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兰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红旗中路**。 委托代理人：刘谋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余艳伟，女，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系公司职员，住长沙市雨花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建英，女，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刘菲，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南兰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兰天）与被上诉人裘建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兰天上诉称：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股权对价没有违约，被上诉人债务抵消不能成立。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裘建英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裘建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互负的232.22万元到期债务在2014年1月13日已抵销；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10日，裘建英与株洲汽车城海联亚飞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亚飞公司）发起成立攸县兰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攸县兰天，原名攸县海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一类机动车维修，汽车、汽车配件、汽车用品服务等，两位股东各持股50%。前期为攸县兰天4S店的建设、装修、设施设备采购等，裘建英提供了千万以上的股东借款。2012年2月17日，海联亚飞公司将其持有的攸县兰天50%股份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菲（裘建英女儿）。2012年3月16日，裘建英、刘菲与湖南兰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裘建英转让攸县兰天20%的股份给湖南兰天，刘菲转让攸县兰天50%的股份给湖南兰天，转让后裘建英持股比例30%、湖南兰天持股比例70%；2.股权转让对价：（1）实收资本200万元，湖南兰天支付70%即140万元给裘建英、刘菲；（2）裘建英所有的土地33.7亩（包括平整费、利息等）作价1408.66万元转让给攸县兰天，湖南兰天支付70%即986.062万元给裘建英；（3）裘建英前期为公司建设垫资近1400万元，湖南兰天已派财务人员初步审核，该部分垫资作为攸县兰天对裘建英的负债，最终数额以三方2012年3月31日为核算基准日，在2012年4月5日之前按实际核算的数额为准，湖南兰天按核算后的数额支付70%给裘建英。3.付款进度：（1）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2）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700万元；（3）土地办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后15日内支付剩余全部款项；4、违约责任，如果湖南兰天延期付款，按应付未付款日万分之七承担违约责任，如湖南兰天延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则按应付未付款的日万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裘建英、刘菲于2012年4月12日将攸县兰天70%的股份办至湖南兰天名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4月27日，裘建英将33.7亩土地过户至攸县兰天名下，办理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裘建英、刘菲按约履行了股份变更、土地过户的全部义务，而湖南兰天未按约在2012年4月5日核算裘建英的前期垫资数额。相反，在裘建英把33.7亩土地过户到攸县兰天后，立即用该土地抵押贷款3200万元，借款人为湖南兰天，抵押土地是攸县兰天的土地，款项也由湖南兰天使用。直至2012年7月25日才核算得出《攸县海联与兰天集团股东之间资产结算清单》，清单确认：裘建英前期垫资1260.34万元、土地款及相关费用1408.66万元，合计2669万元，湖南兰天应支付70%即1868.3万元给裘建英。《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付款进度约定，湖南兰天应当在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2012年4月27日前支付700万元，2012年5月12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湖南兰天直至2013年2月3日才付清1868.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湖南兰天因逾期付款应向裘建英支付违约金232.22万元（详见《湖南兰天付款时间和违约金明细表》）。2013年12月21日，裘建英与湖南兰天签署《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对账单核算了裘建英应付湖南兰天的款项及数额，但同时明确：“湖南兰天应承担的违约利息未结算”。因攸县兰天4S店的前期建设投入，裘建英对外有大额负债，而湖南兰天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又拒绝结算违约金，迫于还款压力，裘建英则在2014年1月13日向湖南蓝天借支250万元。2014年12月7日，裘建英与湖南兰天签署《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对账单再次核算了裘建英应付湖南兰天的款项和数额，但湖南兰天仍然只是书面写明双方股东的违约利息未结算。2017年3月21日，湖南兰天向攸县人民法院起诉裘建英偿还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裘建英在庭审中答辩：“借款是事实，是因为湖南兰天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本人不能及时偿还对外借款，才向湖南兰天借款用来偿还外债，本人保留诉权，另案主张权利”。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2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裘建英偿还250万元的本金及从2014年1月13日起的利息。湖南兰天从2012年5月12日起应当支付裘建英违约金232.22万元，履行期从2012年5月12日开始。裘建英向湖南兰天借款250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因没有约定还款期，履行期限从2014年1月13日开始。因此，在裘建英向湖南兰天借款250万元之时，湖南兰天应当支付给裘建英的违约金232.22万元已届履行期，即双方互负金钱债务且履行期重合，法定抵销条件在2014年1月13日成就。原告的《抵销通知书》在2020年3月15日到达被告处，抵销生效其效力溯及抵销成就之时，双方互负债务232.22万元在2014年1月13日消灭。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9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43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互负债务232.22万元，该债务都是金钱债务，原告已发函通知被告抵销，抵消生效。 原审查明：2011年1月10日，原告裘建英与海联亚飞公司发起成立有攸县兰天公司（原名攸县海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一类机动车维修，汽车、汽车配件、汽车用品服务等，两股东各持股50%。2012年2月17日，海联亚飞公司将其持有的攸县兰天50%股份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菲。2012年3月16日，原告裘建英、案外人刘菲与被告湖南兰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的比例，裘建英转让攸县兰天20%的股份给湖南兰天，刘菲转让攸县兰天50%的股份给湖南兰天，转让后裘建英持股比例30%、湖南兰天持股比例70%；二、股权转让对价：1.实收资本200万元，湖南兰天支付70%即140万元给裘建英、刘菲；2.裘建英所有的土地33.7亩（包括平整费、利息等）作价1408.66万元转让给攸县兰天，湖南兰天支付70%即986.062万元给裘建英；3.裘建英前期为公司建设垫资近1400万元，湖南兰天已派财务人员初步审核，该部分垫资作为攸县兰天对裘建英的负债，最终数额以三方2012年3月31日为核算基准日，在2012年4月5日之前按实际核算的数额为准，湖南兰天按核算后的数额支付70%给裘建英。三、付款进度：1.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2.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700万元；3.土地办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后15日内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四、权利和义务，裘建英、刘菲在湖南兰天支付清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后60日内负责将33.7亩土地过户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相关费用由裘建英承担。六、违约责任，如果因裘建英原因导致延期办理产权和股权变更登记的，则延期一天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如果湖南兰天延期付款，按应付未付款日万分之七承担违约责任，如湖南兰天延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则按应付未付款的日万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七、本协议在裘建英、刘菲、湖南兰天三方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清资核产后，双方对资产清单签章确认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 2012年4月12日，裘建英、刘菲将攸县兰天70%的股份办至湖南兰天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4月27日裘建英将33.7亩土地过户至攸县兰天名下，办理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后双方未按约在2012年4月5日核算原告裘建英的前期垫资数额。直至2012年7月25日原、被告双方核算并作出《攸县海联与兰天集团股东之间资产结算清单》，该清单列明：裘建英前期垫资1260.34万元、土地款及相关费用1408.66万元，合计2669万元，被告湖南兰天应支付70%即1868.3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4月27日，被告湖南兰天通过攸县兰天代为支付了185.94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4月30日，被告湖南兰天通过攸县兰天代为支付了287.06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7月31日，被告湖南兰天通过攸县兰天代为支付了100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8月13日，被告湖南兰天通过攸县兰天代为支付了100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8月15日，被告湖南兰天支付了300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8月28日，被告湖南兰天支付了300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10月31日，被告湖南兰天通过攸县兰天代为支付了145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2年12月18日，被告湖南兰天通过攸县兰天代为支付了200万元给原告裘建英。2013年2月3日，被告湖南兰天支付了250.3万元给原告裘建英。至此，被告湖南兰天全部付清了应付给原告裘建英的股权转让款。 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21日，裘建英与湖南兰天签署《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对账单核算了裘建英应付湖南兰天的款项及数额，亦载明：“湖南兰天应承担的违约利息未结算”。2014年1月13日，原告裘建英向湖南兰天借款250万元。2014年12月7日裘建英与湖南兰天签署《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再次核算了裘建英应付湖南兰天的款项和数额，双方书面写明双方股东的违约利息未结算。2017年3月21日，湖南兰天向攸县人民法院起诉裘建英偿还25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7年9月1日，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裘建英向湖南兰天偿还2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自2014年1月13日起的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被告湖南兰天是否应向原告裘建英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按照约定依法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裘建英在合同签订后依约按时完成了股权及土地的过户及相关产证的办理，全面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被告湖南兰天未依照该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被告辩称认为“兰天集团应支付裘建英方股权转让款应以双方实际核算的金额为准，股权转让金额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实际核算确定而无法相应履行，不能作为实际履行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在2012年4月5日前按实际核算的数额为准，丙方（湖南兰天）按核算后的数额支付70%给甲方（裘建英）。…本协议在裘建英、刘菲、湖南兰天三方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清资核产后，双方对资产清单签章确认后即生效”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但在裘建英履行了其合同主义务后，配合湖南兰天进行核算属于从义务，合同中亦表明“裘建英前期为公司建设垫资近1400万元，湖南兰天已派财务人员初步审核”，可以推定该审核资产的义务主要应由被告湖南兰天履行，原告裘建英予以配合。双方签署的《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载明了“湖南兰天应承担的违约利息未结算”，亦可印证被告湖南兰天未及时履行核算义务而违约的行为。且《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的对价的前两项，即实收资本的转让款及土地33.7亩的转让款均已明确，被告湖南兰天亦未按时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被告湖南兰天应当履行核算义务和支付合同对价款的义务而故意拖延核算和支付，应认定为阻止合同所附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该合同所附条件在被告拖延义务履行之时已经成就，合同也在此时生效，故该合同违约条款可以适用，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二、如被告应支付违约金，数额应为多少？ 1.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给原告方，被告实际于2012年4月27日支付了185.94万元，逾期天数为27天，该27天的应付未付款为300万元，违约金为：5.67万元（300×0.0007×27=5.67）； 被告于2012年4月30日支付了287.06万元，实际逾期天数为3天，该3天的应付未付款为：114.06万元（300-185.94=114.06），违约金为：0.24万元（30×0.0007×114.06=0.24），另外余173万元（287.06-114.06=173）； 2.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700万元给原告方，合同于2012年4月5日生效，依约被告应在2012年4月20日前应支付完毕，原告自愿按2012年4月12日为生效计算日，主张被告应在2012年4月27日前支付完毕，予以准许，被告于2012年4月30日支付完第一笔300万元款后余下了173万元，故逾期天数为：3天，应付未付款为：700万元，违约金为：1.47万元（3×0.0007×700=1.47）； 被告于2012年7月31日支付了100万元，逾期天数为92天，该92天的应付未付款为：527万元（700-173=527），违约金为：48.48万元（92×0.001×527=48.48）； 被告于2012年8月13日支付了100万元，逾期天数为13天，该13天的应付未付款为：427万元（527-100=427）违约金为：5.55万元（13×0.001×427=5.55）； 被告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了300万元，逾期天数为2天，该2天的应付未付款为：327万元（427-100=327）违约金为：0.65万元（2×0.001×327=0.65）； 被告于2012年8月28日支付了300万元，逾期天数为13天，该13天的应付未付款为：27万元（327-300=27），违约金为：0.35万元（13×0.001×27=0.35），另外余273万元（300-27=273）； 3.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土地办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后15日内支付剩余全部款项，2012年4月27日原告裘建英将33.7亩土地过户至被告攸县兰天名下，依约被告应在2012年5月12日前支付剩余的868.3万元，被告于2012年8月28日支付完第二笔700万元款后余下了273万元，故逾期天数为：108天，该108天的应付未付款为：868.3万元，违约金为：93.78万元（108×0.001×868.3=93.78）； 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支付了145万元，逾期天数为64天，该64天的应付未付款为：595.3万元（868.3-273=595.3），违约金为：38.1万元（64×0.001×595.3=38.1）； 被告于2012年12月18日支付了200万元，逾期天数为48天，该48天的应付未付款为：450.3万元（595.3-145=450.3），违约金为：21.61万元（48×0.001×450.3=21.61）； 被告于2013年2月3日支付了250.3万元，逾期天数为47天，该47天的应付未付款为：250.3万元（450.3-200=250.3），违约金为：11.76万元（47×0.001×250.3=11.76）。 以上违约金合计：227.66万元。 三、裘建英请求确认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湖南兰天于2013年2月3日支付完全部款项，原、被告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再次确认了违约金的事实，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至2016年12月6日，原告于2020年3月15日通知被告抵销债权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四、原告裘建英能否主张与被告湖南兰天债务抵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第4期案例：（2018）最高法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指导案例确立的规则，抵销权行使之时主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必然导致抵销权无法行使。虽然原告裘建英对被告湖南兰天享有的主动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动债权是否能主张抵销，有赖于对以下问题的分析：一是原告裘建英抵销权的形成，二是原告裘建英抵销权的行使。 （一）原告裘建英抵销权的形成 法定抵销权作为形成权，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可产生。《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了法定抵销权的形成条件，即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1.就权利形成的积极条件而言，法定抵销权要求双方互负债务，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且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其中，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之条件当作如下理解：首先，双方债务均已届至履行期即进入得为履行之状态。其次，双方债务各自从履行期届至，到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时间段，应当存在重合的部分。亦即，就诉讼时效在先届满的债权而言，其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对方的债权当已届至履行期；就诉讼时效在后届满的债权而言，其履行期届至之时，对方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在上述时间段的重合部分，双方债权均处于没有时效抗辩的可履行状态，”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之条件即已成就，即使此后抵销权行使之时主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亦不影响该条件的成立。反之，上述时间段若无重合部分，即一方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对方之债权尚未进入履行期，则在前债权可履行时，对方可以己方债权尚未进入履行期为由抗辩；在后债权可履行时，对方可以己方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抗辩。如此，则双方债权并未同时处于无上述抗辩之可履行状态。即使在此后抵销权行使之时在后债务已进入履行期，亦难谓满足该条件。因被动债权诉讼时效的抗辩可由当事人自主放弃，故可认定，在审查抵销权形成的积极条件时，当重点考察主动债权的诉讼时效，即主动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前，被动债权进入履行期的，当认为满足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之条件；反之则不得认定该条件已经成就。 原告裘建英与被告湖南兰天互负金钱债务。就双方债务均已到期的问题，原告裘建英因被告湖南兰天延迟支付而产生的227.66万元违约金的债权，2016年12月6日诉讼时效届满；被告湖南兰天对原告裘建英享有的债权，依据攸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3民初739号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3日，原告裘建英向湖南兰天借款250万元，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湖南兰天可随时要求原告裘建英退还。由此可认定，在原告裘建英对被告湖南兰天227.66万元债权于于2012年4月1日知晓被告违约开始至2016年12月6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时间内，被告湖南兰天对原告裘建英的250万元债权亦处于可履行之状态，故双方债务均已到期。综上，原告裘建英与被告湖南兰天互负到期金钱债务，本案法定抵销权形成的积极条件已经成立。 2.就权利形成的消极条件而言，《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明确,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因股权转让合同和借款合同互负金钱债务，双方债务并非依据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之债务。至于超出诉讼时效债权的抵销问题，当属权利形成积极条件中审查的内容。 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原告裘建英对被告湖南兰天享有的227.66万元违约金债权之诉讼时效届满前，原告裘建英与被告湖南兰天即已互负到期金钱债务，具备法定抵销要件，原告裘建英抵销权成立。 （二）原告裘建英抵销权的行使 《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了法定抵销权的行使，即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故可认定，通知仅系法定抵销权的行使方式，抵销权成立后当事人是否及时行使抵销权通知对方，并不影响抵销权的成立。原告裘建英行使抵销权之时虽已超出诉讼时效，但并不妨碍此前抵销权的成立。抵销通知亦为单方意思表示，意思表示只要到达对方，无需其同意即可发生抵销的法律后果，作为形成权抵销权的行使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而本案中双方互负的227.66万元债务在2014年1月13日双方对账时原告裘建英将债权抵销主张的目的告知被告湖南兰天时即已抵销。 此外，从实体公平的角度看若以原告裘建英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认定其不能行使抵销权，不仅违背抵销权的立法意旨，且有悖于民法之公平原则。综上，原告裘建英在本案诉讼中行使抵销权并无不当，双方互负的227.66万元债权已经抵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裘建英与被告湖南兰天集团有限公司互负的227.66万元到期债务已于2014年1月13日抵销；二、驳回原告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9元，由原告裘建英承担183元，由被告湖南兰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506元。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兰天集团*攸县兰天已付裘总29184690元款项支付明细及凭证，拟证明上诉人支付股权对价款没有违约。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特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股权对价是否违约，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互负同种类债权、债务是否可以相互抵消。2012年3月16日，裘建英、案外人刘菲与湖南兰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有：二、股权转让对价：1.实收资本200万元，湖南兰天支付70%即140万元给裘建英、刘菲；2.裘建英所有的土地33.7亩（包括平整费、利息等）作价1408.66万元转让给攸县兰天，湖南兰天支付70%即986.062万元给裘建英；3.裘建英前期为公司建设垫资近1400万元，湖南兰天已派财务人员初步审核，该部分垫资作为攸县兰天对裘建英的负债，最终数额以三方2012年3月31日为核算基准日，在2012年4月5日之前按实际核算的数额为准，湖南兰天按核算后的数额支付70%给裘建英。三、付款进度：1.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2.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700万元；3.土地办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后15日内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四、权利和义务，裘建英、刘菲在湖南兰天支付清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后60日内负责将33.7亩土地过户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相关费用由裘建英承担。六、违约责任，如果因裘建英原因导致延期办理产权和股权变更登记的，则延期一天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如果湖南兰天延期付款，按应付未付款日万分之七承担违约责任，如湖南兰天延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则按应付未付款的日万分之十承担违约责任。七、本协议在裘建英、刘菲、湖南兰天三方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清资核产后，双方对资产清单签章确认后即生效。双方约定第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但上诉人并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700万元。”并约定“本协议在裘建英、刘菲、湖南兰天三方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清资核产后，双方对资产清单签章确认后即生效。”“最终数额以三方2012年3月31日为核算基准日，在2012年4月5日之前按实际核算的数额为准。”也即双方已经约定了2012年3月31日为核算基准日，双方对资产清单签章确认后协议生效，但双方并未在约定的核算基准日核算，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不予配合核算，应当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于2012年3月31日生效，上诉人应当在2012年4月15日之前支付第二笔款项，上诉人未能支付，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余款支付时间为“土地办至攸县兰天公司名下后15日内支付剩余全部款项。”2012年4月12日，裘建英、刘菲将攸县兰天7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湖南兰天名下，裘建英并于2012年4月27日将33.7亩土地过户登记至攸县兰天名下，上诉人应当于2012年5月12日付清余款，但上诉人并未付清余款，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核定上诉人违约金合计227.6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年第4期案例中（2018）最高法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指导案例确立的“抵销权行使之时主动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必然导致抵销权无法行使。”的原则。2014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50万元，因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双方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关于攸县裘总与兰天汤总对账单》再后确认了违约金的事实，诉讼时效至2016年12月6日届满，虽然被上诉人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并不影响双方互负同种类的债权、债务的抵消，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5日通知上诉人抵销债权，被上诉人的债权应当于2014年1月13日抵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8元，由上诉人湖南兰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