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GW25632。负责人：马必清，系煤矿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旭，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红省，男，1985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728052。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全，贵州厚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0181151。原审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碧海花园中天山水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675439265F。法定代表人：甘霁，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豹，男。上诉人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以下简称椅棋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尹红省及原审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煤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椅棋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体适格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被告方只与尹树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原告只是尹树建找的一个施工队队长，其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尹红省与尹树建合伙承办椅棋煤矿，认定尹红省与尹树建系合伙关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三）一审采信尹树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规定。该证据属证人证言，尹树建无法定理由和证据，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采信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二、如尹树建与尹红省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则尹树建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法应通知其参加诉讼。三、一审未将安全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部分款项扣除，支持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证据证实刘正全系尹树建雇用的用工，在其提供劳务期间刘正全受工伤十级，依安全生产协议书的约定，应从履约保证金扣除尹树建应当承担的3万元。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明确：对一审判决的保证金100000元和违约金10000元愿意承担，要求扣减30000元工伤赔偿款。尹红省辩称，上诉人已认可一审的判决的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但上诉人以原签订的协议认为应扣除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约定3万元以下由被上诉人承担，超过3万元则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刘正全的工伤赔偿超过3万元，按约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并且上诉人所称的应扣3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属于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其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红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工资及押金1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红省与案外人尹树建系合伙关系，被告椅棋煤矿系被告华能煤业的分公司。2019年1月20日，案外人尹树建与被告椅棋煤矿签订《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被告椅棋煤矿将其煤矿综掘巷道掘进工程（掘进、锚杆、持网、安装风水管、铁道、负责一部伸缩皮带1台镏子等设备维护及一切辅助工作）的劳务承包给尹树建、尹红省施工，尹树建、尹红省按《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向被告椅棋煤矿支付了违约保证金10万元。后尹树建、尹红省组织工人对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4月5日，被告椅棋煤矿与尹树建、尹红省签订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根据合同第十条规定，甲方支付乙方3月份工资在4月30日付清，如甲方违约，需要支付乙方工人（47人）每人每天100元补助，直到付清尾款为止。经甲乙双方协商，根据合同第十条规定，甲方支付乙方4月份工资在5月31日付清，如甲方违约，需要支付乙方工人（47人）每人每天100元补助，直到付清尾款为止。”的椅棋煤矿补充协议，部分施工工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之后被告椅棋煤矿于2019年4月25日向尹红省转账5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向尹树建、尹红省指定的账户（尹桃仙）转账35万元、于2019年5月6日向尹红省转账5万元。2019年7月28日，被告椅棋煤矿对尹红省、尹树建5月、6月的工程验收结算，2019年9月3日，被告椅棋煤矿就所欠尹树建、尹红省的五月份、六月份的工人工资及押金等款向尹红省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的具体内容为“今就椅棋煤矿欠拙进队【尹红省】五月份、六月份工人工资款及押金等款项支付期限作出如下承诺：一、欠款金额：1、五月和六月工资款金额387852元【叁拾捌万柒仟捌佰伍拾贰】（原告与被告椅棋煤矿在庭审中认可该387852元中含有10万元的保证金）。2、支付方式：2019年9月20日前付187852元【壹拾捌万柒仟捌佰伍拾贰】，2019年10月20日将剩余200000元【贰拾万】付清。二、如有违约，拙进队有权拿椅棋煤矿物资抵工程款。特此承诺，如果不能按照上述时间给予支付，椅棋煤矿支付拙进队违约金10万元【拾万元】，此承诺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押金及工人工资支付到尹红省个人账户，账户名称：尹红省，开户行：6217003890009336111，身份证号码：5303811985********，联系电话：136××******。以上承诺为双方公平公证协商后的真实意表达。承诺单位：贵州省盘州市鸡场坪镇华能佳源椅棋煤矿。承诺方单位代表签字：马必清，身份证号码3303261975********，联系电话：137××******，日期：2019年9月3日”。该承诺书出具后，被告椅棋煤矿于2019年9月22日以转账方式向尹红省、尹树建指定的账户（尹桃仙）转了5万元、于2019年9月24日以转账方式向尹红省、尹树建指定的账户（尹桃仙）转了10万元、于2019年10月10日以转账方式向尹红省、尹树建指定的账户（尹桃仙）转了3.7852万元。原被告认可所欠的款金额为10万元，但被告椅棋煤矿认为该10万元系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的违约保证金，不是工资，工资已完全付清。在审理中，原告尹红省认为被告椅棋煤矿支付能力有限，申请追加华能煤业为被告参加诉讼，与被告椅棋煤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尹红省是否有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应连带支付原告尹红省欠款10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关于原告尹红省是否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从原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尹树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尹树建的身份证复印件、椅棋煤矿井下工程收方报表、椅棋煤矿工程验收5月6月结算清单、被告提供的《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账户名为尹红省的转账凭证，可以确认原告尹红省与案外人尹树建合伙承包被告椅棋煤矿的综掘巷道掘进工程即掘进、锚杆、持网、安装风水管、铁道等工程的劳务，被告椅棋煤矿就其所欠的工资及押金向原告尹红省出具承诺书，认可其所欠的工资及押金金额，并承诺履行期限及违约金的事实，故原告有权依据其与案外人尹树建的合伙承包关系及被告椅棋煤矿出具的承诺书主张权利，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与被告椅棋煤矿签订安全生产协议的是案外人尹树建，但从椅棋煤矿井下工程收方报表、椅棋煤矿工程验收5月6月结算清单及被告椅棋煤矿向原告尹红省支付工程款等情况来看，原告尹红省作为综拙队队长组织人员施工及与被告椅棋煤矿结算均是在履行合伙事务，如果不是履行合伙事务，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椅棋煤矿也不可能单独向原告尹红省出具承诺书，并在承诺书中指定将欠款支付到原告的个人账户，且被告椅棋煤矿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尹红省出具承诺书及向原告尹红省付款系受尹树建的指令或委托的事实，且案外人尹树建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对其与原告尹红省的合伙事务即本案的诉讼由原告来进行，其放弃参与诉讼的权利的情况说明，并不是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的情况说明，故原告与案外人尹树建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债权转让关系，被告椅棋煤矿辩解原告不是被告煤矿的承包人，原告与被告既没有任何承包合同关系，也没有《合同法》规定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不欠原告任何工资，被告没有收到过原告任何押金，故被告没有支付原告工资和押金的义务，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是否应连带支付原告欠款10元、违约金10万的问题。被告椅棋煤矿就其所欠的工人工资及押金向原告尹红省出具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椅棋煤矿未按其承诺的期限按期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椅棋煤矿支付欠款10万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被告椅棋煤矿在诉讼中认为其在承诺书中承诺的违约金10万元超过合同法解释的30%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用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椅棋煤矿出具承诺书后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及原告方的预期利益，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等方面综合支持原告违约金1万元，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椅棋煤矿出具原告的承诺书中，对工资及押金387852元只约定在2019年9月20日前付187852元、2019年10月20日前付清20万元，对工资和押金并没有明确区分履行，故被告椅棋煤矿辩解其所欠的工资已全部付清，现未履行的是违约保证金，原告主张违约保证金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及其在承诺书中承诺的违约金10万元超过合同法解释的30%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椅棋煤矿系被告华能煤业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华能煤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由被告椅棋煤矿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再由被告华能煤业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支付原告尹红省欠款10万元、违约金1万元，合计11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支付。二、驳回原告尹红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被告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原告尹红省负担900元。二审中，上诉人椅棋煤矿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仲裁调解书，拟证明：刘正全的工伤赔偿是34518元，其中3万元应由对方承担。上诉人尹红省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属于逾期举证。该证据是上诉人与其他员工之间赔偿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结合双方关于超过3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的约定，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该笔费用。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尹树建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尹树建陈述尹红省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尹树建所签，其认可本案由尹红省提起诉讼。上诉人椅棋煤矿的质证意见：对尹树建对《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第九条的理解有异议，对笔录其他内容无异议。被上诉人尹红省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仲裁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乙方负责等级3万以下的工伤事故、死亡事故负责6万。其余以上金额由甲方（椅棋煤矿）负责。”尹树建、尹红省施工过程中，雇用的工人刘正全发生工伤事故，被认定为工伤十级伤残。2020年8月19日，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20]第556号仲裁调解书，由椅棋煤矿支付刘正全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989、停工留薪期工资16989元，护理费540元，共计34518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尹红省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否扣除30000元的工伤赔偿款。关于尹红省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案涉《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系尹树建与椅棋煤矿签订，尹红省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尹红省、尹树建均认可二人合伙承包椅棋煤矿的掘进工作。并且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尹红省作为掘进队队长与椅棋煤矿进行工程收方验收和结算，椅棋煤矿还向尹红省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将押金及工人工资支付到尹红省个人账户，并实际向尹红省或其指定的账户支付了款项。故此，可以认定尹红省、尹树建是《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尹红省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否扣除30000元的工伤赔偿款的问题。尹红省一审中提交了尹树建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其与尹树建就《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是合伙关系，该行为表明尹红省接受《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的约束。案涉《椅棋煤矿安全生产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乙方负责等级3万以下的工伤事故、死亡事故负责6万。其余以上金额由甲方（椅棋煤矿）负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约定的理解存在分歧。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是指3万元以下的工伤赔偿由被上诉人负责，如超过三万，则被上诉人承担3万元，超过3万部分由上诉人负责赔偿。而被上诉人主张是指3万元以下的工伤赔偿由被上诉人负责，如超过三万，则全部由上诉人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理解显然更为符合普通人的通常认知，且更为符合常理，即被上诉人一方在3万元以内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盘劳人仲案字[2020]第556号仲裁调解书中明确由椅棋煤矿支付刘正全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989及停工留薪期工资16989元，系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不包含社保部门承担的部分。该两项费用合计33978元，已经超过30000元，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30000元。为减少诉累，对上诉人要求扣除30000工伤赔偿款的主张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上诉人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10000元无异议，连同欠款100000元，共计110000元，扣减被上诉人应承担的30000元，还需支付被上诉人尹红省8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支付尹红省欠款7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80000元。不足部分由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尹红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尹红省负担1290元，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尹红省负担1173元，贵州华能佳源煤业有限公司盘州市鸡场坪镇椅棋煤矿负担3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