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茜，女，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根云，女，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忆，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2之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茜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吴根云、张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吴根云、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张某1、吴根云、张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在此期间，任茜共向张伟转账100多笔，转账金额呈现小额、多笔、按月有规律等特点”是错误的。1.任茜向张伟转账的金额有150万元、100万元、101万元、80万元等较大金额，而非呈现“小额”的特点。2.任茜向张伟的多笔转账，有些金额是固定的、按月的，但都是按照张伟的要求进行的转账，据了解，是张伟还给银行等其他第三方的款项，而这些多笔、小额的款项并不能认定为任茜给张伟的借款利息，即使认定张伟和任茜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那么这些款项也应视为返还给张伟的借款本金，而不是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任茜和张某1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其认可欠款金额是220万元，并一直在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任茜对张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任茜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但是不能直接推定录音中的内容均是真实的。即使该录音是张某1和任茜之间的通话，但该通话是任茜在没有进行核算的情况下形成的，后经过对账，其并不欠张伟任何款项。如果借款本金是220万元，月利率是1.2%，则每月利息应该是26400元，与实际支付情况不符。按照录音内容整体来分析判断，张伟和任茜多年来一起投资做生意，只不过张伟信任任茜，将款项打给了任茜，任茜再和张伟一起投资出去，双方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仅仅依据借条来主张返还借款。三、一审法院在张某1、吴根云、张某2明确按照270万元借条来主张借款的情况下，认定应以220万元的借条为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伟和任茜系共同投资合作的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说，即使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没有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直接借款凭证的前提下，不能仅凭双方之间的100多笔银行转账，认定存在前述金额的借款。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张伟汇给任茜1012万元，而任茜汇给张伟共计914.753万元，基本持平，更不能直接推定任茜尚欠张伟270万元或者220万元。张某1、吴根云、张某2提交的270万元借条内容并非双方对账确认任茜尚欠张伟270万元。事实上，任茜当时确实想向张伟借270万元，但是张伟并没有向任茜提供该笔借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截止2018年3月15日任茜欠张伟220万元。根据该借条记载内容显示，出借人是张某1，而不是张伟，且将借条理解为尚欠张伟的借款不符合逻辑。该借条出具的背景是，任茜欲向张伟和张某1借款，便于2018年3月15日向其出具了该借条，但由于张伟生病去世，并未实际出借。根据任茜和张伟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任茜和张伟之间款项往来非常频繁，账目比较复杂，在双方并没有进行过明确的结算的情况下，不能简单推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的还款应视为借款本金，而不是利息。四、根据相关规定，就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言，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借贷合意及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应由张某1、吴根云、张某2对张伟就借贷合意及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张某1、吴根云、张某2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伟向任茜提供了270万元的借款，即不能证明任茜和张伟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吴根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1、张某2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1、吴根云、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茜向张某1、吴根云、张某2共同返还借款270万元；2.判令任茜向张某1、吴根云、张某2共同支付利息（以27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3.判令任茜向张某1、吴根云、张某2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用5000元；4.判令任茜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与任茜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多年来存在多笔款项往来。2014年8月15日，张伟向任茜转账300万元。2015年7月31日，张伟向任茜转账200万元。2015年8月9日，张伟向任茜转账200万元。2016年6月13日，张伟向任茜转账100万元。除上述大笔转账之外，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张伟共向任茜转账20笔实际转账金额1012万元。在此期间，任茜共向张伟转账100多笔，转账金额呈现小额、多笔、按月有规律等特点，金额共计9147530元。2017年6月5日任茜签名的《借条》载明：2017年6月5日任茜向张伟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2018年3月15日任茜签名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任茜；出借人张某1，因用于公司经营于2018年3月5日向出借人张某1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元，利息14.4%。期限为365日，于2019年3月15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上述借条签订后，2019年4月30日，任茜向张伟转款10万元。任茜和张某1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其认可欠款金额是220万元，并一直在按每月利率1.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另查，张某1和张伟2016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7日张伟去世。吴根云系张伟之母，张某2系张伟之子，张某1、吴根云、张某2为张伟的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张伟向任茜出借款项，任茜出具借条承诺还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因张伟已经死亡，其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作为债权的继承者提起对债务人的诉讼，张某1、吴根云、张某2的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关于借款金额的确认。本案中，任茜曾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8年3月15日出具了两张金额和借款对象分别为张伟、张某1的不同借条。张某1在起诉书中陈述的借款金额220万元依据为2018年3月15日的借条，后吴根云在本案中提交了2017年6月5日任茜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70万元的借条。现张某1、吴根云、张某2按照270万元向任茜主张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任茜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尽管出借方写的是张某1，但因当时张伟身患重病，为保障债权以及张某1和孩子以后的生活，才让任茜将出借方写为张某1，实际出借的债权人是张伟。因该借条形成时间晚于2017年6月5日的借条，且有相应的录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张伟和任茜之间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3月15日的借条为最终效力的借条，张伟与任茜之间的借贷款项应以此借条为准。故关于张某1、吴根云、张某2主张任茜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任茜辩称并不欠张伟款项，亦未收到张某1转款，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14.4%，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任茜在签订借条后偿还了10万元款项，按照年利率14.4%折抵利息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7月8日，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吴根云、张某2主张的本案所涉及到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用5000元，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财产保全亦并非必须采取的措施，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1、吴根云、张某2偿还借款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计算，自2018年7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二、驳回张某1、吴根云、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8年3月15日任茜向张某1出具的借条是否生效。任茜上诉主张其与张伟存在共同投资合作法律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曾想向张某1和张伟借款，故出具了借条，但由于张某1和张伟并未向其实际出借款项，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伟和任茜之间自2014年至2019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涉案两张借条应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或核算，任茜主张其和张伟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基于合作投资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张伟和任茜之前的款项往来并非基于借贷关系，亦不影响双方将其他类型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为借贷关系；其次，张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印证任茜承认其欠张伟220万元欠款，且欠款月利率为1.2%。任茜虽不认可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任茜上诉主张录音中其关于欠款数额和利息的表述是在没有核算对账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据此认定欠款事实和金额，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以推翻其在录音中自认的事实，故本院不能支持其该项主张。而且，任茜主张前后矛盾。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任茜均多次称其是应张某1的要求而出具该借条，是为了帮助张某1进行另案继承纠纷，现任茜却主张其曾拟向张某1和张伟借款。综上，本院认定任茜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任茜关于其未收到相关款项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任茜另主张，张某1、吴根云、张某2在一审时系以任茜在2017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要求还款，一审法院判决任茜按照其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偿还借款本息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张伟和任茜之间的款项往来，2017年和2018年任茜出具的借条均是其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又因为2018年任茜出具的借条时间在后，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任茜出具的借条是任茜对其与张伟之间借款关系的最终确认，并判决任茜按照该借条偿还本息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并未超出张某1、吴根云、张某2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关于任茜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任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