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晴，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光春，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赵文晴、张蓉与原审被告蒲光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蓉承担资金占用利息121,585.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蓉、蒲光春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蓉明知赵文晴与蒲光春系夫妻关系，仍然接受蒲光春120万元的赠与，系其和蒲光春共同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违背公序良俗，具有主观恶意，获取了不正当利益。其行为给赵文晴造成了损失，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向赵文晴支付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 张蓉辩称，其接受蒲光春赠与系代为保管蒲光春交给蒲光春与张蓉之子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张蓉与蒲光春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夫妻财产的行为，并未违反公序良俗。 蒲光春述称，自己向儿子转账并无过错，赵文晴要求张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 张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文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文晴负担。事实与理由：蒲光春将其个人收入、卖房款项和其父赠与共计120万元转给张蓉后用于了蒲光春与张蓉之子购房支出，张蓉不是该款项的最终使用者和受益人，该转款发生在赵文晴与蒲光春婚姻存续期间，经过赵文晴同意，并未侵犯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 赵文晴辩称，张蓉的主张显然证明其知晓蒲光春转款除了卖房款项还有个人工作收入，而该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证明其与蒲光春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陈述不能改变其二人侵犯赵文晴合法权利的事实。 蒲光春针对张蓉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 赵文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蒲光春擅自将与赵文晴的夫妻共同财产（存款）1,200,000元赠与给张蓉的行为无效；2.张蓉向赵文晴及蒲光春返还1,200,000元本金，并自2016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归还清本金止（注：至起诉日利息约185,250元，合计1,385,250元）；3.张蓉、蒲光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晴与蒲光春于2006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4日，蒲光春向张蓉转款1,000,000元，次日向张蓉转款200,000元。 1997年，蒲光春购买交大智能小区商品房一套，蒲光春于2014年7月将该房屋出售。2014年8月15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收到出售房屋款项680,078元。2014年8月19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入账310,000元（蒲光春称其中150,000元系父亲赠与）。2014年8、9月该账户分别存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蒲光春称该款系其父亲所存）。2015年5月16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支出220,000元，（蒲光春称该款借给案外人蒲光用于购房，赵文晴称不清楚此事）。2015年7月1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收到蒲光还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的数额巨大的共同财产的处理需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在本案中，蒲光春在婚前所购房屋系其个人财产，2014年8月15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收到出售房屋款项680,078元，该笔个人财产蒲光春可以自行处分。在2014年8月15日之后，蒲光春与赵文晴在中国银行的往来款项均应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收益与支出。2014年8月19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入账310,000元（蒲光春称其中150,000元系父亲赠与），2014年8、9月该账户分别存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蒲光春称该款系其父亲所存），蒲光春欲证明上述款项系其父亲的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赠与的证据不足，对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系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5月16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支出220,000元，蒲光春称该款借给蒲光用于购房，因赵文晴称不清楚此事，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系蒲光春对其个人卖房款的支出。2015年7月1日，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收到蒲光还款100,000元。故蒲光春中国银行账户其个人能独立支配的个人财产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560,078元，其余639,922元款项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蒲光春向张蓉转款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639,922元系夫妻共同财产，蒲光春个人对该笔款项无权独立支配处理，蒲光春把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张蓉的行为应属无效。蒲光春、张蓉均称该笔款项是蒲光春对案外人蒲俊楠的赠与，但蒲光春、张蓉均未申请案外人蒲俊楠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也未提交案外人之陈述或说明，介于蒲光春、张蓉与案外人蒲俊楠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639,922元由张蓉负责返还。因张蓉并无主观恶意，赵文晴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蒲光春向张蓉转款639,922元的行为无效；二、张蓉向蒲光春、赵文晴返还款项639,922元；三、驳回赵文晴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7元，赵文晴负担8,059元，蒲光春、张蓉负担9,208元。 一审判决做出后，蒲光春虽向本院提交了上诉状，但在本院向其发出缴纳诉讼费通知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故本院按照蒲光春撤回上诉处理。在其他上诉人未上诉要求蒲光春承担其他责任的情况下，蒲光春在本案二审中为原审诉讼地位。 本院二审期间，蒲光春提交了蒲光、蒲万兴、陈仕军等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若干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在上述案外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蒲光春主张其父向案涉账户转账20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日和2015年8月4日，一审法院对于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另查明，蒲光春在一审中明确主张其向张蓉赠与的120万元系其出卖其与赵文晴婚前的个人住房所得。同时蒲光春一审中还明确表示该笔卖房款收到后第一次动用系将其中的22万元出借给案外人蒲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蒲光春向张蓉赠与的120万元系蒲光春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蒲光春一审中明确表示其赠与的款项包含了其出卖婚前所有房屋的房款、其父亲赠与款项等。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蒲光春出卖个人婚前所有的房屋所得价款仅为案涉账户2014年8月5日收入的680,078元。后蒲光春又明确表示该笔款项在赠与张蓉之前曾出借其中22万元给案外人蒲光，而目前证据仅能证明蒲光收到借款后向蒲光春归还10万元。故在赠与张蓉前，蒲光春剩余的卖房款仅有560,0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的规定，上述卖房款项应属蒲光春个人财产。对于蒲光春向张蓉赠与款项的剩余部分639,922元，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系蒲光春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规定，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蒲光春和赵文晴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张蓉是否应当返还赵文晴和蒲光春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蓉主张蒲光春的赠与行为已经过赵文晴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蓉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赵文晴知晓并同意将其与蒲光春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蓉，在张蓉没有提交证据且赵文晴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赠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蒲光春擅自处分其与赵文晴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文晴作为该部分财产的共同所有权人主张张蓉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张蓉应当返还赵文晴夫妻共同财产639,922元。 关于张蓉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赵文晴主张蒲光春和张蓉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蓉作为赠与行为中的受赠方，在赵文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张蓉不存在过错的情形下，赵文晴提出张蓉应向赵文晴和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蒲光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文晴、张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由赵文晴负担2,731元，张蓉负担10,1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