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环城东路404号。 负责人：谢茂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先珍，女，193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成，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容，女，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华，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均，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国，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刚，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盐津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华、吴国容、吴国均、徐美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赔偿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华、吴国容、吴国均各项损失共计226259.6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华、吴国容、吴国均、徐美刚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应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本案死者刘启凤系农村居民，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吴国均、吴国华、吴国容、吴家成、秦先珍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按照国家规定妇女在50岁就已达到退休年龄，本案刘启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年近64岁，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依靠子女赡养，本案中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刘启凤子女收入来源于城镇、长期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仅是针对个案，在当时有一定参考性但并非必需适用，随着经济发展，该答复距今已15年，也不符合当前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符合客观事实。 徐美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 吴国均、吴国华、吴国容、吴家成、秦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美刚、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赔偿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各项损失共计413131.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徐美刚、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1时43分许，吴家成驾驶川Ｑ×××××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刘启凤）由筠连镇百兴车站方向往海瀛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206线（遂宁—筠连）356ＫＭ＋700Ｍ处时与徐美刚所驾云Ｃ×××××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家成及搭乘人员刘启凤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22日，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5115271201900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家成、徐美刚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搭乘人员刘启凤无责任。 事故当日，刘启凤被送至筠连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诊断为颅裂畸形。因病情严重，当日，刘启凤随即被转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脑出血。2019年12月20日05时39分，刘启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启凤住院医治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1064.82元，其中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徐美刚垫付医疗费10000元。刘启凤死亡后，徐美刚还赔付了40000元。 案涉云Ｃ×××××车辆系徐美刚所有并在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及2019年6月17日至2020年6月16日，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秦先珍与其丈夫刘超银（已死亡）生育长女刘启凤（本案死者）、次子刘启法、三子刘启才、四女刘启容、五子刘启友。吴家成与刘启凤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吴国容、次女吴国华、三子吴国均，秦先珍、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自愿放弃吴家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依法应当对刘启凤承担的赔偿责任。 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年，2019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年，2019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刘启凤生前由其三子吴国均赡养，而吴国均系中储粮油脂（天津）有限公司正式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确定的赔偿规则，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均在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先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 对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主张101064.82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为证，应予确认，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认为应扣除自费药部分且比例不低于15%，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扣除自费药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自费药的具体数额，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其中徐美刚主张已垫付10000元，应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主张已垫付的9900元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予以扣除，双方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450元，双方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3.护理费主张1800元，主张按12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5天，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认为按100元/天，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根据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按100元/天标准计算15天为宜，即支持1500元；4.交通费主张2914元，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乘坐普通交通工具标准计算，结合刘启凤受伤后就医治疗情况，酌定支持2500元；5.误工费主张3240元，由刘启凤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和刘启凤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构成，对主张的刘启凤住院期间的误工费问题，因未举证证明刘启凤收入状况，以及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情况，加之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启凤已年满63周岁即达到国家退休年龄，故其主张刘启凤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其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酌情支持1000元；6.死亡赔偿金主张614618元（36154元/年×17年=614618元），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刘启凤虽是农村户籍，但是根据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扶养义务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以支持，对计算年限问题，刘启凤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故依法应按17年计算，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主张的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25367元，秦先珍（1931年1月10日出生）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律规定，但秦先珍共生育了5个子女，故确定秦先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367元/年×5年÷5人=2536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0元，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营养费主张450元，因受伤住院的病历未载明另行需加强营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10.丧葬费主张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支持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的总损失为828858.32元（其中医疗费用为101514.82，其余各项损失费用为727343.5元）。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赔偿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款项为708858.32元，因吴家成与徐美刚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启凤无责任，故由吴家成与徐美刚各承担50%的责任即708858.32元×50%=354429.16元，因案涉车辆在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徐美刚应承担的部分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赔偿给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对徐美刚垫付吴家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3000元不予处理，也不在交强险中预留，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扣减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用9900元、徐美刚已垫付的50000元后，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还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414529.16元，但鉴于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主张为413131.2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徐美刚垫付的费用50000元，主张在本案中解决，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为减少诉累，由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直接向徐美刚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各项损失413131.2元（已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及徐美刚垫付的费用5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徐美刚垫付费用50000元；三、驳回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6元，减半收取计3748元，由徐美刚负担。（该款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已预交，徐美刚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容、吴国华、吴国均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确定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综合确定。刘启凤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已经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能力已相对减弱，应视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本案秦先珍、吴家成、吴国华、吴国容、吴国均提供了刘启凤主要生活来源于其子女赡养的相关证据，并提供了刘启凤子女吴国华、吴国均在城镇的房屋产权证明、吴国均的收入证明、吴国容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的证明等充分证据，根据刘启凤的主要生活来源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昭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