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俊杰，男，199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静静，女，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莆田市秀屿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斌，男，199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峰，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曾俊杰、曾静静因与被上诉人郑志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俊杰、曾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志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志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志斌在一审中是请求依法判令曾俊杰、曾静静偿还借款本金40300元整，故本案案由应认定是民间借贷纠纷。郑志斌未提供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借贷关系的存在应由郑志斌举证，郑志斌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曾俊杰、曾静静针对郑志斌的一审诉求即围绕借贷关系能否成立而提供证据：郑志斌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给曾俊杰、曾静静的4万元属郑志斌入股投资“静静瑜伽馆”的投资款，郑志斌是该馆的投资人之一，合伙人债权债务未清算。一审中，曾俊杰、曾静静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静静瑜伽馆”的成立、合伙人、经营、支出情况，郑志斌在自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自认转账的4万元属于入股“静静瑜伽馆”的投资款。3.曾俊杰于2019年3月25日有向郑志斌借款300元，过了一个月左右已拿出现金300元偿还给郑志斌，郑志斌主张该300元没有事实依据。4.郑志斌在一审中最后陈述将本案案由改为不当得利纠纷，即诉求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这说明郑志斌已认可本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但郑志斌转账的4万元属于入股“静静瑜伽馆”的投资款，曾俊杰、曾静静不存在不当得利。5.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更改为合伙债务纠纷，非郑志斌的诉求，违法“不告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并无此案由。一审违反规定，缺乏法律根据认定案由，不能正确适用法律，造成错判明显。 郑志斌辩称：1.曾俊杰、曾静静在上诉状中事实部分陈述的情况郑志斌并不知情，且与郑志斌无关。曾俊杰、曾静静在上诉状中陈述瑜伽馆经营支出情况与一审的答辩状内容是相一致的。曾俊杰是假借入股的名义向郑志斌骗取钱款。2.曾俊杰、曾静静一直强调郑志斌自认入股的事实是错误的。从对话的内容可以看出，郑志斌一直提出要求签订书面的协议，但是曾俊杰、曾静静从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将该店的运营情况告知郑志斌。郑志斌之后多次到该店是因为曾俊杰骗取了钱财之后又不提供书面合同予以确定，才去店铺追索被骗取的资金。3.曾俊杰、曾静静在事实与理由中引用了不当得利的法条，但其断章取义并未完全引用正确法条。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其引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是错误的。4.曾俊杰、曾静静在事实与理由中对郑志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称是邀约是错误的。双方就合伙事项并非是按照口头说明，郑志斌是要求签订书面协议的。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在郑志斌支付完款项后，曾俊杰就拒绝与郑志斌联系，属于失联的状态，郑志斌一审提供的微信内容可以证实。5.曾俊杰、曾静静在事实与理由中引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也是错误的，其提供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是伪造的，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曾俊杰、曾静静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所作的证言也是错误的。6.一审对本案案由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俊杰、曾静静立即偿还郑志斌借款本金40300元整；2.为实现郑志斌债权所产生的受理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曾俊杰、曾静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志斌与曾俊杰系同学。2019年2月1日，曾俊杰在微信中邀请郑志斌入伙其姐静静瑜伽馆。郑志斌同意先投三万元，并提出“最好是有现在新店的合同发给我一份”。曾俊杰回答“入股的资金你看今天先转给我姐确定一下股份，不然我怕她把股份让给别人，然后我什么时候过去确定合同没问题就可以了。如果不想入我也可以退钱给你”。因无法一次性转三万元，郑志斌遂用微信直接转了二万元到曾俊杰微信，另一万元则于10：26转到支付宝131××××2795即俊杰阿ａａａａ（曾静静）。收到款后，曾俊杰回答“等我明天回去我带上我那个朋友，我们再确定时间签合同跟谈你老婆去他那边上班的事情”。当天17：36，曾俊杰在微信中又提出“我自己的钱都拿贴出来了还差一万多不然车子放不回去你帮我一下”向郑志斌再借一万元，郑志斌亦再次汇到支付宝131××××2795。2019年3月25日，曾俊杰又以交车贷不够向郑志斌再借了300元。曾俊杰收到上述款项后开始玩失踪，郑志斌无法用微信联系曾俊杰，遂于2019年5月4日发手机短信询问“可你现在就跟失踪了一样，那咱们还怎么合作呢？我现在连店铺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像开销收入等等何况你现在还没给我签合同。我拿钱出来是想跟你一起挣钱的而不是打水漂的”。8月20日，再次向曾俊杰催讨买车的一万元。9月26日再问“你现在有多少先给我二三千也可以的啊我现在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这么不靠谱的话我觉得我投你店的三万就更加没信心了你就不怕到时候咱们碰见尴尬吗？”10月25日问“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你二姐了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要是真想去找你的话我还能找不到你吗？这么长时间了第一次去找你”。另外郑志斌亦用微信多次询问曾俊杰瑜伽店情况以及催讨买车所借的10300元。曾俊杰仅在2019年11月28日用微信回答“在海南怎么啦”均无回应。2019年11月25日起郑志斌用微信与曾静静联系讨钱。曾静静回答“估计要缓缓”“年底我瑜珈服的股份有退回来的话，给你没问题的”“哪怕能借的话，我都可以向别人先借来给你”。2019年12月25日，郑志斌问起“你弟弟从头到尾三万块钱都没转给你是吧”曾静静回答“我是今年4月正式接手这个店”“这笔钱没有进到我的口袋”“你也知道他德行，所以我跟你说我可以帮他给你这笔钱，这是我对你们俩的一个补救”“钱是百分百可以还给你的”。后因曾俊杰、曾静静均未还款，遂引起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曾俊杰从郑志斌处取得40300元，有郑志斌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双方聊天记录在案为凭，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伙是否成立的问题。郑志斌汇款后亦要求曾俊杰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曾俊杰即不签订合伙协议又玩失联。郑志斌无奈之下询问曾静静，从两人对话中可看出曾静静自认2019年4月才正式接手瑜伽馆，且也没收到入伙的投资款3万元。在郑志斌多次催讨下，曾静静甚至还表示愿为其弟曾俊杰代偿。开庭时曾俊杰、曾静静既申请证人林某、曾某出庭作证，又提交《项目合作协议》等主张是合伙，显然违反了民事活动要诚实信用与禁止反言。“静静瑜伽馆”作价30万元，既缺乏郑志斌签字合伙协议，也未能工商登记里体现，在经营过程中支出盈亏也从未向郑志斌通报。自始无协议、无登记，因此本案合伙并未成立。曾俊杰只是假借合伙向郑志斌套取钱财。用于收款2万元的支付宝帐号虽是曾静静名下，但该账号一直由郑志斌使用控制，曾静静也否认收到投资款，故郑志斌要求曾静静一并还款的理由不成立。合伙不成立，那么曾俊杰收取的40300元理应返还。据此，为保护合法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曾俊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郑志斌40300元；二、驳回郑志斌对曾静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减半收取计404元，由曾俊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志斌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曾俊杰、曾静静提供以下证据：1.新增股东郑志斌的股东讨论会，欲证明：“静静瑜伽馆”吸收郑志斌为股东的事实。2.收款收据及转账记录各两份，欲证明：郑志斌入股后，“静静瑜伽馆”吸收新学员的部分经济收入及双方尚未最后结账的事实。3.房屋场地合租协议、缴费通知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欲证明：“静静瑜伽馆”和莆田爱跳舞传媒有限公司合租场地。4.转账记录两份，欲证明：“静静瑜伽馆”在营教中支付给部分教师课时费。5.“静静瑜伽馆”营业执照，欲证明：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静静瑜伽馆经过合法登记。 郑志斌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曾俊杰、曾静静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该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法院有询问曾俊杰、曾静静有无签订书面协议，证人及曾俊杰、曾静静均回答没有。现如今曾俊杰、曾静静提供该组证据，明显是伪造的。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曾俊杰、曾静静想要证明的内容。2.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曾俊杰、曾静静想要证明的对象。曾俊杰、曾静静有另外一家瑜伽馆，不能证明该收款收据是属于郑志斌想要入股的那一家，郑志斌实际上是没有入股。3.对第四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供过房屋场地合租协议），对缴费通知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支付的是租金。4.对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曾俊杰、曾静静同时经营笏石的“静静瑜伽馆”，并不能证明该组证据系用于经营城厢区的“静静瑜伽馆”。5.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上述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均是用于笏石“静静瑜伽馆”的开支，并非是郑志斌想要合伙的瑜伽馆。实际上郑志斌也并未入股。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虽然曾俊杰、曾静静有提供原件核对，但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真实的，曾俊杰、曾静静理应在一审提供，但其直至二审才提供，有违常理。而且，在曾静静与郑志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静静明确表示没有收到郑志斌的投资款，也表示愿意在年底股份有退回来的话，愿意帮曾俊杰还给郑志斌，现曾俊杰、曾静静主张郑志斌已经入股“静静瑜伽馆”，郑志斌是合伙人之一，明显与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曾俊杰、曾静静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鉴于郑志斌并未实际入股“静静瑜伽馆”，而该些证据均是反映“静静瑜伽馆”的经营情况，故该些证据均与郑志斌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俊杰、曾静静、郑志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郑志斌支付给曾俊杰40300元款项引发纠纷，虽然该些款项的性质并非全部相同，其中30000元为投资款，10300元为借款，但本案是郑志斌要求偿还款项引起，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合伙债务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确认30000元是郑志斌用于入股“静静瑜伽馆”的投资款，10300元系曾俊杰个人向郑志斌借款。曾俊杰、曾静静主张40000元为投资款、300元为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投资款30000元是否有实际入股的问题，曾静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其没有收到投资款，结合郑志斌在汇款后，一直也没有参与“静静瑜伽馆”的经营，故一审认定合伙未成立，并无不当。合伙未成立，郑志斌要求曾俊杰偿还30000元投资款，于法有据。对于另外10300元借款，曾俊杰至今仍未偿还，故一审判决支持郑志斌要求曾俊杰偿还该款项的请求，是正确的。曾俊杰、曾静静主张曾俊杰已用现金偿还300元借款，但郑志斌明确予以否认，曾俊杰、曾静静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款项均系曾俊杰个人收取，与曾静静无关，故一审判决驳回郑志斌对曾静静的诉讼请求，也是正确的。虽然讼争的40300元款项存在两种不同的性质，但在本案事实已经查明清楚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诉累，一审予以直接合并处理，并无不当。曾俊杰、曾静静主张郑志斌有实际入股“静静瑜伽馆”，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不符，也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曾俊杰、曾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曾俊杰、曾静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审 判 员 黄珊珊 审 判 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 逸 书 记 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