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兵强，男，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宜阳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梦瑶，女，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栾川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秋，男，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龙鳞路四街坊**2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法定代表人：李树龙，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琦，该医院儿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邓兵强、郭梦瑶与被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兵强、郭梦瑶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2020）豫030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书；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且按10%判决于法无据；3．上诉人邓兵强的误工费一审判决按农民认定及计算错误，应当予以改判；4．一审判决少计算349816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5．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邓某在郑州大学洛阳中心医院门诊急诊就诊及住院治疗期间，院方救治措施不当，丧失最佳救治时机，导致患者不幸死亡。院方医疗诊疗行为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当承担主要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经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认为院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责任与次要责任之间范畴。按照法律之规定，轻微责任10%-20%，次要责任30%-40%。故，一审判决按10%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2.3万元。洛阳市中心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答辩人对鉴定人邓某死亡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介于轻微—次要之间。根据相关规定：参与度轻微责任不超过10%，次要责任为20%—40%。本案中答辩人对患儿的诊断正确，抢救措施及时，治疗行为基本符合诊疗规范，另外患儿邓某年纪小，抵抗力弱，××急、病程短、感染重、病情进展快，系影响其治疗抢救的主要原因之一，答辩人已经根据患儿的病情采取相应的诊疗和抢救措施。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判令答辩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两上诉人均无固定收入且为农业户口，故应按农林牧渔行业统一标准赔偿其误工费。且答辩人在本案中对患儿邓某的诊断中不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至于本案中的鉴定费系上诉人为完成其自身的举证义务而发生的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兵强、郭梦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市中心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洛阳市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18日6时59分，患儿邓某因半天前出现发热，体温最高40.3℃，伴有咳嗽、有痰，口服退热药体温易反复到洛阳市中心医院急诊儿科就诊。查体：咽充血，扁桃体2°肿大，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痰鸣音，心音有力，腹稍胀。血常规：白细胞19.4210^9/L，淋巴细胞比例24.1％，单核细胞百分比8.9%，中性粒细胞百分比65.3%，血红蛋白124g/L，血小板计数15010^9/L。初步印象：急性扁桃体炎、急性支气管炎、脓毒血症。处理意见：门诊输液治疗，如不缓解需住院治疗。同日10时，患儿体温升至39.3℃，予以“地塞米松针”加管退热后，后家长发现患儿面色发绀，在儿科门诊立即予以胸外按压、氧气吸入后急送至PICU，以“呼吸心跳骤停”入院。患儿入监护室病房时无自主呼吸及心跳，立即予以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反复肾上腺素静推、扩容、纠酸对症治疗，患儿心跳不能恢复，予以心脏电除颤及持续胸外心脏按压，患儿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告知患儿家属病情，持续抢救已超过1小时，于12：58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2．洛阳市中心医院和邓某亲属共同申请对邓某尸体进行解剖、病理检验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1月24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邓某符合在先天性卵圆孔未闭的基础上，因患心、肺感染合并肺淤血、水肿和脓毒血症等，引起急性呼吸和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征象。邓兵强、郭梦瑶支出鉴定费5000元。3．邓兵强、郭梦瑶申请就洛阳市中心医院在对邓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关于患儿病情。2018年12月18日患儿邓某因“发热、咳嗽半天”就诊于洛阳市中心医院。患儿自身病情进展迅速，就诊仅约3个小时即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病情进展迅速，××原学诊断并有效处置具有明显不利影响。结合尸检记录，患儿存在××细胞聚集，感染病情危重，同时合并先天性卵圆孔未闭，在治疗上存在客观困难性。（2）关于临床诊断及治疗方案选择依据上述查体及检查情况，医院给予“急性扁桃体炎、急性支气管炎、脓毒血症”的初步诊断符合临床一般思维。本案患儿以发热、白细胞明显升高，查体可及双肺呼吸音粗，上呼吸道炎性反应等细菌感染为主要特点，临床考虑拟行头孢西丁抗菌治疗，因皮试阳性，调整为大环内酯类广谱抗菌药物阿奇霉素静脉应用。××感染，因此多同时给予抗病毒治疗，医院同时给予了阿糖腺苷、××治疗，并给予氨溴索改善呼吸道情况。医院上述治疗措施符合临床一般处理原则，治疗方案具有临床对症性。（3）关于病历记录和抢救过程。患儿就诊后，医院未行体温检测，有关患儿神志、呼吸、脉搏、血压等生命体征亦无相关记载，对于本次鉴定评价患儿就诊时病情具有不利影响。患儿发生呼吸心跳骤停时的情况及抢救过程，未见抢救记录记载，对于患儿当时病情判断、抢救程序的规范性及抢救措施的及时性和对症性判断具有不利影响。病历显示，患儿与当日10：00许出现面色紫绀，呼吸、心跳、血压不详，医院给予胸外按压、吸氧等复苏抢救治疗，呼吸通气方式不详，至11：09入病房时，呼吸、心跳、血压均为0，11：10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提示医院门诊抢救过程中未及时行气管插管给氧或面罩加压给氧等抢救措施，医院抢救过程中在补氧治疗上存在不足。综上所述，洛阳市中心医院在对邓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抢救措施不充分、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其过错医疗行为与患儿邓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洛阳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过错与邓某死亡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介于轻微--次要因果关系之间范畴。邓兵强、郭梦瑶支出鉴定费15000元。4．邓兵强、郭梦瑶系邓某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洛阳市中心医院与邓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次要的赔偿责任。结合患儿邓某年纪小，自身免疫力低，病情急危，对临床及时处置、××原学诊断及调整治疗方案等具有不利影响，该院认定洛阳市中心医院对邓某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邓兵强、郭梦瑶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74.93元（门诊4.16元＋住院1070.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住院1天，共50元；3．营养费，每天20元，住院1天，共20元；4．护理费，按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1天，共125.14元（45677元／年÷365天×1天×1人）；5．误工费，邓兵强、郭梦瑶误工损失，因二人均为农业户口，统一按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酌定10天，共2428.16元（44314元／年÷365天×10天×2人）；6．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共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7．交通费，每天20元，住院1天，鉴定交通费1348.5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60元（20元/天×10天＋460元），共计2028.5元；刘敬的交通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不予支持；8．鉴定费20000元（5000元＋15000元）；9．住宿费507元有住宿费发票为证，予以采信；其他发票无住宿人信息、住宿时间等，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10．丧葬费31587元（河南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63174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合计741840.13元，由洛阳市中心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418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洛阳市中心医院过错程度，该院酌定洛阳市中心医院赔偿邓兵强、郭梦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洛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兵强、郭梦瑶各项损失共计79184元；二、驳回邓兵强、郭梦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阳市中心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邓兵强、郭梦瑶负担1063元，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经一审法院委托，对上述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洛阳市中心医院对邓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抢救措施不充分、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该过错与邓某死亡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介于轻微—次要因果关系之间范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及相关司法实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对邓某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更为适宜。根据院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酌定被上诉人赔偿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5336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邓兵强、郭梦瑶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兵强、郭梦瑶各项损失共计153368元；三、驳回邓兵强、郭梦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阳市中心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邓兵强、郭梦瑶负担1500元，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祖 萌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