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益阳大道福泽大厦**。法定代表人：沈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利华，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鑫，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九贝，女，1984年5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师锐，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夏禹，男，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九贝、第三人夏禹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1149号判决书，改判传媒公司无需解除对陈九贝直播账号在淘宝网阿里妈妈网络平台的绑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九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基本事实如下：1、2018年10月13日陈九贝与第三人签订了《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讲行了详细的约定。2019年4月24日传媒公司成立，经营的范围与第三人和陈九贝签订的《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里面第三人为陈九贝提供的服务有很多是一致的；且淘宝网规定为直播达人提供直播网络经纪服务的主体必须为公司，不能为自然人个体，从而可以断定：第三人、传媒公司、夏禹三方达成默契，一致认为第三人与陈九贝签订的《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对三方均具有拘束力。2、夏禹系传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担任传媒公司监事职务，传媒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由第三人负责，第三人与陈九贝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和初衷也是公司成立后，公司与陈九贝自然是合同的主体，不然只有第三人与陈九贝签订合同没有任何意义，也违背了第三人与陈九贝的最初的意思表示。3、在传媒公司成立的时候，第三人与陈九贝商量变更合同内容，增加一个合同主体，陈九贝表示同意，因为增加主体只会让陈九贝更加有保障；后来传媒公司在原合同上盖好了公章，三方对这情况进行了确认;但是由于传媒公司和夏禹的疏忽，在与陈九贝签订合同时忘记修改合同签订的时间，认为加盖了公章三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确认，不必多此一举，重新再签订合同。后来，在第三人与陈九贝微信聊天中陈九贝也承认与传媒公司签订了《淘宝达人合作协议》且还建立了一个与传媒公司工作内容相关联的工作微信内部群;上面有传媒公司内部人员包括陈九贝在内的工作人员，陈九贝经常与传媒公司工作人员在群里面交流沟通工作。4、夏禹在与陈九贝的合同主体上加上传媒公司，对合同的履行更加有保障，也更加合理合法；这些情况陈九贝知情且未提出异议。5、2019年6月24日，陈九贝在网络直播间清楚明白的表明自己是传媒公司的主播，签约与传媒公司；视频内容看不出陈九贝受到了任何胁迫或者欺骗的现象。二、一审法院无视案件的客观事实，在未充分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使用猜测、推测性的方式认定客观事实，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错误，有失公平。1、陈九贝2019年6月24日在直播间介绍自己时，清楚明白的表达自己系签约与传媒公司主播，但是一审法院却听信陈九贝片面之词，认定陈九贝在直播间里面的自我介绍是夏禹要求陈九贝录制的视频，此种认定证据的方式存在巨大漏洞，逻辑矛盾。我们依照一般常理推断，此种推断也站不住脚。因为夏禹与陈九贝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并无劳动关系或者其他第三人能够支配陈九贝行为的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陈九贝录制视频系第三人夏禹要求的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存在陈九贝想利用传媒公司的平台开展直播业务的可能。2、民事主体在经济交往中都是相互利用、互利互让的，陈九贝利用了传媒公司的平台，且传媒公司与陈九贝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不存在传媒公司只是“学雷锋、做公益”的情况，传媒公司的网络平台不可能让陈九贝免费利用，传媒公司提供网络平台、为陈九贝投入人力、物力，一定是传媒公司与陈九贝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才能符合一般逻辑推理。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为由判定传媒公司与陈九贝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观点武断，欠缺合理解释。3、陈九贝录制的视频与其当庭陈述的两种证据，认定一审法院明显违背了一般客观事实认定规则，陈九贝录制的视频是客观事实的记录，真实性比较高，而陈九贝的陈述系主观性语言，不能排除为了自身利益说谎的可能，因此，陈九贝录制的视频与其当庭陈述的两种证据的可信性，谁高谁低，不言而喻；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客观证据，认定陈九贝的言辞证据，认为陈九贝录制视频是夏禹的要求所为。4、陈九贝系完全民事责任人，其在未受斯骗与胁迫的情况下对外介绍自己系传媒公司签约直播，此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传媒公司与陈九贝有合约关系。相关法律法规对判定民事主体之间有无合同关系无书面合同的强制要求，且传媒公司与陈九贝之间系无名合同关系，相关法律对合同的成立无书面合同的强制要求。陈九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准确、传媒公司故意歪曲事实，混淆视听，以达到欲盖弥彰的目的。传媒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为的事实，纯属主观臆断和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传媒公司认为传媒公司和第三人夏禹修改《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没有必要的，多此一举。主要体现在：1、陈九贝与第三人夏禹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时是第三人单方面制作的格式合同，第三人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告知陈九贝其主观目的是为了以后成立公司而与陈九贝临时或者过渡签署的协议，陈九贝对该格式合同的真实目的并不知晓。事实是陈九贝在签署《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时连签合同的时间也未签定，甚至签完合同后连合同原件也没有给陈九贝（该案的合同原件是由传媒公司提供的）。第三人明知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必须一方为机构法人，但在《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中为何对此没有明确约定？2、2019年4月24日，传媒公司成立时，陈九贝并不知晓。传媒公司作为民事主体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因第三人是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传媒公司的监事，就把意思表示视为传媒公司的意思表示。传媒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公章是在公司成立后才加盖的，即使第三人在原协议上增加合同当事人，如何肯定陈九贝同意了传媒公司就成了增加的合同当事人。传媒公司单方加盖公章就认定陈九贝也认可其是一方合同当事人，势必会造成合同权利义务可以超越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随意让与或增加。二、传媒公司引用2019年6月24日陈九贝录制的视频作为陈九贝认定是《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合同当事人推论，这一推论属传媒公司断章取义、片面分析，不足以证明其与陈九贝网络绑定有合同依据。该视频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是第三人明确要求陈九贝提供宣传片时按照第三人的样本要求所录制的。夏禹述称：1、陈九贝是自愿与传媒公司签约的，没有任何威胁。2、陈九贝为了自身利益，一再否认客观事实。3、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证实陈九贝知晓传媒公司情况，是自愿的。微信群的内容中有工作交流，陈九贝不能否认工作交流的事实。陈九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传媒公司停止侵权，即解除传媒公司在阿里妈妈网络平台与陈九贝直播账号的绑定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夏禹（甲方）与陈九贝（乙方）签订《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同意接受甲方的自媒体培训及指导，愿意通过甲方的运营策划，乙方不得私自接收商家的推广费用，否则属于违约。协议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5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有权安排乙方的所有直接工作并作为乙方的直属机构签署有关直播合同，但合同内容应征得乙方的同意；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有效的联系方式，包括手机、微信、ＱＱ、旺旺号等，以便甲方可以立即与乙方取得联系；第四条第11点约定，乙方需将其旺旺号和密码以及阿里妈妈账户交给甲方工作使用，同时乙方有权知晓账号内的相关情况，必要时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招商工作；第五条约定，淘宝达人结算规则：分成比例甲方50%、乙方50%，由甲方结算统一发放；乙方必须遵守甲方安排任务和要求，一切要以甲方提供商品为主。甲方会根据情况指导和扶持乙方提升人气。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2019年4月24日，夏禹与其配偶沈胜男成立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沈胜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禹任公司监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自媒体运营、网络红人、网络达人、网络直播等。陈九贝与夏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落款处加盖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章，但协议的签署日期仍为2018年10月13日。2019年10月18日，传媒公司以机构身份向淘宝网阿里妈妈电商平台提供《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对传媒公司与“九贝快乐购”（陈九贝淘宝会员名）进行了绑定，绑定有效期至2021年10月15日，其中陈九贝被绑定的支付宝账号为18×××41、支付宝实名为陈九贝，备注的收入分配信息为：50%分配给创作者，其余50%分配给机构。之后，因收入分配问题，陈九贝与传媒公司、夏禹产生纠纷。陈九贝按照淘宝解绑程序与传媒公司协商解绑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夏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要求陈九贝制作一个自我介绍视频发送给夏禹，视频内容由第三人提供样本，陈九贝按照样本宣读，其中开头部分内容为：“我是陈九贝，主播昵称湘西九妹，是湖南阿淘夸夸会的签约主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陈九贝对其本人的真实姓名、淘宝会员名、支付宝账号等，均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他人未经其本人同意，不得将之用于营利用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夏禹与陈九贝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时，传媒公司尚未成立，协议也未对夏禹及其妻子将成立传媒公司及传媒公司成立后自动成为协议当事人进行约定，因此，夏禹与陈九贝系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传媒公司并非当然的合同当事人。传媒公司成立后，未与陈九贝补签协议，传媒公司与夏禹提供的陈九贝按夏禹要求录制的视频不能达到陈九贝已同意与传媒公司签约，且签约内容和夏禹与陈九贝所签《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内容一致的证明目的，合作协议上传媒公司的公章应为夏禹及其妻子私自加盖，该份合作协议对陈九贝与传媒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传媒公司关于其与夏禹均系《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网络绑定具有合同依据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夏禹与其妻子成立传媒公司后，利用夏禹通过《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1点约定掌握陈九贝的旺旺号和密码、阿里妈妈账户，并提交夏禹与陈九贝所签《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作为依据，在淘宝网阿里妈妈电商平台对传媒公司与“九贝快乐购”（陈九贝淘宝会员名）、陈九贝直播账号进行绑定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侵犯了陈九贝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停止对陈九贝的侵害行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解除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陈九贝直播账号在淘宝网阿里妈妈网络平台的绑定关系。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传媒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即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陈九贝在传媒公司工作群内沟通工作的事实。陈九贝、第三人夏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陈九贝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超过了举证期限提交；3、该证据只能证明陈九贝曾经在传媒公司工作过，不能直接证明陈九贝与传媒公司有合伙运营协议。虽然聊天记录中提到了传媒公司成立的情况，但与后来传媒公司与第三人伪造双方的合作协议，恶意绑定陈九贝的账户没有因果关系。第三人夏禹对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传媒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微信截图虽然可以证明陈九贝在阿淘夸夸会内部群中与他人有交流，但不能证明陈九贝与阿淘夸夸会存在合作运营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陈九贝对其本人的姓名、淘宝会员名、支付宝账号等，均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未经本人同意，他人不得将之用于营利用途。夏禹与陈九贝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时，传媒公司尚未成立，协议也未对夏禹及其妻子沈胜男将成立传媒公司及传媒公司成立后自动成为协议当事人进行约定，因此，夏禹与陈九贝系该运营合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传媒公司并非当然的合同当事人。传媒公司成立后，未与陈九贝补签协议，传媒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陈九贝按夏禹要求录制的视频及二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达到陈九贝已同意与传媒公司签约的证明目的，《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上虽然盖有传媒公司的印章，但协议的签定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而传媒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且陈九贝对此不予追认，故该合作协议对陈九贝与传媒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传媒公司成立后，夏禹以《淘宝达人运营合作协议》为依据，在淘宝网阿里妈妈电商平台对传媒公司与“九贝快乐购”（陈九贝淘宝会员名）、陈九贝直播账号进行绑定的行为，侵犯了陈九贝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判令传媒公司停止对陈九贝的侵害行为，并解除传媒公司与陈九贝直播账号在淘宝网阿里妈妈网络平台的绑定关系，处理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综上，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湖南阿淘夸夸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