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民，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成，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鹏，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江苏省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杨，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江苏省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庞杰，男，1976年8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饶阳爽，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盱眙县。上诉人潘民与被上诉人孙鹏、罗杨、原审被告庞杰、饶阳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鹏、罗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罗杨负责合伙事务全部账册凭证，其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支明细账簿，在收支明细中虚构了部分虚假账务，但拒不交出相关凭证予以核对。2013年5月合伙事务终止后，潘民用于保存账册等资料的保险柜也被罗杨拖走，保险柜被罗杨控制长达7年时间，无法保证保险柜在该期间未被打开并取走有关资料。2.罗杨提供的账簿内容不真实，载明尚结余款项341800元是错误的，其中包含罗杨投入款20万元，但罗杨并未实际投入该部分款项。另外，还有113万元应收账款尚未收到，相关票据由罗杨保管至今拒不交出导致该部分债权一直无法实现。3.酒店事务和二手车事务是不同的合伙事务，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酒店合伙事务已经经过结算。酒店合伙事务投入都是从二手车合伙事务资金中支取的，该部分亏损应当计入二手车合伙事务。合伙事务停止后，合伙人未进行清算，应当先行提起确认之诉，再提起给付之诉。孙鹏、罗杨二审共同答辩称：1.合伙期间合伙资金由潘民保管，罗杨只是负责记账，罗杨在一审中已经把持有的所有账册全部提交了，潘民对账册载明的内容也当庭予以认可。因用于经营二手车事务的门市用房租赁期限届满后，潘民拒绝继续缴纳租金，孙鹏和罗杨就将所有办公用品包括保险柜运到盱眙县一个仓库中存放。潘民对此是知情的，也是知道保险柜的存放地点。潘民作为资金管理人，应该自己有一本完整的现金账目及相应的付款凭证，一审中，潘民说其也有一本账册在保险柜中，一审法院随组织双方到现场打开保险柜，但未发现账册。因保险柜的钥匙只有潘民一个人使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账册上载明的结余款确实应为340180元，一审判决载明结余款341800元应属笔误。罗杨提供的账册已经得到两个合伙人认可，潘民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不存在虚假账目。2012年11月5日罗杨转走20万元与结余款340180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仅是记账。3.酒店事务与二手车事务已经进行了结算，与二手车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庞杰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鹏、罗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民返还孙鹏、罗杨投资款各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孙鹏、罗杨与潘民合伙经营二手车，取名为“纵横四海车友会”。合伙人约定罗杨负责管理账务，潘民管理资金，费用支出由孙鹏与潘民签字确认。随后，孙鹏、罗杨与潘民分别出资40万元、40万元、60万元。2012年8月28日，孙鹏、罗杨与潘民、庞杰、饶阳爽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共同在盱眙合伙经营信德商务酒店，孙鹏、罗杨与潘民、庞杰、饶阳爽分别出资6万元。2012年9月1日，孙鹏、罗杨、潘民、庞杰、饶阳爽分别出具6万元欠条一张，均交由罗杨掌管。2013年5月28日，合伙人决定酒店停止经营，并要求所有投资人于2013年9月1日前支付应出资的60000元。潘民称其将持有的账册存放在“纵横四海车友会”使用的保险柜内。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组织罗杨及潘民共同前往保险柜存放地（盱眙工七路，孙大宽厂院内），经现场确认后即安排当地开锁公司工作人员打开了保险柜，保险柜内并无任何账册。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人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具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特征。本案中，罗杨、孙鹏虽提供载有庞杰签名的二手车业务合伙协议投资书，但庞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罗杨、孙鹏称当时约定未出资者不算合伙人，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庞杰并未在二手车合伙事务中投入合伙资金，故不能认定庞杰为二手车事务中的合伙人。孙鹏、罗杨与潘民共同出资经营二手车业务，约定了共担风险，应属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性质。合伙人在散伙时应同时对合伙中的财产、资金、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依据约定分享利润承担亏损。案涉合伙事务实际已不再经营，双方结算的条件已经具备。根据合伙人之间的分工约定，合伙资金系由潘民保管，罗杨负责财务收支记账，资金支出均应由罗杨和潘民共同签字确认。潘民作为资金管理人，在费用支出过程中应建立完整的现金收支账册并留存对应的资金支出凭据。潘民认为其持有的财务资料仅为罗杨提供的复印件，存放在办公使用的保险柜内。但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场打开保险柜后，并为发现相应的财务票据。潘民未能提供应当持有的财务凭证，导致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潘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罗杨提供的收支账簿反映合伙期间二手车事务结余款为341800元，该款应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为宜。孙鹏和罗杨认为尚有部分未收账款，属于实现的债权，且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案不予确认，也不影响合伙事务清算。待债权实现后，合伙人可另行主张。此外，“酒店”与“二手车”是两个不同的合伙事务，且合伙人也不同，“酒店”合伙体成员在经营结束后已进行了合伙结算，孙鹏、罗杨对此也未提起主张，故本案不予涉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孙鹏投资款97413元（40万元/140万元*341800元）；二、潘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罗杨投资款各97413元（40万元/140万元*341800元）；三、驳回孙鹏、罗杨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鹏、罗杨承担8560元，潘民承担3240元。二审中，二手车事务合伙人潘民、罗杨、孙鹏当事人一致确认罗杨持有的账册结余款为340180元，该结余款金额是基于罗杨投入合伙事务60万元为前提计算出的，但实际罗杨投入资金为40万元。此外，2013年1月25日合伙支出付给案外人孙某的12万元资金也未从上述结余款中扣除，但双方当事人对该款用途存在争议。各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审理查明所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孙某诉罗杨、程静民间借款纠纷案件中，罗杨主张潘民曾于2013年1月25日支付给孙某的12万元系用于偿还罗杨欠孙某的借款，孙某也认可收到该笔还款。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合伙事务结余资金数额如何确认。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利润或合伙剩余财产的分配和合伙亏损的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约定办理，约定不明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本案中，孙鹏、罗杨和潘民就二手车事务成立合伙关系，潘民系资金保管方，应当建立现金收支账资料并予以妥善保管。罗杨负责管理账务所产生的账册与潘民现金收支帐并非同一账册，因潘民未能提供现金收支账册资料，一审判决以罗杨提供的账册作为认定合伙资金收支的事实并无不当。罗杨投入合伙资金为40万元，一审判决随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但在认定合伙结余资金时又以罗杨投入资金为60万元予以计算，导致认定的结余合伙资金多出20万元，依法予以纠正，潘民持有的剩余合伙资金应为140180元。罗杨和潘民将合伙资金12万元支取用于偿还罗杨个人借贷债务，属于擅自使用，应当予以返还给约定的合伙资金保管人。因合伙事务实际属于亏损，亏损部分应由合伙人按照投资比例分担，扣除个合伙人应当分担的亏损后，剩余资金应当返还给罗杨40051元（保留整数），返还孙鹏40051元（保留整数）。因罗杨尚需返还资金12万元，故对罗杨要求向其分配资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潘民擅自将合伙资金用于罗杨个人事务，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应当对孙鹏承担违约责任。孙鹏有权请求潘民就孙鹏应当分得的合伙资产承担赔偿责任，潘民在履行付款责任后，有权要求罗杨将用于个人事务的资金超过其应分得的部分资金予以返还。孙鹏、罗杨、潘民和庞杰、饶阳爽就酒店事务成立的合伙合同关系，已经经过清算，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各当事人可就应收账款等争议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潘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二、潘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返还孙鹏投资款40051元；三、驳回罗杨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罗杨承担5900元，孙鹏承担5100元，潘民承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52元，由罗杨承担2098元，孙鹏承担1298元，潘民承担80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