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02刑初363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组织机构代码522102816799907248，单位地址大连市瓦房店市北共济街一段，法定代表人邹桂泽。 诉讼代表人姜家振，男，被告单位医务科主任。 辩护人郭晓杰、王倩玉，辽宁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桂泽，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瓦房店轴承医院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被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30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0日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9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9月27日被本院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5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被告人郭晓杰，女，1967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大专文化，系瓦房店轴承医院会计科科长，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2017年6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9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9月27日被本院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5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被告人孙金元，女，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瓦房店轴承医院药剂科科长，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0日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9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9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5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7日以中检公诉刑诉[2017]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被告人邹桂泽、郭晓杰、孙金元涉嫌虚开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7）辽020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书，后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提出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以（2019）辽02刑终413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怡、代理检察员包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姜家振及该单位辩护人王倩玉、被告人邹桂泽、郭晓杰、孙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瓦房店轴承医院(以下简称瓦轴医院)在被告人邹桂泽的领导下，要求供药商在向瓦轴医院销售药品过程中，以让利的方式确定药品批发价(挂账价)与结算价，按照批发价开具发票、瓦轴医院实际以低于发票金额的采购价格结算购药款，经鉴定期间发票金额与实际结算价之间差异金额为12,666,007.42元。 被告人郭晓杰于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作为瓦轴医院财务科长、被告人孙金元于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作为药剂科长期间，在明知瓦轴医院违反法律规定，通过让供药商为自己虚开发票的方式非法获利的情况下，仍按照瓦轴医院院长被告人邹桂泽的授意，完成采购药品流程，由被告人孙金元联系向供药商下达采购药品清单，接受供药商提供的发票和药品，制作瓦轴医院采购药品挂账额与结算额呈报表并与被告人郭晓杰、关某（另案处理）等财务人员定期审核，核算发票价与结算价，被告人郭晓杰按照结算价制作付款凭证，由关某按照凭证金额向供药商支付药款，并提供个人账户存放药品差价款，被告人孙金元在结算时要求领款人签字确认实际结算全额。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虚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桂泽系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郭晓杰、孙金元系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的直接责任人员，需要追究被告人邹桂泽、郭晓杰、孙金元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辩护人当庭提出辩护观点：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瓦轴医院涉嫌虚开发票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瓦轴医院有以下可从轻判处罚金的情节：瓦轴医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且前后多次供述一致、稳定；瓦轴医院系非营利性机构，主要职责是维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及服务社会，对瓦轴医院处以过高数额的罚金，将不利于其维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及服务社会职责的实现；瓦轴医院的行为并未导致药商产生任何经济损失。瓦轴医院所采购药品的实际价值并非发票显示价格，而是瓦轴医院已支付的价格；瓦轴医院系非营利性机构，无需缴纳税款，因此，瓦轴医院的行为并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瓦轴医院虚开发票的行为并未给其带来经济利益，根据《关于进一步整顿药品和医疗服务市场价格秩序的意见》的规定，药价要以购进价为基础，顺加不超过15%的加价率作价。瓦轴医院虚开发票的真实目的是逃避相关监管部门对药价的监管；虚开普通发票行为在刑法修正案（八）实施前仅作为行政违法行为处理，瓦轴医院作为非刑法专业人士，不能及时获知虚开发票的行为在刑法修正案（八）实施后已经作为犯罪行为处理；瓦轴医院系初犯，在本次犯罪之前并未有任何犯罪行为。由于瓦轴医院正处于改制期间，若判处较高金额的罚金，将在医院内部造成巨大的影响，建议对瓦轴医院从轻判处罚金。 被告人邹桂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解称：药品虚开发票行为是在瓦轴集团研究同意、轴承医院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其是执行瓦轴集团和医院董事会的决议。 被告人郭晓杰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金额有异议，辩解称其任职期是到2013年5月份，截至该月，其自行统计的数额是不到七百万元。 被告人孙金元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瓦轴医院的行为不是虚开发票，是一种让利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单位性质系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自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瓦轴医院为规避国家《关于进一步整顿药品和医疗服务市场价格秩序的意见》中关于药品加价的规定，在与药品供应商签订、履行药品买卖合同过程中，采取要求药品供应商按照正常价格开具发票、医院按照双方约定的低于发票价格结算药款的方法，要求药品供应商让利给瓦轴医院，变相增加瓦轴医院的药品采购、销售价格差额，以获取更大的利润空间，并以药品供应商开具发票的价格作为财务记账依据，将记账金额与实际支付药款之间形成的差额12666007.42元计入应付账款科目。 在瓦轴医院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被告人邹桂泽担任院长职务，被告人孙金元担任药剂科长职务，被告人郭晓杰在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担任瓦轴医院财务科长职务。期间，被告人郭晓杰、孙金元在明知瓦轴医院违反法律规定，通过让供药商为自己虚开发票的方式非法获利的情况下，仍按照被告人邹桂泽的授意，完成采购药品流程，由被告人孙金元联系向供药商下达采购药品清单，接受供药商提供的发票和药品，制作瓦轴医院采购药品挂账额与结算额呈报表并与被告人郭晓杰、关某（另案处理）等财务人员定期审核，核算发价与结算价，被告人郭晓杰按照结算价制作付款凭证，由关某按照凭证金额向供药商支付药款，并提供个人账户存放药品差价款，被告人孙金元在结算时要求领款人签字确认实际结算全额。 2016年8月2日，被告人邹桂泽、郭晓杰被侦查人员带至公安机关；同年9月26日，被告人孙金元被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院长办公会会议记录本二本、病历材料、人口信息和前科证明、瓦轴医院章程、二届二次董事会会议记录、董事会记录、医院二届三次董事会记录、医院董事会决议、瓦轴集团财务稽查部审计稽查科轴审字（2012）1号审计报告、瓦轴集团公司文件（2006）6号《关于邹桂泽职务任免的决定》、国资委《关于原则同意瓦房店轴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的函》、瓦轴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一届九次董事会决议、历年瓦轴领导班子薪金标准、出具给国家审计署关于对药品入账价格虚高的说明、二届三次董事会决议等材料、药商提供的相关材料（包括纳税申报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供货表、发票复印件、田某1录与瓦轴医院业务往来的说明等）、瓦轴医院的相关资料（包括章程、出资明细、工资表等）、瓦轴医院药剂科出具的《关于瓦轴医院药品差额产生的说明》、瓦轴医院挂账额与结算额呈报表（2011年至2014年）、孙金元提供的记录药商签字确认应当结算价格的笔记本复印件、孙金元提供的2014年药品采购有差额和无差额利润对比表、采购数据分析、2007年至2010年8月药品差额付款汇总以及明细、大连恒业安康医药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呈报表、瓦轴医院结余药品开票情况统计表、瓦轴医院药剂科出具的《关于各医药公司入账及付款情况汇总》记录的情况说明、债务重组协议、瓦轴医院差额支付绩效工资、体检交通费、误餐费相关证据、大连德昌药业、康某药业纳税申报表证明、大连康某药业、安徽孟某2、大连恒业安康供货价格表、瓦轴集团财务稽查部审计稽查科出具的审计报告［轴审财字（2007）1号］、［轴审财字（2010）1号］、2010年9月3日瓦轴医院向瓦轴集团出具的针对在财务收支过程中存在问题整改措施的报告、瓦轴医院向瓦轴纪委出具的《关于药品差额用于医院经营部分的去向报告》、瓦轴集团向大连市国资委纪委出具的《关于反映邹桂泽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瓦轴医院出具给瓦轴集团纪委的关于2007-2013年瓦轴医院药品采购价格与结算价格差额的情况说明（附药品差额付款明细、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药品差额收入付款汇总）、债务重组协议、转账记账凭证、郭晓杰提供的药品明细、其他各医药公司供货明细呈报表、2014年1月-11月药品采购价与结算价明细表、借款单、关某提供的明细表、月份保健、补贴计算单、其他人员绩效工资表、借款单等材料、侦查机关聘请司法鉴定公司对瓦轴医院财务账及药品呈报表的审计结论表、侦查机关聘请司法鉴定公司审计的瓦轴医院与大连恒业安康医药公司、大连康某医药公司、大连天成药业发票差异情况审计表、侦查机关聘请司法鉴定公司审计的瓦轴医院账内山东瑞康药业、安徽孟某2药业、安徽毫州药材总公司、安徽毫州药材总公司中药公司、安徽毫州药材总公司新特药公司开具的发票统计表、各药品供应商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从安徽孟某2医药公司调取的开具给瓦轴医院的发票及对应的销售药品清单；恒业安康医院公司、康某医药公司未对应上的发票统计表及照片，康某医药提供的往来对账单、发票领用簿复印件、部分发票照片；大连天成药业公司客户明细账、发票专用印章模、开给瓦轴医院的发票，11张发票的涉税证明、未对应上的发票统计表及照片等材料、安徽孟氏医药提供的协查函和回复函、安徽华源医药开具给瓦轴医院的发票清单、瓦轴医院提供的瓦轴医院与大连德昌药材、大连恒业安康医药公司业务记账凭证复印件、侦查机关从大连德昌药业、大连恒业安康医药公司调取的与瓦轴医院供药业务财务记账凭证以及企业资料复印件、大连康正医药有限公司与瓦轴医院业务往来资料（包括自查小结、发票、记账凭证）、瓦轴医院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相关凭证、关海鹰个人账户流水以及相关凭证、瓦轴医院提供的大连天成药业有限公司、安徽孟氏医药有限公司、山东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康正医药有限公司、四川中方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弘康药业有限公司、辽宁荣宝健达医药有限公司、盘锦华鹏医药有限公司、国药控股沈阳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大连奥森医药有限公司、辽宁天宇医药有限公司、山西千汇药业有限公司、吉林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哈药世一堂制药有限公司、哈药集团中药二厂、大连金圣医药有限公司、安徽毫州医药有限公司、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以及发票、记账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瓦轴医院出具的关于郭晓杰情况说明、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祝某的证言、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于同洋的证言、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人江某、许某、王某3、刘某、王某4、秦某、滕某1、田某1录的证言、同案关海鹰的供述、被告人邹桂泽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郭晓杰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金元的供述与辩解、辽宁东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辽东司字（2016）第1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虚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我国税收征管制度，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邹桂泽作为瓦房店轴承医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郭晓杰、孙金元作为瓦房店轴承医院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单位虚开发票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虽然登记的单位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在经营活动中所获取的收益也未进行分配，但按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供述、在案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被告单位的实际性质应属于名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实为国有企业参股与自然人股东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企业，因此，被告单位采取要求药品供应商高开药品价格、以低于发票价格进行结算支付药款的行为，其目的就是避开国家对医疗机构利润的限制，为瓦房店轴承医院谋取更大的经营收益，为股东获取股权增值、股份分红奠定基础。其行为属于在有一定的交易的情况下，填开发票时随意虚增价款的虚开行为，已经触犯了国家有关发票管理制度，虚开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2666007.42元，属情节严重，故应认定被告单位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发票罪。被告人邹桂泽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郭晓杰作为被告单位会计科科长、孙金元作为被告单位药剂科科长，是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单位虚开发票的行为，均应按虚开发票罪承担刑事责任。 本案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采取资产重组的形式将供药商一次性让利记账于医院应付账款中，经过瓦轴集团董事会的同意，且未有证据证明各被告人在本案中谋取个人非法利益，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被告人邹桂泽、郭晓杰、孙金元到案后，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均能如实供述虚开发票的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损害后果等犯罪情节，可以认定被告人邹桂泽、孙金元、郭晓杰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为维护我国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瓦房店轴承医院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所判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邹桂泽犯虚开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郭晓杰犯虚开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孙金元犯虚开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继续追缴瓦房店轴承医院涉案赃款人民币12666007.42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梁永国 人民陪审员  徐 军 人民陪审员  张晨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