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明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翠柏大道北侧（县运管局旁）******。 法定代表人：刘家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林，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声琴，女，195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华，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江丹，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宜宾明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刁声琴、原审第三人李华、江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四川宜宾岷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公司）与李华、江丹对坐落于宜宾市叙州区（产权证号：川（20**）宜宾市不动产权第4009266号）房产的转让行为及房产变更登记；3.改判律师费3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刁声琴和李华、江丹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共建协议》中将共建房屋2楼约定归乙方所有的条款违背了职工集资建房的产权归属，因而基于《房屋共建协议》产生的债权不能确定为有效，明申公司继受取得的该权利也不能确定为有效，明申公司与刁声琴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1.《房屋共建协议》及《转让协议》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其关于债权的约定具体、明确，刁声琴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华、江丹名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明申公司的债权，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对《房屋共建协议》中房屋2层归刘家华等3人所有的约定违背了宜宾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办公室《关于对宜宾岷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集资建房的报告的批复》中对职或建房产权归属的认定，不仅违背了本案客观事实，且无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批复的内容可知，共建房屋应由岷江公司的职工先集资，并将集资款转入银行财政专户后再行修建，由职工集资修建的房屋才可转售给职工。然而，共建的房屋并非岷江公司的职工集资修建，而系刘家华等3人出资修建，因此，共建房屋的产权与岷江公司的职工无关，故《房屋共建协议》中将共建房屋的2层约定归刘家华等3人所有并未违反上述批复的内容；3.岷江公司早于2005年就已注销，其职工早已解散，集资建房的基础条件早就不存在了，刁声琴称案涉房屋系集资建房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李华、江丹系岷江公司的职工，其向岷江公司缴纳集资款的认定系对证据的采信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1.刁声琴并未举证证明李华、江丹系岷江公司的职工，也未提供按照宜宾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办公室《关于对宜宾岷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集资建房的报告的批复》的内容，向银行财政专户缴纳集资款的相关证据，因此，刁声琴所述案涉房屋系集资修建房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仅凭刁声琴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收条所载内容系李华、江丹作为岷江公司的职工缴纳的集资款，系对证据的采信错误；2.刁声琴无偿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华、江丹名下不仅违反了《房屋共建协议》的约定，更损害了明申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民申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刁声琴辩称，1.案涉《房屋共建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案涉房屋修建位于城（镇）规划区内，建筑面积751平方米，但《房屋共建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自然人，刘家华、肖坤友、彭辉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房屋共建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2.案涉《股权转让承诺书》属于单方行为，未经得刁声琴同意，属于无效承诺。因案涉《房屋共建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基于无效协议的权利转让同样属于无效。更何况在协议双方当事人未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当事人一方未征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转让股权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肖坤友、彭辉将股权转让给刘家华无效；3.刘家华与明申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房屋共建协议》《股权转让承诺书》均无效，基于无效协议产生的债权同样无效，明申公司继受的该权利也无效，且刘家华转让权利也未按《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通知刁声琴，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刁声琴不产生效力；4.按照宜宾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组办公室《关于对宜宾岷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集资建房的报告的批复》（宜县房改[1998]208号）的内容，案涉房屋竣工后转让售给职工，产权就归职工个人所有。而《房屋共建协议》却约定继建的2层房屋归刘家华、肖坤友、彭辉，该约定与职工集资建房的产权归属相违背，因而基于《房屋共建协议》产生的债权尚不能确定有效，明申公司继受的权利也就自然不能确定其效力；5.本案原审第三人属于岷江公司职工，且经宜宾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组办公室《宜宾县成本价向职工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的审批确认。 明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岷江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对位于宜宾市叙州区（产权证号：川（20**）宜宾市不动产权第4009266号）房产的转让行为及房产变更登记；2.律师费3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刁声琴和李华、江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刁声琴系岷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岷江公司于2005年注销。1998年6月11日，宜宾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办公室《关于对宜宾岷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集资建房的报告的批复》，同意岷江公司职工集资修建职工住房44套，职工个人按435元／㎡集资，房屋竣工后转售给职工，产权归个人所有。1999年8月15日，江丹向岷江公司交纳建房集资款20000元。后因修建地高压线未搬迁，岷江公司仅修建2层，其余5层建筑未修建。2016年4月20日，《关于岷江资源开发公司在1998年翠柏大道第二次扩建中被占土地和房产职工住房至今未解决等历史遗留问题的会研意见》形成意见，同意岷江公司续建经住建部门审批同意的2层房屋用于解决原职工集资建房。2018年3月25日，明申公司与岷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宜宾县的岷江公司职工住房续建工程。2018年5月3日，岷江公司取得职工住房续建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同日，刁声琴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家华、肖坤友、彭辉签订《房屋共建协议》，内容为甲方在自己所有的位于宜宾县，由甲乙双方共同修建，2层所有的房屋归乙方所有，3层所有的房屋归甲方所有。2018年11月22日，肖坤友、彭辉分别向刘家华出具《股权转让承诺书》，明确退出2018年5月3日与刘家华共同签订的岷江公司职工续建房工程共建协议，将股权转让与刘家华。2019年2月18日，刘家华与明申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在《房屋共建协议》中对刁声琴享有的债权（包括其受让的肖坤友、彭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明申公司。案涉工程竣工后，岷江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证，将案涉工程登记于公司名下。2019年5月30日，岷江公司将该续建房的2层3号变更登记在李华、江丹名下，产权证号为川（2019）宜宾市不动产权第4009266号。明申公司认为岷江公司在李华、江丹未交纳房款的情况下将续建房屋变更登记与李华、江丹的行为损害了其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故委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首先应当具备的要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即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因此，围绕明申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首先应当审查明申公司与刁声琴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关系。 庭审中，明申公司明确，与刁声琴之间的债权是基于《房屋共建协议》中对第2层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而非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房屋共建协议》所指向的均为岷江公司职工集资建房的续建房工程，按照宜宾县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办公室《关于对宜宾岷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集资建房的报告的批复》的内容，案涉房屋竣工后转售给职工，产权应归职工个人所有。而刁声琴与刘家华、肖坤友、彭辉签订的《房屋共建协议》却约定续建的2层房屋归刘家华、肖坤友、彭辉，3层房屋归刁声琴，该约定与职工集资建房的产权归属相违背，因而基于《房屋共建协议》产生的债权尚不能确定为有效，明申公司继受的该权利也就自然不能确定其效力。至此，明申公司不能证明与刁声琴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关系，故明申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鉴于本案中明申公司未能证明与刁声琴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因此对刁声琴与李华、江丹之间过户房产的行为已经没有审查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作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宜宾明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宜宾明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合法确定，是撤销权发生的前提。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申公司明确与刁声琴之间的债权是基于《房屋共建协议》中对第2层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而非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明申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具有特定性，即是实现对特定房屋的所有权。刁声琴与刘家华、肖坤友、彭辉签订的《房屋共建协议》涉及修建的房屋为岷江公司职工集资建房的续建房工程，该协议约定将续建的二层房屋归刘家华等人所有，该约定与职工集资建房的产权归属相违背，故明申公司在《房屋共建协议》上约定的权利并不确定能实现。因此，一审据此驳回明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明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宜宾明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