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姚安县栋川镇西街居委会小寺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MA6MYAHD5D。负责人：刘永全，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安县光禄镇大康朗唐家石场。住所地：云南省姚安县光禄镇旧城村委会李家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346654618F。投资人：杨发昌，石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斌，男，1977年8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姚安县（系投资人杨发昌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礼，男，1963年5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姚安县光禄镇大康朗唐家石场（以下简称大康朗石场）、王国礼、朱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康朗石场对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康朗石场、王国礼、朱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中获知王国礼、朱林因工程建设需要就砂石料采购事宜分别与大康朗石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两个不同主体间建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并在一个判决书中判决，审判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并非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中标，而是由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仅仅是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后为开展业务设立的分公司；其次，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后，已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王国礼、朱林施工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是基于分别同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并非基于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分包行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一审判决错误。首先，本案中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向大康朗石场支付砂石料款的行为属于代为支付款项的行为，大康朗石场出具购买方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名称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仅仅是工程施工的财务需要，对于谁是真实的购买方大康朗石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是王国礼、朱林，且王国礼在一审中亦答辩差欠砂石料款属实，未付款原因系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差欠其工程款；其次，通过查阅王国礼、朱林向大康朗石场出具的《对账单》及字条可知，《对账单》及字条上并未提及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信息，且除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向大康朗石场支付过款项外，王国礼亦向大康朗石场支付过款项；故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认为，大康朗石场在王国礼、朱林向其采购砂石料的整个过程中，大康朗石场知晓真实的采购人，一审法院因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存在代付砂石料款行为，认定王国礼、朱林采购行为为代理行为，从而适用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并据此判令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判决错误。大康朗石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事由：1.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在实施案涉项目过程中，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多次到大康朗石场进行砂石料取样、洽谈单价，并明确项目施工由王国礼、朱林分标段实施，代表的是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项目部，材料报价都是报给项目部，还让大康朗石场签了一份供货合同，但是项目部将合同拿到公司总部审核盖章后就没有返回给大康朗石场，所以大康朗石场在一审过程中无法提供合同；2.2019年1月，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项目部指派的施工负责人王国礼、朱林因施工需要，分别向大康朗石场购买砂石料，后经结算王国礼、朱林分别向大康朗石场出具《对账单》各1份，大康朗石场出具前期拉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至今王国礼、朱林共差欠砂石料款233406元；3.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账户分两次转账230000元给大康朗石场对公账户，充分说明债务纠纷主休责任在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王国礼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做工程向大康朗石场购买石料后，针对差欠的货款向对方出具了条子，但是因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没有向其结算工程款，所以其没有钱支付给大康朗石场。朱林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对大康朗石场一审中提交的条子没有异议，是因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没有与其结算，其没有钱付给大康朗石场，要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给其结账后其才有钱付给大康朗石场。大康朗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王国礼、朱林给付大康朗石场工程砂石料款233406元；2.诉讼费由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王国礼、朱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过程中，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国礼、朱林建设施工，因工程建设需要，王国礼、朱林分别向大康朗石场购买了工程所需砂石料，购买砂石料时，大康朗石场出具了购买方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31日，王国礼向大康朗石场出具了《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2019年1月31日止王国礼左门工地在大康朗石场拉级配料2053方×30元/方=61590元。王国礼签名”。2019年2月王国礼给付了大康朗石场现金20000元，现还欠大康朗石场砂石款41590元。2019年1月30日，朱林向大康朗石场出具了字条一份，字条载明：“大康朗石场，公分石6月－2019年1月底合计用公分石1296+1817=3113m3×93元=289509元，毛石大车4车×31方=124m3×70元=8680元，小车323m3×70=22610元、毛沙59m3×45=2655元、公分石2车×10方=20方×65=1300元、石粉140.5×65=9132.5元，极配2931×30元=87930元，合计421816元－已付13万=291816元。朱林签名”。2019年2月2日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通过姚安信用社转账100000元给大康朗石场，现还欠大康朗石场砂石款191816元。以上王国礼、朱林共差欠大康朗石场砂石款233406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工程，将工程转包给王国礼、朱林施工，该工程实际是王国礼、朱林组织施工和承建。在施工中王国礼、朱林向大康朗石场购买砂石料，大康朗石场与王国礼、朱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国礼、朱林施工中向大康朗石场购买砂石料时，大康朗石场均以购买方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的名称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以公司户名78XX12的账号通过姚安县农村信用社分两次转账230000元给大康朗石场。依照法律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故王国礼、朱林向大康朗石场购买砂石料的事实，应认定是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的行为，差欠大康朗石场的砂石款应由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负责给付。大康朗石场要求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给付欠砂石款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大康朗石场砂石料款233406元；二、驳回大康朗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负担。二审中，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对一审认定“2019年1月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贫困行政村基础设施二期项目过程中，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国礼、朱林建设施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项目的中标单位是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姚安分公司，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后，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签订了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王国礼、朱林是与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案涉项目属于政府工程，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相关的拨付款项都要有发票，为了确保工程款的正常拨付，大康朗石场就直接针对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出具了相关增值税发票，所以部分款项是由王国礼付给大康朗石场，有部分款项是由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直接拨付给大康朗石场。大康朗石场、王国礼、朱林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欲证明2018年3月1日，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中标的案涉项目分包给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2.案涉项目劳务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1份，欲证明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案涉项目左门乡左门村标段分包给朱林施工；3.《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份，欲证明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将案涉项目左门乡左公路至哔叭锅底潭岔路口公路硬化工程分包给王国礼施工。经质证，大康朗石场认为没有见过上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清楚，是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大康朗石场商谈购买石料事宜，在公司项目部是公司的吴斌参与商谈，后吴斌告知大康朗石场，具体情况与王国礼、朱林联系。经质证，王国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认为是否合法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商谈的时候是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商谈的，但是在签合同时就出现了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质证，朱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商谈时是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商谈，签合同时就拿了一份甲方为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合同让其签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结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能证实案涉项目由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王国礼、朱林均系与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自身不具备法人资格，结合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应确认案涉项目系由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广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案涉项目分包给王国礼、朱林，故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无证据证实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具有自己独立的资产，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是案涉项目的中标单位，王国礼、朱林的行为也不可能对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由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不当。因一、二审中王国礼、朱林均对大康朗石场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国礼对其尚欠大康朗石场砂石料款41590元无异议，朱林也对其尚欠大康朗石场砂石料款191816元无异议，二人仅抗辩是因为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没有向其二人结算工程款，所以其二人没有钱支付给大康朗石场，故本案尚欠的砂石料款应由王国礼、朱林分别支付。综上所述，重庆建工姚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国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安县光禄镇大康朗唐家石场砂石料款41590元；三、由朱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安县光禄镇大康朗唐家石场砂石料款191816元；四、驳回姚安县光禄镇大康朗唐家石场要求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王国礼负担432元，由朱林负担1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由王国礼负担864元，由朱林负担3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