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翠翠，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云峰，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刘东、孟翠翠因与冯云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孟翠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对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该笔款项并非上诉人承揽水电装修基础合同的一部分,而是补充增加项目产生的费用及委托服务费用。首先上诉人最初承揽被上诉人的工程是整包的,但是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故要求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其理由为未按照要求项目进行装修,并存在中途涨价等原因,其实这也是本案争议的根源。一审争议焦点问题一:三个地漏、一个下水道、换水表,电便箱属于新增、新添设施及设备,系上诉人承揽合同之外的附加业务,上诉人另行收费理所应当。其中上诉人从事改水电是对被上诉人旧房屋水电借用原有线路及管道进行更新,但不包括新设和新增线路、管道及增添新设备。三个地漏、一个下水道是在保留原房屋相同设施的情况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额外要求下另行施工产生的工料费用。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主张按照行业惯例改水电部分内容包括地漏、下水道、换水表、换电便箱系错误理解,主观扩大了对上诉人承揽合同的范围。上诉人从事装修工作多年,不知所谓这个行业惯例,这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上诉人从事的改造是将供水自水表后由原先暴露管道更改为墙内隐蔽管道,与下水管道改造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众所周知的是地面为混凝土现浇,质量坚固,工程难度大,而墙壁为砖砌强度小,容易施工,这两种施工是截然不同的业务,不可能同一标准收费。因此,上诉人对增加的地漏、下水道另外收取费用合情合理,符合社会常识及行业惯例。至于水表的更换属于意外情况,只因为被上诉人水表在施工中发现已经锈蚀,上诉人改造的供水管无法接入,在征求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购买并安装更换,该笔费用理应由受益人承担。电便箱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其担心新安装线路负载过大时,电便箱及设施是原有旧物有可能产生安全忧患,在施工中作出变更决定,该笔费用系附加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所以,只有对该问题查清才能作出对事实正确的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二:人工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委托代理产生的费用,与被上诉人诉称的装修承揽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最初双方合同总价为72000元,但因施工中双方协议变更,部分工程由被上诉人另行雇佣他人完成。因被上诉人工作忙,无暇顾及上诉人工作外的具体工程施工情况,于是在上诉人施工完毕后委托上诉人负责监督安排相关施工,基于双方的同乡等关系,上诉人答应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全心全意为被上诉人的工程顺利完工付出心血,每天都到现场监督、检查、安排施工工作,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上诉人系依靠从事工程业务为生,本身在被上诉人的工程中获利甚微,再提供无偿劳动将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生活,上诉人根据提供的劳动适当向被上诉人收取恰当的报酬无可非议,一审争议的3000元人工费即由此而来,该事实被上诉人雇佣的施工人可以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认定为上诉人承揽装修的费用,混淆了上诉人前后与被上诉人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费用产生来源不同,致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仅凭主观想象的行业惯例作出判断,进而适用法律必然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规定,在查明事实情况下完全应当保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而《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也明确规定了上诉人的请求是有法可依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完全查明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了法律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依法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冯云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施工之前事先看好哪些施工项目再定下来，不包括的项目都单独做了备注，明细上写的改水电都包括了，我也没有委托上诉人监督施工。拆除地脚线是上诉人本职工作内的事，其本职工作的事都没做好，我不会委托他监督施工，有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我是自由职业，谈不上工作忙不忙，所以天天去，上诉人也没天天去。冯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装修款66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将自己在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233号3号楼3单元301的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出具工程预算书，由原告确认后，原告预付工程款30000元。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协商终止合同的履行。就已经施工的工程量，被告根据自己计算的价款25650元，并通过微信和原告协商，原告于2020年4月7日回复已施工的部分总价款应为18050元，让被告考虑，但被告仍根据自己的计算数额，让利1000元人工费后，于2020年4月10日退还原告5350元。双方对于以下事实有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已施工的部分总价款应为18050元，三个地漏、一个下水道1500，换水表500，电便箱600，卫生间窗户1000，为重复计算，工费4000（实收3000），包含在工程价格中，不应单独计算。被告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多算的6600元应予退还。被告表示该部分工程量已经实际发生，其内容不包括在原合同内容中，是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同意增加的部分，原告应当支付。双方对于已经施工的工程项目没有争议，但双方对于计算方式有争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冯云峰与刘东、孟翠翠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双方认可的装修明细以及预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分歧，协商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但对于已经完工的工程量部分，没有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不是协商解除，应属于法定解除。对于已经施工部分的价款，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结算。刘东、孟翠翠提供的结算明细中，三个地漏、一个下水道1500，换水表500，电便箱600，卫生间窗户1000，工费4000（实收3000），合计6600元，冯云峰主张包含在工程价格中，为重复计算，应予退还。该部分款项是否应该做为冯云峰应支付的工程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确认的装修明细，总造价72000元，没有出现人工费，应理解为人工费已经包含在各分项工程的价款中，即双方形成的是包工包料的装修合同关系。刘东、孟翠翠提供的结算明细中，单独出现人工费4000元（实收3000），没有说明具体的人工费事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改水电3900元，与装修明细中的列项价格一致，再计算三个地漏、一个下水道，换水表，电便箱，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部分内容按照行业惯例，应该属于改水电的内容。刘东、孟翠翠主张该部分工程量是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后新增加的项目，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卫生间窗户属于新增项目，冯云峰予以认可，但表示价格过高。根据刘东、孟翠翠提交的价格证明，卫生间窗户价格750元，收取1000元，也从侧面证明，其提供的结算清单列项，已经包含了人工费。该部分工程确系新增加内容，冯云峰已经接收，该部分款项不应退还。综上，双方的装修合同已经协商终止履行，应予解除，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据实结算工程款，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其价款应予支付，重复计算的价款应予退还。冯云峰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刘东、孟翠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冯云峰工程预付款5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冯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冯云峰负担5元，被告刘东、孟翠翠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称上诉人是我老板，老水表生锈了，阀门开关不管用，我与老板打电话，上诉人跟业主沟通后换了新水表；老房子就一个孔，后期施工不方便，给业主协商又加了三个地漏，业主说自己方便自己加；一开始就一个闸，为安全双方协商后增加开关分开。上诉人跟业主说增加这些项目，费用要增加。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识证人，证人证言不是事实。施工时刘东没在现场，让我去现场确认下水道位置，没有说地漏，都是施工前约定好的事，其他都是上诉人私自改的。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一审庭审前与孟翠翠的电话录音；证据二、与孟翠翠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是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他只印了他发的那些，其陈述不是事实，我方都是明码标价，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合同；原是蹲便器，其没有说过要换坐便器，不存在没有地漏；水表锈死了，与其商量换水表并明确有费用。水表、地漏都是后加的，其委托我监工铺贴的活了，否则我不会去。本院对上述证据评议如下：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被上诉人否认增加项目并提交其与上诉人的录音证实，上诉人虽称录音与本案无关，但并没有否认其真实性，上诉人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和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令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5600元是否正确，有无依据。上诉人主张下水道、水表、电便箱、地漏属于新增加的项目应另行收费，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上诉人主张人工费系被上诉人委托其监工费用，没有提交证据支持，且与其一审主张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款项应当退回，其提交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此证据与双方陈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装修明细、结算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下水道、水表、电便箱、地漏属于双方**约定的内容。双方的装修合同已经协商终止履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应予支付，多算的价款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东、孟翠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东、孟翠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