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涛，男，蒙古族，1992年6月1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心刚，本溪市平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建男，男，汉族，1981年7月1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本溪市平山区显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洋，男，汉族，1978年3月2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汉族，1979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卜涛、奚建男因与被上诉人宁洋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涛上诉请求：1.改判关于奚建男少给付3000元的判决结果，由奚建男返还抵押金5万元。2.诉讼费由奚建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1日，卜涛与奚建男达成《包车协议》，约定奚建男将辽Ｅ×××××号中华牌出租车及出租手续转包给卜涛，月租金为4800元，每月21日交付租金，租期从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奚建男收取卜涛抵押金5万元，届满或合同解除时返还该抵押金。卜涛租赁此出租车后运营到2018年11月8日。经奚建男同意卜涛与尹记飞签订了转包合同，以月租金3800元租给尹记飞，并收取抵押金2万元，租期从2018年11月8日至2021年11月8日止，并约定卜涛收取租金2万元。在卜涛将出租车转包后，按月交纳给奚建男租金(不欠租金)。2018年，卜涛接到宁洋代理人王伟的电话，王伟声称自己是辽Ｅ×××××号出租车车主，强调王伟现在知道奚建男将车转包给了卜涛，卜涛将车包给了尹记飞的事实。并说奚建男没有按约定给付承包费，如果卜涛能替奚建男补交承包费，可以继续承租。由于奚建男不能按时交纳给宁洋租金，在奚建男和宁洋代理人王伟要求下，卜涛可以直接向宁洋代理人王伟交纳部分租金。之后王伟直接接收卜涛部分租金。王伟在按时接收承包金的情况下，在卜涛继续给付王伟承包金的情况下，王伟在合理时间拒绝接收承包费，2019年12月16日突然将车辆开走。造成卜涛无法经营出租车辆。卜涛向奚建男提出解除合同请求，奚建男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卜涛要求返还5万元抵押金时，遭到奚建男拒绝。故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奚建男返还5万元租金用以维护卜涛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的没有理由的情况少给卜涛3000元抵押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奚建男辩称：不同意卜涛的上诉请求。奚建男认为是卜涛违约在先，因此应当承担全部后果，奚建男不应当返还任何押金，对于卜涛给奚建男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卜涛来承担。 奚建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卜涛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卜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一、造成《包车协议》违约方是卜涛，卜涛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奚建男与卜涛签订的《包车协议》内容约定明确，协议中第三条、七条、九条，明确写明不予返还押金的条件，而在一审判决论述中已阐述到，是由于卜涛、奚建男未履行给付租金，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由此可见，是卜涛未能履行交付租金给车主即宁洋，属于违反协议条款。因此，卜涛违约在先，所以不应当返还押金。二、奚建男与宁洋签订《包车协议》在先，后又与卜涛签订了《包车协议》，当时宁洋不知情，但事后奚建男告知了宁洋，宁洋并没有反对，而且认可转包车辆的事实，并且奚建男与卜涛、宁洋三方共同约定，由卜涛直接向宁洋交纳车辆租金。导致2019年12月15日，宁洋收回车辆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没有交纳租金所致，而没有交纳租金是卜涛个人行为造成的，那么就应由卜涛承担造成违约责任的全部后果。三、一审判决论述中提到，奚建男没有提供卜涛拖欠租金的证据，奚建男认为，宁洋在一审中已自诉，是因为卜涛没有按时交纳租金才收回的车辆，这一事实足可以证明，卜涛违约的证据。四、奚建男在该案件中无任何责任，更不应当返还卜涛押金，卜涛反而应当按照《包车协议》第七条之规定赔偿奚建男3万元。综上所述，希望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以维护奚建男的合法权益。 卜涛辩称：奚建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奚建男的合同相对人是宁洋，在奚建男与宁洋的合同中，奚建男没有按合同要求给付承包费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奚建男承担。宁洋在奚建男没有按合同交付承包费的情况下，得知卜涛转租，要求卜涛替奚建男交纳承包费并没有改变奚建男与宁洋的承包关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故此对于宁洋的违约是奚建男造成的。卜涛曾经向宁洋交过承包费不等于卜涛存在违约责任。二、宁洋在卜涛替奚建男交纳租金的情况下，将已经交给宁洋的2000元退回，在卜涛替奚建男再三表示马上交付尚欠的少部分承包费的情况下，依然将车扣走，按法律规定：在合理的时间内拒不交纳承包费，经催要依然不予交付的，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卜涛为了自己的利益，再三请求宽限一点时间，马上全部给付，并交给2000元。宁洋依然将车扣走，属于没有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人为的故意强行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此种造成解除条件的行为，应当视为合同没有解除，扣车行为是违约行为。无法达到不返租金的结果。三、卜涛与奚建男的合同是经双方协议解除的，合同解除后奚建男就应返还抵押金。宁洋以奚建男违约扣走车辆，奚建男应当向宁洋主张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使要求返还租金的权利；而奚建男无论宁洋的扣车行为是否违约，只要宁洋扣奚建男的，奚建男就扣卜涛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奚建男没有法律依据，故此应当返还5万元抵押金。四、假如奚建男存在没有按时给付租金事实的存在，在宁洋与奚建男《包车协议》，奚建男与卜涛的《包车协议》中除抵押金外还约定了其他违约金，而抵押金不退也是违约金的一种形式，此约定明显违反合同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如果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25%，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在本案中宁洋的损失是少得租金的银行利息，而保证金是保证车辆安全的，将其列入违约金是不受法律支持的。故此违约金过高请法庭予以减少。综上，宁洋在没有解除合同条件的情况下故意强行扣走车辆，奚建男不向宁洋主张权利，不问宁洋扣车、扣留自己的保证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在与卜涛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拒不返还抵押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奚建男的上诉请求，支持卜涛的上诉请求。 宁洋未作答辩。 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奚建男返还抵押金5万元；2.确认违约金过高，按实际损失的25%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奚建男与宁洋签订了《包车协议》，约定奚建男承租宁洋所有的辽Ｅ×××××号中华牌出租车，奚建男交纳押金3万元，每月交纳租金5200元，并约定奚建男不得私自转包车辆，如违约押金3万元不返，如宁洋违约，则返还奚建男6万元。协议签订后，宁洋将辽Ｅ×××××号中华牌出租车交给奚建男经营。2016年12月21日，卜涛、奚建男签订了《包车协议》，约定奚建男将辽Ｅ×××××号中华牌出租车及手续转包给卜涛，每月租金4800元，租期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21年12月21日，卜涛向奚建男交纳押金5万元，合同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时返还该抵押金。合同签订后，卜涛向奚建男交纳押金5万元后开始经营该出租车。2018年11月8日，卜涛与案外人尹记飞签订了《包车协议》，约定由尹记飞承租辽Ｅ×××××号中华牌出租车，月租金3800元，押金2万元，租期自2018年11月8日至2021年11月8日。协议签订后，卜涛将出租车交给尹记飞经营，但仍然按月向奚建男交纳租金。2018年的一天，宁洋的代理人王伟同卜涛讲，如果卜涛能替奚建男交纳租金，可以继续承租辽Ｅ×××××号中华牌出租车，为此，卜涛、奚建男、宁洋共同约定由卜涛、奚建男直接向宁洋的委托代理人王伟交纳租金，卜涛每月交纳4600元，奚建男每月交纳600元。后因卜涛、奚建男均没有按约定交纳租金，2019年12月15日宁洋将车收回。此后卜涛向奚建男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押金，奚建男不同意返还押金，故卜涛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奚建男与宁洋签订了《包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虽然奚建男将其承租的车辆转包给卜涛时没经宁洋同意，但当宁洋知道转租事实后并没有表示反对，并且奚建男和宁洋同卜涛约定，由卜涛直接向宁洋交纳租金，可视为宁洋对转租的追认。现因卜涛、奚建男均未按照约定及时向宁洋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致使宁洋收回车辆，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卜涛、奚建男间的《包车协议》应予以解除。卜涛交纳的押金5万元，奚建男应予返还。关于奚建男提出卜涛违约的主张，因奚建男没有提供卜涛拖欠其租金的证据，卜涛只应适当承担转租的违约责任，鉴于奚建男存在明知不可转租而转租的情节，故酌定卜涛赔偿奚建男违约金3000元，此款在押金中抵顶，故奚建男应返回卜涛押金47000元；因第三人已收回车辆，其如有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奚建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卜涛押金47000元；二、驳回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卜涛负担37.5元，由奚建男负担487.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审理中卜涛提供2020年1月其与王伟的通话录音，通话中卜涛自认欠付王伟租金5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宁洋与奚建男、奚建男与卜涛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均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虽在后期履行过程中，宁洋、奚建男、卜涛达成支付方式的变更，由奚建男、卜涛共同向宁洋的代理人王伟支付每月租金，但三方未书面变更原合同，故宁洋与奚建男、奚建男与卜涛互为合同相对人，宁洋与卜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卜涛未按时向宁洋支付租金，应向奚建男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卜涛欠付租金数额，因各方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有关欠付租金、违章罚款、修车费用等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故卜涛欠付租金数额以其在录音证据中自认的5600元为准，该款应在押金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奚建男主张卜涛存在违约，5万元抵押金不予返还一节，如前所述，卜涛在合同履行中因欠付租金而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如违约则抵押金不予返还的内容，但该违约责任承担约定标准显然过高，卜涛亦请求予以调整。本案中，奚建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卜涛除存在欠付租金外，还存在欠付违章罚款、修车等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且卜涛、奚建男对扣除数额达不成一致意见，故根据卜涛欠付租金数额、合同履行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违约金为3000元，此款在返还押金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卜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奚建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结果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奚建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卜涛押金四万一千四百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减半收取五百二十五元，由上诉人卜涛负担一百零七元五角，上诉人奚建男负担四百一十七元五角；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三十七元五角，由上诉人卜涛负担一百二十元，上诉人奚建男负担四百一十七元五角。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