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12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南励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3663989075B。 诉讼代表人于斯，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 被告人赵开颜，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同现住址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11月2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望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广军、莫宋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俊，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长沙市开福区，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11月2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望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大美，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超豪，男，199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湖南励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员，户籍地同现住址长沙市望城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11月2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望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绮，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长望检公诉刑诉〔20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南励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信公司）、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龚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励信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于斯、被告人赵开颜及其辩护人谢广军、莫宋佳、被告人李俊及其辩护人罗大美、被告人曾超豪及其辩护人曾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励信公司于2007年8月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检测、经济信息咨询，于2015年取得建设工程见证取样检测资质，具有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检测数据和结果的资格。被告人李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分管行政、后勤、财务方面工作，负责对检测报告签字授权；被告人赵开颜系公司总经理、实际管理人，主管公司的全面工作和检测业务工作，负责对检测报告进行审核并签名确认。被告人曾超豪于2019年8月被聘为公司职员，受公司指派从事负责混凝土试块强度检测工作。 励信公司及直接主管人员李俊、赵开颜明知混凝土试块强度检测活动应当由取得检测资质的检测员实施，故意违背相关规定，先后安排没有取得检测资质的赵某、张某1、曾超豪上岗从事检测工作。为了不得罪委托单位，确保委托单位送检的试块获得检测合格的数值，赵开颜示意赵某、张某1等人利用铁块代替混凝土试块进行强度检测，出具虚假的检测报告。期间为遮掩虚假检测行为，赵开颜又示意赵某等人故意用铁架遮挡监控摄像头，以躲避长沙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监管。 2018年10月，湖南新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望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委托励信公司对新华联梦想城1.1号地二期二标项目11栋、12栋、13栋进行常规建材检测，其中包含砼抗压检测。励信公司指派张某1负责该项目混凝土试块强度检测工作，张某1为让检测数据合格，不认真履行应尽职责，一直使用铁块代替混凝土试块获取虚假检测数据。2019年8月下旬，被告人曾超豪进入励信公司后，张某1将用铁块或者高强度混凝土试块代替送检混凝土试块获取合格数据的方法教授给曾超豪，并和曾超豪一起对新华联梦想城1.1号地二期二标试块进行虚假检测。2019年9月5日，张某1根据公司安排离开混凝土强度检测岗位，曾超豪则继续按照张某1传授的方法向委托方新华联公司出具虚假检测报告。期间，张某1、曾超豪明知委托方送检的混凝土试块数量不足，甚至委托方有时不提供混凝土试块，仍然收下新华联公司资料员刘某提供的芯片和检测委托单，通过伪造送检委托单上的信息，并用铁块或者高强度混凝土试块代替测试的办法，出具虚假的混凝土试块合格检测报告。 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励信公司采取上述方法陆续向新华联公司出具多份混凝土抗压强度合格的检验报告，导致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对该工程质量的误判，致使企业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经湖南大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新华联梦想城13#栋21层至25层剪力墙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部分构件不满足设计要求，需要进行加固设计及处理。经统计，新华联梦想城13栋21层至东单元25层，西单元24层建筑成本为212.2149223万元。经湖南天鉴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新华联梦想城1.1期13栋（21-25层）剪力墙加固工程预算总造价金额为82.585512万元（其中：21层106062.19元、22层44815.61元、23层287374.98元、24层184773.13元、25层202829.21元）。 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经公安电话通知到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励信公司作为对混凝土抗压强度进行检验并向社会出具公正数据的中介组织，故意提供虚假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情节严重；被告人赵开颜、李俊分别作为励信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被告人曾超豪受赵开颜指使作为励信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共同犯罪中，赵开颜、李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曾超豪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励信公司、赵开颜、李俊、曾超豪系自动投案，且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俊、曾超豪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赵开颜在审理阶段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赵开颜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李俊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曾超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扣押的圆柱体铁块等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据此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单位励信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于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赵开颜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庭审中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系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赵开颜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检测机构是属于事中、事后监督，本案后果是由多种原因造成，提出被告人赵开颜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无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小、情节较轻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请求依法从轻处理。 被告人李俊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理。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李俊的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李俊无前科、系初犯，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已缴纳违法行为行政罚款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从宽处理。 被告人曾超豪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理。辩护人对所涉罪名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事实方面，曾超豪不具备从事检测工作的相关资质，至案发时非正式员工，处于实习阶段；本案损失结果与励信公司提供证明文件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曾超豪未参与全部检测，不应当对所有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曾超豪主观方面无犯罪的故意，主观恶性小。2.量刑方面，本案系单位犯罪，曾超豪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曾超豪系从犯，情节轻微；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已主动缴纳行政罚款；系初犯。建议对曾超豪免予刑事处罚或作出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以下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书证：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资质证书、建筑工程检测合同、考勤记录表、任命书、岗位职责、湖南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技术人员管理手册、励信公司对公账户、施工方案专家论证审查意见表、专家聘书、资格证书、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报审表、工程核定单、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结构计算书、施工组织方案、新华联建设工程望城分公司送检登记表、同条件测温记录、送检登记表、原材料、试块、试件见证取样送检委托书、励信公司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湖南拓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送货单、长沙市住建局《关于“新城国际花都”、“新华联梦想城”有关混凝土质量问题调查的情况报告（长住建字〔2019）159号）》、《补充报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励信公司出具的说明、新华联项目部出具的《新华联梦想城13栋21层至东单元25层，西单元24层建筑成本》说明、励信公司出具《湖南新华联梦想城1.1号地二期二标建安工程13栋21-25层混凝土抗压采集日志数据》、《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情况说明》、《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原始记录》、新华联工程施工《安全日记》、长沙市住建局《测定混凝土立方体试件的抗压强度的说明》、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侦查实验笔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长沙市望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2.证人赵某、张某1、周某、于斯、欧某、杨某、刘某、吴某1、吴某2、张某2、姚某、熊某先、钟某的证言；3.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的供述与辩解；4.物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作案工具照片；5.现场勘验笔录、照片；6.鉴定意见：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报告、专家审查意见、《会议签到表》、计算机复核报告、新华联梦想城13＃栋21层至25层剪力墙混凝土抗压强度偏低原因司法委托鉴定中间结果、关于新华联梦想城13＃栋21-25层剪力墙混凝土强度检测结果的说明、关于新华联梦想城1.1期-13栋（21-25层）剪力墙加固工程预算编制的报告、关于新华联梦想城1.1期-13栋（21-25层）剪力墙加固工程预算造价按楼层计算的说明、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励信公司作为承担建设工程见证取样检测、主体结构工程现场检测的中介组织，故意提供虚假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赵开颜、李俊作为被告单位励信公司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曾超豪明知送检不符合规定，为逃避监管仍按照安排实施虚假检测行为并出具虚假检测报告，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的行为均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和从宽处理。本院对本案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地位、所起的作用和犯罪情节，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提出的量刑建议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曾绮提出本案损失结果与励信公司提供证明文件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曾超豪未参与全部检测，不应当对所有损害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励信公司自2019年2月4日开始直至案发，为逃避监管部门的监管，即采取不合法、不合规、虚假检测的方式出具虚假的检测报告，以致企业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励信公司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行为与本案涉案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考虑曾超豪自2019年9月初开始独立实施检测行为并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事实，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量。关于辩护人曾绮提出曾超豪主观方面无犯罪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超豪明知自己不具备从事检测工作的相关资质，仍按照安排采取不合法、不合规、虚假检测等完全不合常规的方式进行检测，并按照不合实际的数据出具虚假的检测报告，主观方面具有犯罪故意，客观方面系直接实施检测工作并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直接责任人员，因此，应当以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开颜、李俊、曾超豪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量刑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南励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二、被告人赵开颜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三、被告人李俊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四、被告人曾超豪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五、对公安机关扣押的犯罪工具，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利平 人民陪审员  熊代球 人民陪审员  刘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 丹 代理书记员  易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等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前款规定的人员，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