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凯林，男，194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贤，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少玲，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昭，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石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良兵，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博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刘海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良兵、英德市博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4910.56元予叶国贤、叶凯林、叶少玲；二、驳回叶国贤、叶凯林、叶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20元，减半收取计2360.1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5880.10元（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已预交6291元）。由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负担4480.99元，对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多预交的受理费410.9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399.11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予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苏良兵、博瑞公司向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赔偿损失208012.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苏良兵、博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本案赔偿款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省公安厅2020年5月29日公布的2019年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4月10日，并于2020年6月30日开庭审理，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应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涉案死亡赔偿金应为48118元/年×5年。二、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董顺平死亡，不论责任大小，没有苏良兵的肇事则董顺平不会死亡，苏良兵的过错行为给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造成巨大精神痛苦，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针对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的上诉，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首先，2019年度赔偿标准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尚未发布，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主张按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合理。其次，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针对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的上诉，博瑞公司辩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系2020年8月4日印发，但本案一审阶段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20年6月30日，故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正确。另外，董顺平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苏良兵未发表答辩意见。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的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苏良兵、博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双方已明确约定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约定相关免责条款，且针对该免责条款，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亦确认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应司法解释等要求的生效要件，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是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知，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驾驶营运车辆所必须之许可证书。苏良兵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国家道路运输管理规定。3.涉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商业险的赔付依据是合同条款，并不以侵权因果关系作为赔付条件，一审法院以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作为认定商业险赔付依据有误。4.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粤民他75号复函可知，驾驶营运车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可依约定免赔。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辩称，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涉案免责条款书面告知投保人，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事故责任系由交警部门进行划分，驾驶人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并不是法律强制规定。再者，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苏良兵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博瑞公司辩称，一、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签章为东风XX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被保险人为博瑞公司，但东风公司既非涉案车辆驾驶人，也非该车辆实际支配人、所有人，其与涉案车辆无保险利益。平安保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涉案免责条款向博瑞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再者，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法源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二、平安保险公司在涉案免责条款中未明确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名称，属于指向不明的格式条款，依照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涉案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驾驶人不持有从业资格证非保险人拒赔的理由。三、认定驾驶资格应以驾驶人所持有的驾驶证为准。驾驶人没有相关证书并不表明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质，也不因此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涉案车辆驾驶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不持有从业资格证非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平安保险公司将未取得从业资格作为免赔事由，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有违公平。被上诉人苏良兵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博瑞公司提交了杨某某与平安保险公司孙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杨某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及被上诉人苏良兵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质证。经审核，平安保险公司对杨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涉案投保单上东风公司的公章为后补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经审查，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平安保险公司孙某某将涉案投保单电子版本通过微信发送给东风公司员工杨某某，并要求其在该投保单上加盖公章，杨某某在该投保单上加盖了东风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董顺平死亡赔偿金适用的赔偿标准应如何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3.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范围内应否免赔。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4日发布的粤高法[2020]86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对于在本标准公布前本年度已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如适用了2019年标准的，二审或再审不再作调整。”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即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前，故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董顺平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知，董顺平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即履行，方能产生效力。因为免责条款是影响投保人是否投保的关键因素，而保险人作为格式条款的制定方，如不要求其在投保人与其订立保险合同时即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则明显有失公允。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以苏良兵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赔，该主张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即平安保险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是否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涉案保险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并非同一人，平安保险公司在发生本案诉讼后才要求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投保单上投保人的公章并非订立合同时所盖，即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在本案中免除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75元，由叶凯林、叶国贤、叶少玲负担1877.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39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侯 进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湘洁书 记 员  邹洁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