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如木，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旗、贺静辉，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钦，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则俊，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刚，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章如木因与被上诉人黄秀钦、黄则俊、黄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如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核全部证据，未在判决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及其理由，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2020）浙0205民初1555号案件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清单等证据材料来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存在诉讼纠纷，尚未完成最终核算，进度款无法确定，故未达到还款条件。然而，一审法院不仅未将其在判决书中体现，更未作出采纳与否的认定及阐明理由，甚至原被告所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没有采纳与否的阐述，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但又以《责任书》有约定按月利率2%以出资款1850000元支付月利息来支持一审法院既认为《工程项目合伙施工承诺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属于章如木、黄则俊、黄刚三人内部约定对黄秀钦不适用，黄秀钦的月利率2%的主张，明显构成双重标准，有违公平。黄秀钦理应受《责任书》拘束，进而无权在项目条件成就前主张还款。基于黄秀钦与黄刚夫妻关系的这一特殊性，黄秀钦理应与黄刚构成夫妻共同体成为合伙项目一方，而且从黄秀钦通过黄刚出借的款项、资金实际来源黄刚、起诉时提供了《责任书》等方面看，黄秀钦对《责任书》是完全知情也是接受的，故其理应也受到《责任书》的拘束。截止目前项目竣工验收程序还未完成，也未进行最终结算，且黄刚、黄则俊也拒不配合相关竣工验收及与甲方的结算程序，也不进行合伙账目的核对，不仅《责任书》约定的还款条件未达成，更会导致作为合伙人的黄刚、黄则俊在故意不配合竣工结算和对账的情况下而先收回所谓借款的情形出现，对章如木一方严重不公平。 三、黄刚作为实际出资人，与黄秀钦为夫妻关系，本案诉请债权应为黄刚、黄秀钦夫妻共同债权，黄刚当然为债权人，故而构成债务抵销。按三方责任书，还款应是项目验收合格且甲方进款支付至80-85%，而项目目前尚未结算，未达到还款条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退一步，即使最后认定借贷，该借款也是工程项目借款，而项目是三被告按份共有，黄秀钦对此也已明知，故最后还款也应是三被告按各自份额承担，章如木承担份额不应超过40%。另外，黄刚、黄秀钦为夫妻关系，出借资金来源于黄刚，故两人应作为共同出借方，而黄刚又是债务方，故，黄刚借款部分应构成债务抵销。 四、目前法律及司法审判实践对诉讼成本采取各自承担的原则，一审判决诉讼保全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司法实践。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秀钦辩称：一审中黄秀钦与章如木就证据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已经结合证据对事实作出认定。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已经蕴含在事实认定之中。因此，一审判决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工程项目合伙施工承诺责任书》仅是三被告自行约定，并未经黄秀钦签字确认。该责任书中对黄秀钦设定义务（即还款条件），当然对黄秀钦无拘束力。但该责任书为黄秀钦创设的权利，黄秀钦依法可以享受。二、黄秀钦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章如木、黄则俊、黄刚作为民间借贷合同双方，章如木、黄则俊、黄刚系共同向答辩人黄秀钦借款，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三被告共同偿还是正确的。对于黄秀钦与黄刚的夫妻关系，系其内部问题，应由其双方自行处理，不在本案诉讼处理之列。三、诉讼保险费系三被告不履行约定义务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是正确的。 为此，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二审诉求。 黄秀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如木、黄则俊、黄刚共同偿还黄秀钦借款本金18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2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为11个月，185万元×2%×11月=40.7万元，以上暂合计225.7万元）；2．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3385.50元、公告费由章如木、黄则俊、黄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日，章如木、黄则俊、黄刚共同向黄秀钦出具由三人签名捺印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有黄则俊、章如木、黄刚，向黄秀钦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圆整（1700000元），利率月利息2%。借条上未写明借款期限。2018年下半年，甲方章如木、乙方黄则俊、丙方黄刚签订《工程项目合伙施工承诺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造价、合伙期限、股份分配、出资约定与风险、权利和义务、退伙、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责任书》第六条约定，股份分配：甲方占股40%、乙方占股30%、丙方占股30%。《责任书》第七条约定，出资约定与风险：1、三方确认，三方商定在工程开工之前，由甲乙丙三方按所占项目工程股份比例，暂时共同出资185万圆作为项目工程施工中的前期材料备用金，现有185万圆甲乙丙三方向黄秀钦借来（其中170万人民币由甲乙丙三方已出具签字借条，其余15（万）人民币未打借据但三方都认同）甲乙丙三方共同出具借条共同签字。出资款项目部没有返还前，项目部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给已出资款作为月利息，待项目验收合格且甲方按进款支付至80%~85%，三方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借款后，章如木、黄则俊、黄刚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9日合计324000元。后经黄秀钦多次催讨，章如木、黄则俊、黄刚至今未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 另查明，黄秀钦与黄刚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2月30日在罗源县登记结婚。 2018年4月至7月期间，黄秀钦通过黄刚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6）分七次向黄则俊银行账户（账号：62×××11）转账合计1700000元。分别为：2018年4月18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4月19日转账50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账40000元，2018年5月3日转账260000元，2018年5月9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5月14日转账300000元，2018年7月30日转账200000元。 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章如木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0）向黄秀钦银行账户（62321118200********）转账合计324000元。分别为：2018年12月1日分三笔转账合计100000元（30000元＋50000元＋20000元），均备注“黄刚利息”；2018年9月10日转账34000元，备注“黄刚利息”；2019年2月3日转账190000元，备注“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转账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是否应支持黄秀钦的诉讼请求。 一、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黄秀钦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章如木辩解其与黄则俊、黄刚三人系合伙关系，黄秀钦与黄刚系夫妻关系，二人构成投资共同体，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根据黄秀钦提交的章如木、黄则俊、黄刚共同签名捺印出具的借条、建设银行交易明细、黄刚出具的情况说明、《责任书》以及章如木提交的农业银行转账利息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特别是借条及《责任书》均写明出借人系黄秀钦，虽然出借款项系通过黄刚银行账户转出，但结合黄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责任书》第七条对于投资款来源的描述，章如木、黄则俊、黄刚三人的投资款来源于黄秀钦的出借款。章如木提交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了章如木向黄秀钦转账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进一步说明涉案款项为借款。综上，可以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 二、是否应支持黄秀钦的诉讼请求。黄秀钦诉请章如木、黄则俊、黄刚偿还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利息，章如木辩解根据《责任书》第七条的约定，项目验收合格且甲方按进款支付至80%~85%，三方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现三人合伙投资的工程项目存在诉讼，工程款尚未完成最终核算，还款条件未成就，且即便涉案款项系借款，其仅应按出资份额承担40%的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应诉通知书等证据材料。根据黄秀钦提交的借条、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责任书》等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章如木、黄则俊、黄刚结欠黄秀钦借款1850000元，予以确认。《责任书》属于章如木、黄则俊、黄刚三人内部约定，三人关于还款的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得据此对抗债权人。三人投资的项目工程款是否结算与黄秀钦无关。三人共同对外举债，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应对外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章如木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虽然仅有1700000元的借条上写明按月利率2%计息，另有150000元借款未出具借条，但根据章如木、黄则俊、黄刚签订的《责任书》第七条约定按月利率2%以出资款即1850000元支付月利息，可认定章如木、黄则俊、黄刚确认以本金1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且庭审中双方对已支付的利息金额及利息支付截止日期均无异议。故黄秀钦主张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黄秀钦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因章如木、黄则俊、黄刚未偿还借款本息引起本案诉讼，黄秀钦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中黄秀钦的损失部分。庭审中，黄秀钦了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结合本院出具的黄秀钦交纳保全费收据，证明其向本院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向华安财产保全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交纳了保全担保费3385.5元，该部分费用应由章如木、黄则俊、黄刚负担。黄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章如木、黄则俊、黄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秀钦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章如木、黄则俊、黄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钦保全担保费3385.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黄则俊、章如木、黄刚与黄秀钦之间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章如木主张黄秀钦应受《责任书》拘束，以及其无权在项目条件成就前主张还款。但该《责任书》的签订主体为黄则俊、章如木、黄刚，黄秀钦并非该责任书的签订主体，故黄秀钦并非该责任书的当事人，该责任书对黄秀钦并无约束力。且上诉人章如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款事实及涉案《借条》上载明的月利率2%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予以确认及按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章如木主张黄刚与黄秀钦为夫妻关系及本案诉请未其夫妻共同债权以及应进行债务抵销等，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章如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6元，由上诉人章如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