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江满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天门墩路**。法定代表人：王春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武成，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贤齐，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江满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满公司）因与上诉人熊武成及被上诉人范贤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核实，虽熊武成和范贤齐共同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但熊武成认可上诉状中“范贤齐”的签字系其代签，范贤齐亦向本院明确表示其并未提起上诉，也不知道已经上诉，上诉状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本院认定范贤齐没有提起上诉的意思表示，其依法不具有上诉人的身份和地位。本案因疫情、调解原因，相应审限已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04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熊武成、范贤齐向江满公司支付差欠的承包费（损失费）81877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支付滞纳金至承包费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熊武成、范贤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未能年审是因熊武成、范贤齐的过错造成的。案涉车辆行驶证在熊武成、范贤齐手上，熊武成、范贤齐作为多年从事驾驶的司机，知道行驶证上记载的年审到期日，却没有主动向江满公司交车年审，显然存在重大过错。熊武成、范贤齐从2016年4月开始，未依约交纳承包费，经江满公司屡次催交扔拒不交纳，已构成严重违约。虽然案涉车辆未能及时年审，但熊武成、范贤齐实际占有该车辆，并一直在使用和运营。综上，一审法判决关于2018年2月以后的承包费（损失费）的认定是错误的，熊武成、范贤齐应向江满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后至实际交车之日止的承包费，以及自2016年5月1日至承包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熊武成辩称：江满公司的损失并不是熊武成没有缴纳承包费和没有年审造成的，年审习惯是打电话通知，公司也没有通知熊武成要年审。2018年2月以后因为没有年审，导致车辆被交警扣留，江满公司可以自行取车。另外，江满公司也是没有损失的，就不用说需要熊武成赔偿损失了。2013年4月双方签订了一份经营合同，但是江满公司没有将合同交熊武成，熊武成不知道其有什么权利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江满公司也没有向熊武成释明条款内容，也是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根据武汉市出租车行业管理规定，承包费是由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不是由出租车公司与司机来协商制定的。熊武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04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江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合同应由政府依法制定，该合同实际由武汉市出租车协会监制，该协会属于社会团体，非行政主管机关，不具监制合同资格，属于非法合同。另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并非固定的，需按照政策调整。2、江满公司违约违规多收取的个人所得税、车船使用税、车辆折旧费应予退还，并应支付资金占用费。3、江满公司应当赔偿熊武成、范贤齐的停运损失。4、一审法院判决给熊武成、范贤齐增加了年利率24%的高额利息负担，应依法纠正。江满公司辩称：1、双方是市场经济关系，2013年4月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月承包费并没有明确具体项目组成，合同履行过程中，江满公司未超过约定金额收取费用，也没有在合同之外另行收取熊武成其他费用。2、合同18条约定，行业协会调整税费时双方经协商达成补充协议，承包费才会调整。3、协会收费标准仅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参考，不是强制性的，收费不是政府定价。范贤齐对江满公司和熊武成的上诉请求均未答辩。江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满公司与熊武成、范贤齐之间承包经营关系；2、判令熊武成、范贤齐交回鄂Ａ×××**车辆及营运证照、附属设备；3、判令熊武成、范贤齐支付拖欠的承包费（损失费）54120元以及滞纳金15717.6元，共计69837.6元（该费用及滞纳金计算自2016年5月至实际交付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4、判令诉讼费用由熊武成、范贤齐承担。熊武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江满公司返还违约多收取的个人所得税1560元（从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52个月，每月多收30元）；2、判令江满公司支付个人所得税违约多收取部分的资金占用费1950元，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1年9月暂计至2019年1月，共计88个月，基数为每月30元，2015年12月31日后基数为1560元，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月息2%的标准计算）；3、判令江满公司返还违约多收取的车船使用税3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83元，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1年4月暂计至2016年4月，共计60个月，基数每月5元，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月息2%的标准计算）；4、判令江满公司返还违约多收取的车辆折旧费777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4172.4元，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3年4月暂计至2018年4月，共计60个月，基数每月129.5元，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月息2%的标准计算）；5、判令江满公司支付停运损失费18000元，至合法营运之日止（从2018年2月暂计至2018年6月，共计4个月，按合同约定150元/天计算）；6、判令江满公司返还违约收取的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1元（从2015年1月暂计至2016年5月，共计17个月，每月3元）；7、判令江满公司支付因未按合同约定定期年检车辆产生的交通罚款400元及扣6分的损失；8、判令反诉费用由江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江满公司与熊武成、范贤齐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补充协议》，约定：熊武成、范贤齐承包经营江满公司提供的东风雪铁龙出租车，车牌号鄂Ａ×××**、发动机号5221330，车架号LDC703L27D1456862；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每月承包费5515元（熊武成每月承包费2758元，范贤齐每月承包费2757元），承包费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企业收益。熊武成、范贤齐应在每月1日至5日期间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解除、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熊武成、范贤齐在2016年4月以前每月均按时向江满公司缴纳承包金，承包金也因国家政策变化逐步降低，自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共11个月）期间的月承包费经原告调减后为2940元，熊武成、范贤齐缴纳了2016年6月当月及2017年1月当月的承包费计5880元，欠缴承包金9个月计26460元；自2017年4月至7月期间月承包费调减为2240元，欠缴承包金4个月计8960元；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月承包金调减为1700元，欠缴承包金5个月计85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月承包费为1655元（其中1月份抵扣江满公司自行下调的相关费用108元后，实际以1547元计），欠缴承包金2个月计3202元。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熊武成、范贤齐共计欠缴承包费合计47122元。江满公司所属鄂Ａ×××**出租车，因未按期年检，熊武成上路运营期间于2018年2月5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交通大队扣押至今。另查明，所涉车辆的承包经营合同，由熊武成、范贤齐与江满公司共同签订，每月承包费均由熊武成一人缴纳。熊武成、范贤齐与江满公司曾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双班承包类）》，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所涉出租车辆为鄂Ａ×××**，但该合同未履完毕，后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又签订新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双班承包类）》合同，现该合同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认为，江满公司与熊武成、范贤齐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类）》、《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4月14日期满，合同自然终止，无须另行解除，除所涉出租车因被公安交管部门扣押无法返还外，其他营运证照及附属设备熊武成、范贤齐应予返还。熊武成、范贤齐自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共差欠承包费合计47122元，应予支付，其逾期缴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江满公司主张以拖欠的承包金为本金，在合同约定标准内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系江满公司所有，车辆审验系江满公司依行政法规必须履行的强制义务，熊成武、范贤齐未按期交纳承包费虽然违约，但不是其拒绝履行车辆审验义务的法定事由，车辆被扣押后无法营运所造成的承包费损失，应由江满公司自行承担。故江满公司主张的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应为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止，2018年2月之后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武成、范贤齐的反诉请求，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费的金额及承包费的缴纳时间，合同未确定月承包费中所含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江满公司响应政府的政策文件，从承包费中自行分项目逐渐调减月承包费的数额，并非双方对合同变更后所作的重新约定，政策文件不是改变双方合同内容的法律依据，不具有改变合同内容的强制性。江满公司在5155元承包费之内收取熊武成、范贤齐月承包金均不构成违约，也不存在多收相关的费用。熊武成、范贤齐反诉主张权利源于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但该条约定的事项并不明确，对熊武成、范贤齐所称应调减的相关费用的项目、标准、内容、金额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故熊武成、范贤齐主张退还多收取的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熊武成、范贤齐在合同履行期内拒不支付承包费，构成江满公司的法定解约事由，其应交还而未交还车辆，违约在先，其主张停运损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范贤齐系承包经营合同的当事人，理应到庭答辩并举证说明出租车的经营状况，但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熊武成、范贤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鄂Ａ×××**号出租车的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交还江满公司；二、熊武成、范贤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满公司支付差欠的承包金47122元（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止）；三、熊武成、范贤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满公司赔偿从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逾期支付承包费产生的滞纳金损失（以实际欠付的月承包费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承包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江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熊武成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元（本诉费1546和反诉费330元），由熊武成、范贤齐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熊武成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武租协（2007）12号文，规范客运出租车汽车经营行为宣传手册（简称手册），拟证明江满公司不应收取投资收益金。2、武客管政（2013）8号文，拟证明江满公司违规多收取7774元。3、硚口法院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江满公司在2016年5月后未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应获得支持。4、熊武成与人保财险客服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江满公司对于车船使用税并没有调整。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江满公司与熊武成、范贤齐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类）》、《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均具约束力。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满公司可收取承包费的期间有无不当；二、熊武成关于江满公司应向其退还费用并赔偿停运损失的主张有无依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满公司可收取承包费的期间有无不当。一审已查明，因未按期年检，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2月5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交通大队扣押至今。换言之，案涉车辆于2018年2月5日起已无法正常运营。本案中，因熊成武、范贤齐未依约按时交纳承包费，江满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拒绝履行对案涉车辆送交年审的法定义务，本院认定双方对案涉车辆的停运均存在过错。江满公司关于熊武成、范贤齐应向其支付案涉车辆被扣押后无法营运所造成的承包费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熊武成关于江满公司应向其退还费用并赔偿停运损失的主张有无依据。首先，案涉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通过签订案涉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江满公司并非依据相关政策文件对熊武成、范贤齐进行行政收费，相关政策文件不是单方要求改变案涉合同内容的法律依据。其次，案涉合同对承包费总额和包含项目进行了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各项目的具体收费金额。江满公司主张的承包费金额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其亦未以其他名义向熊武成、范贤齐另收费用。再次，案涉合同约定承包费如需调整须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在双方之间并未就承包费的调整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江满公司响应相关政策文件，从承包费中自行分项目调减承包费金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综上，熊武成关于江满公司违规多收取的费用应予退还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如前所述，双方对车辆的停运均有过错，熊武成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是双方产生纠纷并导致车辆停运的重要原因，熊武成作为违约方，向江满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熊武成还称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经审查，案涉合同已对违约金（滞纳金）的计收方式有明确约定，一审依法已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了调减，一审关于此节的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江满公司、熊成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武汉江满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8元，熊武成负担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