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开发区蒙城县方正车辆检测站办公大楼****。 负责人丁磊，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鸣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五芳，男，194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萍，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良，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吴五芳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冬，男，199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汽车会展中心综合体**楼129铺 负责人丁松波，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五芳、张小冬、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吴五芳一审起诉称，2018年10月29日12时14分许，张小冬驾驶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的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途径事故发生地，与吴五芳骑行的电瓶车相撞，造成吴五芳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张小冬负主要责任，吴五芳负次要责任。吴五芳诉称的交通事故事实、责任，张小冬、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均无异议，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吴五芳受伤后，住院治疗57天及门诊治疗，诊断为右足毁损伤、右足皮肤慢性溃疡、全身软组织挫伤，行右足残端修整、清创ＶＳＤ术等；经核算，共产生医疗费42164.36元（已扣除伙食费490元）。2019年7月3日，吴五芳在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配置安装了价格为26000元的国产普及型半足假肢。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证明称，在正常使用情况下，该假肢寿命约为4年，维修保养费约为假肢总价的5%，还称吴五芳安装假肢共计10天、住宿费60元／天、餐饮费30元／天。同年7月26日，吴五芳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其上述损伤，评定为人体损伤7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天、90天、90天，产生鉴定费1900元。吴五芳于2020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张小冬、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吴五芳损失419192.61元［（493990.76元－120000元）×80%＋120000元］，除张小冬己付10000元，尚应赔偿409192.61元；二、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吴五芳先行赔偿上述损失，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三、本案受理费由张小冬、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承担。另查明：皖Ｓ××××车辆在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责任赔偿限额为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为1000000元。事后，张小冬已付吴五芳1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吴五芳还提供了其村委会证明、户口本，欲证明事发前吴五芳从事个体经商、泥工多年，其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还提供了挂靠协议一份，载有高丛领购买东风型号车一辆，自愿挂靠在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户名并接受其管理等内容，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事故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量双方过错作用大小及交通方式危险性，由张小冬负80%、吴五芳负20%的责任较为合理。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并未载明车辆号牌，协议订立时间也在事故发生后，无确定事故发生时实际车主是谁，故该协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吴五芳主张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与张小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实，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对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事发时，吴五芳虽已超过60周岁，但仍有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吴五芳因事故受伤造成收入减少，原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为宜。村委会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了解其成员从事工作等情况符合常情，故吴五芳的举证与待证其从事的工作具有高度盖然性，且也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吴五芳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为宜。根据吴五芳从事的工作，误工费赔偿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2474元计算为宜。根据吴五芳年龄、假肢正常使用寿命，酌定自2019年7月起，每5年更换1次假肢，除已配置1次外，再暂配置2次、按26000元的5%/年确定维修保养费；如期满后，吴五芳仍生存，则可另行主张假肢的相关费用。吴五芳主张的假肢安装必须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与其前面主张的项目重复，且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无此规定，故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发前，吴五芳从事非农产业工作，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宜。吴五芳自行委托产生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为宜。吴五芳有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张小冬的已付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也不同意与本案一并处理，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为宜。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吴五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4216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7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合计49514.36元；二、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25877.59元（52474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6380元（吴五芳主张的赔偿标准在合理范围内182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00066.40元（55574元/年×40%×9年）、假肢78000元（26000元×3次）、假肢维护费19500元（26000元×5%×15年）、交通费2000元，合计341823.99元。吴五芳因事故受伤致残，在肉体上、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共计411338.35元。故吴五芳的上述合理损失，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233070.68元[（411338.35元－120000元）×80%]，合计353070.68元。因张小冬已付吴五芳10000元，则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尚应赔偿吴五芳343070.68元。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吴五芳损失343070.6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五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减半交纳3719元（吴五芳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吴五芳负担496元，张小冬负担3223元。 宣判后，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误工费用25877.59元不应被支持。吴五芳已满71周岁，其只提供居住地村委会的证明，欲证明还在建筑工地从事建筑工作，该份证明时间也系错误，可信度为零。原审判决认为该证明具有高度盖然性，是对村委会性质和作用不了解导致的。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由村民自己选举产生的，出具证明十分容易。且村委会出具证明吴五芳在其他地方工作的情况，超出村委会的职权或者能力范围，系无效证明。吴五芳在建筑工地工作的情况应当以实际用工单位和建筑类企业或者其他方面的证据来证明，起码应有领取工资收入的证明或工资条、劳动合同（雇佣合同）、银行流水等。村委会的证明未达到最基本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无需提供证明欲以反驳。二、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通知》，以及二审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等问题的意见》中明确规定了“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4月1日以后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杭州两级法院在审理中将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标准，而是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浙江省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赔偿项目”。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因此只能依据农业标准计算为29876元×9年×40%=107553.6元，原审认定的200066.4元超出该应赔数额92512.8元。三、残疾器具明显不合理。吴五芳提供的残疾器具的公司不具有从事残疾器具的鉴定资格，没有民政部分颁发的资格证明，无法证明有权出具鉴定意见。因此该公司提供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支持残疾器具费用，也只能支持已经实际产生的残疾器具费用，以后若再产生残疾器具费用率，应当另行再诉。即便支持该笔费用，也应当按照我国公民的平均寿命来计算，2018年5月，世界卫生组织发布最新报告《世界卫生统计2018》，中国人口预期寿命约76.4岁，其中男性75岁，女性77.9岁。因此在赔付金额方面最多也只能计算两次。原审法院简单地按照伤残赔偿金计算20年的模式来计算残疾器具，完全不正确。计算方式应为26000元×2+26000元×5%×10年=65000元。四、精神抚慰金应按照事故过错程度计算。本起事故中，吴五芳也有一定过错，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减少金额应为5000元×30%×4=6000元。五、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按照国家统一医保标准承担医疗费用的赔偿责任，为了减少诉累，统一按照10%计算非医保费用，涉案非医保费应为42164×10%=4216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审判决结果中的193606.3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五芳答辩称：一、国家法律赋予有劳动能力的公民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吴五芳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60周岁，但这不影响其通过劳动获得报酬的权利。吴五芳事发前从事个体经商、泥工多年，事发当日，吴五芳也是去工地做泥工的，这一事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区吴五芳住的医院进行过核实。吴五芳是在承包施工的农村自建房从事泥水工，承包者不会与吴五芳签订书面合同，这是普遍现象。吴五芳为证明其主张，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村委会的证明客观真实反映了吴五芳的工作情况，村委会是基层群众组织，了解其成员从事工作等情况是符合常理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证据三性，原审法院系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作出公正裁判。二、事故发生前，吴五芳从事非农工作，基于此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理由正当。根据浙江省高院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受害人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一般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认定吴五芳的残疾赔偿金为200066.4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所提及的相关规定与本案认定吴五芳的残疾赔偿金赔付无任何关联。三、关于残疾器具。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吴五芳提交的残疾器具公司相关证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4月，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公布的2019年杭州市人均期望寿命的数据显示为82.95岁，其中男性80.87岁、女性85.16岁。基于此原审对假肢等费用的认定合理合法。四、关于精神抚慰金。吴五芳在主张权利时，就提出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上诉人就精神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纳。五、上诉人对于非医保部分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的主张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小冬、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及被上诉人吴五芳、张小冬、蒙城博大物流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本案中，吴五芳在事发时虽已逾六十周岁，但根据吴五芳所在村委会就其从事泥工情况出具的证明，并结合吴五芳一二审所作陈述，在尚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之下，应当认定吴五芳系以从事非农产业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予以支持，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中，吴五芳提交了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假肢证明及相关票据，根据该假肢配置机构对吴五芳所配国产普及型半足假肢的使用年限及维修费用的意见，原审法院酌定的假肢配置费用及维护费用当属合理，上诉人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五芳的伤残等级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金额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判令该项费用在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由上诉人先予赔付，也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四、关于上诉人所提非医保费用赔付问题。现上诉人主张不予赔付的非医保费用金额未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项目的赔付限额，故原审对吴五芳医疗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蒙城经开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