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玉，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翔，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佩伶，女，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章，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君，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章，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玉、谢佩玲因与原审被告谢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玉上诉请求：请求判令谢佩伶支付王成玉各项赔偿费用合计90568.85元，其中医疗费20123.25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53145.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一、应当支持王成玉关于营养费300元的主张。王成玉受伤后，在医院住院10天，且造成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进行内固定手术，手术后加强营养是常识，且王成玉经鉴定已经构成10级伤残，因此王成玉主张营养费于情于理均应得到支持。二、王成玉因本次事故致残，本应安享老年的生活由此受病痛折磨，对王成玉本人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痛苦及心理创伤，王成玉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成玉承担60%的责任是不合理的，应当由谢佩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首先，谢佩伶作为宠物狗的实际管理人，在携犬出户时，未对该犬束犬链或犬绳进行牵领，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其次，谢佩伶的狗未有狗绳牵引，突然蹿出与王成玉的狗打闹，才是整个事件的起因和直接原因。最后，王成玉遛狗牵绳本是遵循法律规定文明养狗，王成玉的狗属于小型犬，力量有限，正常情况下即便将绳子套在手腕上，也不可能摔倒。正是因为谢佩伶的宠物狗没有牵引突然蹿出，才会导致王成玉闪避不及摔倒，牵绳遛狗的人也不应当比不牵绳的人承担更大的责任。因此，谢佩伶应当承担全责，至少也是承担主要责任。 谢佩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玉对谢佩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不足。首先，虽然一审认定了谢君在协商时认可了事发当天两只狗打闹的事实，但事发时，谢君和谢佩伶均不在场，谢君对事件发生的经过都是听王成玉陈述的，而且谢佩伶与谢君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行使并承担民事责任，谢君也不能代表谢佩伶进行自认，谢君的任何表态和发言都不能成为谢佩伶承担法律责任的根据。其次，至今为止，整个事件都只有王成玉自己的陈述，而王成玉的陈述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也不应采信。按照王成玉入院的自述及其提供的监控视频可见，王成玉的损伤是因地面湿滑，自己不慎摔倒所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从被上诉人王成玉提供的监控视频可见，两只小狗均为小型的宠物狗，即使王成玉所称的两狗发生打闹是事实，王成玉的狗是一只宠物小狗，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她拖曳拉倒。而且王成玉在一审庭审中又称其是“受惊吓”所致，王成玉作为爱狗养狗人士，也不会被突然出现的一只宠物小狗所惊吓。因此，一审仅凭王成玉自己的陈述就作出的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王成玉未能举证证明损害事实，依法应承担败诉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是因动物（宠物小狗）扑咬造成被上诉人王成玉损伤的，通过观看王成玉提供的视频，当天小区地面有零散雨水，路面湿滑，王成玉自己在小区不慎摔倒致伤可能性极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是法律适用错误。 谢佩伶针对王成玉的上诉辩称，关于营养费，住院期间没有明确医嘱说需要加强营养；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酌定2000元恰当；关于责任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可，王成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被谢佩伶所饲养的小狗致伤的事实，谢佩伶也不应当承担40%的责任。 王成玉针对谢佩伶的上诉辩称，谢佩伶在事发现场，其陈述与事实不符，王成玉在一审提交了电梯、事发现场的视频及事后谢君与王成玉女儿之间几次的协商录音，都足以证明是因谢佩伶的狗突然窜出与王成玉的狗打架，才致使王成玉受伤的事实。而且从王成玉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谢佩伶的狗并没有狗绳牵引，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问题，谢佩伶应当对其没有牵狗造成他人受伤承担全部责任。 谢君的陈述意见与谢佩伶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一致。 王成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佩伶、谢君赔偿王成玉各项损失92813.85元，其中医疗费20368.25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31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谢佩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成玉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587.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谢佩伶负担424元，王成玉负担636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成玉、谢佩伶的上诉理由及谢君的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支持王成玉住院期间营养费；2.一审认定的双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王成玉住院期间营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人身损害后，为辅助治疗或者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因王成玉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故其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双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王成玉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王成玉在摔倒之后，谢佩伶的母亲谢君在得知事发情况后，马上下楼并跟王成玉到医院治疗，并为王成玉垫付了医疗费，再结合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内容及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确信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本案系两只狗突然发生打闹，王成玉未能及时松开套在手腕上的犬绳导致其被自家狗拉倒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谢佩伶主张本案系因雨天小区路面湿滑，王成玉自己不慎摔倒致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谢佩伶小区遛狗未使用犬绳牵引，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王成玉在遛狗时将犬绳套在自己手腕上而不是牵在手中，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就会因控制受限而出现本案的情形，以致被自家的狗拉倒受伤。因此，王成玉将犬绳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王成玉自行承担60%的责任，谢佩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被侵害的人身权益、侵权行为、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对赔偿权利人精神损害的影响以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王成玉作为受害人，其因本案事故受伤，并经鉴定为致残程度十级，侵权人应当对其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因王成玉在本案中也存在主观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承担，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由谢佩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成玉、谢佩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王成玉负担1167元，谢佩伶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小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