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1民终6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东升地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上街镇科技东路**创新园****楼v> 负责人：魏邦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平，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网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州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网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州管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州管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网库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20个单品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建设，并承担建设及运营成本，福州管委会应当支付对价。二、垫付款已经用于当地企业电商建设，通过先垫付后扶持的方式转化为对辖区企业扶持款，因此北京网库公司没有返还义务。三、福州管委会主张返还专项扶持资金及相关约定，违背基本市场经济交易规则，显失公平，不应被支持。四、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诉讼程序。鉴于第三方平台企业系政企合作的关键环节，且本应由企业承担的费用通过协议约定变更为福州管委会，因此应当依法追加平台企业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 福州管委会辩称，1.北京网库公司陈述的变更为扶持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政府变更款项性质，需要严格的审批手续，不可能随意变更。2.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一年内返还垫付资金，且补充协议也写明了款项为垫付资金，北京网库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返还义务。3.福州管委会向北京网库公司发函后，北京网库公司在回函中也明确表示会返还全部资金，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福州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北京网库公司：1.立即返还福州管委会资金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名称变更为北京网库公司。 2014年5月28日，福州管委会（甲方）与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宗旨：为充分发挥电子商务对特色产业与区域经济的推动作用，甲乙双方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在福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共同合作建设实体企业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项目——“福建电商谷”实体企业电子商务产业基地（以下简称“电商谷”），通过构建和完善电子商务平台体系、扶持优势企业、影响和带动产业内的实体中小企业开展精品、特色产品的网上交易，打造国内具有较大影响力的区域性电子商务产业聚集区和电子商务培训基地。二、合作内容（一）推动电子商务平台建设（二）完善电子商务产业链（三）加强电子商务人才交流合作（四）建设公共技术平台。三、乙方合作条件（一）公司的设立：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三个月内在高新区内注册一家新公司，乙方确保该公司所有税收在甲方辖区内缴纳，并以此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二）项目战略发展目标：项目建成并投入运营后三年内，打造不少于20个单品网上交易平台，成为本地区实体企业进行网上供销采购的核心交易平台，推动全国各地不少于1000家企业利用本地的20个单品交易平台开展自己的网上生意。所有单品交易平台的所有企业累计实现网上交易额规模达到100亿以上。乙方确保通过本地区各单品交易平台开展网上交易的公司所产生的相应税收在甲方辖区内缴纳。（三）投入产出指示：一期拟投资1800万元，打造20个单品电子商务平台，可实现年服务外包收入约1亿元，年税收500万元，推动实体企业B2B交易额20-40亿元。二期工程中国网库将在全国范围内引进80个新增单品电子商务平台，推定实体企业B2B交易额达到100亿元，成为东南沿海地区大宗商品网上供销采购的核心交易平台。……四、甲方合作条件（一）成立项目推进小组（二）支持公司设立、品牌申报：甲方为乙方提供入驻手续的全程无偿代办，促使项目公司顺利成立。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对“电商谷”的项目品牌名称进行命名申报。（三）提供办公场所、培训场所：甲方在乙方筹备和建设“电商谷”期间，向乙方提供不少于1000平方米的临时办公场地，由乙方自行负责装修并承担装修费用，免费使用期限不超过3年，水、电费等日常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项目启动后，双方共同推进园区企业的电子商务应用培训，甲方负责提供培训场地，并协助乙方召集参加培训实体企业。（四）提供扶持资金及优惠政策：1.为扶持“电商谷”建设、发展，甲方同意先行扶持20个单品交易平台策划、建设及初期运营资金400万元作为项目的孵化启动资金及产业发展引导资金。自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400万元扶持资金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承诺自甲方付款之日起一年内返还上述扶持资金。若出现以下情况甲方可随时要求乙方提前返还上述扶持资金：（1）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在高新区内注册一家新公司。（2）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将扶持资金用于首期20个单品电子商务平台建设。2.甲方配合乙方积极争取各级上级政府部门的政策扶持。（五）企业推荐。 甲方指定其下属的福州高新区投资促进局（以下简称“福州促进局”）对该扶持资金的使用及回收进行监管。乙方应合理使用扶持资金，确保项目顺利发展。 2014年6月30日，福州促进局向北京网库公司转账400万元。 2014年10月22日-2015年6月23日期间，北京网库公司分别与20家公司就西红柿、葡萄酒、橄榄油、防脱生发产品、水晶、牛樟芝等单品项目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均约定平台建设费用为20万元。2015年12月23日，福州促进局出具《福建电商谷扶持资金说明函》，载明：经了解，以上企业已于北京网库公司达成合作关系，为扶持“福建电商谷”发展，福州管委会于2014年6月1日与北京网库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2014年6月30日，福州促进局向该公司拨付人民币400万元用于扶持“福建电商谷”首期20个单品电子商务平台建设。 福州促进局分别于2015年9月1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4月18日、2017年7月6日、2018年1月18日向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函》要求返还扶持资金。 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6月30日向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送达《关于返还扶持资金的函》，载明：返还期限届满前，贵公司向福州管委会提出延迟返还扶持资金的申请，高新区管委会经研究，原则同意在贵公司书面承诺至2015年底前在高新区纳税不低于50万元的前提下，延迟扶持资金返还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并未达到纳税要求，不具备延迟返还扶持资金的条件。 北京网库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回函，载明：关于扶持资金一事，在当时高新区与我司洽谈合作协议时，我司提出的方案是三年返还扶持资金400万元，原因是因为电商谷项目第一期完成的时间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当时因高新区没有独立财政，扶持款项要从福建省财政厅出，而园区为让我司能尽快入驻，故时任高新区许主任与我司商量，从手续上更方便快捷考虑，合同上先按照一年签约，后期续签二年，实际返还时间还是按照三年期限。 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6日向北京网库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送达《关于再次催促返还扶持资金的函》要求立即将扶持资金400万元返还高新区管委会。 北京网库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回函，载明：2.双方就返还扶持资金是以曾多次沟通，就此事我司领导还亲自带队与高新区领导沟通洽谈过，高新区领导亦表示支持我司在福建省的发展规划，我司在座谈中提出通过税收方式实现需要返还的扶持资金，高新区领导没有反对并提出可以按照分期返回，双方可以约定期限。望能就此分期时间展开洽商并达成一致意向，以促进项目的推进和合同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管委会与北京网库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福州管委会已经依约履行给付义务，北京网库公司亦应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无息返还义务，而北京网库公司至今未返还涉诉款项，系属违约行为，故福州管委会主张北京网库公司返还资金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北京网库公司辩称涉诉款项的性质由垫付款转化为扶持款，并无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对此，该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且结合北京网库公司的两次复函内容来看，均能体现出其还款的意愿，故对北京网库公司的辩称均不予采纳。经核，福州管委会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合理、合法，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网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福州管委会支付资金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通观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400万元的性质是否发生了转化，进而认定北京网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福州管委会4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北京网库公司主张案涉400万元的性质已经转化为对辖区企业扶持款，虽提供扶持资金说明函，但该函件中未体现有相关内容，且北京网库公司没有进一步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变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北京网库公司应当于福州管委会付款后1年内返还400万元，现北京网库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判决北京网库公司返还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北京网库公司主张应当追加的第三方平台企业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北京网库公司与福州管委会，第三方平台企业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北京网库公司的此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网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2元，由北京网库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力 审 判 员  甄洁莹 审 判 员  王 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江 瑞 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