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碧，女，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曲芳，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曲坤，女，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曲英，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曲见，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景文，岳阳楼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琦，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全海，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系成琦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娟，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坤，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成琦、胡娟、李作坤、李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核减上诉人多承担的36452.72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李作坤驾驶二轮摩托车超载、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成琦和李作坤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最多承担受害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同等责任比例部分。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范围用药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本案应当核减15%-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核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书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答辩人的直系亲属唐传华系肇事摩托车上的乘客，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成琦和李作坤在事故中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成琦和李作坤按同等责任比例承担答辩人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2、医保用药是根据伤者的具体情况而定，并非投保人和伤者所能控制，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不应进行核减，对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且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超出目录的用药范围，所以由此产生的医疗费不应该核减非医保用药。成琦辩称，答辩人已购买不计免赔，不承担医药费，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李作坤辩称，1、答辩人不向受害人赔偿损失，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答辩人与唐传华、郑凤洲三人同在临湘市××镇××务工，于2019年8月9日加班到21点40分，三人系工友关系，而非营运关系。答辩人驾驶二轮摩托车正常行驶时，成琦驾驶小型轿车左转弯时撞到答辩人的车辆，造成唐传华、郑凤洲死亡，答辩人受伤的损害后果。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转弯车辆应让直行车辆先行，答辩人属于直行正常行驶，成琦是正在转弯且车辆灯泡全坏。事故发生后，成琦及保险公司未尽人道主义精神，拖欠相关医药费，导致答辩人的病情错过最佳治疗阶段，终身残疾。3、答辩人事故发生时带着二人，没戴安全帽和超员，只需最高处罚200元罚金。保险公司讲答辩人超速，其申请鉴定部门进行测速鉴定，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足以采信鉴定意见，答辩人并没有超速行驶。胡娟、李梅未作答辩。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8892.47元（已剔除保险公司先予支付的500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2、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21时40分，成琦驾驶湘ＦＯ××**号小型轿车沿京珠高速岳阳连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空港大道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李作坤驾驶的湘ＦＸ××**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摩托车后载唐传华、郑凤洲）相撞，造成李作坤、唐传华、郑凤洲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唐传华、郑凤洲经医院抢救无效后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21日死亡。唐传华经过住院抢救治疗3天死亡，支付抢救费及住院医疗费共计76351.47元。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石岭大队通过对现场的勘查、调查，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岳公交（白）字［2019］第2019080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该事故当事双方陈述不一致；经多方走访未找到现场目击证人；事发路段监控没有启用，附近监控无法调取；未找到有价值证据，导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下达该事故证明。李作坤驾驶的湘ＦＸ××**号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李梅，李作坤有合法的摩托车驾驶证。成琦驾驶的湘ＦＯ××**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胡娟，成琦有合法的小汽车驾驶证，该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8月14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对唐传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后，作出岳平安司鉴［2019］病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唐传华（男性，67岁）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唐传华于2017年起，一直租住在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路管理处大桥社区居委会圆智武馆居民点，以从事建筑施工等工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事故发生后，成琦垫付赔偿款300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垫付赔偿款50000元。赔偿权利人的损失认定如下：住院医药费及抢救费76351.47元、误工费1953元、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死亡赔偿金477074元、丧葬费36650元、交通费酌定10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唐传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52298.4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申请对李作坤驾驶的湘ＦＸ××**号摩托车在2019年8月9日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行驶速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当事人选定的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后，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湘天罡鉴定评估［2020］机鉴字第019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2019年8月9日，李作坤驾驶的湘ＦＸ××**号二轮摩托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行驶速度为84～89ｋｍ／ｈ。本次交通事故另有伤者李作坤、死者郑凤洲的近亲属夏金秀、郑鑫，均已另案提起诉讼。伤者李作坤、死者郑凤洲的近亲属夏金秀、郑鑫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结果分别为：李作坤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81273.5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231187元，财产损失910元；夏金秀、郑鑫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9684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82751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而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赔偿权利人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是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资质的机构，该鉴定机构对唐传华死于本次交通事故的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唐传华虽系农村户口，多年来在岳阳市从事建筑活动，以此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受害人唐传华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湖南省建筑业的标准予以赔偿，赔偿权利人要求按照220元／天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唐传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赔偿权利人的经济损失为：住院医药费及抢救费76351.47元；丧葬费36650元；误工费方面，唐传华的误工费按照湖南省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三天、其三位办理丧事的亲属误工费按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三天为1953元（61227元／年×3天÷365天／年×3＋53886元／年÷365天／年×3）；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唐传华死亡时年满67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13年为477074元（36698元／年×13年）；唐传华老家在四川，其家人过来处理丧事需要一定的交通费，虽然赔偿权利人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交通费酌定10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损失合计为652298.47元。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石岭大队作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事故发生时，成琦驾车在左转弯，李作坤驾驶摩托车直行，由于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否认自己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情况，但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成琦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未尽注意义务，李作坤驾驶摩托车高速直行，成琦和李作坤对本案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两人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唐传华作为摩托车的搭乘人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成琦驾驶的湘ＦＯ××**号小型轿车虽然登记在胡娟名下，但成琦有合法的驾照，故胡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李作坤驾驶的湘ＦＸ××**号摩托车虽然登记在李梅名下，但李作坤有合法的驾照，故李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确认成琦、李作坤对赔偿权利人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之外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成琦应当承担赔偿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成琦承担赔偿责任。对赔偿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赔偿权利人在医疗费用项下损失为76591.47元（医药费76351.47元＋营养费6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80元），与另外两案李作坤在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81273.52元及夏金秀、郑鑫在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96842元，合计的医疗费用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依比例成琦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3007元{［76591.47元÷（76591.47元＋81273.52元＋96842元）］×10000元}。赔偿权利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下损失为575707元（死亡赔偿金477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650元＋交通费10030元＋误工费1953元），与另外两案李作坤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231187元及夏金秀、郑鑫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827514.4元，合计金额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故依比例成琦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38747元{［575707元÷（575707元＋231187元＋827514.4元）］×110000元}。因此，成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1754元（3007元＋38747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其余损失610544.47元（652298.47元-41754元），由成琦与李作坤按照比例各赔偿305272.23元（610544.47元×50%），其中成琦应当赔偿的305272.23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成琦已经垫付赔偿款300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已经垫付赔偿款50000元，应依法予以退返或剔减。保险公司要求按比例进行非医保核减，由于唐传华的医药费均为抢救费用，李作坤在诉讼中没有表态同意，且保险公司未在举证期间申请进行非医保核减，对保险公司的该项要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各项经济损失347026.23元，减去已经赔偿的50000元，还应当赔偿297026.2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李作坤赔偿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各项经济损失305272.2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于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成琦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陈正碧、唐曲芳、唐曲坤、唐曲英、唐曲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78元，由成琦负担2439元，由李作坤负担2439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未予核减非医保范围用药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涉案事故虽未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但依照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受害人唐传华作为车上乘客并无违法行为，因此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全额认定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要求对受害人唐传华住院医疗费及抢救费进行非医保核减，但其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与肇事司机就核减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且未举证证明超出基本医疗保险项目的具体目录明细及核减的幅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未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