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佳木，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兵，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敏，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建明，男，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淑慧，女，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易佳木因与被上诉人申建明、原审被告曹淑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佳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归还申建明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申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其与申建明未成立有效的借贷合同，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申建明并未实际交付款项，申建明提交的还款凭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即使双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案诉讼时效也已届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沈伟群并非易佳木、曹淑慧所开公司的会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申建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其已提交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亦按照易佳木指示交付款项。第二，易佳木一审中未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在几年内经常向易佳木一方主张债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曹淑慧二审未作答辩。申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佳木、曹淑慧共同归还借款19万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易佳木、曹淑慧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6日，易佳木向申建明出具《借条》一份。该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建明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下月10日归回。易佳木借，2009.10.26.另贰佰伍拾万到明另借欠条，佳木。2011年10月11日，易佳木向申建明出具《归回借款》一份。该份《归回借款》上载明：本月底前付52.3万元；2012年2月后每三次每次50万；2013年2月后每三次每次50万；总计归回352.3万元。归回人：易佳木.2011年10月11日.建行盛泽支行4367422009700026461.申建明。另查明，易佳木、曹淑慧系夫妻关系。一审审理中，曹淑慧对易佳木出具的《借条》及《归回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曹淑慧称上述款项是申建明与易佳木之间的赌债。一审法院询问曹淑慧：既然是赌债，有无选择报警？曹淑慧回答：没有报警。一审审理中，申建明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曹淑慧通话录音，意在证明与曹淑慧之间进行对账的事实，曹淑慧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曹淑慧称当时其在国外，打电话的人比较多，以为是客户跟其对账，所以没有听清楚。其中录音内容显示：申：哎，喂喂，你要不让沈会计去对一下。真是9万也没办法，对好发张清单给我。我这里的69万中50万肯定是虚假的，但19万肯定是真实的。如果只剩9万，那也多少了；曹：之前的女的沈会计（辞职）走掉了。你只要看最后一笔给你是什么时间就行了。你说是16年几月份？申：16年6月8日，给我张农商行的承兑。出票是5月26日的，是别人出的票，不是你们自己出的票；曹：16年6月8号给你的，那真的只剩9万了；申：29万，当时剩29万。所以你前面的金额要对一下；曹：我来看一下，到了门市部去看；申：哎，你去看下。如果真是9万也无所谓，是9万就是9万。那天我自己算下怎么差了69万了，所以要找你对了；曹：69万肯定不对的，不可能大出大进的，应该是50万你没有记；申：对对对；曹：50万应该是没记，其它的我去看下；申：好！申建明对录音中“虚假”一词，作如下表述，是表达方式错误，应该是说69万元中的50万元可能是其搞错了，而不是虚假的。一审审理中，申建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还款凭证，意在证明易佳木向其借款及还款的事实。易佳木、曹淑慧认为申建明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上述款项均非汇入易佳木、曹淑慧的账户，而是汇入第三方（吴克三、郭金燕、沈伟群）的账户，不能证明申建明已完成了款项的交付义务。对于还款凭证均系承兑汇票复印件，其不予认可。申建明称上述三人的账户，均系易佳木指定汇入的账户。其中吴克三、郭金燕，申建明一方在持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前往银行调查时，由于吴克三、郭金燕不是江苏人，对于汇入其两人账户后的资金流向无法调取；对于沈伟群，在申建明与曹淑慧通话录音中显示，其系易佳木、曹淑慧所开公司的会计。一审审理中，申建明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在建设银行盛泽支行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30日的银行流水，申建明的妻子帅彩凤在建设银行盛泽支行自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30日的银行流水，意在证明申建明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以上事实，由申建明提供的《借条》、《归回借款》、通话录音、转账凭证、还款凭证、银行流水、结婚登记证复印件及询问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当中，易佳木否认与申建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易佳木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易佳木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与申建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申建明提供的《借条》、《归回借款》、通话录音、转账凭证、还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已形成相应的证据链，对于申建明与易佳木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申建明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易佳木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于申建明要求易佳木归还借款1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申建明主张的利息，应予以调整，自申建明主张权利之日至易佳木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易佳木向申建明出具《借条》《归回借款》并未由曹淑慧签字确认，申建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得到曹淑慧的追认；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申建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易佳木、曹淑慧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述债务不应认定为易佳木、曹淑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申建明要求曹淑慧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易佳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申建明借款本金19万元，并偿付利息（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申建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易佳木负担。二审中，易佳木陈述，其不记得案涉《借条》《归回借款》等材料上签字是否本人所签，但不申请鉴定，因案涉债务系非法债务，即赌债，系申建明虚增的债务，故申建明自认的还款333.3万元中除了最后一张票号为29260744的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并非其所支付，其余323.3万元确系其支付给申建明，因案涉债务系非法债务，故其所还款项系申建明的不当得利。此外，本院询问易佳木一方，其所称赌债发生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金额、警情等具体情形以及其认可案涉还款的对应还款时间等问题时，易佳木一方表示，无法当庭回复有关赌债的具体细节，且因相对应的还款时间系申建明自认，故其无需确认，其亦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供上述内容的核实情况。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需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申建明向法院提供了《借条》《归回借款》、通话录音、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已就其与易佳木存在借贷合意、完成款项交付义务以及目前结欠款项完成了举证责任。现易佳木抗辩双方并未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亦未收到案涉款项，案涉债务系申建明虚增的非法债务，即赌债，故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二审中询问关于赌债形成的时间、金额、参与人、地点等具体情形时，易佳木均无法提供线索，亦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佐证；第二，就申建明自认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等内容，易佳木认可绝大部分金额，对还款时间不予核实，但根据申建明自认的内容及其提供的易佳木一方的还款凭证，易佳木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与《归回借款》载明的还款计划基本吻合。故易佳木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易佳木称，2016年5月出票的票号为29260744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非易佳木交付给申建明，且曹淑慧无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2018年10月向曹淑慧的催款效力不能及于易佳木，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2018年10月通话录音双方当事人虽系申建明与曹淑慧，但曹淑慧与易佳木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建明就案涉债务向曹淑慧对账催款具有一定合理性；另一方面，在上述通话录音中，申建明称“16年6月8日，给我张农商行的承兑。出票是5月26日的，是别人出的票，不是你们自己出的票”，曹淑慧回复“16年6月8号给你的，那真的只剩9万了”，从上述通话内容来看，曹淑慧确认案涉争议的承兑汇票系由易佳木一方支付给申建明，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易佳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易佳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