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创意产业园5-A1F-062。法定代表人：方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林，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杰，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蜂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加杰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蜂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无需支付徐加杰经济赔偿金24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加杰承担。事实与理由：爱蜂巢公司公示规章制度的方式依法有效。爱蜂巢公司解除与徐加杰之间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已通过在钉钉中发布公告和发送至企业邮箱的方式完成公示，故解除依据合法，无需向徐加杰支付经济赔偿金。徐加杰辩称：爱蜂巢公司从来没有对其进行过员工手册培训。《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是以钉钉和邮件的方式来进行发送的，不是单独发送的，因为手机中钉钉群很多，其并未看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蜂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爱蜂巢公司解除与徐加杰的劳动关系，爱蜂巢公司无需向徐加杰支付违约解除赔偿金2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加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徐加杰2017年4月18日入职爱蜂巢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第3项载明：乙方（徐加杰）应当按照甲方（爱蜂巢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按时按质完成规定的工作。在职期间，爱蜂巢公司依法为徐加杰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8日，爱蜂巢公司以徐加杰消极怠工，书面警告后仍不改正为由，按照：《员工手册》第12页第2.1；《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第四章员工管理中的第2条；《劳动合同》第二条第3项予以解除与徐加杰的劳动合同。因对于解除劳动合同不服，徐加杰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徐加杰以爱蜂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为由，要求爱蜂巢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600元；2、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降薪工资差额8731元；3、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未发奖金1788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裁决，认定爱蜂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徐加杰违法解除赔偿金24600元；驳回徐加杰的其他仲裁请求。爱蜂巢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爱蜂巢公司《员工手册》第12页第2.1载明“2、记过惩罚；2.1对上级的指示或有期限的命令，无故未能如期完成或处理不当，以致影响公司权益者。”。爱蜂巢公司《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第四章员工管理中的第2条载明“员工应按照岗位职责、上级的指派和业务流程等如期完成工作，无故未能如期完成工作、处理不当、消极怠工(包括在工作时间浏览与工作无关的网页、离开工位长时间不知去向、网络聊天、玩手机、无正当理由频繁请假不来上班等)或严重失职，经警告未能改正的，公司有权对该员工做辞退惩罚。”爱蜂巢公司提交钉钉及邮件截图证据，证明《员工手册》通过钉钉和企业邮件发布。徐加杰称未见过。爱蜂巢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图中未显示徐加杰已收到或已阅读的相关信息，爱蜂巢公司亦未提交培训过《员工手册》的相关证据。一审再查明：徐加杰离职前12个月实发平均工资为7838.6元/月。另，爱蜂巢公司从徐加杰每月工资中扣除缴纳社保的费用为648元/月。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爱蜂巢公司未能证明徐加杰已签收《员工手册》及《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亦未有证据证明培训过徐加杰，爱蜂巢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爱蜂巢公司以徐加杰消极怠工，书面警告后仍不改正为由，按照《员工手册》、《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劳动合同》相关条款解除与徐加杰的劳动合同的做法于法无据，属于违法解除。故爱蜂巢公司应当支付徐加杰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根据徐加杰实发工资情况，结合扣缴社保费用情况，对于徐加杰平均工资按8200元/月计算于法有据。故对于徐加杰仲裁时主张违法解除的赔偿金24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爱蜂巢公司认为其系合法解除，继而要求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加杰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246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爱蜂巢公司提交：证据1、警告通知，拟证明爱蜂巢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徐加杰发出警告通知，原因为：2019年4月22日，公司要求其提交当日工作总结及次日工作计划，并于4月23日下班前提交营销策划方案，但徐加杰并未履行。经4月23日敦促后徐加杰仍拒绝履行，消极怠工；证据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拟证明爱蜂巢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徐加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徐加杰违反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第四章第四条、员工手册补充文件第四条规定为由，自2019年4月28日起解除与徐加杰的劳动合同；证据3、爱蜂巢公司工作人员乐天提交电子版4月12日工作总结的钉钉系统截图，拟证明爱蜂巢公司要求徐加杰提交当日工作总结及次日工作计划并非针对其个人。徐加杰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两份通知，但对两份通知中讲到的消极怠工不认可，徐加杰不在工作总结汇报群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加杰认可上述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须结合案情综合判断。徐加杰提交：徐加杰与微信名分别为“方正”“融安-卢总”“平安站-财务”以及名称为“群聊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在2019年4月期间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消极怠工情形。爱蜂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加杰当庭展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且内容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有关，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补充查明：徐加杰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21日肖志武、徐加杰、张成功等人与爱蜂巢公司董事长方云峰之间的谈话录音，爱蜂巢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在该谈话录音中，肖志武讲到“我们从来没任何懈怠工作，所有打给我们的电话我们都在处理……而且4月1日以来，并没有把我们纳入团队……现在我们所在的群和他们所发日报的群，也就在15号开始发日报，之前我们已经排除在体系以外，而且并没有安排实际的工作，而我们照样在对接工作……”之后，爱蜂巢公司董事长方云峰讲到“雨峰（徐加杰）和景略是我亲自谈的把他们调到我这边来，你为什么不过来……”徐加杰回答道“岗位调整是相互的，是需要征求我的同意的……当时把我按照粤、海、桂，我并没有说我不工作，我已经把我的任务提交给正方了，工作正常对接，正常做，我不认同公司的考核方案，不是我一个人不认同，是很多人不认同，然后公司又进行调整……”方云峰回应到“……后来才给你做调整岗位……包括云家通工作岗位的微调，跟那是我亲自带队，你们还有什么异议，我们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爱蜂巢公司单方解除与徐加杰之间的劳动关系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爱蜂巢公司以徐加杰自2019年4月1日以来无正当理由拒绝工作，不服从上级管理，消极怠工，严重影响公司业务开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徐加杰的劳动关系，应就其行使无过失性辞退权举证证明。关于解除依据。爱蜂巢公司解除与徐加杰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员工手册》及《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根据爱蜂巢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会签到及工会会议记录，解除依据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爱蜂巢公司一审提交的钉钉系统公告截图反映出，《员工手册》及《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已在钉钉系统平台中进行公告。鉴于徐加杰平时工作、考勤等均通过钉钉系统完成，应当视为徐加杰爱蜂巢公司已向徐加杰送达《员工手册》及《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故上述规章制度可以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但爱蜂巢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员工手册》及《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中均无明确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所载解除依据相对应的条款。爱蜂巢公司在劳动仲裁中再明确以《员工手册》第2.1、《关于重申公司考勤及规范员工管理的通知》第四章员工管理中的第2条为解除依据，有失妥当。关于违纪事实。爱蜂巢公司主张徐加杰自2019年4月1日以来无正当理由拒绝工作，不服从上级管理，消极怠工，严重影响公司业务开展。爱蜂巢公司提供的通知及钉钉聊天记录确反映出曾在2019年4月期间多次要求徐加杰向上级（徐家宝）提交工作日报及次日工作计划，徐加杰也确认未曾按要求提交工作日报及次日工作计划。经审查，一方面，根据徐加杰一审提供的谈话录音，爱蜂巢公司曾向徐加杰、张承功、肖志武等人提出调整工作岗位，但截止2019年4月21日，爱蜂巢公司与徐加杰未就调岗达成一致意见。此后，爱蜂巢公司也未就调岗相关事宜向徐加杰作出任何回应或进一步积极沟通，仅多次向徐加杰发出提交工作日报及次日工作计划的指令。根据徐加杰的陈述及双方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徐加杰拒绝提交工作日报及次日工作计划，是希望爱蜂巢公司对调岗事宜作出合理回应或妥善处理，故该行为所致责任不宜完全归咎于徐加杰。另一方面，徐加杰一审提供的谈话录音、申诉材料及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徐加杰在2019年4月1日之后正常履行了与客户沟通等工作内容，爱蜂巢公司亦未提供徐加杰在2019年4月1日之后存在除拒绝提交工作日报及次日工作计划以外的其他不服从上级管理或消极怠工的事实依据。由此，爱蜂巢公司据以解除与徐加杰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其单方解除与徐加杰之间劳动关系系属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不无当。结合徐加杰的工作年限及收入情况，徐加杰所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60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爱蜂巢（苏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