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9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卫建，男，汉族，1956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芦丽君（卢丽君），女，汉族，1957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钊，南阳市宛城区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被告：冯春苹，女，汉族，1961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二审上诉人赵卫建与二审被上诉人芦丽君、一审被告冯春苹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豫13民终29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豫1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赵卫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二审被上诉人芦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冯春苹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卫建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8日，最高院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了施行时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和债权人的举证责任，2018年2月7日下发的《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强调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给申请人邮寄判决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8日，在此之前新的司法解释已经生效实施，二审更是在新司法解释生效实施后立的案，且各地法院包括南阳市宛城区法院均已有适用新司法解释判决生效的案例，但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未适用新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根据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若不能依法举证证明借款与借款人配偶有关的事实证据，其借款就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芦丽君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与赵卫建有关，原审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的解释（二）》第24条，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借款数额为50万元错误。芦丽君提供的借条虽显示借款数额为50万元，但其仅提供了3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本案借款数额只能认定为35万元。三、原二审判决违反了统一法律适用标准而存在类案不同判、有失司法公正的错误行为。原审判令赵卫建支付芦丽君借款及利息明显错误。四、赵卫建有新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人已还款给芦丽君9.435万元，请求法庭确认后将该款项从实际发生借款数额的35万元中予以扣减，依法重新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为25.565万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卫建不承担还款责任，改判本案的借款数额为25.565万元，驳回芦丽君对赵卫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原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芦丽君承担。芦丽君辩称，赵卫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所称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院二审已经评法析理，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问题，赵卫建在原审中并不持异议，现在的说法不能成立，其对于50万的借条本身在原审中未持异议。其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9万多的转账凭证，说明了冯春苹和赵卫建夫妻生活期间共同消费支出，赵卫建应当承担责任。赵卫建的申请理由恰能说明赵卫建知道该笔借款，一审中其说过不认识芦丽君，芦丽君与冯春苹在九几年认识，是邻居，冯春苹他们开车行，我们在原审中提交的调解书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是为经营车行。芦丽君不知道冯春苹和赵卫建离婚的事情，本案原审法院根据我们提交的款项证明，对开办车行、利息约定等事实已查明，对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适用问题，原审已经评法析理。综上，请求驳回赵卫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冯春苹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芦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春苹、赵卫建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冯春苹、赵卫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冯春苹向芦丽君借款5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卢丽君（2018年1月8日南阳市公安局梅溪派出所出证明卢丽君与芦丽君系同一人）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人冯春苹，2016.11.7。”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客户附言：芦丽君借给冯春苹款月息3分。冯春苹与赵卫建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4月14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应当清偿。冯春苹借芦丽君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借款发生在冯春苹与赵卫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该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赵卫建称其与冯春苹之间的夫妻关系已经解除，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其它辩解，缺乏证据支持，难以采信，故对赵卫建辩解该借款系冯春苹个人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芦丽君要求冯春苹、赵卫建按照转账凭证客户附言，支付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的诉讼请求，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办法，利息应自2016年11月7日按借款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限冯春苹、赵卫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芦丽君500000元；利息自2016年11月7日按借款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800元，由冯春苹、赵卫建承担。赵卫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芦丽君对赵卫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芦丽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冯春苹与芦丽君存在50万元债务是错误的。一审时，芦丽君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显示35万元，其他15万元至今也没有提供任何支付的手续，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转款凭据的情况下，仅凭借条草率认定为50万元，明显缺乏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书将所谓的50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虽然在冯春苹与芦丽君发生借款时，赵卫建与冯春苹当时仍存在夫妻关系，但冯春苹是否向芦丽君借款，赵卫建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更没有在借款发生后对此予以追认，一审法院仅凭芦丽君提供的中国移动只显示通话时间21秒而无实质内容的打印清单作为所谓的赵卫建“知情”证据明显是错误的。冯春苹从未将该所谓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赵卫建与冯春苹共同生活期间，一直靠工资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家庭开支需如此巨款，原家庭从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办“车行”，也就不存在需大额资金共同经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时芦丽君所提供的（2017）豫1302民初1469号民事调解书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调解书的形成赵卫建不知情，也没有参与。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开庭是在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邮寄判决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8日，赵卫建收到判决书的时间是在2018年3月9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在2018年1月18日生效的，即本案在判决书下发前新的司法解释已经生效，那么本案理所应当适用新生效的司法解释，但是一审判决书仍适用老的司法解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判令按照年息24%支付芦丽君利息无事实根据。根据一审时芦丽君提供的借条显示，根本没有利息的内容，而一审法院法官仅凭民生银行转账单的单方附言，认定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这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冯春苹于2016年11月7日向芦丽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芦丽君现金50万元。赵卫建称芦丽君仅提供了35万元的转账凭证，借款数额充其量只能认定为35万元，芦丽君辩称另15万元系现金支付。二审法院认为，冯春苹在借条中载明借到现金50万元整，意味着其对借款数额的认可，根据冯春苹的年龄、职业等因素，冯春苹应当能充分认识到“借到”的真实含义。芦丽君称另15万元系现金支付的说法不违背常理，在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借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中的借款数额为50万元。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在冯春苹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尽管芦丽君在其中三笔银行转账的客户附言中备注“月息三分”，但是该备注系芦丽君在汇款时单方作出，并不能证明冯春苹能看到并且同意附言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支持借款利息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为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可自芦丽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关于本案中的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冯春苹与赵卫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赵卫建上诉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二、冯春苹、赵卫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芦丽君5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7900元，冯春苹、赵卫建负担17000元，芦丽君负担9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二审上诉人赵卫建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冯春苹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阳仲景路支行办理的卡号为62×××28的银行流水，证实冯春苹在2016年12月6日开始，即借款发生后陆续向芦丽君转款20笔，共计94350元，转款无规律，均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赵卫建对此不知情。第二组证据：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芦丽君代理人刚才所称的赵卫建、冯春苹共同经营车行的事情不存在，车行是冯春苹与其前夫的孩子办的，与赵卫建无关。芦丽君质证称，1、银行流水明细不属于新证据，借条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银行流水中一笔为2016年12月6日，同时转账金额不一，有1100元、3750元、2000元、1000元等，冯春苹经营车行，芦丽君也做有生意，双方为邻居关系，经常发生经济往来，交易明细与本案借款无关，且赵卫建称其与冯春苹不在一起生活，找不到冯春苹本人，但银行存折只有冯春苹持有，赵卫建此时拿着银行流水举证，正说明其与冯春苹一起生活，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其目的，民事调解书中所说的经营车行的事情属实，赵卫建虽未到庭，是冯春苹代替其签的字，但不能否定经营车行的事实，且该两份判决不属于新证据。原一、二审判决并未否认赵卫建、冯春苹开办车行的事实，判决让赵卫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过程中，二审被上诉人芦丽君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赵卫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芦丽君称案涉借款系冯春苹、赵卫建二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使用，但赵卫建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对借款不知情。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冯春苹与赵卫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系冯春苹以其个人名义向芦丽君出具，且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债权人芦丽君承担举证责任。但芦丽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赵卫建、冯春苹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在借款时赵卫建知情并认可，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赵卫建、冯春苹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案原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赵卫建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不妥，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本案原二审对案涉借款数额和利息的认定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评述，有理有据，本院再审予以认可。关于赵卫建再审中所称的冯春苹已经偿还芦丽君部分借款的问题，因赵卫建提供的仅是冯春苹与芦丽君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并不能显示该转账款项是否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且冯春苹本人并未到庭进行辩解，故本院再审对赵卫建的该说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卫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2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8）豫13民终2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春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芦丽君5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芦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7900元，由冯春苹负担17000元，由芦丽君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佳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