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郭巷街道吴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323913736R。法定代表人：许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遵营，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674869183M。负责人：王学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银菊，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玉林，男，1969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原审被告：陈江平，女，197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原审被告许玉林、陈江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中关于复利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另外，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有双重处罚之嫌，对安靠公司明显不公平。2.一审关于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认定错误，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未提交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另外，本案事实清楚，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并无委托律师代理的必要，律师费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因此，安靠公司无需赔付律师费。兴业银行苏州分行辩称，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复利的计收方式有明确规定，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有权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同时，安靠公司提交的央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里面也写明了对逾期贷款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复利的基数也包含了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及罚息。关于律师费，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已经与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合同，该所也指派律师出庭进行了代理，该律师为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理应由安靠公司及原审被告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安靠公司归还编号为11201S51909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8843423.97元及截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31102.5元，罚息414994.66元，复利9803.2元，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2.安靠公司立即向其归还编号11201S51909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35343.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结息方式计算罚息、复利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安靠公司立即向其归还编号11201S51909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2252.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结息方式计算罚息、复利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安靠公司立即向其归还编号11201S5191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40998.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及结息方式计算罚息、复利至本息清偿之日止)；5.安靠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69097元；6.许玉林、陈江平对安靠公司上述各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其有权以安靠公司在编号0000006728采购订单项下对众泰公司享有的全部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号07105720、07105721、07105637、07105638、07105639、07105640项下款项)优先受偿对安靠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8.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与许玉林签订编号11200S519083A001《最高额保证合同》，与陈江平签订编号11200S519083A002《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债务人安靠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的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保证额度有效期均自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4月27日止，保证担保的债务的发生日必须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债权人依主合同约定为债务人提供各项借款、融资、担保等对债务人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该笔融资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包括该担保物是由债务人提供的情况）。2019年5月13日，兴业银行苏州分行（质权人）与安靠公司（出质人）签订编号11200S519083C00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质权人与债务人安靠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出质人自愿以自有并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向质权人提供质押担保；质押额度有效期自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27日止；担保范围为质权人依主合同约定为债务人提供各项借款、融资、担保等对债务人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质押本金最高限额为3000万元。质押物为众泰公司在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27日的应收账款，采购订单（订单号0000006728），金额5044万元，备注中载明出质标的为前述采购订单项下全部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发票编号07105720、07105721、07105637、07105638、07105639、07105640发票项下金额）。2019年5月6日，众泰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已知悉安靠公司将编号0000006728《采购订单》项下货款质押给兴业银行苏州分行，确认将按上述通知书要求将货款支付至通知书所列账户，承诺未经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书面同意，不得将货款支付至其他账户。2019年5月13日，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担保登记证明初始登记（登记编号05870059000697588900），载明质权人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出质人安靠公司，交易类型应收账款质押，期限1年，主合同号码11201S519095，最高债权额3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27日，质押合同号码11200S519083C001，质押财产为众泰公司与安靠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订单号0000006728）项下全部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发票编号07105720、07105721、07105637、07105638、07105639、07105640发票项下金额）。2019年5月16日，原告办理变更登记（登记编号05870059000699598136），载明主合同号码11201S519095、11201S519098、11201S519099、11201S519100，其余登记内容与初始登记相同。2019年5月10日、16日、17日、20日，兴业银行苏州分行（贷款人）与安靠公司（借款人）分别签订编号为11201S519095、11201S519098、11201S519099、11201S5191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4份，借款金额分别为900万元、900万元、300万元、900万元，安靠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4份，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4.7125‰。上述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约定：期限均为6个月，采用浮动利率，利率调整日按季调整，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即央行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三个月期限档次+4.555%，还款方式为每月21日为付息日，借款到期日结清本息；逾期归还借款的，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有权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到期后的利息、逾期罚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全部或部分债务提前到期，并有权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按约放款，借款到期后安靠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故兴业银行苏州分行诉至法院，起诉后安靠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归还156576.03元已抵扣编号为11201S51909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后未再还款。兴业银行苏州分行确认，截至2020年5月28日，安靠公司尚欠编号为11201S51909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8843423.97元，利息31102.5元，罚息414994.66元，复利9803.2元；编号为11201S51909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900万元，利息35343.75元，罚息415642.5元，复利9824.89元；编号为11201S51909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300万元，利息12252.5元，罚息137840.63元，复利3262.19元；编号为11201S5191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900万元，利息40998.75元，罚息407160元，复利9667.66元，之后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查明，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与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该所律师担任本案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4690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与安靠公司、许玉林、陈江平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有效。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安靠公司亦应按约还款，现其未按约还本付息，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有权要求其归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合计29843423.97元。对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主张的欠息部分及律师费469097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兴业银行苏州分行要求以安靠公司质押的众泰公司应收账款实现质押权的主张，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有权优先受偿。许玉林、陈江平作为该项贷款连带保证人，应对安靠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安靠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编号11201S51909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8843423.97元，并赔付原告截至2020年5月28日的欠息455900.36元及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和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编号11201S51909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复利。二、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编号11201S51909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900万元及截至2020年5月28日的欠息460811.14元及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和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编号11201S51909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复利。三、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编号11201S51909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020年5月28日的欠息153355.32元及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和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编号11201S51909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复利。四、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编号11201S5191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900万元及2020年5月28日的欠息457826.41元及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和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编号11201S5191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复利。五、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69097元。六、如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支付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则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有权对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登记编号05870059000697588900、05870059000699598136）优先受偿。七、被告许玉林、陈江平对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947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744元，由被告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许玉林、陈江平负担。安靠公司、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安靠公司与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依约放款后，安靠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偿还贷款，兴业银行苏州分行依据合同约定起诉要求安靠公司支付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安靠公司违约时其有权提起诉讼，其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安靠公司承担，现兴业银行苏州分行已实际聘请律师代理了本案诉讼，故兴业银行苏州分行涉案主张的律师费既有合同依据，其金额也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一审法院就此予以支持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安靠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7元，由上诉人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赵丽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