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楠，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原审第三人：田某，女，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田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裁判本案应不只注重证据表面，还应全面审查证据的来源才能认定证据的本质内容，故原审认为本案系简单的赠与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实则为第三人田某的合法财产，法院认定系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内承租的公有住房，河北省财经学院于1993年1月7日向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发放了《住房证》，根据1997年4月1日颁布的冀直房改[1997]2号《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暂行办法》的规定，此时公有住房具备出售给承租人的条件，而第三人和被上诉人随即支付房款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田某与刘某某于1999年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家庭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涉案房屋在当时虽无权属证明，但仍属于家庭财产，故房产虽登记在刘某某名下，但该房产的真正产权人为田某。因此，2018年4月田某将刘某某作为被告向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离婚协议》的效力，并判决涉案房屋归田某所有。(二）涉案《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没有表达出房屋是刘某某赠与上诉人这一内容。原审庭审前和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表明涉案《协议书》的产生是为了化解第三人田某起诉被上诉人刘某某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纠纷这一矛盾，作为田某撤回对刘某某起诉的条件的情况下三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迖成。协议内容主旨为田某撤回对刘某某的起诉，刘某某在限定期限内负责解除在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权并过户给刘某，其是附义务的过户，并非简单的赠与，更确切的说是一种条件交换。因刘某某不能履行上述解抵并过户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可以要求其支付相当于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金钱，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二、即使本案属于赠与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之一百八十七条作出判决，也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187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该条款仅是对赠与标的的登记进行规定，立法本意是明示赠与标的需要办理产权登记应办理登记，否则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合同和能否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情形，该条款并非效力性规定，所以即使未办理过户登记，赠与合同也是有效的。结合本案，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系赠与合同，虽赠与财产的权利未转移，但《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且被上诉人当庭多次表示，房子是要给上诉人的，只是现在没经济能力解除他项权利，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属错误认定。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书》真实有效，各方应予遵守履行，否则便存在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第三人付出金钱和时间在和解撤诉后自身权益得不到保障等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上诉人之请求。 刘某某答辩称，我支持一审判决，需要提供的东西一审已经提交。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议书》中第2条的内容，给付原告相当于房屋市场价值的款项1200000元；2.依法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等与本案相关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月7日，涉案房屋由河北省财经学院向刘某某发放了住房证。2000年11月1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登记在刘某某名下。1999年3月20日，刘某某与田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于1986年9月23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刘某，现年10周岁。婚后因为感情不合，男女双方同意协议离婚。协议如下：刘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给抚养费200元。孩子如果考上大学，男方给付教育费，如果孩子生病男方应该适当给付医疗费；家庭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承租的河北经贸大学南校区的房屋归刘某使用。2018年5月22日，刘某某（甲方）与田某（乙方）、刘某（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登记在刘某某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归儿子刘某所有，刘某某同意在2019年5月21日解除房屋的所有权他项权利并将房屋过户给刘某，刘某某不能履行过户义务，刘某有权向刘某某主张相当于房屋市场价值的债权……。刘某委托河北华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进行了评估，估价结果：市场价为1037600元。在诉讼过程中，刘某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判令刘某某履行《协议书》中第2条的内容，给付相当于房屋市场价值的款项1037600元。以上事实，有协议书、（2018）冀0104民初2606号民事裁定书、户口本、田某身份证、离婚证、离婚协议、河北省财经学院住房证、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房屋评估报告、安居客截图、搜房网截图、房天下平台截图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某某及田某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了刘某，赠与物为房屋。《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某某名下，在签订了协议书之后，因房屋具有抵押，至今未能办理变更手续，赠与财产的权利并未转移，因此，赠与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现刘某基于三方协议书的内容主张给予涉案房屋相当于市场价值的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田某诉刘某某确权纠纷一案中，在法院主持调解下，于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刘某某（甲方）、原审第三人田某（乙方）、上诉人刘某（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解决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南路203号1栋2单元102室房屋产权之纠纷，双方本着为婚生子刘某未来生活考虑的态度，特立此协议，以资遵守。1、上述房屋为甲乙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承租的公有住房，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归儿子刘某所有；现房屋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同意于2019年5月21日前解除房屋的所有他项权利并将房屋过户给丙方；2、若甲方不能按照第1条之约定履行义务，丙方有权向甲方主张相当于房屋市场价值的债权；3、（1)甲方不得私自变卖该房屋；（2)以订立此协议时间为节点，甲方此后也不得继续在该房屋上设定任何他项权利。违反上述两条，甲方须赔偿给丙方相当于上述房屋市场价值的现金或财产。4、协议签订后，乙方撤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冀0104民初2606号对甲方的起诉。5、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桥西区法院留存一份。甲方刘某某乙方田某丙方刘某订立日期：2018年5月22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支付房屋市场价值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某某在与田某1999年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家庭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后房产证登记在被上诉人刘某某名下，被上诉人将该房产进行抵押贷款。2018年在关于案涉房产的确权纠纷一案中，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田某、上诉人刘某三方签订《协议书》，对案涉房产权属进行约定，田某撤诉，该协议书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约履行各自义务。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应认定为是当事人对案涉房产分割的协议，一审认定为赠与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现上诉人因房屋无法过户而向被上诉人主张其履行协议第2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市场价值，上诉人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03.76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该估价符合房屋所在地的市场行情，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某支付房屋市场价值1037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共计3120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