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民，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磊，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妹，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晴，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民因与被上诉人杨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惠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杨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无监控视频，且双方就车辆是否发生碰撞陈述不一致，使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但杨惠在庭审中一直主张王民是在超车的过程中碰撞到杨惠，杨惠自2017年9月即进行手术后有时间也有能力申请进行碰撞鉴定，但其一直未进行碰撞鉴定，可证明杨惠与王民并未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实际碰撞。王民系正常行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该事故是由杨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摔倒受伤，王民好意施惠送杨惠前往医院并为其提供2000元医疗费，因此王民不应承担50%责任。另外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应当由杨惠举证证明王民存在过错，本起事故中杨惠一直无法证明王民存在过错，故王民无须承担事故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标准过高，因杨惠在2017年9月便完成相关手术，应当以2016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杨惠于2017年发生交通事故并手术，其也一直以打零工谋生，应当按照2016年相近或相同收入标准认定，即便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也应以2016年标准认定。 杨惠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有失公允，应当判定王民承担全部责任。王民称其与杨惠未发生碰撞，明显属于虚假陈述，根据一审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交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事发当时王民送人就医、支付医药费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是发生了事故，否则现场众多围观群众以及车辆，交警不可能仅扣留了杨惠与王民的车辆，并出具王民负全责的事故认定书。同时，以王民锱铢必较的性格，不可能好心送杨惠就医并垫付2000元医药费。王民狭隘的认为碰撞才是交通事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只要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该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并起到了作用，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知，一方车辆与其他交通参与方之间发生碰撞或者直接接触固然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典型形态，但一则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必然以双方车辆的接触为要件，倘若车辆存在不当驾驶等情形，并因此导致其他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亦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肇事方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杨惠与王民之间未发生碰撞，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民的车辆与杨惠的车辆是否相撞，双方陈述不一致，但根据瑶海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够确定王民驾驶涉案三轮车超越杨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杨惠即倒地受伤损害的事实。杨惠正常驾驶，没有违法行为，王民驾驶三轮车在不具备超车的狭窄非机动车道，超越并排车辆时未确保安全，加速从右侧超车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王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危险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惠在本起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杨惠已经完成了举证。一审中杨惠提供第3401029201715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报警记录、杨惠以及王民对事故陈述、询问笔录以及交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能证明系王民超车行为造成答辩人受伤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法律适用正确。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这里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杨惠治疗结束后，于2019年提起诉讼，2020年1月19日案件被受理，2020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故按照2019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相关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这里的“上一年度”，也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适用37540元/年的标准计算亦无不当。 杨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民赔偿杨惠医药费14903.7元、误工费2214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430元，以上共计142836.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18时20分左右，王民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新蚌埠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蚌埠路与凤台路交口南侧时，超越同向行驶的杨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过程中，杨惠摔倒受伤、车辆受损。 事故发生后，杨惠因伤于事发当日被送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4日，后2017年9月4日至同年9月13日及2018年9月16日至同年9月20日，杨惠又因伤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3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惠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杨惠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杨惠支付鉴定费1430元。 合肥市于2017年9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民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惠无责任。后杨惠依据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诉讼来院。该院受理后，因王民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不服于2020年3月2日向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且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3月3日受理了该复核申请，该院于2020年3月6日将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3月10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瑶海大队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令瑶海大队对该案重新调查认定。后2020年4月3日，合肥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事发地点无监控视频，双方就车辆是否发生碰撞陈述不一致，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2020年5月18日，经杨惠申请，该院将本案恢复审理。 审理中，杨惠向该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事故发生时的报警记录及事故发生后其与王民分别在合肥市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本案王民在不具备超车条件下，强行超车，从而后车身撞到了杨惠，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事故发生后，王民陪同杨惠一起去了医院，并为杨惠垫付了医疗费。庭审时，王民对案涉报警记录的真实性虽不持异议，但对杨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民辩称该报警记录仅系杨惠的单方陈述。同时王民辩称其并不存在不具备超车条件强行超车的情况，其驾驶的三轮车亦未与杨惠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系杨惠自己未注意安全义务，操作不慎导致摔倒受伤。其在杨惠受伤后为其垫付医疗费，并非是撞到杨惠的证据，而是出于好意施惠的行为。另庭审时，王民辩称其事故发生后曾共为杨惠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垫付了2800元医疗费，相关票据均在杨惠处，对此杨惠仅认可2000元，杨惠当庭认可该2000元包括在其诉请的案涉医疗费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虽根据合肥市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相关内容，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无监控视频，且双方就车辆是否发生碰撞陈述不一致，使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审理中，王民亦辩称其与杨惠未发生碰撞。但因庭审时中王民自认事故发生当天杨惠是在其驾驶电动三轮车超越杨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过程中摔倒受伤。且根据王民在合肥市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其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和杨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并排行驶的过程中，因道路拥堵其存在有加速向前行驶的行为。故该院认为，虽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惠系因与王民相撞而摔倒受伤，但却不能排除系因王民在与杨惠同向行驶过程中的超车行为，导致杨惠摔倒受伤。据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定，王民与杨惠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拥挤处行驶时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对于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综上，该院确定应由王民对杨惠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杨惠自行承担50%的责任。另庭审时虽王民辩称其于杨惠受伤后曾为杨惠垫付医疗费2800元，因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庭审时杨惠仅认可2000元，故该院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王民为杨惠垫付的医疗费为2000元。 杨惠主张的护理费11070元（123元/天×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鉴定费143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杨惠主张的医疗费14903.7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相关出院记录等，该院对此予以支持14641.7元；杨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系按2019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庭审时虽王民对此持有异议，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7年，故杨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6年的相关标准计算，因王民的该项辩称意见，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该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同时结合相关鉴定结论，对杨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5080元，该院予以支持；杨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963元，系其母亲汪桂珍（1937年9月24日出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虽根据相关鉴定结论，杨惠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因此丧失劳动能力，庭审时王民对此亦持有异议，故对杨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杨惠主张的误工费22140元，系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23元/天的标准计算180天，因庭审时杨惠自认其以打零工为生，没有固定的职业，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支持杨惠的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年的标准计算，结合相关鉴定结论，共计算180天，计18513元（37540元/年÷365天×180天）；杨惠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等，该院予以支持750元；杨惠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上述赔偿费用，经该院认定合计为131734.7元，由王民赔偿其中的50%，计65867.4元，扣除王民已经支付的2000元，实际还应由王民赔偿杨惠各项损失共计63867.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惠各项损失63867.4元；二、驳回杨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元，减半收取407元，由杨惠负担225元，王民负担182元。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王民陈述，事故发生后，交警让其带杨惠去医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只要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该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并起到了作用，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民在合肥市陈述，其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和杨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并排行驶的过程中，因道路拥堵其存有加速向前行驶的行为。且王民一审期间自认事故发生当天杨惠是在其驾驶电动三轮车超越杨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过程中摔倒受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王民在与杨惠同向行驶时，在未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的超车行为是导致杨惠摔倒受伤的原因之一，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民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杨惠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拥挤处行驶时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对事故发生同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综合认定双方就杨惠各项损失，各承担50%责任，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这里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杨惠治疗结束后于2019年提起诉讼，2020年1月19日案件被受理，2020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即37540元/年计算杨惠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这里的“上一年度”，也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杨惠自认其无固定职业，以打零工卫生，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7540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