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宣，男，1963年8月19日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64年3月31日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广州街**。法定代表人：李晓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该公司职员。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辽宁朋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大街一段**法定代表人：张军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山，男，1955年10月2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友，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晓宣、李艳、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宣、李艳、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涉案的借条系上诉人李晓宣个人签字。另外一笔借款系四海运公司、李艳与赵立山之间形成。两笔借款均与一审另一被告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联性。然而在一审法院判决中，没有体现对被告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主题不适格的认定，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立山主张上诉人欠款100万元，但对100万元欠款的形成，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同时，赵立山主张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出资款的来源出处这个重要的情节。实际上只是由赵立山代办了汇款事宜，赵立山不是真正出资人。而且赵立山主张购买车辆后挂靠在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凌海分公司名下，并没有提供挂靠协议这个关键性的证据。这些关键性的事实不清，直接影响到判决的公平公正。三、从证据的效力上来看，赵立山一审向人民法院所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并不属于被上诉人赵立山，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对100万元借款债务形成的事实做出合理的解释。该借条是客观上并不存在的虚拟债务。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立山向上诉人李晓宣主张100万元借款，只有借条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在审理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交付凭证、当事人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其他交付细节来综合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但一审法院仅仅凭借一张借条就确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显然与法律相违背。据此，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立山对上诉人关于100万元借款债务的诉讼请求。赵立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为证明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是物权转换成债权这一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原审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上诉人出具的定金15000元《收款收据》、赵立山通过中国银行锦州士英街分理处向辽宁新润金汽车销售公司汇款224300回单、《费用收据》,辽宁新润金汽车销售公司事后出据《证明》（此款购买案涉车辆，并特别标了发动机号）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高度盖然证明：由最初欠38万元购车款（主车23.43万元＋挂车11万元＋保险2万余元＋轮胎及附加税等）＋2年多经营收益＋近10年利息合计100万余元，最终完成物权转换成债权。原审对此审理得清清楚楚。上诉人说原审“对100万元欠款形成没有审理”、“仅仅凭一张借条确定双方借贷关系”，是罔顾事实，缺乏诚信。二、为证明涉案车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除前述原始证据外，我方还提交了赵立山与上诉人公司汽车经销处原销售经理王壮的微信对话、与上诉人公司原司机刘宝利电话通话录音、与上诉人公司的张军昌、全继伟对话录像录音，还提交了向购车人符立祥的调查笔录等8份证据，及王壮出庭作证。王壮说“你买车《销售合同》是我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文字和有关条款也是我手写的，定金是你交的；购挂车11万款是你到公司交的现金”，司机刘宝利说：李晓宣雇我开车，你买新车后，我就开你车，李总还特意交代我，这是赵大哥花40来万买的…你（赵立山）也在场，你还给我说，如果到年底保证安全我奖励你，后来没能给（见录音笔录第20句）。符立祥说：“开始不知道这车与赵立山有关系，后来赵给李晓宣帮忙时，与赵有接触，闲谈中知道该车系赵立山的，是赵立山跟我说的”（上述人员均为李晓宣公司人员，陈述真实可信）。三、上诉人主张是自己出资购买、“赵立山不是购车出资人，只是由赵立山代办了汇款事宜”，但是，却没提供将购车款交给赵立山代办理等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供公司财务上有此笔款项支出的证据（而且，赵立山2008年时系公安警察，上诉人为汇款事宜特意委托赵立山办理不符合常理。再者，购主车全款是，234300元，如果公司汇款应全额汇款，而赵立山汇款是224300元，因为赵之前已交订金10000元），由此可见，上诉人的陈述并不真实。四、上诉人在《借款凭证》上亲笔签字自认后，二年时间里，没有报警、没行使撤销权，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赵立山提供的向李晓宣索要欠款（2017年3月-2018年9月）132张微信截图，李晓宣从未提出过否认意见。此前多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先后提出的理由：“签字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在醉酒情况下签署的名字”、“借款凭证是一份虚拟的”、“在特殊情况下做的签字”、“脱不开情面”等。均不符合常理、缺乏正当性，且上诉人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据“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亲笔签字自认后，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的事实，其反悔因缺乏正当性而无效。综上，请二审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79886元，并支付逾期违约利息（其中100万自2018年1月1日其按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279886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30万元自2017年12月5日其按法定的利息6%计算，均至付清之日止，截至今日336968.5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等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立山与被告李晓宣系朋友关系，被告李晓宣与被告李艳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晓宣系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汽车经销处系出租公司的下属单位。2008年1月20日，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汽车经销处作为甲方，赵立山作为乙方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载明：经相互协商，乙方今在甲方订购豪沃牵引车壹台，颜色红色…单价234300元….交付款方式：乙方交付定金壹万元，余款车下线时付清。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购车款38万元，原告赵立山购车后，将该车挂靠在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凌海分公司经营，并于2008年2月26日对该机动车辽Ｇ×××**号以所有权人为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凌海分公司名义登记在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0年8月3日李晓宣将车辆卖给他人。原告赵立山向被告李晓宣索要车款，被告未给付。2017年4月16日，由原告赵立山妻子周亚丽书写的借款凭证载明，今借人民币壹佰万（1000000.00）圆整（10年前曾经借款380000.00元，按年息12%计算，本金和利息合计百余万元），经协商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如无力偿还，自2018年起仍以年息12%计算，并按月付息。借款人李晓宣本人签名。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2月5日，由收款单位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加盖合同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0022601号载明，付款单位赵立山，收款单位四海运，收款项目转账，人民币伍拾万元，收款事由借款，出纳李艳签名。该收据反面载明，借款期到2016年4月5日，利息1分5厘计15000元并加盖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2月5日，由收款单位四海运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0022602号载明，付款单位赵立山，收款单位四海运，收款项目转账，人民币贰拾捌万壹仟元整，收款事由借款（款由赵立山的农行卡号尾号为70×××79号卡转到李星月（李晓宣与李艳女儿）农行卡号为06×××93号卡上），出纳李艳签名；2016年2月5日，由收款单位四海运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0022603号载明，付款单位赵立山，收款单位四海运，收款项目现金（付工资），人民币壹万玖仟元整，收款事由借款（此款为现金用于开工资，出纳李艳签名。庭审中，被告李晓宣、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承认80万元系其共同借款且共同偿还原告40万元，原告表示于2017年12月8日收到30万元，2018年2月13日收到10万元，共计收到4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9月30日，原告赵立山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对登记在李晓宣、李艳、李星月名下的位于锦州市凌河区广州街12号房屋中李晓宣、李艳所有的部分予以保全。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辽0703民初1946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财产进行保全，原告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李晓宣为原告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关于原告提出该笔款项被告李晓宣、李艳，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求，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由被告李晓宣返还。对于原告提出的579886元款项返还一节，经查，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0022601号0022602号0022603号证明，其向原告借款80万元的事实存在，鉴于被告李晓宣、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庭审中承认80万元系由其共同借款，故二被告应共同履行相关还款义务。对于二被告共同偿还的40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一节，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40万元应当先行偿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0022601专用收款收据后面记载的借款期到2016年4月5日，利息1分5厘计15000元，可认定为此笔5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利息千分之十五；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2月5日的其他两笔借款30万元，因二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应当按照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晓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赵立山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晓宣、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立山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李晓宣、被告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立山借款本金279886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7988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详见利息清单）；四、驳回原告赵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晓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立山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2张，拟证明其为购买案涉车辆，向其姐姐借款7万元。经查，上述证据与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晓宣是否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向赵立山偿还1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李晓宣向赵立山出具的借据，系其本人签名，李晓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据系在欺诈、胁迫或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也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主张撤销，因此，该借据的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该借据形成的原因，根据赵立山向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收据、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赵立山购买车辆、并挂靠在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凌海分公司经营，以及2010年8月3日李晓宣将车辆卖给他人，后向赵立山出具借据。李晓宣出具借据的行为，系双方对车辆挂靠后对相关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晓宣向赵立山按照借据内容偿还1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李晓宣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问题，一审法院未判决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虽然没有论述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但在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赵立山其他诉讼请求”中，即包含了对于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故其未就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进行论述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赵立山出资款的来源、只是由其代办了汇款事宜的主张，赵立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出资购买汽车并挂靠于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凌海分公司经营的事实存在，其购车款来源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因李晓宣将赵立山挂靠的车辆出卖，后李晓宣向赵立山出具借据的行为，属于双方就车辆损失及挂靠经营损失通过和解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符合上述规定中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按该条第二款规定进行审理，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宣、李艳、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8元，由上诉人李晓宣、李艳、锦州市新园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四海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