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4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昱，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4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杏邨（吴某2丈夫），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刘某，校长。原审被告：吴某4，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吴某5，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昱，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6，女，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昱，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河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师大附中）、原审被告吴某4、吴某5、吴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某、吴某5、吴某6拥有涉案房屋的全部居住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吴某3、师大附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师大附中的陈述理解错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师大附中，故其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师大附中一审认可张某提交的分房条例真实性和效力，该条例明确显示：我校已故职工的配偶有权继续在该学校居住；配偶又去世之后，其子女系我校正式职工可根据本人条件调整住房；其子女非我校正式职工者，不得占有我校住房。已占有我校住房的，应清退。根据该条例，吴茨明夫妻二人去世后，只有身为师大附中老师的吴景毅有权继续在涉案房屋居住。吴景毅去世后，只有吴景毅的配偶张某有权继续在涉案房屋居住，或根据涉案房屋得到调整后的住房。张某多次找师大附中的主要领导要求解决调整住房和继承房屋问题，师大附中的意见很明确，即吴景毅系吴茨明子女中唯一师大附中教职工，张某作为家属有权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从来没有变化。师大附中2020年6月11日将加盖公章、标明日期的条例交给张某，并由张某交至一审法院，再次明确表示张某有优先居住权，故师大附中对于张某优先居住涉案房屋没有异议。二、张某和吴景毅对涉案房屋有独享的继承权，至少有优先居住权。吴景毅生前记录的账本明确记载，吴景毅和张某将涉案房屋及屋内家具等价值做了统计，分成五等份，将其中四份分给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的现金价值都在这里。吴景毅和张某支付对价后，涉案房屋应由其二人继承。2006年4月吴茨明去世后，吴景毅将房款和老人的物品作价给了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后吴景毅与张某搬到涉案房屋居住。××十一年，张某及其女儿将精力放在吴景毅治疗和看护上，加之对兄弟姐妹的信任，故对涉案房屋一直未处理到底。师大附中对吴景毅直到去世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没有异议，张某十几年中花费大量精力和资金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和维护，添置家具、家电等大量生活用品。综上，张某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在继承权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张某享有优先使用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吴某1辩称，一、张某所称附中分房条例完全不适用于吴茨明的全额集资房。张某夫妻当时享受了福利分房，其福利房就是张某现在居住的红旗区××楼××单元××东户。当时国家的分房原则是夫妻有一方在其所在单位分房，另一方就不参与福利分房。吴景毅作为师大附中职工可以在师大附中分得一套集资房，但张某嫌弃吴茨明年老多事，最终选择在张某的工作单位新乡市气象局分房。二、1993年母亲去世时，父亲吴茨明已经患有脑溢血后遗症，生活上需人照顾。吴景毅以其系师大附中职工，方便照顾父亲为由提出由吴景毅掌管父亲在师大附中的每月工资、存款等各项收支费用，并由其代父亲领取节假日福利。基于对吴景毅的信任，吴某1从未过问过父亲生前的收支情况，也不知父亲生前的月工资数额，及父亲去世后遗留存款数额。师大附中发放的父亲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吴某1一审才得知吴景毅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私自处分了父亲遗留的存款。一审开庭后，吴某1才得知在给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分钱上存在巨大差异，母亲去世后留下的金首饰也被张某占有。三、张某夫妻在父亲去世后就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至今已有十余年。2018年吴景毅去世，一年后吴某1与吴某2、吴某3商量决定要和张某提一下涉案房屋的事。吴某1到附中了解的情况是，师大附中在2013年就进行了房改，当时给已经付过住房全额集资款，但未等到完成房改就死亡的职工的子女开了个会，会议内容是让上述职工的子女们将房子协商公证到一人名下，并办理房产证。吴景毅参加了会议，但其未告知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会议内容，被张某夫妇隐瞒多年。四、吴某1多次与张某就父亲房产归属问题进行沟通，吴某1主张张某不能一直无偿独占涉案房屋，其他子女也享有居住权，但被张某拒绝。张某曾在多个场合和社交软件上称师大附中应该把父亲的集资房分给吴景毅，而吴某1在师大附中相关部门了解的情况是吴茨明的几个子女可以共享集资房，因此吴某1起诉张某侵权。张某夫妻霸占父亲的房子14年，把房子原来的摆设和家具毁于一旦。吴某1是从外单位调到农灌所，当时住房只有30多平米，吴某1将其部分家具和结婚时父母给做的家具经父母同意留到了父母家。张某霸占房子期间，未经吴某1允许私自将其家具撬开并故意毁坏，其中包括吴某1岳父留给吴某1爱人的一些遗物。吴茨明积攒了一辈子的藏书，也被张某弄得不知去向。在这十四年里，张某把父亲的房子据为己有，却把自己在气象局的房子对外出租，赚取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在维持原判的基础上，要求张某支付十四年居住吴茨明房子的费用，并限期搬出吴茨明的住房。吴某2辩称，同吴某1答辩意见。吴某3辩称，同吴某1答辩意见，另外，父亲吴茨明遗留的所有证书和文件都在涉案房屋中。吴某5、吴某6述称，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位于河南师大附属中学建设东路83号附中家属院7号楼1单元1107室集资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诉讼费等费用由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茨明（已故）与王玉珍（已故）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吴某2、吴景毅（已故，晚于父母）、吴某1、吴某3、吴某4，张某系吴景毅的妻子，吴某6、吴某5系吴景毅的女儿。吴茨明生前系师大附中的校长，2006年去世，其生前在师大附中家属院有一套集资住房，具体位置为家属院7号楼1单元1楼西户。师大附中2013年参加新乡市房改，因吴茨明已死亡，无法参加房改，最终该处房屋登记在师大附中名下，实际由吴茨明后人居住使用。该处房屋现由张某使用。师大附中2019年9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声明“吴茨明生前所住房屋7号楼1单元1楼西户产权仍属于河南师大附中所有，其子女只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吴某4于2019年6月15日书写放弃房产继承声明书，主要载明：“现本人郑重声明，对被继承人吴茨明的房产，我自愿于2019年6月15日无条件放弃继承权，以上情况有效无误，如有虚假，我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特此声明”。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称被继承人吴茨明、王玉珍在卫辉市鼓楼后街4号有一处房产，要求继承分配，但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依照继承法第3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诉争的坐落于建设东路83号附中家属院7号楼1单元11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为师大附中，虽吴茨明生前居住，但不属于其遗产，不得作为遗产进行继承。鉴于师大附中表明“吴茨明子女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居住权包含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的一种，按照一物一权的物权理论，吴茨明的子女共同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但考虑双方的本质要求，再结合庭审中师大附中表明吴茨明的已死亡儿子吴景毅子女可以继承吴景毅该房屋中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对该房屋居住权可以转化的财产性权益参照法定继承分割享有。因吴某4放弃“继承”，认定吴某1、吴某2、吴某3各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性权益，吴某5、吴某6、张某三人共同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性权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各个机构的“分房”政策或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不是物权变动的法定依据，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予采信。关于吴某5、吴某6、张某主张继承卫辉市鼓楼后街4号房产，其作为主张权利人，未就该部分财产预交诉讼费，其他当事人也未缴纳，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某1、吴某2、吴某3对坐落于建设东路83号附中家属院7号楼1单元1102室房屋居住权可以转化的财产性权益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二、吴某5、吴某6、张某对坐落于建设东路83号附中家属院7号楼1单元1102室房屋居住权可以转化的财产性权益共同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吴某1、吴某2、吴某3各负担625元，吴某5、吴某6、张某共同负担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8月9日河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出具的证明一份；2、2020年8月10日附中校长刘某与张某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及书面录音文字版一份；3、照片打印件1份、新乡市八方和盛电器有限公司发票1张、河南省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票据3张、新乡豫宁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票据2张、新乡市红旗区索菲亚家具店出具的发票1张。证据1、2证明师大附中法定代表人刘某代表师大附中说明附中房屋所有权的分配还是按照分房条例执行，已故教职工的子女中非附中职工的不得占有附中住房，排除了除吴景毅以外的其他子女对附中所有权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只有吴景毅的配偶张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而且师大附中的意见是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张某仅享有使用权和居住权。证据3证明张某夫妻已经花费高额费用对涉案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张某提供部分票据就已经达到几万元，吴景毅在该房中居住去世后，张某一直在此居住至今，师大附中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吴某1、吴某2、吴某3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应以一审提供的师大附中情况说明为准。证据2的录音证明目的有异议，刘某称张某有居住权只是指张某有居住权，但不代表吴某1、吴某2、吴某3没有居住权，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吴某1、吴某2、吴某3并没有去过涉案房屋。吴某5、吴某6质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张某提交的证据1、2部分内容与师大附中提供的《河南师大附中住房分配条例》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张某提交的证据3，系家具、家电的票据，并非房屋不可分割的添附部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吴茨明子女中，吴景毅系师大附中职工，其他子女并非师大附中职工。师大附中提供的《河南师大附中住房分配条例》分房中的几项规定之（六）载明：我校已故教职工的配偶有权继续居住原住房；配偶又去世后，其子女系我校正式职工可根据本人条件调整住房；其子女非我校正式职工者，不得占有我校住房。已占有我校住房的，应清退。如不退交住房者，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0元收取房租，直到退交住房为止。师大附中提供的《河南师大附中住房分配条例》分房中的几项规定之（十一）载明：新楼按全额集资交款，视学校财力和大型基建项目完成情况予以退还部分集资款。师大附中2000年12月29日向吴茨明出具了收到涉案房屋52250元的收款凭单，师大附中的七号住宅楼退款明细表显示向吴茨明退换了该款，但未有吴茨明的签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师大附中明确吴茨明生前所住房屋7号楼1单元1楼西户产权仍属于师大附中所有，因此涉案房屋不属于吴茨明的遗产，至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则是作为所有权人师大附中的权利，应由师大附中决定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本案吴茨明的继承人现在无权继承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涉案房屋的权能，故原审在认定涉案房屋不得作为遗产分割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进行分割不当，故本院对张某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吴某1以继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吴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学敏审判员  马 宁审判员  张军委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刘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