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9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先军（曾用名金先君、金鲜君），女，回族，1951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村32组46号，现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九都东路**。法定代表人买允建，区长。委托代理人万继伟，该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元银，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先军、上诉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瀍河区政府）因金先军诉瀍河区政府确认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3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先军为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地号为04-11-5-310。河南省人民政府2013年7月16日作出豫政土[2013]911号《关于洛阳市实施2012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洛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包括金先军宅基地在内的集体土地。2013年8月9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发布洛政通[2013]14号《关于征收洛阳市实施2012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通告》，开始对包括金先军房屋所在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并明确由瀍河区政府负责此次用地的征地拆迁工作。2013年10月10日，原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洛国土资公告[2013]12号《关于征收瀍河区瀍河乡旭升村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2年11月19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对金先军涉案房屋进行了入户丈量，金先军丈夫孙成功在产权人一栏签有自己及金先军名字。2013年2月28日，瀍河区政府成立的洛阳国泰美居乐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征迁人），与乙方金先军、丙方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见证人）、丁方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代理人）四方签订编号为120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庭审中，瀍河区政府称协议约定款项已经随同其他拆迁户的补偿款一并打入旭升村委会账户。2019年3月19日，瀍河区政府委托施工单位对金先军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金先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瀍河区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9日，孙成功与金先军在时任旭升村第五党支部书记杜金钟及原村委会成员王延周见证下（该二人在最上端见证人后签名并加盖有中国共产党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第五党支部委员会公章）签订字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我夫妻俩人协商同意，我俩人在洛川南街二排14号有宅基一所，现被拆迁。我夫妻俩人商议后形成一致意见，一、从我俩人拆迁款中提出20万元整，作为以后入住新房装修、购置家具等费用；二、该宅基拆迁款除装修购置家具20万元整提取存款后，剩余总拆迁款俩人各分50%；三、我夫妻俩人有返迁房一套，面积为135㎡，以后办证户主姓名为孙成功、金先军。立字人：孙成功金先军。2013年3月12日，金先军、孙爱花共同向瀍河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交异议书一份，内容为：贵社区洛川街桥东街一排4号房屋户主金先军，所建房屋投资人孙爱花即本人，现在该房屋存在争议。孙成功未经户主和本人同意代签协议，代签的协议应属无效，请求贵方予以撤销，公正处理。该房屋拆迁协议和补偿款应在户主和本人的亲笔签字后方可生效。2014年7月2日，金先军向瀍河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交异议书一份，内容为：您方于2013年2月28日与孙成功签订的洛川街桥东街一排4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违背了户主金先军的意愿无效。另，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签应属无效。另，本宅基地上二、三层产权属于长女孙爱花所有，请您方尽快与该房屋产权人重新签订协议。一审庭审中，金先军认可2013年7月9日与孙成功在时任旭升村第五党支部书记杜金钟及原村委会成员王延周见证下签订字据一份。2013年7月9日，就洛川南街2排14号房屋的补偿问题，孙成功与洛阳国泰美居乐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所、旭升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177-1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的面积为180.46㎡，建筑面积、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补助、临时安置补助等全部补偿项目共计744429.32元。其中第八条约定孙成功不选择安置房。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金先军要求确认瀍河区政府拆除其位于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洛川街桥东街一排4号房屋行为违法，从查明事实看，金先军该涉案房屋所占用集体土地系由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由洛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在瀍河区政府实施房屋拆除行为之前，由瀍河区政府成立的洛阳国泰美居乐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征迁人），与乙方金先军、丙方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见证人）、丁方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代理人）四方签订了编号为120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金先军虽称该《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其丈夫案外人孙成功无权代理签订，其本人不知情，协议无效。但结合金先军与孙成功二人2013年7月9日所立《字据》之内容并金先军与孙成功二人目前仅签约有一套面积为135㎡返迁房（安置房）之事实，足以认定金先军对于其丈夫孙成功代其签订120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明知且认可的。但即使金先军与洛阳国泰美居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有《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协议签订后，金先军先后两次提出异议书，表示不愿意履行协议内容；同时，在瀍河区政府不能证明系金先军自愿交出涉案房屋的情况下，瀍河区政府单方采取强制措施拆除金先军房屋，而不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确属违法。故金先军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拆除金先军位于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洛川街桥东街一排4号房屋行为违法。金先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丈夫孙成功代签案涉房屋的补偿协议,并没有取得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在得知孙成功签定协议后,二次提交异议书,表明对协议签订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明知且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孙成功签定的字据是关于孙成功名下2排14号房屋补偿问题的约定,与案涉房屋无关。且孙成功签订案涉协议的时间早于省政府征地批复作出的时间,案涉协议也不具备合法性基础。二、案涉拆除房屋的行为不仅是程序违法,本案不具备拆除房屋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拆除行为实体违法。本案既不存在上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得到补偿后自愿主动交房情形,也不存在征收方依法作出行政决定，被征收人拒不执行以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形,案涉拆除房屋的行为实体和程序均违法。一审判决只确认了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金先军明知且认可孙成功代签《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部分，并认定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实体亦违法。瀍河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对120号协议书提出异议的根源在于其丈夫孙成功与其长女孙爱花之间对补偿款分配发生争议,无论从异议书内容还是当时事实情况讲,被上诉人的异议都是实际针对孙成功的签字,不是针对约定的补偿安置条件,不应认为他们“表示不予以履行协议内容”。孙爱花不是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上诉人不应与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两份异议书的内容都没有明确表示不接受120号协议书确定的安置补偿条件。2014年7月9日,上诉人已明确告知金先军和孙爱花可以司法解决,但直至涉案房屋被拆除时,金先军和孙爱花均未提起任何诉讼,而涉案房屋处于空置状态。鉴于这种情况,上诉人依据120号协议书予以拆除合法合理,未影响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总之,上诉人作为征收工作实施机关,按照120号协议书的约定为被上诉人预留了安置房,支付了剩余补偿款,上诉人在履行了安置补偿义务后，依据120号协议书拆除房屋,不构成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现行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看，在涉及不动产的征收、拆迁案件中，除非被征收人或被拆迁人自愿将其不动产交付予以拆除，实施征收或拆迁的行政机关并无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或被拆迁人不动产的职权。按照先补偿，后搬迁的征收原则，行政机关履行完补偿义务后，被征收人或被拆迁人拒不搬迁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本案中，瀍河区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金先军自愿将涉案房屋交出予以拆除，在此情况下，瀍河区政府单方采取强制措施拆除金先军的涉案房屋，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瀍河区政府拆除金先军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至于涉案的120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瀍河区政府是否按照该协议履行了补偿义务，并非评价瀍河区政府拆除金先军涉案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充分要件。故金先军和瀍河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先军因涉案房屋被拆除可依法主张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时，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先军和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均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马传贤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月华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