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1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洋，男，1987年2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哲，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先军，男，1969年3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丽，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洋因与被上诉人张先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哲，被上诉人张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为张先军给付张某货款，一部分给付现金，一部分用车辆抵顶部分债务，每笔、每次都由张某出具收据，而且返还车辆时间为2017年圣诞节之后。张某于2018年4月22日将债权转让给张春洋，并通知了张先军。说明张某对张先军的债权没有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张先军对还款、还物清单没有异议，还款、还物清单中明确了给付现金时间，对给付车辆时间没有具体标注，事实返还车辆时间系2017年圣诞节后，且张某给张先军出具了收据，根据交易习惯，张先军也会让张某出具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所以张先军应承担不提供涉案关键收据的不利后果，一审不应将该证明义务分配给上诉人张春洋，而应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先军，我方已经充分的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本案债权转让人张某出庭证实本案的事实经过，该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备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结合张先军在庭审中承认张某为其出具了收据，在张先军拒不提供收据的前提下，法庭应进行释明，如果经释明，张先军再不提供该收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认定或者推定张春洋的主张成立。另上诉人提供张先军还款、还物清单中所列款与物表达的是并列关系，稍懂语法常识的人都会明白，正因为上有收五笔现金的事实，所以才表述“又返还车辆”，致使收款与物明显区别开来，是符合逻辑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表示有争议，一审应分配被上诉人张先军负有举证责任，才能查清本案事实。张先军在一审时，知道提供对其“有利”的2008年关于2000元的收据，却不提供持有债权人收款与物的“不利”收据，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总结争议焦点仅为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诉讼时效不是本案争议焦点，更何况被上诉人一方并没有对争议焦点提出异议与补充，当事人应围绕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这一争议焦点进行陈述、举证，辩论等，而最后一审法院却背离争议焦点，以诉讼时效驳回张春洋的诉请，实属与法相悖。本案属于请求权，在给付货款问题上没有约定给付时间，故本案请求权的诉讼时效系从起诉时起算，另从交易习惯上看，本案也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张先军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返还摩托车一事的认定上，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2017年返还摩托车一事并不存在，实际上双方最后一次返还摩托车的时间是2007年；其次，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证据，即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即原债权人即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与一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此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此不予采信。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次，上诉状中引用的妨碍举证推定规则已在2020年5月1日实施的新证据规则中第95条对此作了修正，即规定为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返车收据的存在，其提供的还款还物清单，一方面是张某一方签字并非双方对账形成的清单且清单中也没有写明返车的时间和出具收据的事宜。对于并不存在的2017年返车的事实，不存在的收据，被上诉人方无法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适用此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负有举证义务的上诉人一方适用法律正确。第二点，关于争议焦点，虽然在一审中未列此为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做了时效抗辩，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第三点，关于请求权时效的起算问题，因本案欠据中未约定给付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按照合同法第62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被上诉人多次还款还物，履行期限早已届至诉讼时效多次起算并中断，根据民法总则第95条第二项之规定，诉讼时效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在每次被上诉人还款还物时，都发生了中断，最后一次中断时间为最后一次出具收据的时间，即2008年1月26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一审判决驳回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张春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4月22日，张某于张春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张某将张先军债权40,440元转让给张春洋，并通知张先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先军分别于2005年5月2日在张某处进购摩托车欠款30,060元、2005年6月6日在张某处进购摩托车欠款26,220元、2005年7月3日在张某处进购摩托车欠款32,920元。张先军分别于2005年7月3日偿还10,000元、2005年7月20日偿还3000元、2005年10月1日偿还5000元、2006年1月10日偿还10,000元、2007年2月8日偿还5000元、返还三台摩托车分别价值5800元、4860元、5100元。于2008年1月26日偿还欠款2000元。张某与张春洋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短信截图一份、欠据三份、收据一份、还款明细表一份等证据在卷佐证，对其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原告张春洋主张被告张先军返还车辆的时间为2017年，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证人张某主张被告张先军返还车辆的时间为2017年，自2007年以后向被告张先军索要过欠款，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提供2008年1月26日张某为其出具的2000元收据一枚，证明张某对张先军的债权于2008年1月26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08年1月26日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且从2008年1月26日张某为张先军出具收据起至2018年4月22日张某与张春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期间，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张先军主张原告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春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元，由原告张春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债权是在2005年形成，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先军陆续还款至2008年1月26日即张某为张先军出具了2000元收据后再无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付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张先军称其于2008年1月26日就已经结算而不能再履行对原债权人张某的债务，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在2018年才发生债权转让，转让时原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张先军返还车辆的时间是2017年，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春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0元，由上诉人张春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