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再319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四清，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君，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义忠，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成，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娥英，女，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唐义忠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忠，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申诉人何四清因与被申诉人唐义忠、杨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19]430000004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湘民抗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祖毅、郭花出庭。申诉人何四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被申诉人唐义忠（被申诉人杨娥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2011年3月16日25万元系新产生的借款，还是旧借款结算后余款转化的借款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和法律陈述，双方对于存在2011年3月16日25万元的债权债务均无异议，但唐义忠、杨娥英主张该25万元是新发生的借款，何四清主张該25万元是2010年3月4日30万元、2010年7月31日10万元两笔借款结算后余款转化的借款。唐义忠、杨娥英在诉讼中提交何四清出具的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条一份，以证明该25万元系新发生的借款。该25万元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条仅能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借贷25万元的意思表示，而借款合同生效还应当由唐义忠、杨娥英举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何四清25万元。对于是否实际支付何四清25万元借款，唐义忠在庭审中先是陈述系第三人分别转账给何四清，后又陈述系部分借款由第三人分别转账给何四清，部分借款由其妻子杨娥英现金支付给何四清。唐义忠主张25万元借款系根据何四清提供的账号指示第三人打款支付，但并未提交何四清的账号及转账凭证以证明实际打款，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娥英现金支付借款给何四清。据此，唐义忠、杨娥英所举证据未证明向何四清实际支付25万元借款，主张该25万元系新发生的借款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关于何四清提出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款系2010年3月4日30万元、2010年7月31日10万元两笔借款结算后转化的主张。首先，当事人双方有旧债转新债的交易习惯。根据唐义忠、杨娥英、何四清的主张和自认，双方存在数次旧借款结算后将余款转为新借款的交易，其中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即是由2009年2月26日30万元借款结算后转化而来。其次，何四清主张与唐义忠、杨娥英一并结算了2010年3月4日30万元和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并在2011年3月28日指示其妻子周梅转账13万元给杨娥英，同时双方还对何四清代唐义忠、杨娥英垫付经营挖机的开销12.6万元作了结算，结算当天将余款转为新的借款并出具借款日期为2011年3月16日的25万元借条一张。综上，基于当事人双方存在25万元债权债务均无异议，唐义忠、杨娥英主张25万元系新发生的借款的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何四清认为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款系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和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一并结算后转化而来具有合理性，该主张成立。（二）关于何四清偿还唐义忠、杨娥英的97.75万元系全部用于清偿本案诉争的64万元借款，还是仅10万元用于清偿诉争64万元借款，其余用于清偿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和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的问题。本案唐义忠、杨娥英诉请何四清偿还四笔共6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对何四清于2011年11月4日至2016年4月21日先后共偿还97.75万元无异议。何四清抗辩已用97.75万元清偿唐义忠、杨娥英的64万元借款。唐义忠、杨娥英反驳何四清偿还的97.75万元中仅有10万元用于清偿诉争64万元借款，其余15.75万元系清偿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72万元系清偿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经本院审查在案证据和当事人法庭陈述，对当事人上述争议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前述查明的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款并非新产生的借款，而系2010年3月4日30万元、2010年7月31日10万元两笔借款结算后转化的事实，那么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以前的全部借款在何四清向唐义忠、杨娥英出具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条之前已经结清，依常理何四清已无需对2010年3月4日30万元、2010年7月31日10万元两笔借款再作清偿。第二，何四清97.75万元还款中第一笔15万元还款的转账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亦即97.75万元还款的发生时间全部在何四清与唐义忠、杨娥英结清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和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并出具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条之后。因此，根据97.75万元还款的发生时间，97.75万元系全部用于清偿唐义忠、杨娥英诉请的64万元借款。第三，本案唐义忠、杨娥英提交四张借条原件、六张借条复印件，以证明何四清97.75万元还款中除10万元用于清偿诉争64万元借款外，其余用于清偿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和2010年3月4日30万元两笔借款的事实主张。虽然唐义忠、杨娥英持有64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但何四清抗辩系还款后唐义忠不退还原件所致。而六张借条复印件仅证明包括2010年3月4日30万元和2010年7月31日10万元两笔贷款在内的六笔借款已经清偿的事实。综上，由于97.75万元还款的发生时间全部在当事人双方已经结清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何四清出具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条将旧债余款转为新借款之后，而唐义忠、杨娥英并未证明97.75万元中15.75万元系清偿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72万元系清偿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的事实主张，因此本案何四清主张已经清偿唐义忠、杨娥英64万元借款97.75万元的事实成立。何四清的意见同抗诉理由。唐义忠、杨娥英答辩称，一、抗诉机关对何四清认为2011年3月16日25万元借款是由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款和2010年7月31日10万元借款合并结算后改写来的予以支持，毫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1年3月16日的25万元借款主要来自唐义忠、杨娥英的四个亲戚唐团秀、唐全秀、唐三忠和蒋汉绰，其中蒋汉绰借现金5万元、唐团秀借现金3万元、杨娥英凑现金1万元，这9万元是唐义忠、杨娥英在何四清的车上交给何四清的，还有16万元是唐义忠、杨娥英在外地打工的农民工亲戚凑起现金存入何四清提供的账户里，其中唐全秀借了4万元、唐三忠借了12万元。何四清在二审中称，在购买挖机前，双方协商由何四清看护挖机，唐义忠、杨娥英出资10万元劳务费给何四清，就把2010年3月4日30万元借据改写成了20万元借据，再加之何四清之妻周梅于2011年3月28日转账13万元，故双方就于2011年3月28日结算，将2010年3月4日30万元的借据和2010年7月31日10万元的借据合并改写成了25万元的借据。何四清在申诉中却称，之所以形成2011年3月16日25万元的转据，是因其代付唐义忠、杨娥英半年的挖机租金及开支费用12.6万元，以及其妻子周梅于2011年3月28日转账13万元。何四清前后陈述不一，是虚假陈述。二、抗诉机关认定何四清还款97.75万元是偿还本案64万元借款本息，是严重错误的。何四前前后还款的97.75万元是偿还的本案起诉之前的借款。如果本案借款已还清，为什么何四清不及时来结算拿走借据？事实上是何四清每还一笔借款就及时拿走了借据，没还的借款借据就没有被拿走。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并依法判决。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1年3月16日借条载明的25万元系新产生的借款，还是2010年3月4日30万元和2010年7月31日10万元两笔借款经结算后转化而来，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沈雅书记员李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