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勇，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汉，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家团，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中专文化，快递员，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8日被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7月24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何永铿，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高中文化，快递员，户籍地广州市黄埔区，住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8日被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7月24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曾军，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高中文化，快递员，户籍地四川省蓬溪县，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4日被监视居住。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勇、谢家团、何永铿、曾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浙02刑初7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自营电子烟弹 2016年5月，被告人郑勇注册成立青韩（深圳）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韩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郑勇招募员工从事海外商品代购、转运业务。2017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郑勇向吴朝海（已判决）等人大量采购来自日本的电子烟弹，在境内非法销售牟利。为逃避海关监管，郑勇伙同吴朝海等境外供货商将电子烟弹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批量发送国际邮包走私入境。在具体走私过程中，郑勇与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曾军等邮局工作人员合作，利用谢家团另寻其他邮局工作人员提供便利，将特定邮局营业点派送辖区范围内的大量虚假收货地址提供给郑勇。其中，谢家团主要提供广州邮局江高营业点、花都建设南营业点、花都新华营业点辖区内地址，何永铿主要提供广州邮局黄埔开发区营业点辖区内地址，曾军主要提供东莞邮局牛山营业点辖区内地址。郑勇再将虚假的地址（地址附有“T”、“W”、“S”等特定标记）、收件人、货物品名等收货信息提供给境外人员，境外人员将郑勇采购的电子烟弹发送至国内。邮包到达邮局后，由谢家团、何永铿、曾军等人通知郑勇，郑勇安排人员统一提货。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郑勇以上述方式走私电子烟弹68257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42633457.92元。 二、转运电子烟弹等物品 2017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郑勇受吴朝海等人委托，帮助转运来自境外的电子烟弹、洋酒、鞋子、化妆品等货物。郑勇与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曾军等邮局工作人员合作，采用上述方式走私入境。郑勇收到上述货物后，根据委托人所提供的境内实际收货人信息，将货物送至实际收货人处，其中部分货物发送至广东省深圳市的李贤生（已判决）、浙江省宁波市的李某3（另案处理）处。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郑勇以上述方式走私电子烟弹166492条、洋酒5452瓶、鞋子916双、化妆品593件、日用品382件（重4573.3千克），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108930215.60元。 综上，被告人郑勇以上述方式走私电子烟弹234749条、洋酒5452瓶、鞋子916双、化妆品593件、日用品382件，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51563673.52元。被告人谢家团参与走私电子烟弹1697件共计69318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44041546.04元；被告人何永铿参与走私电子烟弹1110件共计43339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28107756.43元；被告人曾军参与走私电子烟弹619件共计26425条，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7101543.95元。 2018年5月至11月间，宁波海关缉私局先后从广州市花都区邮政局、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东区营业部、广州空邮中心等处扣押了被告人郑勇以“化整为零”的方式从境外走私入境的1519件邮包，其中郑勇转运的电子烟弹23452条、洋酒5452瓶、化妆品593件。宁波海关缉私局另行扣押了郑勇负责转运的382件邮包，系面膜、洗面奶等日用品，经评估价值为472万元。 2018年4月16日,宁波海关缉私局扣押了被告人郑勇用于走私的三部手机（银色苹果6Ｓ、金色苹果8、白色苹果Ｘ手机各一部）。2018年5月4日，宁波海关缉私局扣押了被告人郑勇存放在王某1银行卡内用于业务运营的10万元。 另查明，2018年8月7日，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分别主动到广州海关缉私局、黄埔海关缉私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同月9日，被告人曾军主动到广州海关缉私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分别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2万元。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曾军又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了5万元、8万元、6万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1）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郑勇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万元；（2）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3）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曾军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4）宁波海关缉私局查扣的走私物品电子烟弹、洋酒、鞋子、化妆品等物品，由宁波海关缉私局变卖后作为违法所得和查扣的被告人郑勇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一并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被告人郑勇、谢家团、何永铿、曾军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其中被告人谢家团、何永铿已各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曾军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上述被告人在宁波海关缉私局缴纳的款项由扣缴机关依法处理）；（5）被告人郑勇犯罪工具手机3部予以没收（由扣缴机关宁波海关缉私局依法处理）。 被告人郑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郑勇因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预期而放弃对偷逃税款数额异议的抗辩，从而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但一审合议庭在没有明确告知可能改变量刑情况下，以量刑不当为由，改变量刑建议，加重其刑罚，剥夺了郑勇知情权、程序选择权、辩护权，程序违法；（2）本案系青韩公司的单位犯罪，原判未予认定不当。其辩护人还提出，烟弹应归类为其他烟草制品而非卷烟，其他烟草制品适用的综合税率低于卷烟所适用的综合税率，原判认定的走私偷逃税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郑勇、谢家团、何永铿、曾军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有另案处理的同案犯吴朝海的供述，证人阮某、彭某、张某1、谢某、黄某、梁某、林某1得、江某、王某1、方某、刘某1、朱某、李某1、吴某、林某2、刘某2、胡某、孙某、闫某、杨某、王某2、吕某、徐某1、金某、丁某、郑某、柯某、蔡某1、钱某、李某2、张某2、王某3、刘某3、严某、季某、蔡某2、徐某2、陈某、周某、孙某、王某4、王某5、冯某、邓某、沈某、高某、张某3、李某3的证言，相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统计清单，相关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库存流水单、货物清单、快递面单图片，相关银行交易记录、微信收款记录，入境ＥＭＳ邮件数据，称量笔录、卷烟鉴别检验报告，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勇、谢家团、何永铿、曾军归案后亦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1.被告人郑勇供述其成立青韩公司后，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采购境外电子烟弹、化妆品及从事转运等，相关供述与在案的青韩公司的员工林某1利、江某、王某1等人证实该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就是从事走私普通物品违法犯罪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郑勇设立青韩公司的目的为实施犯罪活动，公司成立后也主要从事犯罪活动，显非单位犯罪。郑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2.被告人郑勇除自己直接走私烟弹入境销售外，还与境外供货商通谋，勾结国内邮局工作人员为通过伪报品名等方式运送电子烟弹等物品的入境国际邮包提供清关转运服务，该清关转运服务在涉烟弹等物品的走私犯罪中起到重要作用。原判鉴于被告人郑勇上述两项走私共偷逃税额达1.5亿元，远超法律规定的走私普通货物数额特别巨大数额标准，且郑勇经多次告知而未有任何退赃行为，认为公诉机关对郑勇判处有期徒刑10-12年，并处罚金4500-5000万元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书面建议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在公诉机关未作书面答复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郑勇的犯罪情节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郑勇及辩护人对原判未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3.2017年5月以来，国家烟草专卖局多次出台相关规定，对电子烟弹进行规制，并将电子烟弹认定为卷烟；海关总署亦将烟弹归入税则号列“2402.20”项下的卷烟进行征税。原判根据海关在案发时出具的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认定本案走私所偷逃税款的数额，并无不当。郑勇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勇、谢家团、何永铿、曾军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伪报国际邮递快件等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郑勇在自行走私电子烟弹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谢家团、何永铿、曾军为郑勇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提供便利条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郑勇、谢家团、何永铿、曾军在帮助他人转运电子烟弹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谢家团、何永铿有自首情节，郑勇、曾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愿意接受处罚；谢家团、何永铿、曾军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原判根据上述情节，结合谢家团、何永铿、曾军在本案中的具体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谢家团、何永铿、曾军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郑勇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被告人郑勇及辩护人对量刑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郑勇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晓红 审判员  沈荣华 审判员  金家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莫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