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明珠广场****。 负责人：孟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勇，吉林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5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艳，女，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男，2004年6月30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理人：陈晓艳，女，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系李建之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守义，吉林北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华，女，1978年2月12日生，满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革，男，1949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福强，男，198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审第三人：李金龙，男，199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艳、李英华、李建、李冬梅、寇福强，第三人李金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勇，被上诉人陈晓艳、李建、李冬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守义，被上诉人陈晓艳，被上诉人李建的法定代理人陈晓艳，被上诉人李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寇福强、原审第三人李金龙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1.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免赔告知义务，首先保险合同主体是李金龙，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约束的保险合同主体，保险公司是否免赔并不影响原告方得到相应的赔偿，作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无权就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提出任何抗辩；其次，本案中与我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是李金龙，无论办理保险的是其本人还是其委托的代理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李金龙已缴纳保险费，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应视为对代理行为的追认。再次，就本案而言，李金龙虽为保险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但并非本次交通事故侵权主体，我公司免赔的对象是肇事司机寇福强，寇福强并非保单投保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我司没有义务就免责条款向寇福强履行告知义务。关于李金龙与寇福强之间车辆买卖的事实，其二人在车辆买卖后并未告知我司，是寇福强自动放弃了向我司行使要求履行告知义务的权利。因此本案以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判定我司是否应履行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肇事逃逸已经经法院刑事审判判定为违法行为，在庭审过程中我公司已经提供《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就免责条款我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加粗加黑，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原告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实际侵权主体为寇福强，其在事故发生前从李金龙处购买了肇事车辆，并未至上诉人处办理车辆信息变更，本案上诉人拒赔的对象是寇福强，并非李金龙，仅依据上诉人是否向李金龙履行免责告知义务而判定免除寇福强的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并故意包庇寇福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审判决，并改判寇福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陈晓艳、李建、李冬梅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依法驳回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1.关于保险公司在交保险时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对于该问题，判决书中论述非常清楚。投保人李金龙在申请人处投保时签署的保单、收单、声明签字经司法鉴定不是李金龙所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公司并没有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李金龙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说，李金龙已缴纳保险费，实际都是代办单位人员代交的，不是本人到保险公司交的。2.李金龙所委托他人代交的保险是为车辆所投的险，其中就有意外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只要该车造成他人损害，就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肇事司机的违法行为与第三者获得保险理赔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关于肇事车辆的买卖事实，原审法院在举证质证中已经充分调查，有协议书，有转款凭证，买卖的事实无需告知保险公司，也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必须向保险公司告知备案。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陈晓艳：没有补充。 李英华辩称，没有意见。 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至死亡期间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医疗费共计745612.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寇福强驾驶吉××××号轿车沿S218线自北向南行驶至榆树台镇六家村道口南侧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由李春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导致李春成受伤，在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38天（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5月17日），处于植物人状态，后经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9月18日，李春成去世。2020年1月31日，李友（李春成父亲）去世。经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寇福强因违章行为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春成负事故次要责任。寇福强驾驶车辆实际注册登记人为李金龙，2018年8月22日对涉案车辆在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金龙在申请人处投保时所签署的《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三处“李金龙”签名字迹均不是李金龙所签。2019年1月24日李金龙将车辆卖给了寇福强。李春成在住院治疗期间，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9年5月31日，寇福强与李春成及其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寇福强赔偿李春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给付150000元，约定余款100000元待胜诉保险公司之日给付50000元，反之给付100000元；李春成及其家属不再追究寇福强的赔偿责任。另查明，李友、李冬梅系李春成的父母；陈晓艳系李春成的妻子，李建系李春成的儿子，李英华系李春成的唯一胞姐。李春成的父亲李友于2020年1月31日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经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寇福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之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即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70%的保险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虽以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免赔事项为由拒绝赔付，但肇事后逃逸的违法行为与获得保险理赔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金龙在申请人处投保时所签署的《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三处“李金龙”签名字迹均不是李金龙所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李金龙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要求寇福强、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是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实际，李春成的三名被扶养人（李友、李冬梅、李建）均系农村户口，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第1年的数额应为10826元（李友、李冬梅、李建）、第2年至第3年的数额应为【10826元/年×½（李冬梅）+10826元/年×½（李建）】×2年、后13年的数额应为10826元/年×½×13年（李冬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02847元。交通费用属于实际花销，结合本案实际，交通费酌情保护500元为宜。综上，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4960元（13748×20年）、丧葬费34266.5元、伙食补助费3800元（38天×100元/天）、护理费31252.49元（住院期间：72天×161.93元/天；出院后至死亡期间：121天×161.93元/天）、误工费16726.36元（38397元/年÷365天×159天）、医疗费160397.2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47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24749.58元。寇福强已与李春成及其家属就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刑事案件中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该协议未损害保险公司利益，且寇福强已实际履行赔偿款给付义务，故寇福强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李金龙在事故发生前将案涉车辆卖给寇福强，转让后由寇福强实际占有使用，李金龙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支配控制能力，故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金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民事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药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给付11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下赔偿原告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死亡赔偿金164960元（274,960元-110000元）、丧葬费34266.5元、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31252.49元、误工费16726.36元、医疗费150397.2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47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04749.58元的70%，即353324.71元；三、被告寇福强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保全费520元，由原告李冬梅、陈晓艳、李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冬梅、陈晓艳、李建、李英华作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进行质证并发表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无权就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提出任何抗辩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肇事车辆由李金龙转让给寇福强，由寇福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取得了保险利益，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法律已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写明《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三处“李金龙”签名字迹均不是李金龙所签。上诉人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李金龙及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李金龙作出提示，故保险合同成立但不能认定上诉人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已对投保人李金龙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天安财险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王月光 审 判 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姗姗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