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泉，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系王树泉之子），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洋河镇蓝之河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东关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倪耀，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泉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洋河镇蓝之河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之河酒业公司）买卖合同、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树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之河酒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食品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却认定王树泉所购买白酒饮用后造成其身体损害，但其未就主张内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此主张内容，不予采纳。在现有证据不能或不足以证明王树泉发生损害的情况下，其无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更不能请求对方承担因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生产对应的十倍赔偿金责任，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难道说作为消费者购买到食品饮用后造成身体不适住院治疗或是吃出人命后才可以要求主张赔偿金吗？二、涉案白酒属于预包装食品，该食品外包装盒采用一次性设计，不经破坏无法打开，打开后无法恢复原状，并非易于开启识别。同时因外包装盒为纸制不透明包装，无法透过该外包装盒识别盒内标注的生产日期。包装盒写明生产日期、批号：见盒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11规定：若外包装易于开启识别或透过外包装物能清晰地识别内包装物（容器）上的所有强制标示内容或部分强制标示内容，可不在外包装物上重复标示相应的内容；否则应在外包装物上按要求标示所有强制标示内容。根据《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管系统执法办案指导意见（一）》的通知鲁食药监发〔2017〕50号关于标签、说明书瑕疵的认定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标签、说明书存在的瑕疵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一）标签文字使用中出现错别字，但该错别字不产生错误理解，例如：“营养成分”被标注为“营养成份”。（二）标签文字使用繁体字，但该繁体字不产生错误理解，例如“蛋白质”被标注为“蛋白貭”。（三）标签符号使用不规范，但该不规范符号不产生错误理解，例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被标注为“GB7718/2011”。（四）标签营养成分表数值符合检验标准，但数值标注时修约间隔不规范，例如：食品标签营养成分表中标注“能量935.2千焦、蛋白质4.12克、饱和脂肪酸14克、钠34.5毫克”，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能量、蛋白质、饱和脂肪酸、钠的修约间隔分别为1、0.1、0.1、1，该标注不符合规定（应标注为：能量935千焦、蛋白质4.1克、饱和脂肪酸14.0克、钠35毫克）。（五）标签营养成分表标示单位不规范，但是不规范标注不会产生错误理解，例如：食品标签营养成分表中“能量”的标示单位为“KJ”，不符合标准的“千焦（kJ）”标注规定。（六）标签上生产日期、保质期标注为“见包装某部位”，但未能准确标注在某部位的，例如：预包装食品标签上标注“生产日期见产品包装底部”，但实际标注在产品包装顶部。（七）标签上“净含量”等强制标示内容的文字、符号、数字高度小于规定，外文字号大于相应的中文，但该不规范标注不会产生错误理解。（八）标签上规格、净含量的标注方式和格式不符合标准规定，例如：“lkg”不规范标注为“1000g”。（九）预包装食品标签标注的食品名称不规范，食品名称未选择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规定的食品名称，但不会产生错误理解的。（十）国产食品的标签上外文翻译不准确，但该不规范翻译不产生错误理解的。涉案白酒外包装未标示生产日期不属于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的范畴内，而是存在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行为食品的事实予以成立，涉案白酒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三、一审认为涉案产品标签含有人参浸泡液，标注内容中，标注了食用限量100ml／天内容，按此限量食用，是否发生或足以发生危及人生安全的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含有人参的产品标签、说明书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食用量≤3克／天，涉案食品并未对此作出标注，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新食品原料生产单位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公告要求进行生产，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涉案白酒添加人参浸泡液而食用限量并未对此作出标注，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既存在安全隐患，危及消费者身体健康，又存在故意误导消费者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就涉案食品问题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认为蓝之河酒业公司蓝之河酒业公司生产的中国梦6A级白酒外包装中标注的免费热线电话实际上手机用户拨打该部服务电话却是收取市话费的，但此夸大、虚假标注服务电话的行为，并不影响产品的基本品质和性能，不予以引诱或遇到消费者做出选择购买产品的行为，不致使消费者做出错误的消费决策，尚不构成欺诈行为。王树泉因饮用酒身体不适拨打过该免费电话，通话过程中确实产生过话费，实则不免费，属虚假宣传，存在欺诈、误导消费者的违法行为，该事实是属实的。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就涉案白酒外包装免费电话尚不构成欺诈、误导消费者的行为适用于法律不当。五、一审法院却认定蓝之河酒业公司“不是明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白酒外包装未标示生产日期、配料表含有人参浸泡液但未其标示人参日食用限量≤3克／天，涉案食品并未对此作出标注，虚假标示免费电话，以上行为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民事法律体系中，"明知"的法律含义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所谓"知道"即指"知晓"、"清楚";而"应当知道"则是指"本应该知晓"、"本应当清楚"。《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并建立产品进货台账，如实记录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供货商及其联系方式、进货时间等内容。"根据上述规定，食品经营者在采购食品进货时，负有检验食品标签、标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蓝之河酒业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者，在办理各项证件时更是经过严格培训和学习食品的各项专业知识后才会取得相关证照。同时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凭肉眼即可辨识，不需要特殊仪器或设备进行检验，因此，蓝之河酒业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者和经营者显然未履行法定的审查验明义务，无视国家法律规定，为了赚取巨额利润，对其生产并销售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采取放任的态度，属于明知和故意。综上，蓝之河酒业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专业生产商和销售商，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顾消费者的人身安全继续在市场销售，此行为是明知和故意的。综上，涉案食品既存在安全隐患，危及消费者身体健康，又存在故意误导消费者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就涉案食品问题认定在现有证据不能或不足以证明王树泉发生损害的情况下，其无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更不能请求相对方承担因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生产对应的十倍赔偿金责任，蓝之河酒业公司不存在明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蓝之河酒业公司辩称，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产品预包装存在标识瑕疵，但不足以误导消费者，或者给消费者造成损害，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蓝之河酒业公司退还货款；2.蓝之河酒业公司赔偿王树泉产品欺诈对应价款3倍赔偿金3126元；3.蓝之河酒业公司赔偿王树泉因食品安全对应价款10倍赔偿金10420元；4.案件受理费由蓝之河酒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王树泉通过其在淘宝支付宝实名认证的“红太狼181818”会员在淘宝网上南京金酿酒业有限公司设立的淘宝店铺中购买了由蓝之河酒业公司生产的中国梦6A级白酒9箱，共计36瓶，支出价款1042元。购买的产品到货接收后，王树泉饮用其中一部分白酒，其对白酒饮用后的体检不满，因而提起诉讼。 另查明，接到产品以后，王树泉观察比对测试发现，产品包装上标注的免费热线：400-0985-196，在实际拨打时却需要支付通话费用，虚假标注免费电话。白酒外包装未标识生产日期，内包装中标注的生产日期在不损坏包装完整性的情况下无法查看，标注生产日期不显著。该白酒中含有人参浸泡液成分，却未在外包装上具体标注人参的食用量。王树泉认为蓝之河酒业公司生产的中国梦6A级白酒的上述标注方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新资源食品原材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向相关行政执法部门进行举报。2019年6月28日，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作出宿迁镇案告[2019]第13196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蓝之河酒业公司违法所得并罚款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蓝之河酒业公司生产的中国梦6A级白酒外包装中标注的免费热线电话，实际上手机用户拨打该部服务电话却是收取市话费的，服务电话的免费标注内容属于夸大虚假标注，此标注方式不符合产品包装的相关行政法规规定的要求。但此夸大、虚假标注服务电话的行为，并不影响产品的基本品质和性能，不足以引诱或误导消费者做出选择购买产品的行为，不致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消费决策，尚不构成欺诈，不应承担3倍价款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金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王树泉主张所购买白酒饮用后造成其身体损害，但其未就主张内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此主张内容，不予采纳。在现有证据不能或不足以证明王树泉发生损害的情况下，其无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更不能请求相对方承担因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生产对应的十倍赔偿金责任。在涉案产品的标注内容中，标注了食用限量100ML/天内容，按此限量食用，是否发生或足以发生危及人体安全的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产品生产日期和人参含量的标注信息虽然不符合相关行政法规要求，但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因而不符合承担十倍赔偿金的请求要件。再者，王树泉请求退货退款，尚达不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条件，不符合合同解除和相互返还的条件要素，不予支持。综上，王树泉主张蓝之河酒业公司生产产品及产品标注行为构成欺诈、影响食品安全等内容所依赖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请求退货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条件，对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树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计69元，由王树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树泉主张饮用所购买白酒后造成其身体损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损失情况，其主张蓝之河酒业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其次，本案白酒系以箱为单位购买，王树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在箱底检验合格证中载明了生产日期，并非必须打开单瓶纸盒才能获知生产日期，王树泉以外包装未标注生产日期为由主张蓝之河酒业公司生产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要求十倍赔偿，不能成立。再次，涉案产品标识中已标明原料包含人参浸泡液，不适宜人群为“孕妇及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食用限量100ML/天，王树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按此限量食用是否会发生或足以发生危及人体安全的风险，其主张涉案白酒食用限量未对此作出标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要求十倍赔偿，不能成立。最后，涉案白酒外包装标注的免费热线电话实际为收费电话，此标注方式属于夸大虚假标注，但并不影响产品的基本品质和性能，不足以引诱或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消费决策，尚不构成欺诈，不应承担三倍价款的赔偿金。王树泉主张虚假标注免费热线电话构成欺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树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元，由上诉人王树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艺伟 书 记 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