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07执复5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赖杰，男，198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请执行人：温菊香，女，1974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被执行人：刘继圆，女，1959年9月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被执行人：赖才尚，男，1940年9月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被执行人：陈月秀，女，193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被执行人：赖建树，男，1985年6月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复议申请人赖杰不服石城县人民法院（下称石城法院）(2020)赣0735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城法院在执行温菊香与刘继圆、赖才尚、陈月秀、赖建树、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赖杰对石城法院2019年8月13日对其作出的（2019）赣0735执308号执行裁定及扣划其银行存款211832.86元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要求退还该扣划款并终止对其采取的执行措施。石城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赣0735执异1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赖杰的异议请求。石城法院查明，1.因被继承人赖德香生前欠申请执行人温菊香借款38万元及其利息未还，即于2016年3月8日因病去世，申请执行人温菊香于2018年起诉刘继圆、赖才尚、陈月秀、赖建树、赖杰还款。因五个被执行人均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答辩意见，故该院未能查明赖德香的遗产状况和遗产处置情况，仅判决被执行人刘继圆作为赖德香的妻子系共同债务人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同时判决赖才尚、陈月秀、赖建树、赖杰在各自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赖德香生前投资数千万元在江苏嘉联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嘉联公司），占该公司九分之一的股份。3.赖杰在赖德香去世后分六次从嘉联公司借款共549万元，借款转入赖杰个人账户，部分转给黄小明、赖建树、刘继圆及赖德香的债权人，部分被赖杰取现和转账到赖杰的其他账户，部分转账到深圳市财富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还有零星刷卡消费等等。嘉联公司的财务部门负责人反映，只有公司股东经公司董事会同意才能从公司借钱。4.赖杰自赖德香去世后，从2016年4月起至2019年8月，在嘉联公司领取工资19万余元。5.赖德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父、母、妻、子即五被执行人及其女儿赖山樱、赖梅芳于2016年12月21日在石城县公证处办理了（2016）赣虔石证内字第232号公证书，声明赖德香的遗产全部由被执行人刘继圆一人继承，其他人均放弃继承。6.2017年8月14日，被执行人刘继圆向赖杰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赖杰行使其在嘉联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包括股利分配权和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权，同日将该委托书在石城县公证处办理了（2017）赣虔石证内字第177号公证书。石城法院认为，嘉联公司是一家由赖德香等个人投资设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此类公司一般在公司未最终清算或确定某个项目的红利之前，而公司确实存在利润的情况下，允许股东向公司借款，待将来公司清算或正式分红时，从股东应收回的投资和应分得的红利中扣减该借款。从赖杰向公司借款和领取工资的事实来看，赖杰已实际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如果赖杰是以受托人身份代行股东权利，那么，应当由委托人（刘继圆）名义向公司借款和领取工资，即使公司允许以受托人名义借款和领取工资，受托人也应将借款和工资及时转给委托人。对于受托人的报酬，应当由委托人另行支付。但从赖杰将部分借款用于其个人消费和投资的事实来看，赖杰并不是行使代理权，而是行使实际控制权。可见，赖杰虽然办理了放弃继承公证，但并不代表其未实际接受或控制遗产。无论赖杰基于超越代理权将部分借款据为己有，还是基于实际继承控制股东权益，其将具有预分红或预收回投资性质的借款用于其个人消费和投资的行为都将损害申请执行人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追回。据此，该院驳回赖杰的异议请求。赖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石城法院(2020)赣0735执异13号及（2019）赣0735执308号执行裁定，终止并解除对其的强制执行行为，退还已扣划的211832.8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石城法院作出的(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未查明赖德香的遗产是否已处理完毕，或是否已指定管理人对赖德香的遗产进行处置，或赖德香的遗产是否被继承，也未查明其继承赖德香遗产，就判决其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且判决的给付内容不明确，强制执行条件尚未成就。事实上，根据江西省石城县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赣虔石证内字第232号《公证书》，其已放弃继承赖德香与刘继圆共有的嘉联公司股权遗产，上述股权由赖德香妻子刘继圆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其放弃继承赖德香的遗产，不对赖德香的债务负有偿还责任。二、石城法院仅凭其曾从嘉联公司借款和领取工资，就认定其行使了作为股东的权利并取得该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从而认定其接受或控制了赖德香的遗产，并对其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显然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错误、执行程序严重违法。该借款非继承赖德香遗产的收益，而是用于偿还赖德香生前负债和支付赖德香生前的治疗费用。其自2011年开始在嘉联公司工作，从该公司所得工资属于其个人合法劳动报酬，不属于赖德香的遗产收益。赖德香持有的嘉联公司11.11%股份，由刘继圆继承，刘继圆委托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由代理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均由刘继圆承担。申请执行人温菊香答辩称，复议申请人赖杰的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关于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的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石城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复议申请人虽声明放弃继承的权利，但其接受其母亲刘继圆的委托全权处置其父亲在嘉联公司投资款回收的一切事宜，复议申请人分六次从该公司借款549万元，该款进入复议申请人个人账户，复议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用于归还其他人的借款及归还医疗费等事实，如有擅自归还他人借款的行为，也属于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决的情形，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由于复议申请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应确认认为复议申请人实际继承了其父亲的遗产（投资款）。二、关于复议申请人是否接受或控制赖德香遗产的问题。如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系接受其母亲委托处理嘉联公司的投资款的回收，其分六次从该公司借得549万元款项，实际是该公司给复议申请人的红利，是投资回报，系赖德香的遗产，该款进入复议申请人账户，视为复议申请人使用、消费了该财产，复议申请人实际继承了其父亲赖德香的遗产，应作为被执行人。三、(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的法律效力的问题。复议申请人在收到(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后，未提起上诉，视为复议申请人及刘继圆等人同意该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在人民法院未撤销该民事判决前，石城法院据此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要求终止本案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复议补充查明：温菊香诉刘继圆、赖才尚、陈月秀、赖建树、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城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各义务人均未履行义务，温菊香向石城法院申请执行，石城法院立执行案号为（2019）赣0735执308号。执行中，石城法院依法向各被执行人发送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各被执行人既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也未向石城法院申报财产。2019年8月13日，石城法院作出（2019）赣0735执308号执行裁定，裁定执行被执行人赖杰的有关动产、不动产等财产。同日，该院依据该裁定从赖杰在中国建设银行石城支行“62××93”账户中扣划存款211832.86元。另查明，1.赖德香生前系嘉联公司股东之一，向该公司投资1667万元，占公司11.11%的股份。对该股权石城法院在本案诉讼及执行中进行了冻结和续冻，对该股权的全部收益，执行中于2019年9月3日裁定予以扣划。2.2019年9月4日，嘉联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接受石城法院的询问时证实，“嘉联公司自2015年至今未分过红”，“公司股东如果经济上存在困难，经股东会决议（其他股东同意），可以以借款的名义向公司支取一定的款项”。3.2020年8月18日，嘉联公司向石城法院的复函中说明，赖德香的股权未变，占比为11.11%，由其配偶刘继圆代行股东权。赖杰受其母亲委托向公司办理借款。4.自2016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18日，赖杰共向嘉联公司借款549万元。复议中，赖杰仅提供了该款用于偿还赖德香生前所欠398.3万元债务的有关证据材料，即分别偿还：（1）嘉联公司94万元；（2）石城农商银行琴江支行贷款120万元；（3）赣州银座村镇银行石城支行贷款100万元；（4）黄茹等47位债权人债权共84.3万元（无债权人认可的佐证材料）。5.目前，本案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31609.3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石城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能否对复议申请人赖杰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股票等财产情况，并有权根据不同情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冻结、划拨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本案中，首先，从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看，本案执行依据(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复议申请人在其继承被继承人赖德香遗产范围内向温菊香承担清偿责任，故复议申请人系本案的被执行人，有义务在其继承被继承人赖德香遗产范围内对温菊香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其次，从复议申请人向嘉联公司所借的549万元款项的性质看，根据嘉联公司对石城法院的复函可知，赖德香去世后其在该公司所持的股权未变，且由其配偶刘继圆代行股东权，赖杰借款系受其母亲委托向该公司所借。故复议申请人所借得的549万元款项性质上属其以借款名义从嘉联公司先予领取的赖德香所持股权可收回的投资款或应分得的红利。对该款，复议申请人借得后，依法本应用于偿还其父赖德香生前所负债务。但从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归还其父赖德香生前欠款的证据材料看，即使这些证据材料属实，也仅能证明其只偿还了赖德香生前所欠债款398.3万元，仍有150余万元为复议申请人所控制占用。据此，石城法院根据本案生效判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2019）赣0735执308号执行裁定，并依据该裁定扣划复议申请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石城支行“62××93”账户中的211832.86元款项的执行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经公证，其已放弃对其父赖德香在嘉联公司股权的遗产继承，(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问题，该事由是复议申请人以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实质上是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8)赣073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该项异议不属异议、复议审查范围，复议申请人应依法通过申请再审或其他程序解决，本复议程序中不予审查。综上，赖杰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石城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基本正确，其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赖杰的复议申请，维持石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5执异1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小奇审 判 员  李 鸿审 判 员  何树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