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斌豪，又名常松，男，汉族，1972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主要负责人：朱社，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斌豪因与被上诉人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庙村一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斌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被上诉人石庙村一组的主要负责人朱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斌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庙村××组的诉讼请求，常斌豪无须返还位于栾川县××和××庙村标准化卫生室一楼的门面房。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庙村××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性证据均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所谓的《建房协议》根本就不存在，石庙村××组提交的协议系伪造而成。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根据栾川县卫生局文件栾卫（2009）3号文对建设标准化村卫生所的实施方案，要求在石庙村建设一座村卫生所。因当时村里经济困难无法自行建造，故经村委会原主任毕双可、副主任张某、村党支部书记常黑子协调，由石庙村××组村民常斌豪自行出资建房，选址在石庙村××组系基于常斌豪系石庙村××组成员，对于土地属于有权占有，房屋建成后也使石庙村××组村民享受到更便利、高效的卫生服务，不属于常斌豪的个人营利活动。同时约定房屋建成后归建房人常斌豪所有，但应提供一楼门面房用于村卫生所使用，并以常斌豪为负责人办理卫生所执照，不存在所谓建房协议约定的十年使用权。当时负责文件实施的是石庙村村委会而非石庙村××组，协议双方应为石庙村村委会与常斌豪，但《建房协议》双方却是石庙村××组和常斌豪，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且协议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不符合生效条件。2.石庙村××组提交的村委会调解说明存在明显的证据瑕疵，内容也不是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调解说明对于证据来源和制作人均未说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和制作证明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应不予采信。3.张某的证言因张某与案涉房屋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不能被采信。4.常斌豪提交了文件及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明、农用地专用费收款收据，证明交款人和纳税人均为常斌豪，且案涉房屋建造费用均系常斌豪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常斌豪返还房屋不公平，也损害了常斌豪的合法财产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经审批并交付常斌豪使用错误，同时在未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武断地采信了证明效力极低的言词证据和根本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未生效）的书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程序错误，石庙村××组主体不适格。石庙村××组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应当在起诉中加盖小组的单位公章，而不能随意由两人签字即作为小组代表，也未提交村民小组内部讨论决定的文件。该代表人属于无权代理。案涉房屋涉及全体村民利益，应由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不属于添付。常斌豪系石庙村××组的成员，建造村卫生所是经村集体同意向其分配的集体土地，且常斌豪以个人名义交纳耕地占用税和农用地专用费，案涉土地使用及房屋权属均为常斌豪个人。常斌豪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在此基础上建设房屋，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均属于常斌豪所有，无须承担返还责任。石庙村××组辩称，一、建房协议虽未签字，但系经常斌豪认可后，才开始建房。如果常斌豪否认了建房协议，就没有任何理由使用石庙村××组的土地建房。栾川县卫生局文件规定，村卫生所的产权归集体所有，且村卫生所用地属于乡村公益设施用地，不属于农村宅基地。因此，在村卫生所占用土地之上是不能建造个人住宅的。常斌豪主张其所建房屋产权归其个人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常斌豪将原石庙村卫生所一楼门面房返还给石庙村××组，对常斌豪最有利。如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由于常斌豪所建房屋性质上是村卫生所，而在2017年村卫生所已经迁移到了新址，常斌豪所建房屋已经失去了村卫生所的属性，常斌豪应将所占土地退还给石庙村××组。且常斌豪所建房屋也没有完善的土地使用手续。三、栾川县卫生局文件和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明及农用地专用费收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常斌豪所有。卫生局文件明确规定村卫生所的产权属集体所有。常斌豪所建房屋用地不是宅基地，而是村卫生所用地，其所建房屋性质是村卫生所，而不是个人住宅。因此，案涉房屋应为集体所有。由于土地所有权属于石庙村××组，建在该土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组所有，常斌豪拥有对一楼的十年使用权和对二楼以上房屋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耕地占用税和农用地专用费都是常斌豪根据建房协议约定所交纳的费用，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归常斌豪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石庙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斌豪腾出坐落在原村标准化卫生室××楼××门面房××组。2.诉讼费由常斌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6月石庙村村民委员会为响应和落实在每个社区和行政村建设标准化卫生室的政策要求，决定将石庙村标准化卫生室选址建在石庙村××组的临街集体土地上，因缺乏资金，经村委会前主任毕双可、副主任张某、村党支部书记常黑子（已病故）协调由乡村医生常斌豪投资筹建。2010年3月房产建成后一楼作为标准化村卫生室使用，二楼以上由常斌豪使用，2017年4月标准化村卫生室迁至他处，常斌豪未继续在新标准化村卫生室行医。2.该房产未办理相应审批手续。3.常斌豪向石庙镇政府缴纳耕地占用税及相关费用共计6450元。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是否达成口头合作建房合同，约定涉案房产一楼由常斌豪无偿使用十年后归石庙村××组所有，二楼以上归常斌豪所有。石庙村××组为支持其主张提交未签字的建房协议、村委会调解过程说明，并申请当时的经办人原村委会副主任张某出庭作证。常斌豪对石庙村××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石庙村××组提交的协议未签字无效、证言是虚假的。石庙村××组提交的村委会调解说明中显示并载明“村委与组长入组进行了解，一楼占用10年后交给组下，二楼以上房产由常斌豪使用，因约定时间到期，石庙村××组要求常斌豪腾房，常斌豪不想腾，为此双方到村请求调解”，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为：经村委会安排，由其负责标准化村卫生室筹建工作，经协商选址确定在石庙村××街西的土地上建房，并约定10年后一层归石庙村××组，二层以上谁筹建归谁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石庙村××组出示的建房协议虽未签字，但与村委会经办人员出庭作证的证言和石庙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21日出具的调解说明相吻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该事实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约定一楼在使用十年后归石庙村××组所有，二楼以上归常斌豪所有的口头合同。常斌豪提供的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农用地专用费收款收据及栾川县卫生局栾卫（2009）3号文件（其中显示由“各乡镇政府负责解决建设用地问题”）等三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审批并交由常斌豪建房无偿使用，且该证据与房产分配问题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常斌豪认为涉案房产系为建设标准化村卫生室而建，因标准化村卫生室迁至他处办公，其自然取得了房产支配权的理由能否成立。若双方不存在合作建房的协议，常斌豪建在石庙村××组集体土地上的房产，在丧失了卫生室的功能后，其建房的行为是属于在他人土地上建房的事实行为，为民法上的添附。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及我国《土地管理法》中“房随地走”的原则，则涉案房产应归石庙村××组所有。所以常斌豪此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常斌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位于栾川县××和××庙村标准化卫生室××楼（楼梯间××）××门面房××给××组。二、驳回石庙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常斌豪负担（石庙村××组已垫付，待执行中一并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常斌豪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围绕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房协议》的问题，重点审查了石庙村××组提交的《建房协议》、村委会调解说明、证人证言及常斌豪提交的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农用地专用费收款收据及栾川县卫生局栾卫（2009）3号文件等证据，栾川县卫生局栾卫（2009）3号文件第七（五）明确约定“确保村卫生所的产权归集体所有”，村委会调解说明虽仅加盖村委会公章，但石庙村××组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补强，石庙村××组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常斌豪依据其与石庙村××组的建房协议建造案涉房屋的事实并判决常斌豪按照协议约定将一楼门面房返还给石庙村××组并无不当。关于常斌豪上诉主张石庙村××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既然石庙村××组与常斌豪系《建房协议》当事人，石庙村××组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朱社作为石庙村××组的主要负责人，以签名方式代表石庙村××组表达意志符合法律规定，常斌豪该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常斌豪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不属于添付的意见，民法上的添附是混合、附和、加工三者的总称，常斌豪在石庙村××组所有的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属于附合行为，属于添附的一种形式，一审法院适用添附的法律规定并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处理添附物的归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常斌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常斌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