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辖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艾力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七里园乡达士营村大自然梦想城东隔墙**院。法定代表人：翟顺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星，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彩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新乐市西曹村林海路**。法定代表人：王鹏飞，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辰阳，男，汉族，1970年7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上诉人河南艾力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力健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乐市彩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迪电器公司）、李辰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7民初95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艾力健药业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本案继续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彩迪电器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称“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已被生效裁定所认定”的说法错误。案由应当经过实体审查才能确定,彩迪电器公司在新乐市诉艾力健药业公司加工承揽纠纷案件,至今尚未开庭审理,也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新乐市法院和石家庄中级法院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仅限于程序性的审理,所作裁定也只是针对程序问题的认定,依据彩迪电器公司单方提交未经过质证的证据认定案由是错误的,也超出了人民法院在管辖权异议案件中的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査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从该项规定可以得知人民法院在对案件事实查明后,才能确定案由,而并非在程序审查时就能认定案由。其次,新乐市法院和石家庄中级法院并非以双方为加工合同纠纷为由驳回管辖权异议,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规定确定合同履行地,而不是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因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可彩迪电器公司称“双方系加工合同纠纷,新乐市为合同履行地”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不符合移送管辖的法律规定。本案起诉的是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2020年4月29日在网上立案,5月6日缴纳诉讼费的同时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和损害价值进行鉴定。6月1日应一审法院的通知,又专门提交了相关的鉴定材料和书面证据。日常生活中,产品质量纠纷几乎全部来自于合同关系,本案因为不合格产品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属于法律上的侵权关系,争议标的不仅是要求返还不合格产品的价款,还包含因不合格产品所造成的损害赔偿。所以,本案与被上诉人在新乐市当地提起的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新颁布的《民法典》已将“产品责任”专门作为第七编“侵权责任”的第四章一个单独章节,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缺陷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由于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侵权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这里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地。具体到产品责任诉讼中,侵权行为实施地即为缺陷产品投放市场的地点；结果发生地即是受害者受到损害的地点。所以,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损害提起的诉讼,产品制造者、产品销售者、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原告可以向其中任一个人民法院起诉。侵权与合同的法律关系不同,不符合并案审理的条件。另外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与新乐案件的诉讼当事人也不相同。因此,不存在不同法院之间做出相互矛盾的裁判。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新乐市人民法院处理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彩迪电器公司辩称，一、1.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裁定正确。(1)本案与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403号案件(彩迪电器公司诉艾力健药业公司)系双方基于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现艾力健药业公司诉请加工成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彩迪电器公司诉请艾力健药业公司支付加工承揽报酬及损失,双方争议确系基于同一合同、同一加工物,故两案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同。(2020)冀0184民初403号之一与(2020)冀01民辖终414号《民事裁定书》为已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明确认定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纠纷为加工合同纠纷。(2)根据艾力健药业公司起诉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等最基本的证据来看,彩迪电器公司根据艾力健药业公司对定制产品的要求(包括产品的规格尺寸、颜色、功能等方面)进行加工定做,甚至成品上印有其公司商标,彩迪电器公司无法在市场进行自由流通买卖,已经显而易见的证明双方确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案由应当依法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艾力健药业公司认为案件只有经过实体审理才能确定案由,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42号文件规定,民事案件案由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表述方式原则上确定为“法律关系性质”加“纠纷”,故本案案由依法应当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艾力健药业公司认为根据上述文件第三条第5项规定,在管辖异议阶段审查案由超出法院审理范围,实为断章取义,是对民事诉讼活动原则及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若程序审查不确定案由,就无法确定管辖,无法确定民事业务审判庭的管辖分工,二审审查管辖异议就无任何依据和必要,这与民事诉讼活动法律原则及规定相违背。3.本案无论是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还是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均××河北省新乐市,故本案管辖地为新乐市人民法院,原审裁定移送至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正确。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故本案被告住所地与合同履行地均为新乐市。另,即使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为由立案,接收货币一方也为彩迪电器公司——根据要求定做加工物,接收加工承揽报酬一方。原告诉因货物质量问题请求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是因违反非货币给付合同义务形成的给付货币之诉,虽然其诉讼请求中有给付货币的内容,但其争议标的不应认定为给付货币,否则将导致违反非货币义务形成纠纷的地域管辖规则虚化,对《民事诉讼法》一般地域管辖中规定的原告就被告这一基本原则造成冲击。二、本案系基于合同所产生的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纠纷,而并非产品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法律原则及规定,产品侵权责任的致害原因是物件,是由于制造者或者销售者提供的产品致害人身或者财产,致害的是物,而不是行为,它的损害事实是人身伤害或者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的损害。而产品质量纠纷致害的原因,是违约行为,是因为违约而造成损害,它的损害事实是产品自身的价值损失以及所引起的其他间接损失,这是产品质量纠纷与产品侵权责任的最主要区别。本案中,彩迪电器公司根据艾力健药业公司要求生产加热垫等产品,艾力健药业公司将该定作物用于其自身生产并销售的“香身艾宝”等产品的一部分，其认为该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了其他间接损失,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争议,是其认为彩迪电器公司违约而造成相应损害，应属于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纠纷,并不适用于侵权责任相关规定,不以侵权行为地来确认管辖地。故此,本案管辖地应为河北省新乐市。三、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有管辖权,也应当依法移送至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1.本案另一被告李辰阳系彩迪电器公司员工,代表公司与艾力健药业公司进行沟通接洽加工定做事宜,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2.本案与(2020)冀0184民初403号案件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的纠纷,两案的法律关系相同、案件事实相同、诉请存在关联性,故为査明案件事实,减少司法诉累,防止不同法院之间做出相互矛盾的裁判,一审法院作为后立案法院,在充分尊重民事诉讼活动原则基础上,严格适用最高院相应指导性裁判,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并无不妥。四、艾力健药业公司诉请实属无理缠诉,故意曲解法律规定、滥用诉权,从而拖延诉讼时间,达到其非法目的,已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艾力健药业公司上诉申请,公平公正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本案与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受理的另案均系由艾力健药业公司与彩迪电器公司之间订立的加热垫购销合同而产生，分别涉及合同价款、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等问题，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具有较高的一致性或重叠性，双方各自的诉讼请求指向同一法律关系，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两案的诉讼请求间亦存在高度关联性。考虑到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在先，为减轻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同时避免不同法院在关联矛盾的处理上裁判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新乐市人民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 卫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