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进，男，汉族，生于1965年4月24日，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枣山物流商贸园区广武路**广安轻工博览城********。 法定代表人：谭昌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陈素芳，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谭昌军，男，汉族，生于1991年3月16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徐敏进因与被上诉人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谭昌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敏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20000元,上诉人愿意返还货物；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理由部分认定错误。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一直包含“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内容”，上诉人关于退货退款的意思表示一直都是存在的，该点属于案件的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本意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进行释明内容是错误并带有误导性的。一审法院应当立足于案件基本事实及上诉人本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必要的扩张解释，尽可能的一次性解决纠纷，而不是机械的适用“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该问题直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应当被支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提供可用于销售的、符合被上诉人承诺质量的电话卡，购物抵扣仅是卡的附加价值。事实上，该卡的通话线路无法保证，通话质量有问题。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不断降低服务及产品质量。二维码时效直接影响产品销售，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无视商品主要用途与服务被严重损害，却关注与上诉人毫无利益的附加物，是错误的。 龙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龙祥公司与徐敏进达成的买卖购物充值卡的合意合法，并通过龙祥公司自行研发的“龙祥尚品优”进行电话拨打、短信交流、购物抵扣券的行为受法律保护。有国家版权局、知识产权局的认证，也有龙祥公司通过阿里云购买的ID、域名、短信服务印证合法。龙祥公司出售的充值卡并非仅仅有拨打电话的功能，还具有在京东、淘宝、天猫等网络购物抵扣货款的功能，且二项功能现在依然能够正常使用，案涉充值卡不能认定为话费充值卡；2.徐敏进一审未主张解除合同，二审新增加解除合同的请求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对该诉请进行审理。上诉人主张返还货款缺乏合同被解除、撤销、认定无效的前提条件。案涉充值卡的封面是依照徐敏进的要求设计并进行制作。一审中，承办法官两次向徐敏进释明是否诉请解除合同，徐敏进均明确表示不解除合同。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若支持徐敏进的诉请明显于法无据。徐敏进未提供证据证实龙祥公司有根本违约的事由，即使要求解除合同也缺乏法定解除情形。徐敏进要求返还货款的真实原因是因为销路不好，并非案涉充值卡无法正常使用，其要求将经营风险转嫁给龙祥公司显失公平；3.徐敏进诉称系龙祥公司代理商的观点与事实相悖。龙祥公司将充值卡销售给徐敏进并收取货款，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4.谭昌军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徐敏进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徐敏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龙祥公司与谭昌军财务混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5.即使人民法院错误认定该充值卡系回拨电话，因工信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并不是行政法规，若据此认定买卖充值卡的行为无效明显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谭昌军未提交答辩意见。 徐敏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祥公司返还货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谭昌军对返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祥公司、谭昌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徐敏进开始通过微信向谭昌军了解话费充值卡，该充值卡可通过“尚品优”APP完成拨打网络电话以及在天猫等四大电商平台购物时抵扣使用。随后双方达成合意，由龙祥公司为徐敏进定制10000张话费充值卡，售价2元/张，每张卡充值金额为100元。同年1月16日徐敏进向龙祥公司转账汇款20000元，龙祥公司、谭昌军在2019年2月份将一万张话费充值卡交付给徐敏进。期间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交流了话费充值卡的使用、销售等情况，徐敏进售出1000张充值卡，后被退回，现仍库存9400多张充值卡。现龙祥公司将售给徐敏进的所有充值卡激活时间全部延长至2020年12月1日，拨打电话时间为60天（购物抵扣不限时）。 庭审中，双方都认可无法通过扫描龙祥公司出售给徐敏进的话费充值卡上印刷的二维码下载“尚品优”APP，需要通过其他途径下载APP，但经谭昌军当庭演示如何通过“尚品优”APP拨打电话及抵扣购物，证明“尚品优”APP仍能正常使用。徐敏进也承认其购买的话费充值卡还能进行充值，只是因为不能通过扫描充值卡上的二维码下载APP而增加了使用难度。 一审法院认为，徐敏进通过微信等方式与被告龙祥公司达成购买话费充值卡的合意，并就充值卡的数量、价格、外观设计、交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且徐敏进购买充值卡后是用于再次销售，赚取差价，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销售关系。达成合意后，徐敏进向被告龙祥公司支付了货款，龙祥公司也向徐敏进交付了为徐敏进定制的话费充值卡。庭审中，徐敏进以话费充值卡上印刷的二维码无法下载APP影响使用为由仅要求龙祥公司退还货款，经本院向其释明后，徐敏进仍只要求龙祥公司退还货款，不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认为，案涉充值卡上的二维码仅为下载“尚品优”APP的链接，该二维码不是下载“尚品优”APP的唯一途径，二维码的停用并不会从本质上影响充值卡的正常使用，且龙祥公司将售给徐敏进的所有充值卡激活时间全部延长至2020年12月1日，即使拨打电话有使用期限，但抵扣购物是没有期限限制的，案涉的充值卡仍可使用。因此，徐敏进在不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龙祥公司、谭昌军连带退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敏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徐敏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龙祥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国家版权局软著登字第3697533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34834854号商标注册证，拟证明龙祥公司出售的自主研发的尚品优购物充值卡让客户通过尚品优软件拨打电话、购物抵扣货款并从中获取收益受法律保护。龙祥科技公司对龙祥科软具有注册商标权人的权利；2.服务协议两份、发票两份、短信服务系统服务明细。拟证明：龙祥公司有偿购买阿里云计算公司云盾证书服务、DV域名级SSL、专有网络、云服务器等技术服务，证明充值卡功能之一的拨打、发送短信行为合法；3.中国3.15诚信品牌证书，拟证明：龙祥公司经营的尚品优品牌是依法诚信经营的，并得到了中国质量认证监督委员会和全国品牌认证联盟的认可。 上诉人徐敏进发表质证意见称：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也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上诉人亦无需质证。但若二审法院接受该证据，对该系列证据，上诉人认为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应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龙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在徐敏进购买案涉话费充值卡之前，谭昌军在微信聊天中称案涉充值卡100元话费可以打500分钟，来电显示本机号码，通话质量跟平时打电话没有区别。徐敏进在购入案涉话费充值卡后发现该充值卡存在使用期限限制。案涉话费充值卡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呼叫错误、账号冻结、通话质量不佳、接通率较低等各种质量问题。徐敏进与谭昌军沟通的过程中，谭昌军又表示案涉电话卡受工信部限制，不能保证线路，同时存在限制主被叫区域及限制主被叫手机号段等问题。二审中,徐敏进自述除了自己使用和送人外，案涉充值卡现库存9640张。 同时查明，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谭昌军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敏进一审诉讼请求中是否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徐敏进提出的返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3.谭昌军是否应当对龙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当事人是否有解除的意思表示，不能拘泥于当事人是否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而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形予以判断。本案一审中，徐敏进虽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主张的退货退款实际是建立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应当认定其诉讼请求中隐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徐敏进在不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龙祥公司及谭昌军连带退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敏进提供的其与谭昌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敏进在购买案涉充值卡时,谭昌军宣传称案涉充值卡中含100元话费可以打500分钟,来电显示本机号码,通话质量与平时拨打没有区别。但徐敏进在购买后发现案涉充值卡实际存在有效期限制。且徐敏进销售部分话费充值卡后，相关客户在使用该卡拨打电话过程中，频频发生呼叫错误、账户冻结、通话质量不佳、接通率较低等各种质量状况而导致退货。其后谭昌军称该卡的使用受到工信部的限制，部分区域及号段存在主被叫限制。由此可知案涉话费充值卡的使用并非如谭昌军在销售时所称与平时拨打电话无任何区别。案涉话费充值卡的主要功能在于拨打电话而非购物抵扣，徐敏进购买该卡是为了二次销售赚取差价，而该卡的使用体验不佳必然严重影响案涉话费充值卡的正常销售、流通和使用并进而影响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话费充值卡本质上仍能正常使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采取恢复原状等补救措施。因徐敏进主张退还货款，为一并解决纠纷，其应退还龙祥公司相应的话费充值卡。徐敏进自述案涉话费充值卡库存9640张，本院据此认定徐敏进退还龙祥公司9640张话费充值卡，龙祥公司退还徐敏进货款19280元。如9640张话费充值卡不能全部退还，则按照2元/张的单价在龙祥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相应扣减。因案涉货款的退还应与返还现存话费充值卡同时履行，且徐敏进未提供相应损失依据，故对于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龙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谭昌军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主张不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应当对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谭昌军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个人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徐敏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川16**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敏进货款19280元； 三、谭昌军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徐敏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9640张话费充值卡退还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如不能全部退还，则按每张2元的单价在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相应扣减)； 五、驳回徐敏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徐敏进负担30元，由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谭昌军共同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敏进负担60元，由广安龙祥科技有限公司、谭昌军共同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杨红梅 审 判 员  吴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袁 旭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