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刚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区。法定代表人：周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XX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百川公司）、上诉人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XX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 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百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国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王瑞依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百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国昊公司支付河南百川公司下欠款项共计人民币9345501.5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国昊公司支付河南百川公司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7995311.53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以1350190元为基数计算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中联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联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和权利享有者，中联公司和国昊公司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中联公司负有给付勘探费用的义务，按照《民法总则》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规定，本案中联公司与国昊公司属于合伙型的联营，应当对案涉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非合同主体也非合同履行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扣减上诉人54.05万元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中扣减了上诉人54.05万元的工程款，其证据为国昊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5日百川公司李刚生致国昊公司范福庆的函，该函只是李刚生应范福庆的要求给国昊公司领导出具的一份《证明》，用来说明54.05万元的来由，此函中并没有“欠款”的任何文字表述，故不能构成有效的债权凭证。而且实际上此款已经由国昊公司在相关“工程结算单”中扣除完毕，河南百川公司举出的《气举工程结算单》及中联公司提供的“范福庆给王总发送的电子邮件”，这两份证据中都提到了已扣款60万元，这60万元中就包括2017年9月25日函中提到的54.05万元和另外一笔5万元（上诉人手中现有《扣款通知书》），为了凑个整数，所以实际扣款是60万元。（三）一审判决未支持河南百川公司第2、第3、第4、第5份涉案合同总计1350190元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的违约金基数不应扣减54.05万元，故基数应该是7995311.53元；其次，一审判决第三项还应支持上诉人第2、第3、第4、第5份涉案合同总计1350190元工程款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虽然这四份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和利息，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合同未约定利息的，应当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这四份合同工程款1350190元的起算点问题，根据这四份合同的工程款验收单和结算单，可以证明相关工程验收时间均为2016年12月1日，工程款结算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8日，故工程款欠付利息应从2016年12月28日起算。国昊公司针对河南百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系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联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亦不承担责任。国昊公司与中联公司只是普通合作关系，不是联营或合伙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而且，该《解答》处理的是联营各方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外的关系仍应当遵循《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扣减54.05万元工程款证据及理由充分。依据河南百川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扣款确认书，在2015年《工程承包总合同》项下，同意在“结算总价格”的基础上扣除54.05万元工程费用。该确认书是2015年结算文件之后形成的，且表述也很明确，是在结算价格的基础上要新扣减54.05万元，而不是“已经扣减过”的款项。河南百川公司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另外，此处54.05万元与《气举结算单》中已经扣减的60万是两码事，前者是压裂液材料费，后者是因施工质量而产生的罚款，两个金额也对不上，依据的合同也不是同一份合同。确认单中明确表示54.05万元是《2015年承包总合同》项下的，而气举结算是《气举施工合同》项下的，完全是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不能混为一谈。（三）河南百川对于利息计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未计算2016年的压裂试气工程合同及其他几份合同项下的利息正确。这几份合同项下款项不满足付款条件，不应计息。第一，2016年的这几份合同都约定了开具发票后才付款，所以验收和结算都不是付款节点，向国昊公司交付等额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未交付发票不应计算利息。河南百川公司很多发票开票日期都是在2017年，且没有证明这些发票是什么时候交付国昊公司，故不能计算利息；第二，这几份合同约定的都是结算后“挂账付款”，意思是不设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国昊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分批付款，符合双方本意，也符合勘探行业惯例，故国昊公司不构成违约，河南百川主张从验收日或结算日就起算违约金，违背合同约定；第三，针对这几份合同，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河南百川提交的结算单都是仅有“范福庆”签字、没有国昊公司盖章的自制版本，明显与双方此前的“双方盖章结算”的惯例相悖，而且是范福庆在未取得国昊公司同意、未告知公司的情况下私下给河南百川公司签的，国昊公司不知情，更不认可结算单的效力，即便法院认为属于职务行为，也不能因此认为范福庆签字的日期就是结算日期，更不能以此日期计算利息；第四，合同中还有质保金条款，尾款的支付应当在质保期满后才支付，故不应该就未付款项全部计算利息；第五，河南百川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一审诉讼请求相悖，河南百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过程》中是全部按照“存款利率”计算的，在计算时也自认应扣除质保金，但二审中又主张按贷款利率、也不考虑质保金，显然与一审相矛盾，也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应支持。请求驳回河南百川公司的上诉。国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河南百川公司向国昊公司赔偿损失300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满足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有误。本案施工分为两部分：一是2015年的施工，对应的总合同为《GHW002井、GHW003-1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在该合同项下又签订了四份合同（G3-1井单螺杆泵施工合同、G8井螺杆泵施工合同、G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气举服务合同）。二是2016年的施工，对应的总合同为《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在该合同项下又签订了补充协议、HF41井压裂合同等。涉案几份合同项下的现场施工已经结束，双方已经进入验收和结算阶段，因施工质量问题而产生本案纠纷。双方应当在合同项下按照约定继续进行验收和结算、付款，而不应当解除合同。（二）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当扣减试气工程款3849525元、环保罚款20万元、已付预付款80万元，一审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1.本案施工未经过最终质量验收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于质量不合格的施工，国昊有权要求减少工程款。依据2015年压裂试气合同3.5条、《气举工程服务合同》3.4条：甲方（国昊公司）对于任何付款，包括本合同的最后单据都有权进行重新核对，甲方有权对向乙方误付款项进行核实。因此，国昊对于结算后的金额享有“最终重新核对”的权利。而且，本案项下的验收单不是合同约定的“专家组最终验收”，不能因此认定施工经过了验收、质量合格。结算单也只是针对实际工程量的核对，不是针对“施工质量”进行的结算，国昊公司在组织最终验收过程中发现了施工质量问题，且于2017年11月发函告知河南百川，有权要求对有质量问题的部分施工价款进行扣减。不能仅因为有“结算单”就认定国昊应当付款，而应当看最终验收能否通过，是否有质量问题;2.试气施工存在数据造假问题，质量不合格，应当扣减全部试气工程费用3849525元。国昊公司提交的河南百川公司与范福庆之间的往来邮件，清楚显示了他们合谋修改试气原始数据的过程，导致最终向国昊公司提交的原始施工数据是经过篡改的数据，不是真实的、原始的数据，这种数据造假行为使国昊公司掌握的各井产气情况虚假，进而严重误导了后续施工计划和投资决策，构成严重违约。因此，2015年压裂试气合同所有井的试气费用总计3849525元，应当予以扣减。退一步讲，即便认为国昊公司已经验收，国昊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致函河南百川提出施工质量异议，是在质保期内提出的异议，河南百川公司未予解决和反馈，至少应当扣减总施工款5%的质保金；3.河南百川公司未履行环保义务导致国昊公司受处罚，应扣减环保罚款20万元。国昊公司提供的行政环保处罚决定书及往来沟通邮件中明确显示，遭受环保处罚是因为泥浆池废水未做回收或环保处理，而该废水来源便是涉案的压裂施工和试气施工，河南百川公司违法施工是导致国昊公司被罚款20万元的原因。依据2015年压裂试气合同9.4条及《安全生产、环境保护合同》第6.8、8.6、16.7条，河南百川公司未履行约定环保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国昊所遭受罚款20万元；4.国昊公司已付款中有一笔80万的已付款，应予扣除，一审未与认定错误。这80万款项标记的是HF41井压裂预付款，该井号的压裂属于2016年压裂试气框架协议的范畴，国昊公司提交的《HF41井压裂合同》是2016年压裂试气框架协议的子合同，是对框架协议的补充约定，应当在整个框架协议的范畴内进行整体结算，而河南百川认可HF41井并没有施工，故80万元预付款应当用于抵扣2016年压裂试气框架协议项下的其他应付款。一审没有查清HF41井与涉案合同之间的逻辑关系，导致认定的已付款总额有误。一审判令解除2016年的压裂试气框架协议，既然要解除协议，协议项下的所涉及的所有款项都应当予以统一结算，否则将造成合同已解除、但合同项下款项未能得到整体清理、结算的局面，损害了国昊公司的利益。（三）案涉工程款还应当扣减未经验收、合法结算的2016年施工款共计3850190元。河南百川公司主张的施工款中有3850190元未经过最终验收和合法结算，不应当支持。这部分款项对应的结算单都是国昊公司未盖章、范福庆配合河南百川公司隐瞒国昊公司私下制作的，属于无效结算。河南百川公司作为恶意知情方，不能依据该结算单主张2016年的施工款。范福庆是无权代理，一审仅依据范福庆的职务是工程总监就认定其有权代表国昊公司结算错误。（四）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认定及其计算方式有误。1. 因施工未通过最终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当收取违约金。而且，国昊公司在此过程中无过错，未付款系因施工质量问题，而不是恶意拖延。2.退一步讲，即便应当支付违约金，也应当依据前述国昊公司上诉理由扣减相应款项，重新计算基数。关于违约金起算点，一审以2015年12月20日为起算点，这是按照《验收单》的日期，但验收日不等同于付款日。一审未考虑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尾款应当于质保期满后才支付，故理应在质保期满后才能起算利息。而且，涉案工程是都按量结算，不是固定费用，需要经过最终结算后才能确定工程款金额，故签署《结算单》后才有付款义务，双方签署《结算单》也并非2015年12月20日，而是2016年6月底，在此之后才能起算利息。尤其是针对其中2284246元的气举工程款，依据《气举工程服务合同》第3.2条，应当在年终总结算后才有付款义务，故利息起算不能早于《结算单》签署之日。此外，河南百川公司开具等额发票后付款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国昊公司收到发票之后才负有付款义务，多笔款项的发票都是在结算单日期后才开具，理应按照开票后的日期起算违约金。（五）河南百川在试气过程中提供虚假数据给国昊公司的施工决策造成了严重误导，河南百川公司应当向国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没有查清河南百川公司的违约行为错误。此外，河南百川公司还违反合同约定的环保义务，依据《安全生产、环境保护合同》16.7条，应向甲方（国昊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按照2015年压裂试气合同的结算金额，应赔偿违约金2391106.55元。河南百川公司针对国昊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国昊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完成施工、验收、结算，且国昊公司已经接收了全部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共计3045501.53元，并实际支付了工程款20700000元（占全部应付工程款的69%）。下欠工程款9345501.53元经河南百川公司多次催讨（包括起诉前送达《律师函》），国昊公司始终拒绝给付。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据。（二）国昊公司主张应当扣减工程款3849525元、环保罚款20万元、已付预付款8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试气工程款3849525元。此款有河南百川公司提交法庭的验收单、结算单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欠款属实。至于该验收单、结算单上国昊公司代表人范福庆、马合年等人的签字问题，一审查明的大量事实均证明范、马等人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名完全属于职务行为；2.关于环保罚款问题。国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罚款者是国昊公司，且被罚款的原因包括“钻井泥浆坑污染”。不能证明是河南百川公司的行为导致了被罚款，事实上，就连这个“钻井泥浆坑”本身都是在国昊公司现场指挥下由钻井施工队完成并使用的，可见即使出现违反环保的问题，也应当由国昊公司自行承担责任；3.关于预付款80万元。根据河南百川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国昊公司转款单据备注）可以证明，该80万元是在履行《HF-T41井等7口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中发生的。而《HF-T41井等7口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与河南百川公司起诉的《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无论是在签订时间上、施工井号上、价款计算上都是相互独立的。《HF-T41井等7口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没有完成施工，但是河南百川公司在该项目上投入巨大，80万元预付款也不足以弥补亏损。因此，如果国昊公司对此合同履行有争议，双方可以依法另行清算解决。4.关于数据造假、质量不合格问题。国昊公司用于证明数据造假的所谓证据均是2015年10月以后在履行《府谷天然气井冬季试采工程技术服务合同》中得到的数据。而本案涉及的压裂试气合同早在2015年8月就已施工完毕。国昊公司用时间和地质条件均已发生改变后收集的数据来证明河南百川公司之前采集的地质数据不实，明显违背常识和基本逻辑。何况，关于《府谷天然气井冬季试采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府谷县人民法院及榆林市中级法院已经作出终审判决，国昊公司均败诉，其中并没有认定河南百川公司存在数据造假的事实（参见（2019）陕08民终字4379号《民事判决书》）。（三）国昊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认定和计算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不是多算了而是少算了。其中违约金部分的计算基数少算了54.05万元；其中逾期付款利息部分计算基数少算了1350190元；2.除了河南百川公司上诉状所涉部分之外，一审法院判决关于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均有河南百川公司提交的合同、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国昊公司付款记录为据。且合同约定明确、数据计算清楚，结论准确无误；（四）国昊公司上诉称河南百川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国昊公司关于一审反诉的内容，没有提交任何可信的证据，所以被一审判决所否定（并非没有查明事实）。国昊公司反诉行为属拖延时间，以达到公司破产赖账的不良目的。请求驳回国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联公司针对河南百川公司、国昊公司的上诉统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河南百川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没有依据；（二）中联公司并非因案涉合同取得权利，不能以此认定中联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三）《民法总则》第六条不能够作为认定中联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四）中联公司与国昊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未约定连带责任，合同勘探阶段的法律责任由国昊公司独立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河南百川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的《黄甫区块GHW002井、GHW003-1 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国3-1井单螺杆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五份合同；2.国昊公司、中联公司共同给付河南百川公司工程款9345501.53元、截至到2018年1月8日的违约金958080.07元，合计10303581.60元；3.国昊公司、中联公司共同给付河南百川公司上述欠款10303581.6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国昊公司、中联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国昊公司反诉请求：1.河南百川公司赔偿国昊公司损失1500万元；2.河南百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中联公司与国昊能源集团上海铧铮投资有限公司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黄甫地区XX层气资源勘探开发联营合同》，后国昊能源集团上海铧铮投资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国昊公司。2013年9月12日，中联公司在国土资源部取得陕西省神府地区XX层气页岩气勘察《探矿权许可证》（黄甫地区属于神府地区范围内）。2015年4月15日，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了《黄甫区块GHW002 井、GHW003-1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量及合同期限：本合同的目标井暂定为4 口井，根据勘探发展情况其他井可延续该合同的执行。合同规定的单井主要工程量包括搬安、通井、洗井、射井...安装井口、排液试气等，其中GHW002GHW005工期为30天。二、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规定的2+2口井总价款为620万元，并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及质保金。三、违约责任：其中甲方故意拖延按合同规定付款，应支付滞纳金，即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计算。合同签订后，河南百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技术服务，共计完成12口井的压裂工程和11口井的气举工程，国昊公司给河南百川公司出具了上述压裂、气举等合同全部事项已完成的验收单，甲方现场监督意见：验收合格，甲方主管意见项目总监处范福庆签字，并签署了工程价款结算单。2016年5月10日，国昊公司与河南百川公司在2015年度合同的基础上，又签订了 2016年度的《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一、工程项目和服务期限：2016年陕西榆林黄甫区块试气、压裂工程。自合同签订日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工程款结算：乙方施工结束经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和各类资料接受部门签收后，由甲方工程主管部门会同采办部办理结算手续，工程价款按实际发生额结算，并经乙方核签《工程结算单》……该协议签订以后，河南百川公司共完成GXXXX井、GHW21井的压裂试气工程和GHW17井的气举作业，国昊公司出具了全部合同事项已完成的工程验收单，甲方现场监督意见：验收合格，甲方主管意见项目总监处马回年签字，并出具了工程价款结算单。2015年11月12日，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了《国3-1井单螺杆抽油泵施工合同》，约定交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193141元，交工后支付，质保金工程价款5%（一年）。完工后双方签署验收单，甲方现场监督意见：验收合格，甲方主管意见项目总监签署合格，马合年签字，结算单甲方项目主管范福庆签字。2016年7月15日，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了《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约定交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付款时间为交工后，合同价款193141元，质保金工程价款5% （—年）。2016年4月1日，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交工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付款时间为交工后30日内，合同价款111182元，逾期付款每日支付欠款金额万分之五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案涉国昊公司与河南百川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及解除问题；二是验收单及结算单中甲方签字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三是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责任划分及工程款如何给付的问题；四是国昊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及中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河南百川公司与被告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国3-1井单螺旋抽油泵施工合同》、《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气举工程服务合同》经过合法程序，系双方合意后形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期间，河南百川公司依约完成工程内容，国昊公司未履行及时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第二、案涉合同解除后，已完成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国昊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国昊公司辩称范福庆在验收单及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并没有得到国昊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国昊公司验收结算，且范福庆与河南百川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伪造数据的情形，经查，双方签订的几份合同中甲方（被告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均由国昊公司副总经理、工程总监范福庆签字，范福庆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工程总监负责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和工程监督，河南百川公司方有理由相信范福庆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国昊公司授权委托的职务行为，且上述工程经被告方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并在验收单上签字，结算单与验收单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国昊公司与河南百川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验收并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事实，其中在履行《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的验收过程中，验收单上亦有项目总监马合年签字，亦属于国昊公司授权委托的职务行为。如国昊公司有新证据证明范福庆与河南百川公司方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上述结算验收的工程款共计30045501.53元，国昊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为20700000，该金额为河南百川公司提供，国昊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017年9月25日国昊公司发函称在国2和国5井压裂试气工程结算总价格的基础上扣除54.05万元，该文件的时间在结算时间之后，应当在欠付的款项中扣除该部分，即下欠款项为8805001.53元。合同内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应当按约定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1）对于《GHW002井、GHW003-1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结算金额为23911065.53元，实际付款18200000元，下欠5711065.53元，下欠中扣除54.05万元，该合同项下实际欠款为5170565.53元，该款项的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最后验收单日期2015年12月1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气举工程服务合同》结算金额为2284246元，该款项的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最后的验收单日期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基数共计7454811.53元，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最后的验收单日期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本身就是损失的一部分，河南百川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第四、河南百川公司试气与国昊公司验证时时间点不一致，从常识判断试气条件因时间已发生变化，数据产生差异属正常现象，井口产气量因时间发生变化也是不可预估的情况，国昊公司此后对井口的施工投资产生的后果系其自行经营风险，国昊公司反诉要求河南百川公司赔偿损失及扣减试气的施工费用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国昊公司不能证明未履行环保义务导致的行政处罚由河南百川公司造成，也就不存在计算违约金的问题，该两项诉请也不能成立。另中联公司既非合同的相对方，也非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河南百川公司无权向中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百川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的《GHW002井、GHW003-1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国3-1井单螺旋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有效，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国昊公司支付河南百川公司下欠款项共计8805001.53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国昊公司支付河南百川公司以7454811.53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河南百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国昊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20元，反诉费55900元，鉴定费27000元，共计166520元，由河南百川公司负担5000元，由国昊公司负担161520元。二审中，河南百川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XX层位意见书。2.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XX层位意见书。3.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XX层位意见书。4.关于报送中联-国昊黄甫区块勘探工作技术研讨会的函。5.中联-国昊黄甫区块勘探工作技术研讨会简报、专家及代表名单。河南百川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中联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经营，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国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是未提交相反证据，认可中联公司参与案涉项目开会的事实，但是认为中联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研讨等不能证明中联公司就是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本院认证如下：国昊公司认可中联公司有关人员参与案涉项目研讨会的事实，对其余会议纪要材料因未加盖公司印章等，国昊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该组证据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在对争议焦点问题的论述中综合予以分析。国昊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6.10.13 中联-皇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协议。2.2016.10.20 黄甫区块HF-T41井等7口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证明2016年压裂气框架协议后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将施工范围扩大到HF-T41井，因此就该井预付的工程款80万元属于2016年合同的子合同，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一并结算。同时证明，压裂试气工程框架协议的结算办法已经被补充协议修改，范福庆仍然按照框架协议签署的结算单应予纠正。河南百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补充协议已经作废，HF-T41井的承包合同是独立合同，不是压裂试气框架协议的从合同，且HF-T41井约定参照补充协议执行，不代表就是补充协议的从合同。案涉争议的80万元属于HF-T41井的预付款，不在本案工程范围之内。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就2016年压裂试气框架协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HF-T41井等7口井承包合同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属实。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本院结合争议焦点问题的认定进行阐述。二审中，国昊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河南百川公司施工的案涉六口井的试气资料所记载数据的真实性、是否符合行业规范进行评估鉴定，同时申请对案涉6口井开井试气，并就其24小时内的日产气量、油压、套压、产水量进行抽样评估鉴定。欲证明在双方合同履行中，河南百川公司给其提供的数据存在前后矛盾，违反行业规范，怀疑其试气操作不规范或根本没有试气、系事后人为编造数据，导致国昊公司依据该虚假数据做出决策，投入巨大，造成损失。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五份合同应否解除；2.案涉争议的2017年9月25日《证明》中所涉54.05万元、2015年压裂试气工程款3849525元、环保罚款20万元、已付的HF-T41井的预付款80万元应当如何认定；3.国昊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逾期工程款利息，以及2016年压裂试气工程框架协议（即《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国3-1井单螺旋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1350190元应否计算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起点问题；4.河南百川公司应否赔偿国昊公司损失； 5.中联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关于案涉五份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河南百川公司、国昊公司对双方签订案涉《GHW002井、GHW003-1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国3-1井单螺旋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的事实，以及案涉合同项下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问题是上述工程是否经过合法验收、结算，应否支付工程款。河南百川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已经国昊公司项目负责人出具验收单以及结算单，工程已经验收并结算。国昊公司认为，河南百川公司提交的范福庆签字的验收单以及结算单未经国昊公司盖章确认、范福庆无权代理，且认为依据合同约定范福庆即便签字确认，国昊公司最终还有重新审核确认的权利。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对于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国昊公司副总经理、工程总监范福庆在相关工程验收单、结算单上签字的事实以及国昊公司在范福庆签字后已经陆续付款2070余万元的事实,国昊公司并无异议，结合在实际的合同签订、履行中范福庆均是代理人以及经办人，部分工程验收单除过范福庆签字外还有国昊公司其余工作人员签字，因此，河南百川公司有理由相信范福庆有代表权，经范福庆签字的案涉工程验收单以及结算单应当作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和结算的依据。国昊公司在工程验收和结算后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且其诉讼中抗辩公司其不应支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判决案涉合同解除，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国昊公司虽称依据合同约定其有权核定案涉工程款，但是截止二审开庭，国昊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款结算存在错误，国昊公司以范福庆无权代表以及案涉工程即使范福庆验收结算还需要国昊公司再重新核实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争议的2017年9月25日《证明》中所涉54.05万元、2015年压裂试气工程款3849525元、环保罚款20万元、已付的HF-T41井的预付款80万元应当如何认定问题。二审中，双方上诉除过前述4笔款项有争议外，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款项事实以及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二审仅就前述四笔款项进行审查。第一笔，即2017年9月25日《证明》中所涉54.05万元问题。经查，案涉的2015年《GHW002井、GHW003-1井、GHW005井、GHW007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并进行了结算，该2015年的结算经国昊公司盖章、范福庆作为项目主管签字，虽然该结算单未载明结算日期，但是根据合同第三条价款与支付方式约定“甲方在现场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本口井工程总价款的20%”等，前述已完工井均是在2015年陆续完成了验收。2017年9月25日河南百川公司向国昊公司发函称“我司与贵司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黄浦区块试气、压裂工程承包总合同》，在国2井和国5井压裂试气施工时，我司用了由甲方国昊公司预购的压裂液材料，此压裂液材料共计54.05万元。我司确认在国2井和国5井压裂试气工程结算总价格的基础上扣除54.05万元。”从该函件表述内容看，系在总结算价格基础上单独就国2井和国5井的材料款问题河南百川公司向国昊公司发出的函件，且其中所涉的两口井均系2015年合同项下已验收工程，应系双方在结算后就该笔遗漏款项问题补充达成的合意，该54.05万元应在2015年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在总工程款中扣除该54.05万元，本院予以维持。河南百川公司称该54.5万元已经包含在2015年案涉工程的结算当中，但2015年的结算中并无列举扣除国2井和国5井的材料款栏目或明细，故河南百川公司称该54.05万元已经包含在结算单中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笔，即2015年压裂试气工程款3849525元。国昊公司上诉称2015年的压裂试气工程中，河南百川公司提供虚假的试气数据导致国昊公司决策错误造成投入损失，因此河南百川公司构成违约，该部分压裂试气工程不应支付工程款。河南百川公司认为2015年的压裂试气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且工程经过了验收和结算，河南百川公司提供的试气数据真实，国昊公司决策失误与河南百川公司压裂试气施工无关，认为该部分工程款不应扣除。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的合同履行完毕后，国昊公司与河南百川公司于2015年6月至12月陆续对各项工程进行了验收，国昊公司现场监督人员、以及国昊公司主管范福庆均在该验收单上签字，事后国昊公司也在范福庆签字的结算单上盖章并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说明国昊公司对2015年的合同履行并无异议。 合同履行中，国昊公司并未提出河南百川公司现场提供的试气记录以及压力等数据存在问题，国昊公司诉讼中主张前述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当时记载的试气、压力等数据造假，证据不足。国昊公司一审、二审申请对合同履行当时的试气、压力数据进行鉴定，系对已经发生的现场事实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鉴定机构，该内容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且试气数据本身即有变化性，即便现在的试气数据重新测算也并不必然证明原来数据造假。故对于国昊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第三笔，即环保罚款20万元。经查，2016年7月8日府谷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府环罚字（2016）360号、府环罚字（2016）3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国昊公司（国10号、17号 ）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井场泥浆池未按《榆林市油（气）开采废弃物处置环保暂行管理办法》要求铺设土工膜，用塑料代替土工膜”各罚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根据一审中国昊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6月30日环保局作出罚款决定前国昊公司范福庆就环保检查事宜与河南百川公司王新华进行了电子邮件沟通，2016年11月23日国昊公司范福庆将国10号、17号井的罚款付款申请单发给了河南百川公司工作人员，因国10号、17号井属于河南百川公司案涉工程范围，而该次罚款针对的即是工程现场泥浆池环保不达标行为作出，与河南百川公司的施工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处罚前后国昊公司已经就此与河南百川公司进行了沟通，按照2015年4月20日双方试气压裂总承包合同约定，河南百川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对施工中的“废水、废液全部回收或进行无害化处理……”以及河南百川公司“应承担由于施工期间发生环境污染事故、纠纷或受到政府环境主管部门处罚的一切费用和责任”，案涉20万元的环保罚款依法应当由河南百川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该次罚款与河南百川公司无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四笔，即已付的HF-T41井的预付款80万元。对于国昊公司支付给河南百川公司8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双方也均认可该80万元为HF-T41井的工程预付款，HF-T41井实际并未施工的事实双方也无争议。国昊公司认为，双方就HF-T41井虽然签订了《HF-T41井等7口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但HF-T41井属于案涉2016年试气压裂框架协议范畴，因此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河南百川公司认为HF-T41井双方签订了《HF-T41井等7口井压裂试气工程承包合同》，虽然该井最终并未施工，但河南百川公司已经为该合同进行了准备并发生费用，该80万元应当在该合同结算中另行主张。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河南百川公司虽然与国昊公司签订了2016年的试气压裂框架协议，但在具体的施工中双方就具体工程又单独签订合同并就各自的井进行结算，本案中双方诉争的工程以及结算中并不包含上述HF-T41井，且就HF-T41井双方有单独的合同约定了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的80万元双方均明确系HF-T41井的预付款，具有明确的指向，故该80万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对该80万元未予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国昊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国昊公司称2016年的工程未经合法结算故不应支付工程款一节，本院在前述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已进行阐明，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中应扣除20万元的环保罚款，应为8605001.53元（8805001.53元-20万元）。（三）关于国昊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逾期工程款利息，以及2016年压裂试气工程（即《中联-黄甫区块压裂试气工程服务框架协议》、《国3-1井单螺旋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1350190元应否计算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起点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2015年、2016年的合同施工完毕后，国昊公司进行了验收并结算，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2015年的工程，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计算”，一审法院就2015年的工程款依据该约定计算违约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的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在2016年的试气压裂框架协议中并无约定，在《国3-1井单螺旋抽油泵施工合同》、《中联-国昊黄甫区块GHW008井螺杆泵抽油泵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为“挂账支付”，《中联-国昊黄甫区GHW003-1井钻桥塞、下泵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为“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扣除质量保证金后，一次性结算价款”，2016年12月1日，案涉2016年的合同验收完毕，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故从2016年12月28日国昊公司即负有按照结算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国昊公司未支付，依法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考虑到就2016年的合同双方仅在第四份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日期，其余三份合同均未约定，且其中两份合同还约定“挂账支付”，本院酌定2016年的压裂试气工程款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为标准从验收之日即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为宜，一审法院对2016年的合同工程欠付款未计算利息，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因案涉2015年、2016年的合同均约定了质保金5%，且约定质保期满后一年支付，故案涉工程款计算利息时应扣除5%的质保金，经核算，其中2015年工程的质保金为1309765.6元（26195311.53元 ×5%），利息应当从2016年12月20日起算，2016年的工程的质保金为192509.5元（3850190元×5%），利息应当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 综上，国昊公司欠付河南百川公司的2015年工程款7254811.53元（7454811.53元-20万元），其中的5945045.93元的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质保金1309765.6元的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6年合同的欠付工程款1350190元中的1157680.5元从2016年12月1日以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偿付之日止，剩余的质保金为192509.5元从2017年12月1日以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偿付之日止。（四）关于河南百川公司应否赔偿国昊公司的损失问题。如前述第一个焦点问题以及第二个焦点问题中第二笔争议费用即2015年压裂试气工程款3849525元一节的阐述，国昊公司主张河南百川公司在施工中试气、压力数据造假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同理，其主张河南百川公司赔偿损失，也不应支持。 （五）关于中联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中联公司虽与国昊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合作，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其双方合同约束，本案国昊公司与河南百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亦由其双方合同约束，两个法律关系以及主体均不同，河南百川公司要求国昊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偿付义务，依据不足。河南百川公司主张中联公司与国昊公司系合伙联营关系，并据此主张中联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国昊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河南百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关于案涉工程环保罚款20万元以及2016年合同工程款利息、质保金利息计算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欠款项共计8605001.53元；三、变更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015年合同的工程款7254811.53元，其中5945045.93元的利息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的质保金1309765.6元的利息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加罚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每月）从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2016年合同的工程款1350190元，其中1157680.5元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以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偿付之日止，剩余的质保金192509.5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以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偿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20元，反诉费55900元，鉴定费27000元，共计166520元，由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20元，由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29元（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预交84147元、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预交97282元），由河南百川XX层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4147元，由国昊XX层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282元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麻  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