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南门北街**外滩****楼138铺**楼110铺。 法定代表人：徐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北路浪琴海岸****/div> 法定代表人：杨禹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禹辉，男，197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黎群，女，197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琳，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滋蔚公司）、杨禹辉、刘黎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02号质押合同的事实认定部分，改判02号质押合同设立，上诉人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地号：0805）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南充农商银行与珍滋蔚公司虽然签订了02号质押合同，但是并未办理登记手续，质权缺乏法定的登记生效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认定质权并未设立”错误。2016年9月14日，珍滋蔚公司与南充农商银行营业部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双方签订了488620160000020-质字01号和02号两份《权利质押合同》，02号质押合同质押权利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地号：0805）的赔偿款，2016年12月18日上诉人就该赔偿款办理了质押登记。在原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对该土地赔偿款办理了质押手续，也不否认上诉人对该土地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上诉人与珍滋蔚公司签订了02号质押合同，并办理了登记手续，质权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对该土地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珍滋蔚公司、杨禹辉、刘黎群辩称：办理质押有这个事，但是否登记不知道。 南充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珍滋蔚公司立即偿还南充农商银行贷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和罚息（截止2019年9月28日的利息罚息共计745757.97元；从2019年9月29日起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825‰的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南充农商银行对户名为珍滋蔚公司，账号为48×××61和48×××51的一般存款账户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珍滋蔚公司承担南充农商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97458元；4.判令杨禹辉、刘黎群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珍滋蔚公司、杨禹辉、刘黎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6年9月14日，珍滋蔚公司（甲方）与南充农商银行营业部（乙方）签订488601201600002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发放借款。其中第二条约定借款金额为900万元整。第三条约定借款用途为购农副土特产。第四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0个月，从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实际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借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约定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6.55‰，在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保持不变。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20日。第六条约定借款的发放与支付。……（4）甲方应将在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账号：48×××61）指定为资金回笼账户，用于收取对应销售收入或计划还款资金，并用于贷款资金的发放。对应销售收入以非现金方式结算的，甲方应确保在收到款项后及时划入指定的资金回笼账户。第七条约定还款，乙方有权将甲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第八条约定借款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第九条约定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提款并足额清偿借款本息，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是甲方的义务之一。第十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之一为有权要求甲方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和费用，行使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权利，要求甲方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各项义务。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及乙方债权补救措施。甲方违约情形为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法定义务以及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乙方救济措施包括：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贷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从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上划收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相应款项，且无须提前通知。第十二条其他条款约定（一）费用的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借款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南充农商银行向珍滋蔚公司发放贷款900万元整。珍滋蔚公司向南充农商银行出具借款借据。 2.同日，南充农商银行营业部（乙方）与珍滋蔚公司（甲方）签订488620160000020-质字01号及02号两份《权利质押合同》（以下分别简称01号质押合同和02号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珍滋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提供质押担保。两份质押合同除第二条约定担保的质押权利不一致外，其余合同内容一致。01号质押合同质押权利为账户名为珍滋蔚公司、账户号为48×××61号和48×××51的一般存款账户，02号质押合同质押权利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地号：0805）的赔偿款。第三条约定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八条约定质权的实现。债务人不履行借款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借款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行使或提前行使质押权利。质押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3.2016年9月14日，南充农商银行营业部（乙方）还与杨禹辉、刘黎群（甲方）签订488620160000020-保字01号《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珍滋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止……，第七条保证责任（一）如果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乙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珍滋蔚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珍滋蔚公司违反借款合同的其他约定，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4.南充农商银行为实现本案案涉债权，向本院提起诉前保全，产生财产保全费5000元；与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产生律师费97458元。 5.2019年1月21日，珍滋蔚公司偿还1924.53元利息后，未再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9月28日，珍滋蔚公司尚欠南充农商银行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含罚息）745757.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充农商银行与珍滋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杨禹辉、刘黎群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各方当事人对贷款本金900万元、律师费97458元以及杨禹辉、刘黎群的承担连带责任无争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规定，南充农商银行关于要求珍滋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00万元、承担律师费9745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1.贷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认定。2.杨禹辉、刘黎群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认定；3.南充农商银行对01、02号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权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贷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认定问题 本案中，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6.55‰、逾期罚息为贷款期内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即6.55‰*1.5=9.825‰，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确认。对珍滋蔚公司、杨禹辉、刘黎群关于调整贷款逾期利率的抗辩，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禹辉、刘黎群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案中，除贷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外，南充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产生的费用有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均属于保证范围，予以确认。 三、南充农商银行对01、02号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权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对于01号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支票、本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依照物权法定原则，本案中，01号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权利为两个一般账户，开户行均为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户名均为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号分别为48×××61号和48×××51号。一般账户不属于可以用于质押的权利范围，且在南充农商银行主张质权时，该两个一般银行账户并无余额。南充农商银行要求对珍滋蔚公司在开设的48×××61号和48×××51号账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于02号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但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双方当事人订立书面质权合同后，质权并不当然设立，双方当事人还须办理出质登记以使质权具有公示效力，质权自双方当事人到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后设立。本案中，南充农商银行与珍滋蔚公司虽然签订了02号质押合同，但是并未办理登记手续，质权缺乏法定的登记生效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认定质权并未设立，南充农商银行关于要求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地号：0805）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珍滋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9年9月28日前的利息、罚息共计745757.97元；自2019年9月29日起，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82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珍滋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农商银行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7458元；三、杨禹辉、刘黎群对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禹辉、刘黎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南充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金额81923元，由珍滋蔚公司、杨禹辉、刘黎群负担。 二审中，南充农商银行提供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载明：登记证明编号03179196000383903499，登记时间2016年12月18日，填表人南充农商银行，交易类型应收账款质押；出质人珍滋蔚公司，质权人南充农商银行；质押财产信息：主合同号码4886012016000023，质押合同编号4886012016000020质字01合同，质押财产价值2150万元，质押财产描述：珍滋蔚公司投资修建的“五星商业广场”位于阆中市较场路18924平方米的空闲用地，因中央军委关于军队空闲房地产规定的政策调整，2016年8月31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与借款人协商达成意见，部队同意赔付借款人直接损失215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充农商银行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地号：0805）的赔偿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经查，2016年9月14日，珍滋蔚公司与南充农商银行营业部签订4886012016000023号借款合同，约定珍滋蔚公司向南充农商银行借款900万元。同日，珍滋蔚公司与南充农商银行签订质押合同，珍滋蔚公司用其应当收取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空闲土地（地号：0805）的赔偿款进行质押担保，并于2016年12月18日办理质押登记。因此，南充农商银行依照质押合同，对珍滋蔚公司应当收取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五星商业广场”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南充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9年9月28日前的利息、罚息共计745757.97元；自2019年9月29日起，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82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7458元；”“杨禹辉、刘黎群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禹辉、刘黎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项中的债权总额范围内对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收取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40部队对珍滋蔚公司修建阆中市较场路“五星商业广场”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珍滋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杨禹辉、刘黎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