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百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东莞市百赞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村头村民丰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06647535。法定代表人：张友连，系公司采购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波，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江**工量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城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72180240X。法定代表人：王胜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涛，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百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江**工量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波，被上诉人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季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江**公司一审仅主张返还已付机器款、退还机器，一审法院擅自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超越了江**公司的诉讼请求；2.江**公司2016年底至2017年期间就质量问题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江**公司史丽娜的签字验收行为对该公司具有约束力，应认定为机器已被验收合格，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技术员工到上诉人处调试验收机器合格后并签字确认发货，被上诉人也依照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第二笔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确认设备符合预定质量标准和运行正常，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最后才到被上诉人签收验收合格的机器设备。原审认定机器质量问题引用了仍处于争议的判决，且另案设备款判决中并未认定机器设备存在这一类瑕疵以及存在哪方面的瑕疵，该案中亦未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该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质量问题基本事实的直接证据。3.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设备完全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的证据，设备系专为被上诉人订制，系非通用、非标准化设备，其他公司无法利用，一审判令解除合同、退还机器违背市场规则。江**公司辩称，1.一审庭审及代理人代理意见中均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2.上诉人将设备运到被上诉人处一直没有调试合格，被上诉人员工史丽娜签字行为仅代表收到货物，不能代表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能组织正常生产，且上诉人自己曾提供相关差旅发票证明设备安装后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前来维修，亦能证明双方就产品问题产生异议。另案设备款纠纷的判决是已经生效的判决，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出卖的产品存在有瑕疵，不能够验收合格进入正式生产。3.案涉机器是否系非通用非标准化设备，不能成为上诉人提供不合格产品拒不退还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百赞公司返还江**公司已付机器款304000元(含螺丝刀模具款26400元)，江**公司退回机器；2、诉讼费用全部由百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14日，江**公司（甲方）与百赞公司（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含附件V180R6-3C三色注塑机技术协议和报价单）一份，约定：“乙方出售给甲方V180R6-3C三色机一台，螺杆直径Ф3-Ф6，锁模力180T，单价380000元（含税，配送三台取料把机械手）。交货日期：签订合同后，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的60天内交货到甲方工厂，2016年5月15日前机器同模具一定要到江**公司，且可运转、运行，设备及模具进入可调试状态。付款方式：1.合同总价格金额的30%（114000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此款作为设备定金款，如因甲方其他原因导致毁约的，此款作为违约金乙方不予返还。验收合格后付（甲方去乙方工厂验收）50%(190000元)。余款20%(76000元)三个月内付清。2.甲方在没有完全付清货款时，本合同所签订的注塑机所有权仍属乙方；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如果无法按约定的日期交机，违约金按合同总价延时每天的万分之五赔偿给甲方。3.从收到定金之日起四个月内机器如果无法正常生产乙方无条件退机，乙方退还甲方所付的所有机器款项。运输与安装调试及验收：1.设备由乙方运输到甲方工厂，运费由乙方承担，机器到达甲方工厂后的装卸费用由甲方承担。2.乙方安排人员到甲方提供安装指导、操作培训并负责免费调试，但机器需之电源线、冷却水、软管等材料由甲方自行负担。3.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3日内通知乙方人员指导安装和调试，如甲方要求延期指导和调试的，应书面通知乙方并经乙方同意，否则视为乙方完成安装调试且验收合格。售后服务：1.设备部件保修一年。2.保修期内一切因制造质量原因而造成的损坏，乙方免费提供配件（所损坏部件需返还乙方）,如必需要乙方安排人员上门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则由甲方承担；但如因是购方违章操作，滥用低级液压油、不装冷却水或人为损坏均不在保修期之内。3.保修期过后（即壹年后）乙方仍可为注塑机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但维修保养过程中如产生换件等具体情况，乙方按优惠于市场价格的零配件费用予以更换。”合同附件V180R6-3C三色注塑机技术协议中对机器技术参数、技术要求、机器主要配置、技术文件、培训和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公司于3月16日支付给百赞公司设备款30%的定金114000元和模具款50%的定金26400元。2016年5月11日，百赞公司依《销售合同》履行送货义务，江**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5月13日，江**公司向百赞公司支付50%机器款190000元。5月16日，百赞公司将设备送到江**公司处，江**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签字验收入库；同日百赞公司向江**公司开具380000元专用发票。江**公司共计向百赞公司支付三色机货款330400元（含模具款26400元）。江**公司自接收百赞公司生产的“三色机”后，一直未能正常生产且一直处于调试阶段。2016年底至2017年期间江**公司就机器质量问题一直与百赞公司协商和沟通。百赞公司派人前往来江**公司维修一次，但仍不能正常使用。2018年11月8日，江**公司曾向商丘市梁园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百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返还机器款304000元（含螺丝刀、模具款26400元）。同时，百赞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2400元（含螺丝刀、模具款264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0158.51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江**公司申请撤诉，予以准许，后对百赞公司反诉部分经审理认为，该机器生产周期是机器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志之一，生产周期不达标就无法实现江**公司购买该机器的真实目的，百赞公司生产的机器（三色机）本身有产品质量问题，后期又一直未能调试成功。2019年4月22日，商丘市梁园区法院作出（2018）豫1402民初11022号民事判决，驳回百赞公司要求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百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8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民终63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认为标的物交付江**公司已长达2年余，能够证明标的物存在技术瑕疵为较大可能，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六条“验收”规定的六项条件，百赞公司有责任证明其提供的标的物满足该六项条件而不能，百赞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不能认定百赞公司已经将该机器调试成功；故驳回百赞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东莞市百赞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经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广东百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江**公司与百赞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含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百赞公司应向江**公司提供合格的机械设备。合同约定设备由百赞公司运输到江**公司处，运费由百赞公司承担，江**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的签名验收，是对设备已交付给江**公司的入库签收确认，并不是对设备质量合格的认可。合同约定百赞公司提供人员安装调试，是百赞公司的基本义务，也是合同的主要义务，百赞公司主张江**公司已经验收设备视为其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的答辩观点，不予采纳。关于百赞公司出售给江**公司的三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1022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6370号民事判决中均确认百赞公司出售给江**公司的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不能调试成功，故百赞公司主张涉案机械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江**公司请求判令百赞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退回机械设备，系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意思表示，鉴于百赞公司出售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江**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等现实状况，如继续履行合同，既违背合同自愿原则，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解除江**公司、百赞公司双方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措施。”江**公司主张百赞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304000元及退回江**公司所购买设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江**公司少请求的26400元，由江**公司另行处理。由于百赞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机械设备，造成江**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有过错，返还的涉案设备由百赞公司自行运回,所产生的人工费、拆装费、运费等相关费用由百赞公司承担。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百赞公司返还江**公司三色机货款30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江**公司返还百赞公司V180R6-3C三色机一台，由百赞公司自行运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减半收取2930元，由百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原审对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货款、退回机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江**公司以案涉设备一直没有调试至正常生产状态为由主张返还货款退回机器。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从收到定金之日起四个月内机器如果无法正常生产,百赞公司应无条件退机，退还所有机器款项，合同中对返款退机有约定。其次，案涉机器系江**公司专门定制，并非通用设备，从常理讲，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至正常生产是必不可少的验收程序，合同所附技术协议关于验收部分也明确写明百赞公司保证所制造设备实物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在批产状态下，考核连续7天的产量等六项条件，故百赞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机器调试到了批产状态，并连续考核了7天的产量才能达到验收合格的条件。百赞公司提供了史丽娜签字，从上诉人陈述的设备交付情况看，2016年5月11日交给物流发货，2016年5月16日应是史丽娜收到货物的时间，其收到设备后，在销售合同上签字强调了数量1台，注明“验收已入库”，故史丽娜的签字表明其接收到了货物，此处的验收仅能认定其对货物数量和外观情况的检验，不能证明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条件。百赞公司主张江**公司派员到现场测试验收，如约交付货款，据此说明设备验收合格。因双方关于验收合格后付50%货款约定在付款方式项下，此后专门约定有运输与安装调试及验收条款，双方约定江**公司收到货物后3日内通知百赞公司人员指导安装和调试，如要求延期指导和调试的，应书面通知百赞公司并经其同意，否则视为百赞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且验收合格。由此可见，双方关于验收合格付款50%的约定主要是对付款时间的限定，这个并非货到调试成功的验收，也不是对货物质量的实质性验收，从百赞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11日、12日两天的住宿发票看，江**公司工作人员在百赞公司时间很短，5月11日货物已提交物流运输，并无证据证明按照技术协议上约定的条件进行了测试和验收，不能证明设备符合验收条件，百赞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货到江**公司后，百赞公司派人指导安装，住宿发票显示前后仅两天时间，没有相关调试记录印证，也不能证明设备达到了正常运行批量生产状态，更是没有进行7天的连续考核，故百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设备调试到了正常生产状态，江**公司主张依据协议约定返还货款、退回机器依法应予支持。百赞公司工作人员前后仅在江**公司指导安装了两天时间，其应当知道未达到连续考核7天产量的验收标准，百赞公司对其设备未达到验收条件的事实应知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通知义务不受质保期的限制，据此江**公司主张返还货款、退回机器不应受双方关于保质期约定的限制。另案设备款纠纷所有关的判决，无论是否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是否适当的问题，江**公司主张返还货款退回机器，双方的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其诉求的实质即为解除合同，原审对江**公司诉讼请求的意思表示作出评判并无不当，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百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广东百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许 长 峰审判员 王 颖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添（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