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宇杰，男，199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美（系李宇杰之母），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春，建湖县草堰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宝塔镇裴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锦相，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臻，江苏张连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宇杰因与上诉人建湖县宝塔镇裴某村民委员会（下称裴某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美、孙庆春，被上诉人裴某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锦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宇杰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加判裴某委会承担违约金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裴某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违约金问题所涉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11月8日我方系根据裴某委会“暂打款13.56万元”的要求支付承包金13.56万元的，该承包金的迟延交付并非我方的原因；我方一直按裴某委会的要求交纳相关费用，未交纳复垦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亦非我方的原因；涉案土地上存在他人种植的农作物、未拆迁的房屋、未复垦的宅基地和未迁移的坟墓、树木等障碍物属实，我方一直未能进场施工，原因在于裴某委会未能交付可以流转种植的土地。因此，一审认定我方构成违约且应承担违约的主要责任，显属错误。2.裴某委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裴某委会用于招标流转的土地，应当是不存在障碍物、基础设施良好、可以流转的土地。涉案土地上因存在诸多障碍物而无法进行粮食种植，裴某委会本不应当将该土地直接向社会招标流转；且裴某委会在我方的一再要求下，一直未能清除地上障碍物，致使我方无法使用涉案土地种植经营，造成我方未能生产经营获取收益等损失。裴某委会的行为显然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我方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裴某委会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我方返还李宇杰土地流转金15640元；2.如果要求我方全额返还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则加判我方已向众承包户发放的12.58255万元流转金和在涉案土地开挖河道、修筑机耕道路中支出的计3万元费用由李宇杰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再次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宇杰交纳的2019年度土地流转金中，对应于2019年11月27日之前的部分不应返还。我方已于2019年11月27日将涉案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其后李宇杰应不再承担涉案土地流转金，李宇杰预交的从2019年11月27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计1个月零4天的土地流转金15640元应予返还。但涉案土地流转协议解除的效力应不能溯及至该协议签订之时，故李宇杰交纳的土地流转金中，对应于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27日的部分应不予返还，一审判决我方返还该部分流转金是错误的。2.我方收取李宇杰2019年度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后，已向涉案土地的众多承包户分发了计12.58255万元，而领取该流转金的承包户并无过错，如果要求我方向李宇杰全额返还土地流转金，则该12.58255万元因无法收回即成为我方的损失，且我方在涉案土地开挖河道、修筑机耕道路中有3万元费用损失，皆应由李宇杰按其违约的过错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我方向李宇杰全额返还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而未判决李宇杰赔偿我方的损失，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李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裴某委会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农田流转协议；2.判令被告裴某委会返还原告已交纳的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合计26.5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被告裴某委会通过建湖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将该村农户流转的1104亩承包地分为三个标段面向社会公开招标，土地流转承租公告告知由参加竞标人员自行察看地形概况和生产条件。同年11月6日，原告李宇杰以成交价82.8万元的价格竞得第一标段的经营权。11月8日，原告向被告交纳投标保证金3万元。11月10日，被告裴某委会与原告李宇杰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被告将位于建湖县马泥沟，面积以实际丈量使用面积计算），流转给原告发展高效农业（稻虾综合种养）。二、土地流转期限为五年，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流转金为900元/亩/年，第一年的流转金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支付，以后每年的流转金在每年的9月1日前一次性结清。三、权利义务：……2.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进场施工，被告必须保证禁止当地群众在项目区种植农作物；……5.原告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纳土地复垦保证金250元/亩，并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50元/亩。……四、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违约金10万元。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经被告裴某委会催促，原告李宇杰由其父李如峰于2018年12月11日向被告交纳了2019年度承包金13.56万元，连同已交纳的投标保证金3万元（转为承包金），合计交纳2019年度承包金16.56万元。后被告裴某委会向部分村民分发了流转金。因涉案土地上尚存原承包户种植的农作物、未拆迁的房屋、未复垦的宅基地和未迁移的坟墓、树木等，原告李宇杰一直未进场施工。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将上述障碍物清理完毕的土地，而被告表示可边施工边协助解决上述问题，故要求原告先进场施工。双方为此发生争议。2019年5月，建湖县宝塔镇人民政府两次召集原、被告双方协调处理纠纷，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5月27日，被告裴某委会就该村三组、十二组、八组土地上开挖河道项目（长约2425米）进行公开招标，盐城市涂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涉案土地上被开挖出一条河道。2019年6月14日，原告李宇杰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25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宇杰与被告裴某委会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原告李宇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8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民终462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重审期间，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裴某委会于2019年11月27日将涉案土地另行流转给他人种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通知、协助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中，对土地的交付标准约定不明，双方对如何交付土地发生争议，导致该协议一直未能实际履行，原告李宇杰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被告裴某亦同意解除，且已经将涉案土地另行流转给他人种植，故对原告李宇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金16.56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在参加竞标时未能自行察看地形概况和生产条件，在协议签订后以交付的土地上存在障碍物无法进行现场施工为由，未在一个月内进场施工，且未按约交纳土地复垦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还迟延交付土地流转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主要责任。被告裴某委会未能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将符合原告承包用途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次要责任。鉴于原告的违约责任大于被告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裴某辩称，被告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且土地上的障碍物不影响土地的交付和种植，该辩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宇杰与被告裴某委会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二、被告裴某委会返还原告李宇杰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宇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原告李宇杰负担3364，被告裴某委会负担20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0日裴某委会与李宇杰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裴某委会将部分村民的承包地集中流转给李宇杰从事“稻虾综合种养”经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涉案土地因尚存诸多妨碍“种养”实施的障碍物而未能完成向李宇杰交付。未能交付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述合同未对土地交付时应具备的状态条件作出约定；且招标公告虽告知由竞标人自行察看地形概况和生产条件，但并非明确告知成交后涉案土地一定按难以实施“种养”的现状向中标人交付。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应通过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土地交付问题。但双方经多方协调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涉案合同一直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对解除涉案合同无异议，但对合同解除后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的处理有异议。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李宇杰已交的2019年度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是否应全额返还；二、对李宇杰主张的损失赔偿能否支持；三、对裴某委会主张的损失赔偿应当如何处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李宇杰已交的2019年度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是否应全额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土地交付时的状态条件未作约定且不能协商一致，致使裴某委会未能完成土地交付。李宇杰虽在合同签订后交纳了2019年度的土地流转金，但其未能接收或使用涉案土地。依据上述规定，李宇杰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返还其已交的土地流转金16.56万元。一审判决裴某委会全额返还此款是正确的。二、关于对李宇杰主张的损失赔偿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李宇杰以裴某委会未能交付土地，造成其预期收益损失为由，要求裴某委会赔偿该损失（承担违约金10万元）。但如前所述，裴某委会系因涉案合同的内容缺失土地交付标准而无法交付土地；且从本案证据看，不能证明裴某委会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到涉案土地无法交付并造成李宇杰何种损失；且李宇杰对其所称损失的存在以及损失的范围和数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李宇杰的该损失赔偿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对裴某委会主张的损失赔偿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一审中，裴某委会未提出损失赔偿的请求，更未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未涉及其损失赔偿问题。二审中，裴某委会提出其存在涉案土地流转金等损失，要求判令李宇杰予以赔偿，不符合法定程序，故本案对其该损失赔偿主张不予理涉。综上，李宇杰、裴某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宇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宇杰负担；上诉人建湖县宝塔镇裴桥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51元，由建湖县宝塔镇裴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陈本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