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兴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334747577X。法定代表人：林伟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219D。法定代表人：邱建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光，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以下简称民众镇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民众镇农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4年12月18日制作的《中山市民众镇2012年高标准农田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确认涉案工程按照2019年3月15日制作的《中山市民众镇2012年高标准农田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中重新审定的项目结算造价12294533.94元进行结算；改判广汇源公司向民众镇农业局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09207.85元并向民众镇农业局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至广汇源公司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属于应当审计的政府民生工程，该工程经审计后发现竣工图与实物施工不符，经复核后发现超付工程款，广汇源公司依法应当将多收取的工程款予以退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六条及《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第五条规定，涉案工程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属政府重点投资项目，涉案工程款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依法应当进行审计。涉案工程经中山市审计局进行了专项审计，发现涉案存在工程量竣工图与实物施工情况不符，审计部门、上级政府单位均对民众镇农业局提出了重新复查、重新结算的要求。民众镇农业局依法依规进行了涉案工程的现场复查、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面的工程量复核，并将经过重新复查、复核的工程量进行据实结算。2018年1月份，民众镇农业局收到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中府办函（2018）1号】文件，即《关于落实中山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资金及项目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及中山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经报[2017]43号}，要求各项目属地镇政府完成辖区内全部高标准农田项目的审查和整改工作，并由市财政局完成对审计所涉的高标准农田项目重新结算，并督促各项目属地镇政府追回多付的款项。2019年3月15日，广东信仕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仕德公司）经中山市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委托，重新出具了中山市民众镇2012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重新审定的项目结算造价为12294533.94元。虽然第一次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款为12603741.79元，但该结算审核所依据的基础即广汇源公司提供的结算工程量、竣工图存在工程量虚高、实物与设计图不符以及当时的第三方审核工程存在重大失误等问题，致使民众镇农业局是在重大误解及被欺诈的情况下进行了第一次结算审核的确认，该结算结果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广汇源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据实申报用以结算的工程量，按照实际施工情况获得工程款。在结算工程量虚高的情况下，民众镇农业局有权依法请求广汇源公司退回多收取的款项。广汇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予以维持。民众镇农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汇源公司立即向民众镇农业局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09207.8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至广汇源公司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中，民众镇农业局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撤销2014年12月18日的结算审核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21日，民众镇农业局向广汇源公司发出两份中标通知书，反映广汇源公司中标中山市民众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标段一）及（标段二）。2014年3月26日，民众镇农业局（发包人）与广汇源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其中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市民众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标段一）及（标段二），工程内容为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道路工程等工程；资金来源为政府出资；合同工期暂定为45个日历天，从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5月9日；标段一的合同总价为7964236.38元，标段二的合同总价为7944617.83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信仕德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进场施工，2014年6月9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2014年6月，民众镇农业局、广汇源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签订中山市民众镇2012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反映经现场检查和审阅有关资料，验收组认为该单位工程已按照批准的建设规模和设计标准全部完成工程建设内容。2014年12月18日，信仕德公司根据中山市********委托作出《中山市民众镇2012年高标准农田项目结算审核）》（以下简称2014年结算审核报告），包括结算定案书、结算审核说明、结算审核汇总表、结算审核计算表等。其中结算审定书反映送审造价为15179156.94元，审定造价为12603741.79元，核减造价为2575415.15元。该结算审核报告由市财政局相关人员签名及审核单位盖章予以确认，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意见栏为空白。民众镇农业局据此向广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26031741.79元。最后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的《2012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资金拨款申请表》（以下简称拨款申请表）反映，工程施工费12603741.79元，本次工程完成率100%，累计工程完成率100%。该申请表由民众镇农业局、广汇源公司及国土部门、财政部门、监理单位等相关单位盖章予以确认。3.2018年1月3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落实中山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资金及项目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载明：按照市政府工作部署，市审计局对本市“十二五”期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进行了专项审计，形成中山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经报[2017]43号），审计报告指出我市“十二五”期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在工程招投标、工程规划设计、工程建设管理及后续养护、工程建设单位管理等方面的问题，并提出了相应的整改要求，市财政局负责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重新结算工作，根据各项目属地镇政府复查和整改情况，对建设项目重新结算，并督促各项目属地镇政府追回多付的款项。2019年3月15日，信仕德公司根据中山市********委托作出《中山市民众镇2012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结算审核）》（以下简称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其中结算审定书反映送审造价为15179156.94元，审定造价为12294533.94元，核减造价为2884623元。结算审核说明反映新建村两座新建泵站进水池翼平面两侧挡墙高标农田专项审计报告中提出未施工，核减金额220248.12元。民众镇农业局在结算审定书的项目业主栏加盖公章，市财政局意见栏加盖中山市********业务专用章，广汇源公司未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广汇源公司称其没有收到关于重新审核工程造价的书面材料，亦未征询其意见。民众镇农业局称虽征询广汇源公司的意见，但其不同意，且不认可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民众镇农业局认为广汇源公司对于其承建的新建村两座泵站进水池的翼平面两侧挡墙未实际施工，广汇源公司不认可。4.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工程所在地进行现场勘查，其中，广汇源公司施工的位于中山市**************泵站，其与道路之间的水泥台阶的右边建有宽度约20公分的混泥土墙，左边堆放有凌乱的石头，双方现场确认该混泥土墙即为翼墙。广汇源公司施工的位于中山市****************泵站，联合西街与泵站之间由水泥台阶连接，水泥台右侧靠水体处修建有石墙，左侧为混泥土压顶，双方现场确认该石墙及混泥土压顶系翼墙。5.广汇源公司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的建筑业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众镇农业局与广汇源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9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4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审定书认定涉案工程审定造价为12603741.79元，虽然民众镇农业局及信仕德公司均未盖章确认，但民众镇农业局与信仕德公司盖章确认的拨款申请表显示工程施工费12603741.79元及累计工程完成率100%，该内容与2014年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审定书载明的造价一致，故一审法院对2014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审定书予以确认。对于民众镇农业局主张的广汇源公司未实际施工的新建村两座泵站进水池的翼平面两侧挡墙，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可见广汇源公司已经实际施工2座泵站的翼墙即挡墙，结合验收鉴定书确认该单位工程已按照批准的建设规模和设计标准全部完成工程建设内容的事实，故对于民众镇农业局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民众镇农业局根据2014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定案书足额支付工程款后，又根据其与信仕德公司、中山市********签订的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涉案工程造价12294533.94元主张撤销2014结算审核报告，并要求广汇源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以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为依据，2014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定案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民众镇农业局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2014结算审核报告，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定案书没有加盖承包人广汇源公司公章，且广汇源公司亦不认可，故对广汇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广汇源公司按照2014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造价收取相应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民众镇农业局要求广汇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09207.8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民众镇农业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民众镇农业局已预交），由民众镇农业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民众镇农业局于2019年3月21日在2019年3月15日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民众镇农业局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民众镇农业局最晚于2019年3月21日已知悉2019年3月15日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的内容。其基于2019年3月15日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中价款低于2014年12月18日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的结算价款，以重大误解为由，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4年12月18日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欺诈等事实的证明标准为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民众镇农业局亦未举证证明广汇源公司在参与制作2014年12月18日结算审核报告时存在欺诈，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广汇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结算报告及相关资料，信仕德公司受财政审核中心的委托作出结算审核结论，发包方民众镇农业局、承包方广汇源公司、审核方信仕德公司以及财政审核中心均于2014年12月18日在结算定案书上签章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2603741.79元。该结算符合招标文件以及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民众镇农业局依照结算审定造价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鉴于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均未约定工程结算款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民众镇农业局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又依照审计报告重新核算结算造价并要求广汇源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适当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民众镇农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已预交），由中山市民众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