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柏林，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万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信息服务产业基地内**楼。法定代表人：刁立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杰，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中锦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运河西路******。法定代表人：程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法之，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法之，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柏林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万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运公司）、扬州中锦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公司）、程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柏林上诉请求：1.改判万运公司、中锦公司、程明连带向单柏林支付不当得利款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运公司、中锦公司、程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对讼争房屋的装修实际由谁操作，系万运公司和中锦公司之间事宜,对单柏林并未造成利益受损”一说不成立。理由如下：1.单柏林与万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含有装修，但中锦公司再次以《公寓委托装饰监管协议》名义收取单柏林74911元装修费，却未实际进行装修，显然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2.中锦公司一审陈述其已履行了部分装潢和监管义务，但未提供证据。3.万运公司与中锦公司所签《代理销售合同》中虽对相关代理销售佣金作了约定，但对单柏林不具法律约束力。中锦公司的佣金应向万运公司收取，而不应转嫁给单柏林，由单柏林承担巨额佣金74911元。4.即使中锦公司为单柏林与万运公司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相应居间服务，中锦公司亦可向单柏林收取一定居间费用，但收取74911元显然严重高于一般中介收费行情。二、即使一审上述认定观点成立，其认定“对单柏林并未造成利益受损”亦属错误。讼争公寓总价为346380元，在一审法院（2019）苏1002民初4095号民事案件中，单柏林曾向万运公司主张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违约金，调解书中违约金以271469元为基数计算，差额约2万元，该差额显然属于单柏林的损失。万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明、中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并非不当得利。万运公司与中锦公司签订了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由中锦公司代万运公司销售案涉公寓，超出低价部分为中锦公司佣金。中锦公司与单柏林签订的认购书与签约单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单柏林与中锦公司签订的认购书与签约单，其真实意思就是以40余万元价款购买一套公寓，故单柏林并不存在损失。二、中锦公司已经履行相关义务，单柏林对于收取的房屋符合合同约定并无异议。三、中锦公司收取费用合理合法。中锦公司收取佣金的费用等于实际销售价格超过万运公司给出的底价部分，如果实际销售价格低于万运公司的底价，中锦公司将亏损。此外中锦公司也有销售佣金税务成本、渠道分销商佣金、案场团队成本、渠道管理成本、管理层佣金、接待费用以及前期开发费用等成本，最终收费并不高于一般行情。四、单柏林与万运公司调解确定的违约金数额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单柏林的上诉理由。单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运公司、中锦公司连带向支付不当得利款（即多收装修费）74911元；2.判令程明对中锦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万运公司（甲方）与中锦公司（乙方）签订《[扬州泰达Y-MSD]公寓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投资开发的[扬州泰达Y-MSD]公寓销售工作；相关销售合同由甲方协助客户统一签订，并统一由甲方收取定金、购房款，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擅自签署任何销售合同及协议；关于销售价格及方式，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该项目公寓房源的销售底价均价为7600元每平方米，房屋销售合同的签署可以以销售底价为准。乙方在销售执行过程中，根据市场情况制定实际销售价格，实际销售价格无须另经甲方批准（但不可低于甲方提供底价，否则不予结算佣金）；关于销售代理费用，双方约定乙方成功销售公寓，如等于或低于底价，乙方不收取任何代理费用，实际销售价格超出底价部分，即乙方佣金所得。该代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销售指标及考核、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2017年3月12日，中锦公司与单柏林签订《泰达Y-MSD公寓房屋认购书》，约定单柏林购买泰达Y-MSD公寓C2-2幢1815号，建筑面积37.71平方米，单价9618元每平方米，总价362702元。定金2万元在签订该认购书的同时支付。双方同意于2017年3月20日前签约。2017年3月20日，单柏林签订《合同签约单》，实际认购了泰达Y-MSD公寓C2-×幢5×9号房屋，该房建筑面积36.68平方米，单价9443.29元每平方米，总价34638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216380元，银行按揭贷款支付13万元。同日，单柏林与万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单柏林购买万运公司开发的位于扬州市西侧的泰达Y-MSDC2-×幢5×9号商品房，建筑面积36.6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71469元。付款方式为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141469元，余款13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该合同附件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中，双方就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约定如下：1.外墙：石材幕墙。2.起居室：（1）内墙：涂料；（2）顶棚：石膏板吊顶；（3）室内地面：以实际交付为准。3.厨房：（1）地面：）地面（2）墙面：瓷砖；（3）顶棚：石膏吊顶；（4）厨具：抽油烟机。4.卫生间：（1）地面：）地面（2）墙面：瓷砖；（3）顶棚：以实际交付为准；（4）卫生器具：坐便器、花洒、龙头、洗手台。5.阳台：断桥铝合金封闭。6.电梯：品牌：奥的斯。7.管道：PP-R给水、U-PVC排水。8.窗户：断桥铝合金中空玻璃。9.电器：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热水器。10.家具：床及床头柜、床垫、沙发、椅子、衣柜。同日，单柏林与中锦公司签订《公寓委托装饰监管协议》，约定单柏林自愿将其购买的泰达Y-MSDC2-×幢5×9号公寓（建筑面积约36.68平方米）全权委托给中锦公司承包该物业局部装饰装潢；装饰装潢范围为公寓内部装饰装修及内部软装（含家具、家电）。装饰工程具体包括（但不限于）顶面、墙面、地面等、地面等的饰面防水，各类隔断、门槛、窗套、窗帘盒、窗栏杆，公寓内部正常使用类固定家具、灯具、洁具、电器用具等，水暖工程乙方需将水管道铺设至各用水点，对卫生洁具及其五金（包括水龙头、坐便器、洗手台、浴霸、热水器、花洒）等的购装，电气工程包括各类照明灯具、开关、插座（包括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电磁炉、油烟机）等的购装，家具配置包括床及床头柜、床垫、衣柜、沙发、椅子、茶几、餐桌、电视柜；双方商定工程总价款共计74911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工程承包方式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当天，中锦公司收到单柏林向其支付的装修款74911元。另查，中锦公司系程明投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单柏林曾以万运公司逾期交房、逾期办证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万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庭审中，万运公司陈述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中锦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单柏林在购买讼争公寓时，与万运公司间签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中锦公司间签订《公寓委托装饰监管协议》，并签有认购房屋的《合同签约单》，由此可见，单柏林向万运公司与中锦公司交付约定的款项有合同及协议依据，且与单柏林签订的《合同签约单》上价款一致；对单柏林而言，其交付约定的相关款项，即有权取得约定的精装修公寓。单柏林收房后，对所收取房屋的装饰装修与约定相符也不持异议，至于房屋的装修实际由谁操作，系万运公司与中锦公司之间事宜，对单柏林而言并未造成其利益受损的事实。现单柏林以万运公司、中锦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向其返还装修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单柏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2元，减半收取计836元，由单柏林负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单柏林主张由万运公司、中锦公司、程明返还不当得利2万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单柏林主张由万运公司、中锦公司、程明返还不当得利2万元，不应支持。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取得不当利益，（二）没有法律根据，（三）致人遭受损失，（四）取得不当利益与他人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判断万运公司、中锦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围绕上述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其二，不当得利依其内在根据，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移转的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单柏林在本案中主张其多交了装修款，万运公司、中锦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万运公司、中锦公司返还，其主张的属给付型不当得利。其三，在本案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单柏林是导致财产发生变动的控制者，若主张不当得利，应当对欠缺给付目的的具体情形即“万运公司、中锦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致单柏林遭受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锦公司与单柏林签署的《泰达Y-MSD公寓房屋认购书》《合同签约单》反映单柏林对于案涉房屋总价346380元并无异议。在正式签订合同时，将商定的房屋总价款346380元拆分为271469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74911元的《公寓委托装饰监管协议》，存在不规范之处，但并未导致单柏林额外支出，难以认定万运公司、中锦公司存在“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情形。而单柏林在与万运公司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纠纷中的调解书，系单柏林自愿与万运公司达成，也不足以证实单柏林存在损失。综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万运公司、中锦公司存在“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致单柏林遭受损失”情形，应由单柏林承担不利后果。其四，因中锦公司无须承担责任，故单柏林要求程明承担责任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单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单柏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