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全，男，1975年0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婧，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浩，男，1985年0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全，男，1973年11月0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鲲，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华（曾用名“张斌”），男，1979年0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娴，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91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上诉人刘学全、李福全、徐志浩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华、王志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全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对刘学全返还68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向刘学全支付本案一审诉讼程序律师费32000元，以及二审诉讼程序律师费（若有）；三、判令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及为处理本案支付的差旅费；四、判令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向刘学全赔偿预期利益损失786905元。（计算方法：【171万元（李福全出资额）+31万元（徐志浩出资额）+100万元（张斌华出资额）+1228150元（固定设备）-1625132元（项目开销）×30%（上诉人受让的股权比例）】）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学全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不符合事实和约定，与其已认定的本案事实完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学全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签订的《合作投资意向协议》正文第二条约定:“乙方（刘学全）在最终合同确定的时间点前，向甲方（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注资人民币1400000元”；2.双方（刘学全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也没有就合作问题签订正式协议或合同。以上两点事实明确显示刘学全出资1400000元的条件并没有成就。根据双方约定和本案事实，刘学全应承担的义务是向徐志浩支付100000元，显然刘学全已依约履行了该义务。一审法院后又认为刘学全未投入足额投资款1400000元，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显然不符合其已认定的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和法律规定，违背当事人的约定，无故免除徐志浩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学全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签订的《合作投资意向协议》“鉴于”第一条确定:“甲方（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已投入资金6000000元”，但直至目标公司注销，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的出资金额都没有达到6000000元；2.正文第一条约定:甲方（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负责获取相关资质、许可，如甲方不能完成此项约定内容，视作甲方根本违约；3.目标公司因环评手续办不下来导致工厂无法进行下去；4.徐志浩擅自注销目标公司，导致意向协议履行根本不能。上述事实表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刘学全因诉讼引起的一切合理费用，含各项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然而一审法院认定刘学全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又罔顾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根本违约的事实，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极不合理！三、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和张斌华的承诺，无故免除其应承担的添付债务。张斌华向刘学全作出《承诺书》，明确表示在意向协议书之外，其另行承担加计罚息的责任。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被一审法院确认，也是张斌华自愿作出，一审法院不应无故免除张斌华承担该添付债务的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既与双方当事人的书面意思表达相违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双方当事人2019年4月16日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之前，徐志浩就已经注册公司、刻制公司印章、购买主要设备（硅酸钙板设备）、聘请工作人员、开始开展业务，刘学全受让股权前目标公司就已经完全成立并在运营；2.徐志浩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合伙项目就是目标公司开展的项目。也就是说本案中只有目标公司，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合伙组织”；3.《合作投资意向协议》中明确了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通篇使用的是“股权”或“股份概念”，这是《公司法》中的概念，合伙企业法或合伙企业中均没有关于股权或股份的概念。在上述事实明确、双方约定清楚、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又不做任何释明、说理、论证，实在难以服人！五、一审法院对王志刚的责任认定错误。本案目标公司已被注销，王志刚作为收款人，没有理由再持有刘学全交付的款项，当然应该返还。六、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自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表明：案涉项目徐志浩已出资310000元、李福全已出资2060000元，张斌华已出资1000000元，这些款项属于项目所有的资产。项目开销了1625132元，还剩2623018元。若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刘学全可获得786905元的预期利益。然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合同法》1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对预期利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如刘学全所请。徐志浩、李福全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刘学全不仅缴纳履约保证金，还共同出资参与了生产机器设备地购置、设备翻新及基础建设等项目经济，至2019年6月30日止，涉案合伙项目共支付了各项费用1625132.5元。此外，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人出庭作证，李才是由刘学全安排到涉案项目担任厂长。也就是说，刘学全直接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并作出了相关合伙经营行为。二、原审认定刘学全未足额支付合伙投资款已构成违约，认定事实清楚。按照《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刘学全在最终合同确定的时间点前需投入资金1800000元。如果刘学全不能完成此项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前文所述，双方已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即刘学全支付1800000元投资款的条件成就。但截止至目前为止，刘学全仅投入750000元。这是导致合伙项目无法实施下去的根本原因，因此刘学全构成根本性违约。三、原审判决没有违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免除我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正确。四、刘学全主张返还投资款6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形成合伙关系并进行经营活动，刘学全支付的款项属合伙资金。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刘学全要求返还合伙款项，必须进行散伙清算。在没有完全进行清算前，刘学全要求返还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五、我方和刘学全、张斌华之间是存在实质上的合伙关系的，刘学全申请逾期利益损失是要根据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后才能取得是否存在合伙项目的利润，而不能仅是根据各合伙人之间的投入和支出来分配，这明显是违反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的，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刘学全的诉讼请求。王志刚答辩称：原审对答辩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对答辩人的原判。一、本案中答辩人不是海晟达（广东）轻质建筑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海晟达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当事人，故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1.答辩人不是海晟达公司的股东，未持有海晟达公司任何股份，在海晟达公司注册时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仅仅是监事身份，答辩人实际上只是海晟达公司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不参与海晟达公司的投资管理，没有向被答辩人转让股权的权利。2.答辩人不是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当事人。对此，刘学全在一审中已承认，在其与其他合伙人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并不在场，也从未与被答辩人达成合作投资意向，更未在该《投资协议》中签字确认，而被答辩人的投资款750000元也是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余合伙人授意被答辩人汇入答辩人账户的，实际上答辩人对该投资事宜并不知晓。故被答辩人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中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刘学全起诉以及上诉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是海晟达公司的股东；相反，被答辩人、证人李才和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在一审中均有承认答辩人不是海晟达公司的股东（有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只是一名员工。因此，在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诉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返还750000元投资款的责任。被答辩人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在未告知答辩人的情况下擅自达成合意将该投资款汇入答辩人的账户，并且答辩人随后已将该款项分别返还给王志刚和经海晟达公司授意用于公司经营及发放工人工资答辩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不是将该投资款是否占有的股东行为，故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返还该款项的义务，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1.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将750000元投资款汇入答辩人的银行账户中，答辩人在得知该汇款事实时，已将该投资款的一部分汇入被告三的账户中，另一部分用于海晟达公司购买材料以及发放工人工资。因此，答辩人并未实际占用被答辩人的投资款750000元，并且该投资款也确实用于海晟达公司的生产经营当中，故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返还该750000元投资款的责任，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2、一审中被答辩人要求证人李才出庭作证，其证言表示答辩人在海晟达公司担任——财务、设计、工程前期工作的岗位，平常只是与答辩人在工作上进行合理分工，不需要接受答辩人的管理和任务指派。由于答辩人兼任海晟达公司的财务职位，所以当被答辩人将投资款汇入答辩人的账户时，答辩人已接受上级领导的命令立即将该投资款转入指定的账户，或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等，属于一种履职行为。因此，答辩人并没有持有被答辩人交付的款项，不存在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在本案中答辩人不仅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更没有向被答辩人返还750000元投资款的法律责任，诚望法院依照法律、尊重事实，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张斌华答辩称：一、对徐志浩、李福全的请求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实质为合伙关系，但没有根据合伙关系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已查明《投资合作意向协议》虽然名为意向协议，但已因当事人的实际履约转为正式合伙协议，各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那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合伙企业法》调整。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规定，合伙的基本原则是合伙人之间共亏共赢、共担风险，虽然法律赋予合伙人自由协商的权利，但自由协商应当在不得违背该原则的情况下进行。而《投资合作意向协议》中“如果90日后没有达成正式协议或者合同的，甲方应当在此后的15日内安排将资金返还给乙方。逾期支付的，按每日0.05%加计罚息”保底返还投资款的约定违反了上述原则，现项目发生亏损而无法继续推进，刘学全依据该约定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有违合伙经营活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也有违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刘学全要求退伙，应当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货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退货人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规定进行结算，再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权利或责任，而不是直接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第一项判决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刘学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存在违约。按照协议约定，刘学全除以技术出资（作价40万元）外，还应以人民币出资140万元。但其未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投资，造成合伙项目资金断裂无法继续推进，故其也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违约方，对于其要求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第一项判决有误，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刘学全的全部诉讼请求。徐志浩、李福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学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学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关于“徐志浩、李福全和张斌华应按《合伙投资意向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向刘学全返还投资款750000元”的认定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学全与徐志浩、张斌华签订涉案《合伙投资意向协议》后，四人已实际履行了合伙经营行为。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刘学全不仅仅是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即投资意向金），还共同出资和参与了生产机器设备的购置、设备翻新及基础建设，至2019年6月30日止，涉案合伙项目共支付各项费用1625132.5元。此外，根据一审庭审调查的事实和证人李才出庭作证反映，案外人李才是刘学全安排到涉案项目担任厂长的职务，由此也可以直接反映刘学全直接参与了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并作出了相关合伙经营行为。故四人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且已进行了合伙经营行为。其次，本案实际就是涉案合伙项目各方按合伙比例由合伙人受让海晟达（广东）轻质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后以该公司为经营主体，完成股份登记后将合伙关系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刘学全不能因为未完成股权变更而否认四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此外，从各种证据反映，刘学全支付的750000元实为涉案项目的合伙投资款，该款项已全部用于合伙项目的支付。也就是说，在签订《合伙投资意向协议》后，四方之间是先形成合伙关系进行合伙项目的经营，后再受让海晟达股份以该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再次，根据前文所述，既然四人之间已形成合伙关系并进行了合伙经营行为，那么刘学全作为合伙人之一，其投入的款项就属于涉案项目的合伙款、属于所有合伙人的共有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若刘学全要求返还合伙款项，必须进行散伙清算，在没有完全进行清算前，刘学全是无权要求其他合伙人向其返还合伙投资款。二、徐志浩、李福全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刘学全一审提交的证据五《承诺书》可以反映，涉案合伙项目是由于张斌华资金不到位，才导致该项目停滞，且其本人也承诺对刘学全的投资款进行返还但该承诺书是张斌华本人所签，与徐志浩、李福全无关。另根据一审调查的事实反映，徐志浩、李福全也在涉案合伙项目中投入了资金，也尽职履行了合伙人应尽的义务，故徐志浩、李福全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徐志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学全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学全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徐志浩、李福全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我方认为徐志浩、李福全上诉所依据的事实有根本错误，在上诉状中徐志浩和李福全一再强调刘学全参与了相关项目的经营管理，但事实上无论是依据意向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还是依据一审的证据，均表明刘学全没有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徐志浩和刘福全关于四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并且进行了合伙经营行为的表达是根本的事实错误。2.徐志浩和李福全及张斌华是案涉的意向合同的共同主体即甲方，这一点在徐志浩和李福全在一审答辩状中也有陈述，而意向协议第一条对于甲方的履约义务作了清晰的界定，在意向协议的第一条义务基本没有得到履行的情况下，徐志浩和李福全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存过错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悖，关于徐志浩和李福全主张其直接履行了义务的表述我方不予同意，综上，针对徐志浩、李福全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徐志浩、李福全在案涉的协议履行中存在根本违约，应当承担根本违约责任，而我方已经按照意向协议完整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张斌华答辩称：一、对徐志浩、李福全的请求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实质为合伙关系，但没有根据合伙关系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已查明《投资合作意向协议》虽然名为意向协议，但已因当事人的实际履约转为正式合伙协议，各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那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合伙企业法》调整。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规定，合伙的基本原则是合伙人之间共亏共赢、共担风险，虽然法律赋予合伙人自由协商的权利，但自由协商应当在不得违背该原则的情况下进行。而《投资合作意向协议》中“如果90日后没有达成正式协议或者合同的，甲方应当在此后的15日内安排将资金返还给乙方。逾期支付的，按每日0.05%加计罚息”保底返还投资款的约定违反了上述原则，现项目发生亏损而无法继续推进，刘学全依据该约定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有违合伙经营活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也有违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刘学全要求退伙，应当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货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退货人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规定进行结算，再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权利或责任，而不是直接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第一项判决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刘学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存在违约。按照协议约定，刘学全除以技术出资（作价40万元）外，还应以人民币出资140万元。但其未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投资，造成合伙项目资金断裂无法继续推进，故其也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违约方，对于其要求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第一项判决有误，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刘学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王志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徐志浩、李福全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刘学全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决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向刘学全返还750000元，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按本金750000元、日利率0.05%向刘学全支付罚息,直至750000元返还完毕之日止,从2019年7月14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3000元；3、判决张斌华按本金30万、日利率0.065%向刘学全支付利息,直至300000元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2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1189.50元；按本金300000元、日利率0.065%向刘学全支付利息,直至30万元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30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624元；按本金150000元、日利率0.065%向刘学全支付利息,直至150000元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1813.50元；4、判决王志刚以75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6日起向刘学全支付利息,直至750000元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5、判决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向刘学全支付本案一审律师费32000元,并支付二审诉讼程序律师费(若有)；6、判决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一切费用，及为处理本案支付的差旅费。在庭审中，刘学全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决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连带赔偿刘学全的预期利益763469.8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徐志浩登记注册成立了海晟达（广东）轻质建筑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徐志浩一人，属自然人股东。经过前期协商，2019年4月16日，刘学全作（为乙方）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为甲方）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约定甲方（目标公司）：海晟达（广东）轻质建筑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徐志浩。乙方（投资方之一）：刘学全。鉴于：一、甲方注册设立并合法存续，没有对外债务或股权质押等没有披露的经济负担，主要生产轻质墙体板、硅酸钙板水泥板，并已经投入资金约6000000元，在清远市英德市和平北段金子山大道以北之三耀（英德）礼品包装厂内组织生产经营。二、乙方从事同类业务多年，有意以投资入股的方式与甲方进行业务合作。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投资入股形成如下初步意向：一、甲方负责就协议内容获取相关管理机构设立的资质、许可，确保甲方可以顺利组织设厂、生产和销售。如果甲方不能顺利完成此项约定内容，视作甲方根本违约。二、乙方在最终合同确定的时间点前，向甲方注资1400000元，同时以技术出让方式（计价400000元），共获得甲方25－30%的股份（对应于1800000元的投资），并登记于工商局备案的章程及出资资料中。如果乙方不能完成此项约定，视作乙方根本违约。三、本意向协议的生效：协议经签字盖章后成立，以乙方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全部划入甲方设立的股权投资合作的专用账户为生效条件。账户为：621700********户名王志刚（系甲方公司的监事）建设银行英德支行。双方确认该转账行为是有效的指示付款。四、如果90日后没有达成正式协议或合同的，甲方应当在此后的15日内安排将资金返还给乙方。逾期支付的，按每日0.05%加计罚息。五、本协议由双方在英德市签署，并约定受英德市法院管辖。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等因诉讼而引起的一切合理费用等等主要内容。该《合作投资意向协议》最后由甲方：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乙方：刘学全签名确认。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后，刘学全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650000元到协议指定的王志刚的账户；王志刚确认徐志浩已出资310000元、李福全出资1710000元（其中购买设备约350000元）、张斌华出资约1000000元左右。刘学全、王志刚也着手进行购买硅酸钙板设备、部分其他设备、设备的翻新及基础设施建设、进行环评申请、还聘请李才出任厂长等建设经营活动。后由于资金不到位、环评手续办不下来及其他原因导致工厂无法再进行下去。双方也没有就合作问题签订正式协议或合同。2019年9月17日该海晟达（广东）轻质建筑材料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由徐志浩申请注销。该合作项目停止后，刘学全向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提出了解除合同（意向协议）并要求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返还投资款；向王志刚发送返还750000元告知函。2019年7月25日，张斌华向刘学全出具《承诺书》，言明：本人张斌华系与刘学全的投资合作伙伴，根据前期约定，因本人资金不到位，导致刘学全投资750000元的海晟成这一项目停滞，现本人愿意承担因本人合作过错而给刘学全造成的损失，并再次承诺对2019年4月16日协议中就投入资金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本人在2019年7月17日前无法完成约定投入的资金3000000元或项目未能在2019年8月1日前按4月16日协议落实，则本人承诺：一、本人愿意承担刘学全投入的750000元投资款；二、2019年8月2号转还刘学全300000元投资款；三、2019年8月30号还款300000元；四、2019年9月底还清余款150000元。上述承诺逾期履行的，按日息0.065%加计罚息。特别申明：本承诺书不替代、不影响4月16日投资海晟达公司的意向协议中刘学全的债权请求权。承诺书由张斌华签名并按指模。签订承诺书后，张斌华支付给了刘学全70000元，余款未付，经刘学全催足未果。现刘学全以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严重违约并已注销目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均对刘学全的请求不予认可。经法庭调解，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各持已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刘学全主张双方为股权转让关系。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则主张为合伙关系。因此，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经过前期协商后，双方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并在签订投资意向时注册成立标的公司，合作投资意向协议明确约定刘学全以投资入股的方式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进行业务合作、还明确双方投资金额、占有股份、违约责任及返还投资款的成就的条件等内容。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后，双方均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投入部分投资资金，进行部分生产机器设备的购置、设备翻新及基础设施建设、进行环评申请、还聘请李才出任厂长（技术股）等建设经营活动。从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及签订意向协议后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可以反映出双方的之间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因此，本案的实质为合伙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本案争议另一焦点：刘学全请求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要求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返还投资款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则认为属合伙关系，并按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虽为合伙关系，双方也投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并进行一些生产经营活动，但后主要由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资金不到位及环评报批等手续没有办下来及其他原因，导致该合作项目没有完全建设而停滞，后被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注销该标的公司，导致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没有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在90日内签订正式合作协议。而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如果90日后没有达成正式协议或合同的，甲方应当在此后的15日内安排将资金返还给乙方。逾期支付的，按每日0.05%加计罚息。”，该约定并没有设定返还刘学全投资的条件，为无条件返还，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之间虽为合伙关系，但不影响刘学全提出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要求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返还投资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刘学全请求返还投资款及计付罚息，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予以支持。应当由甲方即股东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共同返还。至于张斌华已返还了70000元元给刘学全，应视为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共同返还的款项。至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之间的具体承担的返还份额属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对于刘学全在请求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连带返还投资款及计付罚息又再要求张斌华支付罚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刘学全认为王志刚属合作的股东之一，请求王志刚连带返还投资款及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刘学全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而刘学全要求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函费用的问题。根据《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等因诉讼而引起的一切合理费用等等主要内容。”，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刘学全也没有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在签订正式协议或合同前投入足额投资款1400000元，刘学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因此，对于刘学全该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对于刘学全在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连带赔偿刘学全的预期利益763469.85元的问题。本案中，刘学全既要求按《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返还投资款，又提出预期利益问题，不同意按合伙协议来进行合伙清算，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31日判决如下：一、限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刘学全履约保证金及投资款共750000元及利息。减去张斌华已支付70000元，仍应返还680000元；利息（以680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从2019年8月1日计至付清款项止）。二、驳回刘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学全提交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拟证明刘学全在二审期间支付律师费15094.34元。徐志浩、李福全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的上诉请求与双方当事人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王志刚应否向刘学全返还投资款以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以海晟达广东公司的名义与刘学全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约定刘学全以投资入股的方式与海晟达广东公司合作经营。经审查，内容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刘学全为履约支付750000元，用于购买部分设备，可印证双方履行部分合作行为。2019年9月17日，海晟达广东公司被徐志浩注销。造成无法顺利生产经营的原因在于环评手续办不下来及资金不到位。按照《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负责机构设立的资质、许可，确保顺利组织设厂、生产和销售，刘学全在最终合同确定的时间点前出资1400000元以及技术投入。即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未能完成合同义务，使双方不能在90日内订立正式合作协议，因此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存在违约。依据上述合作意向协议的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需向刘学全返还已付的资金，逾期支付的，按每日0.05%加罚息。张斌华已返还70000元，原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需退还680000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与刘学全签订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是徐志浩、李福全、张斌华三人，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王志刚是原海晟达广东公司的监事，未能证据证实王志刚的合伙人，因此，刘学全主张王志刚承担退还投资款及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学全、徐志浩、李福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学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刘学全负担。徐志浩、李福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徐志浩、李福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小婷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