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761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神机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泖亭路******。 法定代表人：陈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侃、张园华，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恒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六石街道长松岗工业功能区明凯街**iv> 法定代表人：韦向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纲、朱传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神机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机公司）诉浙江恒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蒋翠容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浙江恒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神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侃、恒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钢、朱传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神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恒铝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1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恒铝公司委托神机公司定制开发用于建筑组合模板配模的计算机信息化系统软件，双方签订《神机妙算BIMAI人工智能一键配模软件购销合同》，约定软件价格60万元，合同签订三天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万元）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45万元，待乙方完成甲方提出的软件待定功能和编号代码等工作，且培训甲方设计师后一星期内支付5万元，完成管理定制功能付款10万元。现神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恒铝公司尚欠15万元款项未付。故神机公司诉至法院。 本诉被告恒铝公司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之约定，恒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万元的前提是神机公司履行软件特定功能、编号代码以及完成管理定制功能。在软件试运行期间，恒铝公司曾多次要求神机公司对功能进行调整、变更、增减，但神机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交付的软件也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功能，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因此，神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恒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上述货款15万元。此外，神机公司的违约行为对恒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恒铝公司已提起反诉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反诉原告恒铝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神机公司在五日内完成对《软件定制需求》中第1、2、3、4、7、8、13、20项软件功能问题的维修，以使案涉软件达到《神机妙算BIMAI人工智能一键配模软件购销合同》约定的功能特点；二、若神机公司无法完成上述第一项请求的维修义务，则减少《神机妙算BIMAI人工智能一键配模软件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30万元；三、神机公司赔偿因案涉软件无法正常使用造成的误工损失907894.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恒铝公司委托神机公司定制开发用于建筑组合模板配模的计算机信息化系统软件，双方签订《神机妙算BIMAI人工智能一键配模软件购销合同》。该合同对配模软件功能特点、价格及付款、服务及费用、版权归属及质量保证等问题作出详细约定。合同约定软件价格60万元，恒铝公司自合同签订并收到神机公司开具的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5万元，其余款项待神机公司完成软件功能定制及人员培训后支付；软件交付后，神机公司应举行软件培训，保证恒铝公司15名以上设计人员掌握软件；软件交付运行第一年为软件运行期，期间神机公司应依恒铝公司需求完成软件功能的增减与调整；每次提出的软件更新问题5个以内的三天完成，5-10个的五天内完成，10-20个七天内完成；软件运行期间，神机公司应在收到恒铝公司反馈后24小时内安排解决软件的技术问题；神机公司对恒铝公司购买的软件进行终身免费升级；恒铝公司因软件无法正常使用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损失、误工损失、被第三方索赔及可预见的利润损失），恒铝公司有权要求神机公司赔偿。合同签订后，恒铝公司如期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45万元，但神机公司交付的软件始终无法实现合同约定功能。软件试运行期间，恒铝公司多次向神机公司发送软件修改联系函，要求神机公司按照要求调试、整改软件系统，但神机公司始终未解决恒铝公司提出的软件使用问题。根据恒铝公司于2018年8月3日提供的《软件定制需求》，至今仍有7项功能问题尚未解决，导致恒铝公司的生产计划严重停滞，人工、物料损失巨大。为此，恒铝公司从2019年5月6日起三次向神机公司寄送合同解除通知函，并要求神机公司退还全部款项。自2019年10月23日恒铝公司最后一次发函，神机公司再无任何回应且未予退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神机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依据合同法第111条之规定，恒铝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修理及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 反诉被告神机公司辩称，神机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合同签订以后，神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涉案软件，多次通过电话、微信沟通，按照原告要求调试系统，及时解决了恒铝公司反馈的软件问题。恒铝公司提出的多项整改内容实际是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之内的，神机公司在法律上没有义务进行修改，但神机公司从服务客户的宗旨出发，还是进行了整改和调试。恒铝公司一直在使用该软件，从神机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2018年至2020年六七月份，恒铝公司陆续登录软件，已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交付的软件不存在影响使用的实质问题。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神机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义务，并且配合原告进行整改测试，解决了原告提出的问题，神机公司并没有严重违约。恒铝公司一直在使用该软件，其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恒铝公司因自身原因想解除此合同与法律不符。 神机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购销合同、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登陆信息后台数据、情况说明等证据。经质证，恒铝公司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15万元付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恒铝公司有权拒付；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开票时间看系神机公司为诉讼特意制造证据，后又自行冲正；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恒铝公司发送的联系函，神机公司都已收到；对登陆信息后台数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神机公司自行制作，且处于可编辑模式，即使是真实的，也没有显示退出时间、使用时长等信息，不能证明软件能够正常使用，且恒铝公司2020年后基本没有登陆可以说明软件存在问题；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系神机公司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证据。本院认为，神机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和微信聊天记录，恒铝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仅凭发票不能直接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不予确认；登陆信息后台数据系由神机公司管理，且未显示登录时长和退出时间等信息，无法证明使用软件的具体情况，本院不予确认；情况说明系神机公司自行制作，且恒铝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恒铝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软件定制需求、软件修改工作联系函及送达记录、关于解除合同及退款通知函、误工费损失清单等证据。经质证，神机公司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订制需求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对付款凭证无异议；对软件定制需求、软件修改工作联系函及送达记录、关于解除合同及退款通知函，认为均系恒铝公司单方制作，已超过合同约定范围，神机公司无履行义务；对误工费损失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恒铝公司自行制作。本院认为，恒铝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神机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确认；软件定制需求、软件修改工作联系函及送达记录、关于解除合同及退款通知函与神机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误工费损失清单系恒铝公司自行制作，且神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17日，恒铝公司（甲方）与神机公司（乙方）签订《神机妙算BIMAI人工智能一键配模软件购销合同》，购买神机公司开发的用于建筑组合模板配模的计算机信息化系统软件。合同约定，恒铝公司购买神机配模软件网络版，价格6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45万元，待乙方完成甲方提出的软件特定功能和编号代码等工作，且培训甲方的设计师后一个星期内支付5万元（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完成管理定制功能付款10万元（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合同签订后交付软件，举行软件培训，保证甲方15名以止设计人员掌握软件；软件交付运行第一年为软件试运行期，在软件试运行期内甲方根据配模工作实际需要可提出对软件功能的增减或调整，乙方应积极配合完成，每次提出的软件更新问题5个以内的三天完成，5-10个的五天内完成，10-20个七天内完成，每次提出问题时甲方以书面的形式反馈给乙方，完成时间按甲方发送书面材料的开始时间计算；在软件运用期间，甲方发现软件的相关技术问题，乙方应在接到反馈问题后24小时内安排解决；乙方需对甲方购买的软件进行终身免费升级；如在甲方日常使用过程中，因软件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正常使用而遭受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损失、误工损失、导致甲方被第三方索赔以及可预见的利润损失等。合同还约定了配模软件功能特点及管辖法院等。 合同签订后，恒铝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神机公司支付价款45万元。2018年8月3日，恒铝公司向神机公司发送了《关于软件定制修改工作联系函》认为“软件迟迟不能使用”，并发送《软件定制需求》向神机公司提出20项定制需求。神机公司负责人张昌平答复“好的，我改一改”。2018年8月7日，恒铝公司向神机公司发送《关于软件定制修改工作联系函》，载明“现已试运行三个月，发现该软件在实际配模运用中有些功能不完善，需调整修改”，并提出7项修改要求。神机公司负责人张昌平答复“已经收到，我现在马上安排工程师定制研发，预计一个月左右OK，过几天我就去贵公司”。2019年4月2日，恒铝公司向神机公司发送《关于软件使用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现已试运行使用十个月，该软件在实际配模中有诸多问题尚未完善解决，而贵司一直未按照我司进度提出修改，未能很好履行相关义务，几乎没有提供关键性服务，导致软件迟迟不能正常使用”，并要求神机公司按定制要求修改完成软件升级，并安排2-3名技术指导员到恒铝公司配模并指导，要求在一个月内培训出至少2名合格熟练使用软件人员，至少完成2栋配模错误率在5‰以内的楼栋。神机公司负责人张昌平回复“好的”。2019年5月6日，恒铝公司向神机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合同及退款通知函》。2019年9月17日，恒铝公司向神机公司发送《关于上海神机软件配模退款事宜》。2019年10月23日，恒铝公司向神机公司发送《关于上海神机软件配模退款事宜》，载明“贵司于2019年10月22日派代表张昌平至我司商谈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退款事宜，经双方协商后我司给予贵司7天（自然日）时间设计配模由我司提供的实际项目，如贵司设计的成果仍无法达到我司要求，则贵司无条件全额退款于我司，并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嗣后，双方仍未对软件优化及合同解除等事宜协商一致。2020年4月15日，恒铝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软件购销合同[案号为（2020）浙0783民初3316号]，后申请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关于剩余15万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合同约定“待乙方完成甲方提出的软件特定功能和编号代码等工作，且培训甲方的设计师后一个星期内支付5万元（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完成管理定制功能付款10万元（见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而关于“甲方提出的软件特定功能和编号代码等工作”和“管理定制功能”具体是指什么功能，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只是约定“软件交付运行第一年为软件试运行期，在软件试运行期内甲方根据配模工作实际需要可提出对软件功能的增减或调整”。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神机公司的代表张昌平在与恒铝公司廖园辉微信沟通时，对于恒铝公司提出的定制或修改需求均予以认可接受，答复称“好的，我改一改”“马上安排工程师定制研发”“过去一年在定制开发罗工的60多个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及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恒铝公司发送的软件定制需求应当认定为系对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的补充，神机公司应按恒铝公司提出的定制需求对软件进行修改和调整。关于神机公司是否完成了恒铝公司的全部定制需求。从恒铝公司数次发函内容来看，恒铝公司多次提出神机公司未提供关键性服务、未按要求进度完成软件修改，并多次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恒铝公司廖园辉与神机公司张昌平的微信聊天内容亦反映神机公司并未按要求全部完成恒铝公司的定制要求。在此过程中，神机公司从未向恒铝公司提出支付剩余15万元尾款的要求，也未向恒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印证了15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剩余15万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神机公司要求恒铝公司支付15万元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神机公司是否已完成《软件定制需求》中第1、2、3、4、7、8、13、20等8项功能的修改。恒铝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向神机公司发送了该《软件定制需求》。在神机公司张昌平与恒铝公司廖园辉微信聊天中，廖园辉于2018年8月10日询问“离第一份发的函已经第七天了，那边情况落实得怎样？”，张昌平答“廖总，已经解决了三个问题”，2018年8月13日张昌平说“这次到恒铝住三天，全部搞好”。在2018年8月后续的聊天中，张昌平向廖园辉表示“恒铝的定制研发已经完成”，廖园辉回“哪里完成了”“如果你完成了，你让罗总来跟我汇报”，张昌平回“已经按照你的需求研发完成，我联系罗工”，随后张昌平发微信向恒铝公司罗文锋表示“廖总在群里胡说八道，你整理一个定制功能给廖总”。从恒铝公司后续发函的内容来看，恒铝公司后续并未明确指出上述8项功能未实现，也未直接提出要求解决上述问题。本院认为，从在案证据来看，应当认定神机公司已经完成上述功能的修改。恒铝公司要求神机公司减少价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恒铝公司主张因软件无法正常使用造成误工损失907894.5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上海神机软件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浙江恒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本诉原告上海神机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36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浙江恒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蒋翠容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