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卫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利，男，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军，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晓阳，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因与被上诉人傅晓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傅晓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傅晓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泓画面公司关于傅晓阳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案涉《资金拆借合同书》的甲方为笛女影视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笛女公司），傅晓阳代表笛女公司签署合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应由笛女公司享有和承担，傅晓阳起诉返还款项的主体不适格。大泓画面公司与笛女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签署了《电视剧〈第二次握手〉联合投资摄制宣传发行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资金拆借合同书》中的甲方签字系在《投资协议》签署后签署。《资金拆借合同书》中乙方签署日期因提前打印好未按实际时间修改。《资金拆借合同书》系《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因笛女公司签署《投资协议》及《资金拆借合同书》后，无资金支付，由傅晓阳代笛女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二、笛女公司未按《资金拆借合同书》约定足额支付款项，亦未按《投资协议》约定进行投资，笛女公司已付的50万元已经与笛女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部分抵消，笛女公司亦无权要求返还。笛女公司支付5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进一步支付款项。笛女公司在《投资协议》签署后，违约拒不进行实际出资，导致电视剧《第二次握手》摄制长期搁置，给大泓画面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三、法院不应支持有违诚信的行为。如果法院不顾合同主体支持傅晓阳主张返还款项，则大泓画面公司较难实现对笛女公司的追责，大泓画面公司的权益将无法保障，有违公平原则。四、《资金拆借合同书》系基于《投资协议》的基础上签署。《投资协议》的履行因笛女公司违约导致终止，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傅晓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合同签订主体是傅晓阳、不是笛女公司，合同性质为借贷合同。笛女公司与大泓画面公司之间因投资合作的诉讼纠纷已经在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傅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泓画面公司偿还傅晓阳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50000元；2．要求大泓画面公司以借款本息57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自2019年12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要求李卫军对大泓画面公司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傅晓阳作为甲方、大泓画面公司作为乙方、李卫军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及保证人基于在合作电视剧《第二次握手》之项目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书》。甲方同意向乙方借出资金，乙方同意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保证人同意对乙方的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一、甲方同意在合作制作、出品电视剧《第二次握手》合同双方签订时，同时签订此合同。二、甲方拆出款项、乙方归还款项，均应按合同规定按时划款、还款，因资金未按时达账（或未按时归还）而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三、甲乙双方同意在项目合同生效日起，乙方需在取得《第二次握手》立项公示后七个工作日内，按主合同条款办理立项转让手续，三个工作日内启动建立该剧的剧组专项账户。四、甲方拆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拆借期为18个月（以每笔资金实际到达乙方账户当日起计算），利息为10%/年；乙方应按规定的还款日将拆借的资金及利息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款项后，应向甲方开具收据。五、支付进度：1、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000元，该笔款项转到乙方对公账户。2、在2018年7月2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500000元，该笔款项转到乙方保证人个人账户。3、最终结算款项自甲方借款汇入乙方账户后，按3000000元×（1+10%）/365日×借款实际占用时间计算。六、甲乙双方同意合作并签订“项目合同”的电视连续剧《第二次握手》投资预算总额为人民币壹亿伍仟万元整；甲方认可乙方前期为该电视剧投入人民币15000000元，占该电视剧投资预算总额10%的份额。乙方同意若乙方未能按双方商定的最后还款时间全部归还所借甲方的款项及利息，则乙方应将该投资预算份额的50%（对应的投资额为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即该项目中总投资预算份额的5%）及所对应的投资收益均归甲方所有。保证人同意对乙方上述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实现债务的一切费用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八、如该笔借款乙方在使用过程触犯国家相关法律或与第三方产生纠纷不影响乙方履行还款义务和支付相关利息。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的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及利息，则应该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到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给甲方。……2018年6月22日，傅晓阳向大泓画面公司账户转账5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6月23日，甲方大泓画面公司与乙方笛女公司签订电视剧《投资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并知悉，甲方在与乙方签订该合作协议前已向国家电视主管部门进行报备，甲方同意并承诺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依照国家电视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将该项目的立项权转给乙方，并将已备案文件中增加乙方为联合出品、联合摄制单位。一审庭审中，关于《资金拆借合同书》中约定大泓画面公司需在取得《第二次握手》立项公示后七个工作日内，按主合同条款办理立项转让手续一节，大泓画面公司认为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大泓画面公司只是协助办理，把相关资料交给傅晓阳及笛女公司，傅晓阳及笛女公司可自行办理，傅晓阳及笛女公司未向大泓画面公司提出过给付立项资料的请求。傅晓阳认为已向大泓画面公司提出配合办理的要求，大泓画面公司一直未予配合，傅晓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未予支付后续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傅晓阳与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书》，该协议约定了傅晓阳向大泓画面公司出借资金3000000元，傅晓阳亦按照约定支付了首期资金500000元，大泓画面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李卫军作为保证人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虽主张案涉《资金拆借合同书》实则为傅晓阳代表笛女公司签署，按约定应向大泓画面公司以借款形式支付电视剧《第二次握手》项目合作保证金3000000元，但结合案涉合同的签订内容，其主张不能成立。其一，《资金拆借合同书》并未约定该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或者一定条件下转化为保证金，也未约定傅晓阳或者笛女公司需要向大泓画面公司支付保证金，大泓画面公司认为傅晓阳未足额支付保证金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其二，合同虽约定，甲方认可乙方前期为该电视剧投入人民币15000000元，占该电视剧投资预算总额10%的份额。若乙方未能按双方商定的最后还款时间全部归还所借甲方的款项及利息，则乙方应将该投资预算份额的50%（对应的投资额为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即该项目中总投资预算份额的5%）及所对应的投资收益均归甲方所有，但此约定应为傅晓阳针对投资款享有的权益，而非傅晓阳必须用借款充抵投资款的义务。其三，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认为，傅晓阳及笛女公司未按《资金拆借合同书》约定足额支付保证金，且笛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进行投资，傅晓阳代表笛女公司已支付的500000元保证金已经与笛女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部分抵消。大泓画面公司虽与笛女公司另行签订电视剧《第二次握手》的《投资协议》，但双方关于投资的权利义务已由该协议明确约定，与本案的借款属于两种法律关系。双方针对该协议的纠纷均未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故在傅晓阳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大泓画面公司直接用本案借款充抵投资协议项下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最后，大泓画面公司认为案涉《资金拆借合同书》系傅晓阳代表笛女公司签订，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笛女公司承担。傅晓阳虽系笛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笛女公司与大泓画面公司亦存在关于电视剧《第二次握手》的投资合作关系，但本案《资金拆借合同书》明确约定出借人为傅晓阳，且傅晓阳亦通过自己的账户实际向大泓画面公司交付了借款500000元，不能免除大泓画面公司针对已收到的借款500000元的还本付息义务。大泓画面公司关于傅晓阳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傅晓阳计算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有误，支付标准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傅晓阳借款本金5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75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李卫军对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卫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追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晓阳与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傅晓阳向大泓画面公司支付出借款项500000元，大泓画面公司则未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作为保证人的李卫军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承担各自的合同责任，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上诉提出基于《资金拆借合同》中约定了大泓画面公司与笛女公司合作制作、出品电视剧的相关事宜以及傅晓阳系笛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代笛女公司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表明案涉《资金拆借合同》的主体系笛女公司，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笛女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傅晓阳起诉返还款项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资金拆借合同》首部所列明的“拆出方（甲方）”为傅晓阳；合同中约定的是甲方（傅晓阳）同意向乙方借出资金，并无笛女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系傅晓阳签署的合同，并未加盖笛女公司的公章。上述内容表明，系傅晓阳参与签订合同并做出相关意思表示，故当事人之间基于各自意思表示所设立的法律关系的主体之一为傅晓阳。其次，《资金拆借合同》的主旨内容是当事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的各方当事人的地位清晰、权利义务内容明确。其中虽有大泓画面公司与笛女公司合作制作、出品电视剧的相关事宜的内容，但仅此并不能否定傅晓阳作为该合同关系主体的地位。再次，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没有证据表明傅晓阳所付借款，系代笛女公司支付。综上，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泓画面公司、李卫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大泓画面国际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李卫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