给聂守冬。因此，移交《林地出租合同》原件显然是方玉淋的主要义务；2、按照案涉《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在新营业执照领取后，即聂守冬支付首期800000元转让款后，585亩《林地出租合同》是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重要原始凭证，方玉淋应将其原件连同公司印章及其他原始凭证一同移交给聂守冬；3、根据合同的精神，500000元余款应在方玉淋履行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之后，且聂守冬使用道路3个月，无村民限制或阻扰等道路通行纠纷，才具备支付条件。聂守冬在支付800000元转让款后，方玉淋未移交《林地出租合同》的原件，聂守冬本有权拒绝支付第二期70万转让款，聂守冬当时未及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这是聂守冬处分自身权利，也是给予方玉淋的宽容和宽限，方玉淋能够履行而至今拒不履行，并不能剥夺聂守冬在履行后期义务前要求方玉淋先履行其应尽义务的抗辩权利；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方玉淋应当移交585亩《林地出租合同》的原件，也完全可以移交，却以其也有公司股权为由拒绝履行，聂守冬有权拒绝其转让款余款的履行要求，原审判决以聂守冬在履行前两期转让款时并未提出异议且未明确约定为由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四、方玉淋转让的3.06亩道路所有权、使用权存在面积不足，且未提供权属凭证，方玉淋应当履行提供权属凭证的义务，否则聂守冬依法有权拒绝其支付余款的履行要求。1、案涉《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由方玉淋出资修建、扩建的通往林地的上述道路转让与乙方，该道路的所有权、使用权等均归属聂守冬所有，3.06亩道路也是200万元转让款构成的一部分。2、经聂守冬测量，上述道路面积不足3.06亩，更为重要的是，方玉淋没有将上述道路所占用土地属于其所有、以及道路建设的相关资料移交给聂守冬，也没有证据证明道路所占用的土地的取得方式。3、聂守冬向方玉淋支付对价取得道路的所有权、使用权，但方玉淋却未向聂守冬移交任何相关凭证资料，且道路在村内，目前村民不但在使用上述道路，更有村民主张该道路属于村道，若日后聂守冬与村民或村委会发生纠纷，聂守冬因无法提供相关依据，可能导致聂守冬无法使用上述道路，更无法主张相关权利。因此，方玉淋应将证明3.06亩道路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资料移交给聂守冬，这也是方玉淋应当先履行的义务。 方玉淋辩称，一、聂守冬现为拒付500000元款项，编造理由，要求方玉淋交付《林地出租合同》原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1、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第四条，余款500000元应当于移交林地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作为保障道路通行无纠纷的保障。故该付款仅仅是为了保障道路的通行权，双方并未就款项的支付，附加其他任何条件。故付款条件成就时，聂守冬即应支付相应款项。2、从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上看，并未约定方玉淋需要交付《林地出租合同》原件。而《转让协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方玉淋仅是将面积为53亩的林地交由聂守冬，聂守冬按照《转让协议》第三条支付相应价款。纵观《转让协议》全文，并没有任何地方提到585亩林地，即便就项目计划使用的9680平方米的土地，也还需要双方另行约定分配细则。故聂守冬凭空要求方玉淋交付《林地出租合同》原件，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另需要强调的是，聂守冬根本就无权持有《林地出租合同》原件。3、在2019年1月4日方玉淋向聂守冬移交公司资料中，方玉淋已经将公司全部的印章、原始资料等移交；在2019年3月20日，方玉淋又依照合同约定移交了53亩林地及相关合同。聂守冬上述移交过程中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未要求方玉淋交付《林地出租合同》原件。现聂守冬以未交付合同原件为由，为拒绝支付500000元尾款，显然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聂守冬主张交付的道路不符合约定没有事实依据。1、在一审中，聂守冬主张道路面积不足，现又编造理由提出要求方玉淋交付权属凭证，聂守冬企图拒不支付余款意图明显；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道路在三个月内道路通行无纠纷后，聂守冬需立即支付方玉淋500000元尾款。事实上，不仅仅在约定的3个月内，直到现在，道路都不存在纠纷或无法通行；3、聂守冬主张面积不足，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中，聂守冬也主张道路面积不足，要求申请测绘，但后来其自行撤回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4、聂守冬亦无权主张方玉淋向其交付道路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 方玉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守冬支付转让合同款余款人民币500000元；2、聂守冬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以未支付余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余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聂守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方玉淋与聂守冬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方玉淋将合法持有的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66%股权和依《林地流转出租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与义务、由方玉淋出资修建及扩建通往林地的道路转让给聂守冬，转让后聂守冬持有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66%股权。协议第三条还约定了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在满足协议第二条先决条件基础上，聂守冬同意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受让方玉淋持有的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66%股权和依《林地流转出租合同》享有相应权益，以及由方玉淋出资修建、扩建的通往林地面积约3.06亩的道路（不包括方玉淋个人名下的林地）；2.双方签订协议及申请办理公司登记变更当日，聂守冬支付第一期协议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给方玉淋；3.双方约定上述承租林地移交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前，方玉淋将上述林地移交聂守冬后三日内，聂守冬支付第二期协议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给方玉淋；4.双方约定余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支付时间以上述林地移交当日为准，聂守冬必须在3个月内付清（余款作为保障道路通行无纠纷，聂守冬再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27日聂守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玉淋支付第一期协议款8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方玉淋将注册登记名下的福建嘉荟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66%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聂守冬，2019年1月4日方玉淋将该公司经营相关材料移交（详见清单内容）给聂守冬，聂守冬并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20日聂守冬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玉淋支付第二期协议款700000元，聂守冬向方玉淋出具一份《收条》，收条内容如下：收到方玉淋移交的茹连自然村林地流转出租合同壹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自今日起该合同范围内的林地交由我方使用，特此证明，接收人：聂守冬，2019年3月20日。出具《收条》后聂守冬至今未支付余款500000元，故引起纠纷。一审审理过程中，聂守冬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移交道路的面积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依法委托福建省地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中道路面积进行测绘，在福建省地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未出具测绘报告前，聂守冬于2020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道路面积测绘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方玉淋与聂守冬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方玉淋向法庭提交了的转让协议、移交清单、银行对账单、收条等证据可证实方玉淋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林地等相关义务，但聂守冬却未依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余款500000元，聂守冬辩称未支付余款的原因主要在于方玉淋违约在先，首先方玉淋未将与村民或村委会签订的出租合同原件交付使用，其次方玉淋交付的道路存在争议，故聂守冬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以上述林地移交当日为准，聂守冬必须在3个月内付清余款（余款作为保障道路通行无纠纷，聂守冬再付清余款），聂守冬在支付前两期转让款时并未对方玉淋未交付出租合同原件提起异议且双方在协议中亦未明确对此进行约定，故聂守冬不能以方玉淋未交付村民或村委会签订的出租合同原件为由拒绝支付余款；关于道路通行是否存在争议问题，2019年3月20日，方玉淋与聂守冬办理了林地移交手续后直至方玉淋起诉前都未有证据证明聂守冬对道路通行有争议提起异议，在审理过程中虽然聂守冬申请对移交的道路进行测绘，但又撤回对道路的测绘，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聂守冬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方玉淋主张要求聂守冬支付转让余款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方玉淋主张要求聂守冬支付以余款5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聂守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玉淋支付余款500000元；二、驳回方玉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收44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2400元,由聂守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聂守冬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据1、《转让协议》，证明嘉荟公司的原始资料应由聂守冬保管，故方玉淋应当在嘉荟公司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当日向聂守冬移交相应资料；证据2、《股东会决议》，证明嘉荟公司注册资本系认缴，方玉淋转让的相应股权作价仅为人民币1元；证据3、《林地流转出租合同》，证明该出租合同项下的林地取得方式为租赁，方玉淋仅交付10年租金计35000元，并依约向聂守冬移交了该合同原件；证据4、《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明》，证明本案聂守冬之所以支付200万元对价是看中嘉荟公司经备案的投资项目的价值；证据5、《林地出租合同》照片，证明该合同属嘉荟公司原始资料，移交该合同原件系方玉淋之主要合同义务，但方玉淋至今仍拒不移交；证据6、《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该合同为《转让协议》附件，方玉淋亦应当向聂守冬移交该合同原件，但方玉淋至今仍拒不移交。方玉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方玉淋负有向聂守冬移交《林地出租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合同原件的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3、证据4均无异议；对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方玉淋对聂守冬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之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聂守冬之待证事实，即并不能够证明本案中方玉淋负有向其移交《林地出租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合同原件的义务，故本院对聂守冬二审期间提交之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诉争《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方玉淋作为出让方，其已经按照协议之约定履行了包括办理变更登记、移交林地等的合同主要义务，而聂守冬作为受让方，本应当按协议之约定按期支付相应转让款，但其仅在办理案涉公司变更登记当日及案涉林地移交当日向方玉淋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转让款800000元及700000元，至今仍未依约向方玉淋支付剩余的第三期转让款500000元。依据双方签订合同之约定，第三期转让款应当于案涉林地移交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以保障期间案涉林地道路通行无纠纷，聂守冬虽称案涉林地道路通行存在争议，且道路亦遭侵占而致使面积变小，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于一审期间申请对该案涉道路进行测绘，但后又撤回该申请，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正确。另，聂守冬主张方玉淋构成违约，系因方玉淋未向其移交与村民或村委会签订的出租合同原件。经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该出租合同原件交付事宜作出具体约定，且此亦非约定款项支付的相应前提，聂守冬在支付前两期转让款项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其据此抗辩以拒付余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聂守冬与方玉淋在合作经营嘉荟公司中，涉及公司内部管理以及股东权利的其他纠纷，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聂守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聂守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青 审 判 员  陈 洪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瀚钧 书 记 员  林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