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汉龙，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亮，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霞，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城，江苏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侍汉龙因与被上诉人杨书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汉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凭杨书霞提供的一张侍汉龙作为经办人签字的送货单，就认定差欠杨书霞货款的事实过于草率。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并非侍汉龙，侍汉龙仅作为经办人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判决经办人付款无事实依据。另，案涉送货单是“随货同行”联，即该送货联应在杨某发货时交收货方签字作为结账依据，只有当货款结清时才能将此联交发货方，现该联在发货方即证明其货款已结清。2.一审法院在案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货款发生时间为2011年12月，根据杨书霞一审提供的四张同期的发货单，即2011年4月20日金额为143900元；2011年5月26日金额为504765.52元；2011年11月26日金额为459000元；2011年12月29日金额为286932元（案涉单据），杨书霞陈述其中前三张发货单总额约110万的货款全部结清，仅案涉单据至今分文未付，既不是事实又不合常理。上述四张发货单均发生在2011年，前三张的货款全部结清，最后一张拖了九年分文未付且中途无证据证明杨书霞曾向侍汉龙主张过。其次，一审判决仅以债权人杨某曾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侍汉龙支付该案款项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1年12月至2019年9月八年中杨某从未向侍汉龙主张案涉款项的事实却置之不顾，仅以送货单上未约定履行期限认定未超诉讼时效，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作出公正判决。杨书霞辩称，1.侍汉龙主张其仅是经办人是错误的，因为从2011年4月份起，侍汉龙与杨某发生钢材销售业务，后将部分钢材款项汇给杨某，不存在杨某与其他单位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2.侍汉龙主张发货单的随货同行联在杨某处，应视为货款已经结清是错误的。发货单明确载明本单视为经济合同书，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如果货款不结清，或者转账支票发生空头，将凭此证向盐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并要求承担经济损失。故侍汉龙应提交转账凭证来证明货款已经结清，且如果货款真的结清，侍汉龙无需提出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来抗辩。3.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杨某与侍汉龙共计发生4笔买卖关系，并因钢材款一直与侍汉龙交涉，前三张所涉钢材款截止2018年才逐步还款，侍汉龙一直以经济困难搪塞。另，发生买卖关系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支付的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存在争议。杨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侍汉龙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286932.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侍汉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侍汉龙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单，载明：购货单位是上海浦东大道，货物名称是螺纹钢，合计人民币286932.10元，右侧说明注明“①本单视为经济合同书，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如货款不清或转账支票发生空头，将凭此证向盐都法院起诉，并要求购货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②本单经购货人签字生效。”债权人杨某催要该款未果，于2019年9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由于杨某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按照自动撤诉处理。后债权人杨某于2020年5月8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杨书霞，并于当日向侍汉龙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限侍汉龙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向杨书霞履行上述债务，侍汉龙拒绝签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现杨书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债权人杨某于2017年多次通过短信向侍汉龙催要钢材款，侍汉龙表示待回去后再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款能否向经办人即侍汉龙主张；2.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买卖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债权人杨某依约向侍汉龙履行了合同义务，侍汉龙在购销合同单的经办人处签字认可，后侍汉龙未能偿还款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全部责任。债权人杨某于2020年5月8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杨书霞，并于当日向侍汉龙以EMS方式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回执上显示拒收,应当认定杨某已经履行了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且即使如侍汉龙所称其并未收到该通知书,现也以诉讼的方式通知了侍汉龙,应当认定债权人杨某与杨书霞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侍汉龙发生效力。关于案涉货款能否向经办人即侍汉龙主张的问题。购销合同单的双方为杨某和侍汉龙，现侍汉龙辩称该合同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系上海浦东大道，其仅仅作为收到货物的经办人予以签收，但侍汉龙当庭及庭审后限定的举证期间内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仅仅是作为经办人在合同单上签字，且该合同单中亦没有侍汉龙所称的承建单位的盖章，故对侍汉龙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某与侍汉龙之间的购销合同单中明确说明该合同单视为经济合同书的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现该购销合同单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债权人杨某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侍汉龙支付该案涉款项，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杨书霞要求侍汉龙支付货款286932.1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侍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书霞支付货款286932.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减半收取2802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计4772元，由侍汉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侍汉龙提交了一组证据：江苏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侍汉龙和杨书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以后杨某通过微信向侍汉龙提及过催要的货款，是杨某在供应盐城地下商业街工程期间所欠的钢材尾款，而不是杨书霞所说催要的是案涉的钢材款。杨书霞质证认为，对江苏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的款项就是侍汉龙当时所做工程的款项，也不能证明侍汉龙、杨某之间的钢材买卖关系不成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侍汉龙未提供原始载体，亦未提供聊天记录的时间，其内容也不具有证据能力，故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侍汉龙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侍汉龙是否为案涉发货单所对应的债务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侍汉龙是否为案涉发货单所对应的债务人问题。侍汉龙主张其仅是案涉发货单的经办人，并非钢材购买人或债务人，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经查，本案中侍汉龙虽是在案涉发货单经办人处签名，但该发货单同时具备钢材买卖合同及钢材款欠条等多重性质，侍汉龙亦认可几张发货单项下的款项均系其实际支付给杨某，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侍汉龙对杨某向其个人追索钢材款并未否认，故侍汉龙在该发货单中签名应认定其系钢材购买人，侍汉龙应承担支付欠付钢材款的义务。侍汉龙又主张其仅是浦东大道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其付给杨某的钢材款来源是项目的承建方“中交二航一公司”，并非以其个人财产支付，但其对上述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如其仅系向杨某转交钢材款，作为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其应当要求杨某出具收条以便上交公司入账，但事实上侍汉龙却称因亲戚或熟人关系其未要求杨某出具收条入账，该陈述难以令人信服且与其所称的施工管理人员身份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侍汉龙还主张案涉送货单是“随货同行”联，在杨某发货时交收货方签字作为结账依据，只有当货款结清时才能将此联交发货方，现该联在发货方即证明其货款已结清。对此，杨书霞不予认可，且侍汉龙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杨某之间存在货款结清交还发货单“随货同行”联的交易习惯，亦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案涉款项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侍汉龙主张其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某向其追要的钢材款并非案涉钢材款，杨某多年一直未向其主张过案涉款项，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经查，侍汉龙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江苏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表明杨某与侍汉龙之间可能存在其他钢材款纠纷，并不足以排除案涉钢材款的存在；侍汉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聊天的相对方不明，且仅有侍汉龙个人发言记录，并无任何人对此予以回应，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书霞一审中提交的杨某与侍汉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杨某曾多次向侍汉龙追索钢材款的事实，杨书霞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侍汉龙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侍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由上诉人侍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陈 娴审判员 李 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