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国，男，196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宇，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君，男，197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娟，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沈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卫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君给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卫国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其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沈君抗辩为投资款，其虽与沈君就投资进行过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亦未收到100万元投资收条，故不能免除沈君举证证明案涉120万元系投资的责任，举证不能，则应认定为借贷关系。第二，后续转账的20万元无投资磋商，不可能是投资款，故为借款。沈君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关于借贷商议的时间、地点、原因、借款用途等基本的合意不能成立，故借贷关系不能成立。陈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君给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1日、18日、30日以及2018年1月25日，案外人陈昀分别向沈君转账20万元、30万元、50万元和20万元，共计120万元。上述事实，有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另查明，陈卫国与朱惠娟系夫妻关系。朱惠娟的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其同意由陈卫国向沈君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复印件、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陈卫国陈述双方的关系及款项发生的经过：沈君是其表妹的丈夫，之前关系不错的。2017年8月份沈君来找其称他在埃塞俄比亚做采石生意，想让其儿子去那里工作。因不了解埃塞俄比亚的情况，其就去那边看了下。看的时候，沈君说其儿子去了可以投一点钱，其没有反对。回来后其就按照被告的要求让其儿子办了签证。但签证办完后很长时间没有收到沈君的邀请，其儿子没有去成埃塞俄比亚。其在微信上问沈君什么时候能去，沈君说2018年春节回来带其儿子一起去。在此期间，沈君以工地用钱为由向其借钱，其考虑其儿子要去的，所以沈君4次提出借款，其4次通过其儿子账户转账出借120万元。2018年春节过了，沈君也没有让其儿子过去。2018年期间，其询问沈君那边的情况，后沈君于2018年年底回来说不需要其儿子过去了。其就让沈君写张借条，但沈君不愿意签字，说2019年4月会给其一个说法。到了2019年4月，其没有收到沈君任何主动的回复。后来其联系沈君都联系不上，所以就起诉了。沈君对陈卫国的陈述有异议。沈君陈述，其与陈卫国是亲戚。其于2016年去埃塞俄比亚做采石生意，回国聚会时会说到其在埃塞俄比亚的事情。陈卫国原来是做建材生意的，也问了其在埃塞俄比亚的情况，就说要去看一下，了解一下市场。2017年8月，陈卫国就去了埃塞俄比亚，其和另一个合伙人领着陈卫国去看了两个采石场。陈卫国在埃塞俄比亚呆了一个星期左右，他看了很不错，就商量了投资内容，陈卫国当时以自己的名义投100万元，占20%股份。陈卫国回国后让其和合伙人写一份协议以微信的形式拍过去。其将协议以微信形式拍过去之后，陈卫国提出了异议，其修改后再重新拍过去的，之后陈卫国没有在微信里提出任何异议，但也没有回复签好字的协议。其把协议发过去之后陈卫国才开始汇款的。其没有主动说让陈卫国儿子去埃塞俄比亚的事，是陈卫国自己说他儿子学校刚刚毕业，让他去埃塞俄比亚锻炼一下。后来其回国后，陈卫国跟其说其儿子在国内交了女朋友，不方便去国外了。2018年1月，其跟陈卫国说要追加投资，陈卫国说钱不多，最多拿20万出来，其同意的。陈卫国转给其的钱都用于埃塞俄比亚的投资了。陈卫国没有签协议，也没有说法，其以为陈卫国默认了。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陈昀作了调查，陈昀到庭陈述：陈卫国系其父亲，朱惠娟系其母亲，其父母开办了张家港市安洋建材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瓷砖，通过其账户转账给沈君的120万元实际系其父母的收入。当时为了跟沈君之间的资金往来，专门以其名义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9），办理之后卡放在其母亲朱惠娟那里，转给沈君的钱都是其母亲通过网银操作的。当时沈君找到其父母，具体怎么商量的其不知道，其听其父母讲沈君在埃塞俄比亚搞采石场，想让其去帮忙，具体做什么没有说。当时沈君的项目还没有正式开始投产，其父亲特意去了一趟埃塞俄比亚看了他的项目。回来之后其父亲跟其说让其也去看一下，因为真要去的话是其去做事。后来其准备去的，就去办理了签证。在其过去之前，沈君说要投产了需要资金，让其父亲打钱过去。其父亲的意思是先借钱给他，如果其过去了看项目差不多的话，可以由其谈投资的事情，其父母就陆续打了4笔钱过去，打钱的事情都是其父母与沈君商量的。因为去埃塞俄比亚需要当地的邀请函，但其签证办下来后一直没有等到邀请函，所以其没办法过去。之后其父亲怎么跟沈君谈的其不清楚。其实际没有参与这个事情，但如果要合作的话，就是以其的名义，要不然不会以其名义办卡给沈君打钱。提供该张农业银行卡的账户交易流水，证明2017年9月11日的20万、9月18日的30万、2018年1月25日的20万均是从其母亲朱惠娟账户转入该银行卡后转给沈君的，2017年9月30日转给沈君的50万元是其父母店里收到的货款。陈卫国对陈昀的陈述以及提供的银行流水无异议。陈卫国并补充陈述，其去埃塞俄比亚看的时候，沈君提出让其投资，其说要投资也是等其儿子去了以后以其儿子的名义投资，不然其也不会以其儿子名义的账户给沈君转钱。沈君因工程用款提出借钱，其想其儿子反正要去的，就借给他了，也没有提出让他写借条，从其内心讲，投资也可以的。但后来沈君自己去了埃塞俄比亚，一直说那边没正常所以其儿子也没去成。后来考虑其儿子谈了女朋友，其还跟沈君说要不然其过去，但沈君说他在那边接了个原材料生意，让其在国内负责发货，但后来生意也没有做成。沈君对陈昀的陈述表示不能完全认同，对银行流水无异议。沈君认为，陈昀陈述中提到“如果合作的话就以我的名义，要不然就不会以我的名义办卡给沈君打钱”，所以实际上陈卫国和沈君谈的就是以陈卫国儿子的名义投资。本案中，双方对陈卫国是否适格主体及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产生争议。陈卫国认为，转账人陈昀系其儿子，通过陈昀转给沈君的钱是其的钱，是其妻子朱惠娟将钱转到其儿子账户的，其儿子也同意由其来主张权利。案涉款项是借款。借款是电话里说的，当时沈君缺钱，其同意先借给他，等其儿子去了，借款也可以转成投资款。虽然沈君将协议通过微信拍给陈卫国，但协议上写的合作人是其，其对条款不能接受，所以没有认可，协议没有签字。其手机换过了，要从老手机里找一下有没有协议。但陈卫国在一审法院限期举证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其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情况。沈君认为，本案适格主体应是陈昀。陈昀向沈君转账的钱是投资款。如果是正常出借，陈卫国没有必要通过其儿子陈昀转账给沈君。案涉标的达120万元，陈卫国在2017年9月转账100万元之后又在2018年1月转账20万元，不符合一般出借的形式，实际上100万元是第一期投资、20万元是追加投资。陈卫国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但没有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卫国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陈卫国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陈卫国夫妻的共有财产，陈卫国妻子朱惠娟也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由陈卫国向沈君主张权利，故陈卫国的主体适格。关于案涉转账的12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若被告能够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并不确定，则原告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卫国提交了款项交付的凭证，应认定其就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了初步证据。但沈君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系投资关系，并陈述了双方就投资协商之后沈君向陈卫国发送了投资协议，陈卫国在收到投资协议之后向沈君转账等经过情况。沈君虽然对其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陈卫国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到了沈君发送给其的投资协议，认为因其对协议中的条款不认可而未签字。故一审法院综合陈卫国确认的情况、双方商定以陈卫国儿子陈昀的名义投资、之后案涉款项也确实由陈卫国儿子陈昀名下账户向沈君转账的情况以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向陈昀调查的情况等分析认为，陈卫国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能确定，陈卫国仍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但陈卫国在一审法院限期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陈卫国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沈君应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目前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卫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陈卫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问题。上诉人陈卫国认为案涉120万元系借款，并向法院提供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沈君则抗辩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卫国曾亲自前往埃塞俄比亚考察，双方当事人曾就投资埃塞俄比亚项目进行过协商，陈卫国亦明确若投资将以儿子陈昀名义投资，亦确认拟定过投资协议；陈卫国虽称未签投资协议，但又通过儿子陈昀向沈君转账等事实，上述事实使得陈卫国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主张不能确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应由陈卫国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并无不当。现陈卫国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故陈卫国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进而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陈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