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金凤，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丽珍，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增坤，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再审申请人邹金凤因与被申请人郑丽珍、郑增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京02民终341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京民申2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金凤再审请求：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359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41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郑丽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郑丽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邹金凤和郑增坤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在价值上是相当的，不存在郑增坤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邹金凤与郑增坤离婚后，郑增坤名下财产足以清偿其对郑丽珍的债务。郑丽珍未在民间借贷诉讼中，申请对郑增坤名下财产予以保全，亦未在民间借贷纠纷判决生效后，及时对郑增坤申请强制执行，导致了该判决无法执行。二、假设郑丽珍的债权存在，本案原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民间借贷纠纷判决的裁判要旨是相悖的。三、邹金凤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作为证据，足以推翻民间借贷判决中关于郑丽珍是郑增坤债权人的认定，亦可确定郑增坤与郑丽珍恶意串通，伪造债权债务关系，侵害邹金凤利益。四、假设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丽珍的撤销权亦已逾除斥期间。郑丽珍辩称：郑增坤与邹金凤通过离婚将财产大部分转移给邹金凤的行为明显为恶意串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一、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且大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邹金凤应承担还款义务。二、郑增坤与邹金凤2016年3月15日离婚时，将大部分财产转移给邹金凤，邹金凤分得财产最少值七百万元,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三、郑增坤、邹金凤于签订离婚协议前已将天津房屋出售，郑增坤未取得售房款。离婚后邹金凤替郑增坤偿还银行债务，该行为亦能说明郑增坤未取得售房款。四、郑增坤、邹金凤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综上，郑丽珍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邹金凤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郑增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郑增坤、邹金凤转移财产（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南里×××号房屋、北京市大兴区兴泰街×××号房屋）的行为（价值约180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郑增坤、邹金凤给付郑丽珍律师费8000元；三、诉讼费用由郑增坤、邹金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郑增坤是否应当向郑丽珍偿还借款224.4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增坤认可,经过核算，截至2015年12月30日欠郑丽珍322.2万元，并向郑丽珍出具了欠条，且双方之前的账户中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现郑增坤确认欠郑丽珍224.4万元，亦表示愿意偿还，故郑增坤应当向郑丽珍偿还借款224.4万元……二、郑增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郑丽珍借款224.4万元及利息（以224.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6年3月15日，郑增坤、邹金凤共同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汽车，丰田皇冠牌车，车号：×××归男方所有；（2）房屋坐落天津南开区北马路与西马路交口东南侧天康园×××（无产权号）（以下简称天津房屋）和坐落福建省建阳区水吉仁山村一栋楼房（以下简称福建房屋）归男方所有；（3）坐落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兴华南里×××（不动产权第×××号）（以下简称×××号房屋）与大兴区兴泰街×××（房权证兴自第×**）（以下简称×××号房屋）归女方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一方隐瞒式转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汽车、房屋外，并无其他财产”。郑丽珍认为2015年年底郑增坤向郑丽珍出具欠条，2016年年初就与邹金凤离婚，并将主要且大额房产全部转移至邹金凤名下，郑增坤以不合理低价将自己的财产非法转移给邹金凤，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京房房权证兴字第××**房权证载明，×××号房屋原为郑增坤单独所有。根据郑丽珍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大兴分局调取的《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载明，2016年3月2日，郑增坤、邹金凤进行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邹金凤名下，邹金凤于2016年3月3日领取权属证书。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5月8日，郑丽珍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京0115执4930号。郑丽珍提供的一审法院2018年7月27日《问话笔录》载明：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郑增坤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依法终结执行程序。邹金凤对《问话笔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邹金凤提供《收入证明》，证明郑增坤曾在郑丽珍夫妻经营的北京香轩茶业有限公司担任经理，年薪45万元；《茶叶购销合同》，证明郑丽珍的丈夫和郑增坤签订金额为337万元的茶叶采购合同，其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天津市房地产房屋经纪服务合同》以及《房产交易合同》，证明离婚后郑增坤名下房屋出售所得房款为175万元；《杭州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证明离婚后邹金凤替郑增坤偿还杭州银行欠款51.2873万元。郑丽珍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关于律师代理费，郑丽珍提交2018年5月8日金额为8000元的发票一张，邹金凤不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债权，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在已经生效的（2018）京02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224.4万元及相关利息的债权，判决中载明债权最终于2015年12月30日形成，郑增坤在向郑丽珍出具欠条后，与邹金凤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郑增坤虽分得一辆汽车、天津房屋以及福建房屋，但主要且大额房产均转让给邹金凤所有。且根据邹金凤提供的《天津市房地产房屋经纪服务合同》以及《房产交易合同》，2016年3月6日，郑增坤已经将天津房屋出售，且出售款去向不明，故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该房产已经不复存在。故法院认定郑增坤、邹金凤签订《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性质。关于邹金凤是否明知郑增坤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综合以上分析，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合法债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郑增坤理应按照欠条内容向郑丽珍履行相应义务。然而郑增坤在明知自己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与邹金凤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原登记在郑增坤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人办理转移登记至邹金凤名下，使郑增坤名下无法查实到可供执行财产，以达到逃避债务目的，致郑丽珍的债权无法得已实现。郑增坤作为债务人与邹金凤之间的上述行为显然损害了郑丽珍的合法权益，郑丽珍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法主张撤销。因此，郑丽珍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2018）京02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范围为224.4万元，郑增坤、邹金凤在《离婚协议书》中处分的财产有五项，分别为丰田皇冠牌车、天津房屋、福建房屋、×××号房屋和×××号房屋。从市场价格水平角度考虑，郑增坤取得财产的价值难以负担对郑丽珍的债务，而郑增坤转移给邹金凤的其中一套房屋的价值应足以负担郑增坤对郑丽珍的债务，而房屋作为财产标的具有不可分割性，故法院对于郑丽珍提出的关于撤销郑增坤、邹金凤转移×××号房屋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郑丽珍提出的关于撤销郑增坤、邹金凤转移×××号房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财产转让行为撤销后，郑丽珍在债权限额范围内受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郑丽珍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进行本案之诉产生委托代理费用8000元。法院认为，律师费支出并非郑丽珍的必要损失，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1359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郑增坤与邹金凤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华南里×××房屋转让给邹金凤的行为；二、驳回郑丽珍其他诉讼请求。邹金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丽珍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丽珍承担。二审中，郑丽珍向法院提交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房权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邹金凤与郑增坤离婚前将上述房产出售，所得房款归邹金凤所有，邹金凤与郑增坤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邹金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郑丽珍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中郑丽珍主张撤销的邹金凤与郑增坤转移财产的行为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邹金凤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郑增坤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账号从2016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资金出入明细及郑增坤将天津房屋出售的交易记录，用以证明邹金凤并未取得上述房款。本院认为，邹金凤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本案需审查邹金凤与郑增坤签署《离婚协议书》分割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郑丽珍利益构成损害，该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认为，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12月30日，此后，郑增坤在明知自己的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与邹金凤签订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主要且大额财产转让给邹金凤所有。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的债权经人民法院确认为合法债权后，因未能发现郑增坤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导致执行程序终结。郑增坤与邹金凤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郑丽珍的利益造成损害，郑丽珍请求撤销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财产转让行为撤销后，郑丽珍应在其享有的债权限额范围内受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4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庭审中，邹金凤提交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银行转账往来明细、汇总表及房价查询结果，用以证明郑增坤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书》转移财产的情况，郑丽珍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郑丽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郑丽珍提交证人官广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郑增坤与邹金凤为转移财产虚假离婚。邹金凤不认可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郑丽珍提交房屋价值查询单，用以证明邹金凤通过离婚取得的财产价值远远高于郑增坤。邹金凤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郑丽珍提交银行流水及相应说明，用以证明郑丽珍与郑增坤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且郑增坤将大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邹金凤称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郑丽珍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民申26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郑丽珍与郑增坤、邹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邹金凤的再审申请。邹金凤认可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关于邹金凤与郑增坤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情况，邹金凤称，归郑增坤所有的丰田皇冠牌车价值46万元。郑丽珍称，该车价值10万元；邹金凤称，归郑增坤所有的天津房屋，被郑增坤于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出售，175万元售房款由郑增坤取得。郑丽珍称，认可该房屋价值175万元，但主张郑增坤未取得175万元售房款；邹金凤称，归郑增坤所有的福建房屋价值60万元。郑丽珍称，郑增坤已将福建房屋以35万元价格抵给郑丽珍偿还债务；邹金凤称，归其所有的×××号房屋价值三百余万元。郑丽珍称，该房屋价值三百五、六十万元；邹金凤称，归其所有的×××号房屋价值一百余万元。郑丽珍称，该房屋价值二百万元左右；邹金凤称，郑增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140万元，在离婚前已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邹金凤主张该140万元贷款为归郑增坤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郑丽珍称，贷款是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邹金凤提交民生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转账60余万元至郑增坤账户。邹金凤提交企业查询报告截图，用以证明郑增坤在2014年12月12日将其持有的价值600余万元股权全部转让。邹金凤据此主张，转账至郑增坤账户内的60余万元及价值6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归郑增坤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郑丽珍认可民生银行对账单、企业查询报告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郑丽珍称，《离婚协议书》中没有写明存在上述财产，且邹金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在离婚时仍然存在。邹金凤称，其在离婚时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五百余万元，郑增坤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远远多于邹金凤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郑丽珍称，郑增坤离婚时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一百余万元，远远少于邹金凤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本案再审庭审中，邹金凤称郑丽珍行使撤销权超出除斥期间，因郑丽珍与郑增坤关系密切，郑丽珍在邹金凤与郑增坤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即已知情。邹金凤与郑增坤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郑丽珍起诉本案的时间为2018年5月，超出一年除斥期间。郑丽珍称，邹金凤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向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郑丽珍那时才知道邹金凤与郑增坤离婚及财产分割情况。因此，郑丽珍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除斥期间。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郑丽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提出的，撤销邹金凤与郑增坤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号房屋、×××号房屋归邹金凤所有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为依据，论述本案再审所涉争议焦点。一、郑丽珍对郑增坤存在有效债权。邹金凤在再审中主张，郑丽珍与郑增坤虚构债权债务关系，邹金凤有证据推翻生效判决中关于郑丽珍是债权人的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的债权已经（2018）京02民终805号民事判决确认，邹金凤就该案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亦被驳回。邹金凤的上述再审主张，应通过检察监督程序解决，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生效判决关于郑丽珍对郑增坤享有债权的认定，本院再审对邹金凤的该项再审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郑丽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郑增坤属于该条规定的债务人。二、邹金凤与郑增坤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号房屋、×××号房屋归邹金凤所有，是否损害了郑丽珍享有的对郑增坤的债权。依据查明的事实，郑丽珍对郑增坤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12月30日，郑增坤在向郑丽珍出具欠条后，与邹金凤签署《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主要且大额财产约定归邹金凤所有，实际系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郑增坤所有的部分无偿转让给邹金凤所有，使邹金凤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价值上远远多于郑增坤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客观上减少了郑增坤应取得的可供偿债的财产价值，并致使郑丽珍对郑增坤的债权无法实现，该行为应认定为郑增坤“无偿转让财产”，侵害了郑丽珍债权的实现，郑丽珍有权申请撤销。邹金凤再审时主张，邹金凤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转账至郑增坤账户六十余万元，郑增坤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银行贷款及股权转让款。上述事实说明夫妻共同财产中现金部分由郑增坤掌握，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公平合理，郑增坤在离婚时具有偿还债务能力。本院再审认为，邹金凤主张的郑增坤所得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邹金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郑增坤离婚时股权转让款及邹金凤转账至郑增坤账户的六十余万元仍然存在，并已在双方之间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邹金凤所述的郑增坤掌握了夫妻共同财产中现金部分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与（2018）京02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现状不符，本院对邹金凤的上述再审主张不予采信。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2018）京02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范围是224.4万元。本案原审判决从市场价格水平考虑《离婚协议书》中处分的五项财产价值，认定×××号房屋的价值足以负担郑增坤对郑丽珍的债务，从而支持郑丽珍提出的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对于上述房屋权属约定的请求是妥当的，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三、郑丽珍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邹金凤再审时主张，郑丽珍于2016年即已知晓邹金凤与郑增坤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两套房屋归邹金凤所有。因此，郑丽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出除斥期间。本院再审认为，邹金凤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丽珍于邹金凤、郑增坤离婚时即已知晓双方离婚及相应财产分割情况，本院难以采信邹金凤的该项再审主张。依据查明的事实，郑丽珍行使撤销权未逾除斥期间，其有权行使撤销权。四、关于受让人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郑丽珍行使撤销权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依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情形下，不需“受让人存在恶意”。故在“债务人无偿转让”情形下，不应将受让人存在主观恶意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条件。具体在本案中，邹金凤是否明知郑增坤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于郑丽珍提出的邹金凤与郑增坤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该事实不是本案要件事实，本院对郑丽珍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五、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负担，但郑丽珍提出的律师费支出并非郑丽珍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损失，原审判决未支持郑丽珍的该项请求具有合理性，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六、关于邹金凤再审时主张的郑丽珍与郑增坤恶意串通，损害邹金凤利益一节。邹金凤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更未能证明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达到了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再审对邹金凤提出的该项再审主张不予采信。郑增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裁判。本案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京02民终34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慕南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陈捷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文庆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