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保和镇林业局家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566234527D。 法定代表人：周洪斌，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艳，云南汪世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有生，男，1977年10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市人，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 上诉人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信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有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信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艳、被上诉人夏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信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34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夏有生支付尚信投资公司款项109000.00元；2.撤销（2020）云34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夏有生向尚信投资公司开具发票后，再支付上述款项；3.由夏有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尚信投资公司违约，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夏有生至今还没有完成全部的工程，10号楼后面还有一扇卷帘门未安装。根据双方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卷帘门承包合同》第一章工程概况中4合同工期的约定：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16日完工。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夏有生认可其至今未安装完一扇卷帘门的事实，尚信投资公司也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在夏有生未按照合同约定没有完成全部工程情况下，就要求尚信投资公司支付款项，并以尚信投资公司未支付款项来认定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夏有生安装的卷帘门存在很多质量问题，不好使用和损坏、门和钢管厚度未达标等等，需要对该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后才能正常投入使用，一审中，夏有生认可其安装的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夏有生至今也未提供任何卷帘门产品合格证等给尚信投资公司。因此，在夏有生安装的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就要求尚信投资公司支付款项，并以未支付款项来认定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夏有生至今还没有提供任何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卷帘门承包合同》第十章工程其他约定7中夏有生先提供发票，尚信公司后付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夏有生认可其至今未提供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的事实，因此，在夏有生未按照合同约定先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就要求尚信投资公司支付款项，并认定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在支付款项后，夏有生提供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卷帘门承包合同》第十章工程其他约定7中，明确约定夏有生先提供发票，尚信投资公司后付款。上述合同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条款，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夏有生认可其至今未提供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尚信投资公司主张的88000.00元属重复计算，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根据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卷帘门承包合同》第一章工程概况中4及第四章质量、进度要求中2约定，若夏有生不能按期完工，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00元，夏有生至今还没有全部完工，10号楼后面还有一扇卷帘门未安装。夏有生于2019年12月24日（结算时间）才基本完成，己经拖延了38天（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24日），要求夏有生承担38000.00元（38天×1000元／天）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的。第二，根据《卷帘门承包合同》第十章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条款，需要承担50000.00元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及夏有生认可的事实，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50000.00元，是合理的。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夏有生未按期完成安装、安装的质量存在问题以及至今未提供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己经给尚信投资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其可以要求增加违约金。增加的违约金体现在两个方面：1.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50000.00元；2.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延误工期38天的款项38000.00元。因此，尚信投资公司主张的88000.00元是合理的，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综上所述，尚信投资公司并不存在违约，其主张的88000.00元，是合理的，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尚信投资公司一审全部的反诉诉讼请求。 夏有生答辩称，合同签订时，施工场地还没有清理出来，没有办法按合同约定开工，不能按合同约定完工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其按尚信投资公司要求购买材料，向尚信投资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时，尚信投资公司从未提过安装的卷帘门有质量问题，也没有要求提供发票，卷帘门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尚信投资公司现在才来主张，早过了一年的质保期。其可以提供发票，但能让步和承担的均在一审时让步了，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夏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信投资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8275.00元及违约金50000.00元，以上共计218275.00元；2．诉讼费用由尚信投资公司承担。 尚信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夏有生赔偿损失109000.00元；2．判令夏有生提供发票；3．判令夏有生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夏有生与尚信投资公司签订《维西综合大市场卷帘门承包合同》，约定由夏有生承揽维西综合大市场2号仓库及第1、6、7.8、9、10、11、12、13号楼的一楼卷帘门安装。合同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若由于承包人的原因造成不能按期完成，每拖延一天，按每天1000.00元予以处罚，如果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伍万元违约金。2018年12月24日，双方当事人对已完成的2号仓库、6、8、10、11、12、13号楼的卷帘门制作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认可完成工程总价款为258275.00元；在施工过程中，尚信投资公司向夏有生支付工程款90000.00元，约定剩余款项在预留5％质保金12914.00元后，在2019年1月20日支付，夏有生按合同约定向尚信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在审理过程中，夏有生承认工程是在双方结算前20天左右完成，认可工程存在安装质量瑕疵，愿意承担尚信公司主张的修复费用20000.00元和未安装10号楼一道卷帘门的费用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维西综合大市场卷帘门承包合同》及签字确认的《维西综合大市场项目卷帘门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夏有生向尚信投资公司主张卷帘门安装费用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258275.00元，尚信投资公司已支付900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168275.00元。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支付报酬，故对夏有生主张尚信投资公司支付安装卷帘门工程款1682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尚信投资公司主张卷帘门工程整改修复费用问题。夏有生认可工程存在安装质量瑕疵，愿意承担尚信公司主张的修复费用20000.00元和未安装10号楼一道卷帘门的费用1000.00元。关于夏有生主张的违约金50000.00元及尚信投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8000.00元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期完成，每拖延一天，按每天1000.00元予以处罚。”，又约定违约金伍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中延误工期的罚款应视为惩罚性违约金，属违约金范畴，不能重复计算。本案中，2018年12月24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时，约定尚信投资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前向夏有生支付工程款155361.00元，尚信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夏有生在安装卷帘门过程中，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也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本诉夏有生主张违约金诉讼请求，反诉尚信投资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出具发票的问题。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维西综合大市场卷帘门承包合同》和《维西综合大市场项目卷帘门结算清单》都有约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开具发票有利于督促纳税人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对尚信投资公司要求夏有生提供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发票出具时间在工程款支付完毕后出具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尚信投资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夏有生支付卷帘门安装工程款168275.00元；二、夏有生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尚信投资公司支付21000.00元（工程修复费20000.00元，10号楼未安装一道卷帘门的费用1000.00元）;三、在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夏有生向尚信投资公司开具发票；四、驳回夏有生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尚信投资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74.00元，由夏有生承担1048.00元，由尚信投资公司承担352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80.00元，由夏有生承担478.00元，由尚信投资公司承担200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综合一、二审全案情况做出评判。 本院认为，尚信投资公司主张的卷帘门质量修复费用和10号楼卷帘门安装的费用，一审已给予了支持，本案就不再赘述。涉案的《维西综合大市场卷帘门承包合同》亦是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一审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件的争议焦点实为两点：一为违约责任，二为税务发票的提供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是工期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合同工期约定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两个月，即2018年9月16日起至同年11月16日止，而当事人双方在2018年12月24日进行结算时合同约定的卷帘门尚未全部安装完毕，本案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但对于工期延误的原因，10号楼卷帘门未安装原因，一、二审中双方均各执一词，尚信投资公司又没有进一步的有效证据证明工期延误、10号楼卷帘门未安装就是夏有生单方的原因所致，本院也无法根据全案的现有证据，推定工期延误责任就在夏有生一方，故尚信投资公司主张夏有生工期违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不能以此要求夏有生按合同约定承担38000.00元工期延误处罚责任。且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对工期延误的处罚，实质上是一种惩罚性违约金，而涉案合同只对合同一方的工期延误进行处罚，本身显失公平，一审对工期延误的惩罚性违约金的处置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中夏有生认可其安装的卷帘门有质量瑕疵并愿意承担尚信投资公司提出的20000.00元的维修费用，尚信投资公司不能再以质量问题向夏有生重复主张违约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就未安装的10号楼卷帘门，夏有生已承担了安装费，对已安装的卷帘门亦承担了质量修复费用，尚信投资公司提出的因此给其造成严重损失方面，又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而法律也没有增加违约金方面的规定，且20000.00元也足够弥补夏有生在履行合同义务当中的瑕疵，故尚信投资公司提出的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可以要求增加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四，《维西综合大市场项目卷帘门结算清单》明确，尚信投资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内支付安装费，但夏有生按合同约定先提供工程税务发票。本案中，尚信投资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付款，而夏有生亦未按约定提供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尚信投资公司以卷帘门质量有问题、未收到发票等进行抗辩，但其没有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其向夏有生主张过质量问题，不能以夏有生未提供发票为由，抗辩至今未支付安装费的事实，夏有生亦不能以尚信投资公司未要求其提供发票为由抗辩自己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尚信投资公司、夏有生均消极对待《维西综合大市场项目卷帘门结算清单》，对结算清单的履行双方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均未正确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及提供发票方面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双方违约金的主张均予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尚信投资公司提出的其可以主张增加违约金，要求夏有生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8000.00元及合同履行违约金50000.00元共计880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应证据支撑，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尚信投资公司向夏有生支付卷帘门安装费168275.00元正确，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维西综合大市场卷帘门承包合同》和《维西综合大市场项目卷帘门结算清单》均明确约定，夏有生先开税务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尚信投资公司才支付相应安装费，而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为确保依法纳税，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应予纠正。夏有生应当在收取安装费之前先开具税务发票给尚信投资公司，尚信投资公司对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尚信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结果有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夏有生支付卷帘门安装工程款168275.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夏有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1000.00元（工程修复费20000.00元，10号楼未安装一道卷帘门的费用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夏有生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在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原告（反诉被告）夏有生向被告（反诉原告）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开具发票。 三、变更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反诉原告）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在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夏有生开具的税务发票后，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夏有生卷帘门安装费147275.00元（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相抵后），但开具发票、支付安装费均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0元，由上诉人维西尚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史昕然                                                                                                            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