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翔，男，199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317。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辉，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笑雯，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明成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环保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72A。法定代表人：陈启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闹，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芬，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翔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明成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明成公司与王翔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王翔向明成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月费用348180元及违约金（以34818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王翔向明成公司偿还明成公司为王翔垫付的2019年6月、7月的工人工资221923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王翔承担。王翔反诉诉讼请求：1.明成公司向王翔赔偿各项损失1000000元；2.明成公司向王翔返还保证金5984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明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明成公司与王翔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限王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明成公司支付2019年6月份费用152069.5元、2019年7月份费用126034.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8103.96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8月1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278103.96元为限）；三、驳回明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翔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9570.66元，由明成公司承担4958.66元，王翔负担4612元。反诉受理费7169元由王翔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622号民事判决书。王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翔仅需向明成公司支付2019年7月的费用7316.07元，违约金以7316.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原审法院向王翔退还反诉受理费7169元；4.明成公司向王翔退还保证金5984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19年6月份费用问题。（一）第一，2019年6月份的《缴费通知书》、《D3-1生产线（6）月份费用明细表（王翔）》（以下简称《6月份费用明细表》）并非由王翔签收，签收人亦没有获得王翔的授权，并且该签章真实性存疑，因此其签收行为不能视为王翔已签收。第二，《签收表》中仅显示各生产线签收《缴费通知书》情况，并无显示各月的《费用明细表》签收情况，不能证明已向签收人告知费用计算明细；第三，签收行为仅代表了其对相关文书的收悉，完全不等同于认可文书中的内容。《缴费通知书》上亦载有如有错误或不清楚的地方，可与明成公司校对，这足以证明签收行为不等同认可。王翔未取得《缴费通知书》及《6月份费用明细表》前提下，不可能提出任何异议，故未送达《缴费通知书》及《6月份费用明细表》而产生的责任应由明成公司承担。（二）明成公司主张要求王翔支付费用，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明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和实际用量，其在本案中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三）无论是否签章认可，均应按照约定的计算方式及实际用量来计算各项费用。1.第1项污水处理费：第一，按照《补充协议》第二点约定，王翔在生产过程中排放的废水按照每立方人民币39元的标准计收污水处理费。明成公司按照单价58元/立方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第1项中的污水预处理耗材费没有合同约定与事实依据；第三，明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当月废水排放的数量。2.第4项废气处理水电费：废气处理的水及电用量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并且明成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的计费标准是不固定的，具有随意性。根据明成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表，废气处理的水电费6月份单价为14.11元/平方米，而7月份的单价则为37.52元/平方米。3.第5项电梯/废气塔维保费、第14项月结材料费及第15项炸挂费用，没有合同约定与事实依锯。即使有实际发生该项费用，亦不得并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4.第7项管理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点约定，管理费为每月3元/平方米，因此2019年6月份的管理费应为2244元。5.第12项税金，首先，明成公司作为出租方，没有权利向王翔计收税金，原审法院判决王翔向明成公司支付税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双方的合同没有约定税金的计算方式，仅约定财务管理费的计算方式。即使税金指代的为财务管理费，根据明成公司提供的表格记载的数据，无法得出6、7月份对应的税金金额。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承租人按销售款项的11％计算财务管理费，该销售款项按当月电费6倍确定。根据明成公司提供的《6月份费用明细表》附表2显示，当月电费为8713.75元，即销售款项按52282.5元（＝8713.75×6）确定，当期财务费用为5751元（＝52282.5×11％）。同样的计算方法，7月份的财务费用为7458元（＝11300×6×11％）。最后，该财务费用涉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使用，存在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约定，属违反法律强制性约定的事项，当属无效的内容。6.第13项社保费4281.42元、第16项罚款100元及代发3人工资10500元，罚款并无事实与约定依据；社保费、代发工资的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予以驳回。综上，王翔仅需向明成公司支付2019年6月费用37002.53元（＝29920＋2244＋2000＋2550＋140+148.53），扣除已支付的39071.5（＝191141-152069.5），王翔并无拖欠明成公司2019年6月租金及费用。二、关于2019年7月份费用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7点约定，每月10日前收取当月的租金、管理费、卫生费。《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点约定，每月2000元的仓库管理费与每月租金同时交纳。据此，《D3-1生产线（7）月份费用明细表（王翔）》（以下简称《7月份费用明细表》）中所列的车间租金29920元、管理费3740元、危化品管理费2000元、宿舍租金2550元，实为收取2019年8月份的款项。明成公司已于2019年8月6日前私自清空案涉租赁场地，并遣散了王翔的员工，因此上述款项应仅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为7105.94元［＝（租金29920＋管理费2244＋危化品管理费2000＋宿舍租金2550）÷31×6］。2.第1项污水处理费、第4项废气处理水电费、第7项管理费、第12项税金、第13项社保费的上诉意见与本文第一点第（三）点相应的意见一致，不再赘述。综上，王翔仅需向明成公司支付2019年7月费用为7316.07元（＝7105.94＋140＋70.13）。三、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假定王翔逾期付款，给明成公司造成的损失仅为资金的利息损失，按现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一年期为4.15％，明成公司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年利率为73％，由此可见，明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远远超过王翔造成的损失，应适当减少该违约金。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受保护的利率范围为年利率24％，即使以利息角度考虑明成公司的损失，其依法受保护的损失范围仅为年利率24％，不应当按日利率千分二计算违约金。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7点的约定，违约金的计算项目为租金、管理费、卫生费、废气处理费、水电费、污水处理费、仓库管理费。不属于上述项目的，没有约定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将污水预处理耗材费、电梯/废气塔维保费、危化品管理费、税金、社保费、月结材料费、炸挂费用、其他费用列入计算违约金的范围，没有合同依据。四、关于保证金59840元的问题。根据上文所述，王翔并不拖欠明成公司2019年6月的租金及费用。2019年7月份的租金、危化品管理费、宿舍租金等已于2019年6月份足额预付。虽然7月的废气处理费、水电费、污水处理费等费用按约定应于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明成公司管理全工业园区的水电供应，前述费用是明成公司统计全栋大楼总体水电用量后，按照约定的分摊方式计算各项费用，之后通过发送缴费通知书的形式与王翔进行核算，双方核算无误后方交纳，但明成公司并无通知王翔领取2019年7月份缴费通知书等文件，王翔作为承租人无法自行获知当月的水电用量，需要依靠明成公司提供的资料和数据加以核对，王翔在无法确定费用金额的前提下根本无法支付相应的款项。王翔不存在故意延迟支付租金或有关费用的情形，从王翔提供的证据看，王翔的资金充裕，有能力向明成公司支付各项款项。本案的起因是明成公司拟驱赶王翔造成的。王翔不存在违约行为，明成公司采用不正当手段驱赶王翔，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正当性，无权没收王翔的保证金。鉴于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属客观事实，此故，明成公司理应退还王翔保证金，或以保证金抵偿有关的费用。五、原审法院应当退还反诉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王翔反诉请求是基于侵权损害而产生，而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要求王翔另案处理。因此按照原审法院的审理逻辑，本案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具备提起反诉的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王翔的反诉，并且退还相应的反诉受理费。然而，原审法院却以判决形式驳回王翔的反诉请求，并要求王翔承担原审法院并无处理的反诉部分的受理费，违法了法律规定，程序不正当，依法应发回重审或判令原审法院退还王翔的反诉费用。明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明成公司提交2019年5月费用明细表、缴费通知书、费用平均分摊表，该月项目与收费标准与2019年6月、7月费用明细表基本一致。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费用明细表备注：现收取车间6月的费用（租金、社保7月份），该月缴费通知书记载2019年6月份费用（租金、社保为2019年7月份）；2019年7月费用明细表备注：现收取车间7月的费用（租金、社保8月份），该月缴费通知书记载2019年7月份费用（租金、社保为2019年8月份）。2019年7月费用明细表中车间租金为29920元，管理费为3740元，危化品管理费为2000元，宿舍租金为2550元。王翔确认2019年8月6日前正常经营，双方确认2019年6月份之前的费用已经缴清。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翔是否拖欠2019年6月份租金及费用；二、2019年7月的费用是多少；三、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四、明成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对于焦点一，首先，明成公司提交了王翔员工签名的2019年6月缴费通知书签收表，王翔主张该签收表并非其本人签收，签收人没有获得授权。从其他月份的签收表可见，2019年4月3日的签收表系他人代签，可见事实上存在由员工代签缴费通知书的情况。其次，王翔签收2019年5月缴费通知书，并缴清该月费用，视为其认可该月的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即双方已部分变更合同的约定。2019年6月费用明细表的项目与收费标准与2019年5月费用明细表基本一致。因此，本院对于明成公司提交的6月份缴费通知书签收表、缴费通知书及费用明细表均予以采纳，原审认定王翔拖欠2019年6月份租金及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王翔主张未收到2019年6月费用明细表、缴费通知书，以及对各项费用提出的异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2019年7月份费用明细表项目与收费标准与其他月份基本一致，且王翔确认该月正常经营，故本院对2019年7月份费用明细表予以采纳。2019年6份费用明细表、缴费通知书备注含7月份租金，2019年7月份费用明细表、缴费通知书备注含8月份租金。可见，2019年7月份费用明细表中的租金为8月份租金。此外，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租金、管理费同时交纳，故本院认定2019年7月费用明细表中的管理费、危化品管理费均属于8月份费用。因王翔租赁案涉厂房至2019年8月6日，故2019年8月租金、管理费应从8月1日计算至8月6日为（29920元+3740元+2000元+2550元）÷31×6=7395元，根据费用明细表扣减部分租金、管理费后，2019年7月租金、费用为126224元。王翔于原审中对社保费予以确认，故该项费用不予扣减。原审判决对2019年7月租金、费用的认定不当，但明成公司对原审认定的金额126034.46元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三，租赁合同约定王翔于每月10日前付清当月租金、管理费、卫生费、上月废气处理费及上月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王翔迟延付款的，明成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该约定已包含租赁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对于王翔主张部分费用未约定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二，原审据此认定违约金，并限定违约金以拖欠总费用为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焦点四，王翔逾期交纳租金和费用，属于违约，原审驳回其关于退还保证金的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翔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本诉受理9570.66元，由东莞市明成电镀有限公司负担4958.66元，由王翔负担4612元；由于原审法院未处理王翔关于赔偿损失的反诉，故反诉受理费应为1296元，由王翔负担，多收部分5873元应予以退回王翔；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王翔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