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刑初183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江阴苏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向阳村向阳路**。法定代表人诸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殷庆晨。辩护人汤谦，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永建，男，1972年8月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江阴市。被告人李永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凌，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陶植，男，1991年4月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阴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濉溪县。被告人陶植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华磊，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岳跃成，男，1992年8月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阴市，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台前县。被告人岳跃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文锋，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苏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阳公司），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诉讼代表人殷庆晨及辩护人汤谦，被告人李永建及其辩护人祝梅红，被告人陶植及其辩护人华磊，被告人岳跃成及其辩护人王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苏阳公司主要从事半导体电子器件生产，生产过程中会产生铜、COD浓度较高的污水。被告人李永建在该公司任副总经理，负责环保工作及污水处理事项。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26日，被告人李永建因公司处置污水的设备发生故障，在明知公司污水含有重金属的情况下，仍指使被告人陶植、岳跃成先后5次将污水处理西面区域浸泡池内的污水偷排至该区域彩钢瓦房西侧空地上，共重7余吨。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9年7月份，被告人李永健先后2次指使陶植偷排污水处理西面区域浸泡池内污水，被告人陶植在明知该浸泡池内污水含有重金属的情况下，先后2次使用潜水泵、软管等设备将浸泡池内的污水排放至该区域彩钢瓦房西侧空地上，排放重量合计3余吨。2、2019年8月22日至8月26日，被告人李永健先后3次指使岳跃成偷排污水处理西面区域浸泡池内污水，被告人岳跃成在明知该浸泡池内浓水含有重金属的情况下，先后3次使用潜水泵、软管等设备将浸泡池内的污水排放至该区域彩钢瓦房西侧空地上，排放重量合计4余吨。2019年8月26日，无锡市江阴生态环境局在苏阳公司现场检查时，当场查获该公司偷排废水的行为，并采集了软管内排放废水、浓水收集池内废水水样，其中软管内水样总铜浓度190mg/L，集水池内水样总铜浓度176mg/L。根据环评审批要求，该公司总铜接入江阴双阳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集中处理的排放浓度为0.14mg/L；根据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总铜排放限值为0.3mg/L。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李永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陶植、岳跃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决。因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已对被污染环境进行修复且已修复到位，对被告人可以适用缓刑，提请本院分别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单位苏阳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对被告人李永建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对被告人陶植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对被告人岳跃成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对三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被告单位苏阳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汤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违法排污行为对环境造成损害较小，经评估，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仅为530.74元。污染事件发生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及时采取应急处置和修复措施，环境已修复到位。且被告单位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祝梅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永建作为被告单位的副总经理，在污染事件发生后及时组织开展应急处置和修复工作，被污染环境已修复到位。被告人李永建系坦白，初犯，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预缴罚金，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华磊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陶植积极配合被污染环境的应急处置和修复工作，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预缴罚金，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王文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岳跃成积极配合被污染环境的应急处置和修复工作，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预缴罚金，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到案后，均如实了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李永建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陶植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岳跃成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39万元，均暂存于本院保管款账户。另查明，案发后，苏阳公司对涉污染场地开展水体置换、底泥清理与土壤置换的应急处置工程。处置及修复工程完毕后，无锡市江阴生态环境局委托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股份公司对污染土壤现状进行调查，该研究院于2020年10月出具调查报告，认定：苏阳公司针对泄露区域完成土壤置换处置后，污染泄露区域内土壤和地下水污染物检出浓度均未超过现有用地条件下环境筛选值，相应用地条件下土壤和地下水中污染物的人体健康风险可接受，调查点位土壤中铜含量均未超过对照点平均值1.2倍。针对上述污染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无锡市江阴生态环境局委托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进行评估，该研究院于2020年8月份出具评估报告，认定：本次环境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费用包含应急处置费、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和事务性费用三项，其中应急处置费用约为115345.1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530.74元；事务性费用为185000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共计300875.84元。上述费用，苏阳公司已支付应急处置费用115345.1元，缴纳事务性费用92500元，余款承诺将与职能部门协商一致后于2020年10月底之前缴纳。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诉讼代表人殷庆晨，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无锡市江阴生态环境局收集和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水污染源采样记录表、水质监测报告、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违法案件移送书，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被告人户籍信息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违反国家环境保护相关法律规定，擅自向外环境排放含有重金属铜的废水，废水中重金属铜含量超过国家排放标准10倍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苏阳公司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永建系被告单位苏阳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陶植、岳跃成作为实施排污行为的员工，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苏阳公司及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到案后均自愿认罪认罚，能及时开展应急处置及环境修复工作，在本案开庭审理前，被污染环境已修复到位。综合考虑排放废水重金属浓度、排放水量、生态环境修复情况等因素，对被告单位苏阳公司、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汤谦、祝梅红、华磊、王文锋分别提出对被告单位苏阳公诉、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的犯罪性质、情节、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大小、认罪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评估意见，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具备缓刑适用条件，可以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江阴苏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李永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陶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岳跃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五、禁止被告人李永建、陶植、岳跃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有关的经营活动。六、扣押在案排污所用水泵一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王新达审 判 员  刘 丹人民陪审员  朱建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芊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和其他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节，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第十一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