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2MA4B17G94D（1-1），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二马路**。经营者：张小玲，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智，系张小玲之夫，1976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鑫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84462691Y，，住所地宜昌市城东大道**法定代表人：魏世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以下简称择需便利店）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鑫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永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择需便利店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永商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结账时间为“送二结一”，前期的合作一直正常，双方对交易往来未提出任何异议。自2018年2月起至今，在鑫永商贸公司无故失联两年多的期间内，该公司未曾提出欠款之事，也未催收过货款。2.鑫永商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虽有“货已收，款未付”的签字，但每笔货款都有结款日期，一审法院在计算货款时忽略了择需便利店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鑫永商贸公司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2月陆续送货37次，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则鑫永商贸公司的2017年4月之前的债权已经不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择需便利店不应承担相应责任。3.鑫永商贸公司无故失联两年多，属于自毁合约，择需便利店主观上和客观上均没有拖欠货款的意图，不应当承担违约利息。4.鑫永商贸公司首次催款时主张择需便利店欠付其货款23910.80元，起诉时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变为23891.40元，两次数额不一致，鑫永商贸公司应提供单据所有回联或其他证据佐证送货单的真实性。另外，鑫永商贸公司自2018年2月后再未到择需便利店维护，致使部分商品过期，销毁遗留的部分过期商品已在一审法院中出示，可以证实鑫永商贸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的退货单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鑫永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体现了公平正义。择需便利店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择需便利店所称的“送二结一”是其自身的承诺，正是因为择需便利店未按“送二结一”的承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才积压了这些送货单。送货单上有择需便利店经营者及其家庭成员的亲笔签名，送货单原件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已经得到择需便利店的当庭认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鑫永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择需便利店向鑫永商贸公司支付货款23891.4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债务清偿时止。2、由择需便利店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鑫永商贸公司系副食饮料批发商贸公司，择需便利店系个体工商户。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鑫永商贸公司陆续向择需便利店供货，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送二结一”（送第二次货时，结前一次的货款）。期间，鑫永商贸公司多次送货上门，择需便利店的经营者张小玲、工作人员裴大富等人在出货单第二联（红色联）上签名“货已收、款未付”。2018年2月10日，鑫永商贸公司最后一次向择需便利店送货，此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鑫永商贸公司未及时上门结账，直至2020年4月才向择需便利店催收。择需便利店因时间久远、无法对账，故对欠款金额不予认可。双方协商未果，故形成本讼。一审法院认为：1、鑫永商贸公司与择需便利店之间虽无书面协议，但形成了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双方交易习惯，结账时间为“送二结一”。2、关于结账具体流程，据庭审查明，鑫永商贸公司的出货单一式四联，该公司业务员送货时由择需便利店在第二联（红色联）上签名“货已收、款未付”，视为欠条，待日后结账时再由择需便利店收回。现鑫永商贸公司出示的23891.4元出货单（已扣除退货），均有择需便利店一方的签名，足以证明尚有23891.4元货款未付。3、择需便利店怀疑鑫永商贸公司工作人员收款后未上交公司，该观点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择需便利店辩称时间久远、无法对账，但实质上鑫永商贸公司结账仅凭择需便利店一方签名的出货单即可，无需再次对账。另一方面，倘若择需便利店确实支付过部分货款，亦应持有相关凭证证实。现鑫永商贸公司持有23891.4元由择需便利店一方签名的出货单，择需便利店未能提供相反证据，鑫永商贸公司举证的证明力大于择需便利店，故对鑫永商贸公司的诉称事实予以采信。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参照银行罚息利率计算，现原告诉称按年利率6%计算，低于罚息标准，系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不予调整。据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宜昌市鑫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3891.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违约金，自2020年7月13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如果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9元（宜昌市鑫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负担，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应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宜昌市鑫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由鑫永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裴德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鑫永商贸公司两次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不一致的事实。经质证，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欠付货款数额的差异系计算误差导致，且起诉时鑫永商贸公司是按数额少的数字起诉，有利于择需便利店。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永商贸公司与择需便利店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二者之间发生供货交易往来，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择需便利店欠付其23891.40元货款的事实能否成立，以及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择需便利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择需便利店欠付其货款的事实能否成立，及欠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择需便利店欠付其货款未支付，提交了由择需便利店的经营者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的多份出货单证实，上述出货单中，择需便利店的经营者张小玲及其工作人员签署了“货已收，款未付”的意见，足以证实择需便利店确认收货且未付货款的事实。上述出货单，应当视为收货、结算、欠款的凭据。历经一、二审诉讼，择需便利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过上述欠款，因此，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择需便利店欠付货款的事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鑫永商贸公司已经明确解释了该公司起诉时主张欠付23891.40元，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欠款23910.80元的差异，系计算误差导致，且已按低数额主张权利，鑫永商贸公司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且该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亦能与出货单载明的数额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择需便利店欠付鑫永商贸公司货款2389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鑫永商贸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还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择需便利店与鑫永商贸公司之间的供货交易往来，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应当自鑫永商贸公司最后一次送货即2018年2月10日起算诉讼时效，则鑫永商贸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择需便利店关于鑫永商贸公司2017年4月之前的债权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间，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择需便利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择需便利店未按期向鑫永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鑫永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由择需便利店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鑫永商贸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择需便利店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欠缺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择需便利店还主张，鑫永商贸公司提交的《退货单》虚假，因其未提交足以推翻《退货单》真实性的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择需便利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择需便利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