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市场******。 法定代表人：侯茂庚，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祖英，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九华镇云屏村**div> 法定代表人：左桂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龙、侯祖英，被上诉人牛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牛邦公司支付给美银公司货款38002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二、改判驳回牛邦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牛邦公司提交的收货清单，在2018年1月23日这个时间节点，牛邦公司付款94万元，美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056000元，供货925339.68元，即牛邦公司多付货款14660.32元，美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30660.32元。而本案双方交易模式是牛邦公司在微信上下单、美银公司发小样、牛邦公司确认小样、美银公司按牛邦公司的指定地点发大货、再开发票、牛邦公司付款，不存在多付货款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故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收货清单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工作人员曾通过微信等持续沟通，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美银公司供货量应为1370021元（2018年1月22日止1172510元，2018年1月22日后为197511元，计1370021元），牛邦公司欠款为380021元。三、布匹因价格不同而档次不同，牛邦公司购买的本身就是比较一般的货物，不能将其他客户的标准强加于美银公司。且在送货单上明确注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勿开剪，七日内可调换，如开剪或深加工恕我司概不负责”，这也是柯桥轻纺城交易的行规，牛邦公司已对布匹开剪应自行承担责任，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是美银公司向牛邦公司催讨货款并发送清单，牛邦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损害赔偿。四、牛邦公司花去的费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美银公司都不认可，这些费用支出之前没有跟美银公司明确告知过，事后也没有说明费用支出的具体情况，所有费用是否用到美银公司的布匹上存疑。根据牛邦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质量问题的黑色布匹值为3万余元，清洗费用为83369.4元，即维修和清洗的费用超过货物本身的价值，有违常理。根据证人张某陈述，前后清洗了四次，第四次加了粘合剂才好，即前三次是无效清洗，那么前三次的费用由美银公司承担有违公平。况且出口到日本的绒毛类衣服，为保证清洁，本身就有清洗这一道程序，因此清洗的费用不应由美银公司负担。美银公司为结清货款，妥协性同意扣减一点货款，目的是为拿到货款，不是对质量问题的认同。 牛邦公司辩称：一、美银公司向牛邦公司交付货物总金额为1056001元。双方主张的货款总金额不同原因有以下两点：1.因产品质量问题，美银公司曾进行补货，美银公司提供的码单可能存在补货的情况，该部分面料不应当重复计算金额。2.有些面料虽然收到的匹数与美银公司制作的码单一致，但是实际米数却差距较大。牛邦公司从未对美银公司在微信中所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二、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一般的质量要求，所发生的修理、修色、水洗等费用应当由美银公司负担。对于货物质量问题，牛邦公司均在收货后第一时间通过微信或电话向美银公司反映情况，在征得美银公司的同意和承诺补偿后才进行了开裁。牛邦公司因美银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支出的修理、修色、水洗等费用均为实际发生的损失，均有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支持，该损失应当由其负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银公司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邦公司支付美银公司货款38002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日到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牛邦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美银公司向牛邦公司支付维修面料、水洗等费用476159.7元；二、判令美银公司赔偿牛邦公司损失22205.1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银公司与牛邦公司在2017年至2018期间存在面料买卖交易往来，由美银公司向牛邦公司供应货物，期间牛邦公司共计向美银公司付款99万元，牛邦公司也因美银公司所供面料存在掉灰等问题，在南通百盛洗业有限公司进行水洗回修，并产生费用83369.4元。美银公司主张牛邦公司尚欠货款380021元，而牛邦公司主张美银公司总共向牛邦公司供应货值1056001元的货物，且因美银公司所供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还应向牛邦公司支付回修费用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美银公司与牛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美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故双方理应受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约束并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美银公司主张牛邦公司尚欠货款380021元，但根据美银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美银公司方人员侯祖英虽在2017年10月21日主张未付货款为667263元，但牛邦公司方人员仇媛则回复称回来再和美银公司对账，后美银公司方人员在微信中又表示剩下还有23万元货款，但牛邦公司对此亦未予以认可，故美银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既不能证明截止2017年10月21日牛邦公司尚欠667263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在2018年初的农历新年前牛邦公司还欠23万元的事实，美银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牛邦公司在其自行制作的送货清单中自认案涉交易供货总金额为1056001元，其中2018年7月4日的送货单据虽标明除货款1092元外，还有快递费50元，但美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案涉交易产生的运费由牛邦公司承担的事实，故该快递费50元由牛邦公司承担缺乏依据，该院据此认定2018年7月4日该日供货的应付货款仍为1092元，则结合牛邦公司的自认，该院认定案涉交易牛邦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1056001元，牛邦公司已付款99万元，则牛邦公司实际还应向美银公司付款66001元。牛邦公司反诉主张美银公司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牛邦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因美银公司所供面料出现质量问题进行水洗并产生水洗费83369.4元的事实，对于牛邦公司主张的其他维修面料费用及损失22205.155元，虽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美银公司提供的面料确实存在一定质量瑕疵，但牛邦公司并未在面料回修之初即将费用告知美银公司，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面料维修费476159.7元皆因美银公司面料瑕疵所致，亦不能证明因美银公司面料瑕疵致使牛邦公司遭受损失22205.155元的事实，故该院仅对牛邦公司主张的水洗费83369.4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的反诉请求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牛邦公司应支付美银公司货款66001元，美银公司应支付牛邦公司水洗费用83369.4元，两相抵扣，则美银公司尚应支付牛邦公司水洗费17368.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美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牛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美银公司提交二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明案涉交易欠款金额为380021元。 牛邦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完整，美银公司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理解不正确。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牛邦公司尚欠货款38万余元的事实，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牛邦公司尚欠美银公司货款38002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方面：一、牛邦公司尚欠货款金额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质量瑕疵及水洗费用是否妥当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美银公司曾多次向牛邦公司催讨欠款，其中2018年10月15日美银公司工作人员催讨欠款称：“已经38万元的货款在那里了，你一分钱不给我，还这样说话，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牛邦公司工作人员回复：“38万的货款是什么都没有问题，货我都拿了，货我也收到客人给我钱了，我应该把钱给你。”2018年12月25日，美银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向牛邦公司催讨欠款称：“我只是希望去年加今年的38万货款多少你能付我一点。”牛邦公司对货款金额仍未提出明确异议。本院认为可以证明牛邦公司对其欠款38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本院认定牛邦公司尚欠货款380021元的事实。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美银公司应当对牛邦公司两批羊羔绒的水洗费83369.4元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了牛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牛邦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余反诉请求依法不再审查。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案涉货物存在一些质量瑕疵，美银公司也同意承担相应责任，上述两批羊羔绒存在质量瑕疵及发生水洗费用具有高度盖然性；水洗费用超过货值本身，确实较高，但综合本案整体案情而言，美银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范围尚属合理，故本院对此不再调整。 因美银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双方之间损害赔偿范围的争议对货款的及时支付造成影响，结合总体案情，本院对美银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美银公司提供补强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应支付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80021元； 三、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损失83369.4元； 上述第二、三项债务相互抵销后，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应支付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296651.6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70元，合计5970元，由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345元，由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88元，由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17元，由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6010元，由绍兴美银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