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卡之三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2XF。法定代表人：姜君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欣，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7E。法定代表人：何志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贡丽思，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2071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博宏公司向泉丰公司赔偿设计费90000元及现场服务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工程设计不等于工艺设计。本案中，泉丰公司对废水系统进行了总体的设计，需要通过泉丰公司的经验和博宏公司的需求，总览全局和因地制宜的把控从而做出初步的设计，并不断优化、求证。不仅包括工艺设计，还包括项目考察、资料分析、数据评估、设计依据了、水质分析、电气控制设计以及满足工艺所需的设备配套设计、非标设备加工等内容。泉丰公司主张的是工程设计费，一审法院将工程设计费认定为工艺设计费，酌定泉丰公司设计费损失为3375元显然有失偏颇，该费用满足不了工程师现场考察的费用，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二、《民众丽逸花园废水处理系统设计方案》（以下简称《设计方案》）中的工艺设计费，不能作为工程设计费计算的依据，应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发布的《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确定工程设计费。本案中，由于博宏公司未与泉丰公司签订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且由于博宏公司言而无信，私自毁诺，损害了泉丰公司信赖利益以及因该工程所能获得的预期利益，并且博宏公司收取了泉丰公司的设计方案并采用，在丽逸花园废水处理工程中实施该方案。因此工程设计费（包括但不限于工艺设计费）应单独收取，一审法院应以未成立的《废水处理方案》中的工艺设计费标准酌定收费，而应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发布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确定工程设计费。博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酌定设计费损失为3375元，公平合理。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并没有就涉案工程的设计费达成合意，若泉丰公司认为设计费为90000元，则举证责任在泉丰公司，其应就涉案工程的设计费依法申请鉴定评估，未申请鉴定评估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工程的污水处理工艺流程技术较为成熟，泉丰公司的工艺设计仅需要在已经成熟的废水工艺处理流程基础上，结合现场测量，制定涉案工程的废水处理池的大小、数量以及位置，不存在复杂的设计，本案的设计费按总工程价款的1.5%计算，公平合理。泉丰公司主张按《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收取90000元的工程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对于一个工程总价款为225000元的工程项目来说，收取90000元的工程设计费显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已酌情认定设计费为3375元以及现场服务费5000元，足以弥补泉丰公司的损失。泉丰公司主张工程设计包含前期的现场测量、勘查等工作，一审支持的现场服务费5000元，已经包含了现场测量和勘查等工作的费用。即便工程设计费不等于工艺设计费，但有理由相信本案的工程设计费就是工艺设计费。该方案是第1-14页下方显示建设单位是“丽逸花园”，页面右下角显示设计为“2017年7月7日”，而第15-30页面下方显示为“凯升电器（中山）有限公司”，页面右下角显示设计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且工程总金额与本案的工程总金额也不相符，表明是泉丰公司为了起诉而匆忙补做，另一方面也表明该设计方案是泉丰公司在其他既有设计的基础上引用、抄袭而形成的，根本不具创造性。博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泉丰公司退还博宏公司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博宏公司支付泉丰公司工程设计费90000元（设计费按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2002工程设计收费标准附件1以及附件3的规定，200万以下的工程设计费，最低取费标准为90000元,而环保类工程设计属于附件3，附件3列明环保类工程属于复杂工程，可以在90000元的基础上上浮，该文件为公示文件）；2.博宏公司支付泉丰公司为订立合同所产生的现场服务费10000元(泉丰公司应博宏公司要求，为订立合同所付出的采购设备的询价以及订立合同、支付费用等产生的合理费用，请求法院酌情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泉丰公司与博宏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合作意向，约定：博宏公司委托泉丰公司承揽位于中山市*******废水处理工程。据泉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4日，博宏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向泉丰公司发送文字内容为“陈总，你那边都基本谈好了，合同已经给了他，她是下午没那公章，不在，还没盖，他老板都已经拍板同意签的。那上个礼拜一，我看他填完之后打了首期款就我通知，你就开始进设备，做我们的。我们的是东西喽。那你跟他生意打个招呼，之后就让他上去跟一下这个项目好不好”的消息。泉丰公司回复“好”。泉丰公司提交其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分别与蓝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川源（中国）机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霄翰仪器有限公司、东莞爱迪威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市力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高邮市诚信污水器材设备厂、广州禹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各一份，约定上述公司将设备送到广东省中山市********，合同总价53832元。泉丰公司共已转账支付了41832元（5400+23000+600+1320+320+7600+2142+1450）。据博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宏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7日向泉丰公司发送文字内容分别为“程总早啊，丽逸花园那边合同已经签了，麻烦您安排一下设备方面了因为答应了他们交场地过后25天内搞定的”、“程总，这账号是你的吧？我先转70000元过去作为丽逸工程的首期。”的聊天消息。2017年9月21日，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付款方式产生分歧，泉丰公司要求付款方式按照其提出的方式或是按照其与其他的客户签订的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但博宏公司对泉丰公司的主张不同意，并提出“那算，不做啰”。2017年9月26日，泉丰公司向博宏公司发出内容为“丽逸花园的项目现在不是不做了吗，现在就我们公司购买的设备已送到的现场，麻烦就不要动也不要拆，到时我司要协商退货呢”微信消息，博宏公司回复：“好”。博宏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泉丰公司转账支付首期款70000元。泉丰公司收到首期款后，为涉案工程购买了相关的设备。泉丰公司在博宏公司提出“不做啰”后，已去涉案工地将涉案设备取回。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而泉丰公司提交的双方未盖章的《工程合同》亦包含了承揽的标的、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等内容，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泉丰公司主张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书，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具备了承揽合同的意思表示，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成立承揽定作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博宏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当事人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否已成立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从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的微信聊天“程总，你那边都基本谈好了，合同已经给了他，她是下午没那公章，不在，还没盖，他老板都已经拍板同意签的。那上个礼拜一，我看他填完之后打了首期款就我通知，你就开始进设备，做我们的。我们的是东西喽。那你跟他生意打个招呼，之后就让他上去跟一下这个项目好不好”，泉丰公司回复“好”。以及2017年7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程总早啊，丽逸花园那边合同已经签了，麻烦您安排一下设备方面了因为答应了他们交场地过后25天内搞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已于2017年7月14日前进行过要约与承诺，且已于2017年7月14日前达成承揽定作的合意。而2017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程总，这账号是你的吧？我先转70000元过去作为丽逸工程的首期”的内容及此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就付款方式、安全责任的协商，实际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承揽关系中约定不明或未约定的补充的协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因此，认定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的承揽定作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因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须以先合同义务的存在及违反作为前提条件。通常而言，先合同义务存在于要约生效后和合同有效成立前，当事人在此段时间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即成就了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就本案而言，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就是承揽定作关系，如前所述及按照常理，若双方当事人未达成承揽合同的合意，博宏公司也不会支付涉案工程的首期款，承揽人泉丰公司也不会为涉案工程设计图纸、方案、并购买相关的设备，即便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已进入到履行合同的阶段。泉丰公司主张博宏公司缔约过失，但却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当事人双方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问题。关于博宏公司是否应赔偿泉丰公司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因意思自治而给对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造成损失。本案中，因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未能就涉案工程的付款方法协商一致，博宏公司遂在泉丰公司已为履行涉案工程而进行了相应的设计、购置了相关的设备等合同必要的准备工作的情况下，提出不再委托泉丰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其实际上系在行使法律规定的定作人可随意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博宏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损害了泉丰公司的信赖利益，应赔偿泉丰公司的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泉丰公司继续占有首期款70000元于法无据，泉丰公司应向博宏公司返还首期款70000元，但由于是博宏公司解除承揽合同的行为损害了泉丰公司的信赖利益，泉丰公司无须向博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泉丰公司主张博宏公司赔偿设计费损失90000元及支付现场服务费的问题。从泉丰公司与博宏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博宏公司提交的《工程合同》均有提到设计费，可知泉丰公司已为涉案合同进行了设计。关于设计费的数额，博宏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虽未经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但亦可表明若双方依照博宏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达成合意，设计费即为工程款225000元的1.5%。现双方未达成合意，酌定设计费损失为3375元（225000元×1.5%）。虽然泉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支出了现场服务费的明细及数额，但为履行涉案《工程合同》而购买设备付出了代价是必然的，故酌定现场服务费为5000元。综上所述，对博宏公司的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泉丰公司的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博宏公司返还首期款70000元；二、驳回博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泉丰公司赔偿设计费3375元及现场服务费5000元；四、驳回泉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该款博宏公司已预交），由泉丰公司负担（该款由泉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博宏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该款泉丰公司已预交），由泉丰公司负担563元，由博宏公司负担12元（该款由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泉丰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均有提交《设计方案》，其中费用预算预目工艺设计费为1.5%。二审期间，泉丰公司称双方拟签的工程合同成本为170000元，总价款为280000元，因为双方的合作，双方都让利，若工程完成则博宏公司给泉丰公司225000元。若该工程由泉丰公司做，就不收设计费，因工程没有给泉丰公司做，泉丰公司已经完成了设计，博宏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博宏公司称工程完成其支付给泉丰公司的款项是225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没有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工程价款为225000元，其设计方案由泉丰公司提供，并不另行收取工程设计费，即泉丰公司所主张工程设计费是包含在案涉工程价款225000元之内，属其承揽案涉工程其中的成本。泉丰公司主张的工程设计费，应提供其成本构成，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双方提交的《设计方案》中预算项目中工艺设计费，其标准为1.5%，预算项目也没有工程设计费项目。泉丰公司认为该工艺设计费不是工程设计费，不能以此作为其标准，但泉丰公司无法提供另行收取工程设计费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设计方案》中的工艺设计费准酌定泉丰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设计费损失为337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泉丰公司主张以《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中的标准确定案涉工程设计费90000元，明显不合理，不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现场服务费，泉丰公司主张为10000元，但其没有提供具体损失的依据，不应予采信。一审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泉丰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爱婷黄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