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巧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生,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志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男，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洁，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海生,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生、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炬星家俱）、原审被告刘海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象酒店、刘永生及原审被告刘海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及上诉人刘永生、被上诉人炬星家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武慧洁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象酒店、刘永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永生不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产品购销合同》中,上诉人刘永生的签字属于代理行为，上诉人刘永生是代理人而非买卖合同的买方。合同具有相对性，付款义务人是买方即上诉人万象酒店而非代理人即上诉人刘永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永生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产品购销合同》未加盖上诉人万象酒店的印章,仅有上诉人刘永生的签字,上诉人万象酒店自认该公司是该《产品购销合同》的买方，上诉人刘永生是代理上诉人万象酒店向被上诉人购买家具。上诉人刘永生在《产品购销合同》上的签字有两处，一是在法定代表人处，二是在委托代表人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代理行为有职务代理和委托代理，如本案中原审被告刘海生就属于职务代理。委托代理可以采用书面或口头形式，本案中就属于口头形式。首先,上诉人刘永生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万象酒店或上诉人刘永生提供授权委托书,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刘永生的代理人身份没有异议，进一步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刘永生的代理人身份是知晓并且认可的。其次,即便上诉人刘永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但基于被上诉人对刘永生的代理人身份知晓并且认可,鉴于上诉人刘永生是一个自然人在两处签了名字，因此也应当认定上诉人刘永生在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字是代理人的行为。再次,上诉人万象酒店是被代理人,上诉人刘永生是代理人，由代理人刘永生以上诉人万象酒店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家具。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是家具的卖方,上诉人万象酒店是家具的买方，因此上诉人万象酒店有付款义务。鉴于上诉人刘永生是代理人,购买家具付款的义务应由被代理人（买方）即上诉人万象酒店承担，作为代理人的上诉人刘永生没有付款义务。最后，本案中上诉人刘永生的代理行为是基于委托而非职务代理。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刘永生履行职务行为的相应证据...”。鉴于上诉人刘永生不是职务代理而是委托代理,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刘永生没有提供履行职务行为的相应证据而判决上诉人刘永生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供货明细、情况说明且没有上诉人盖章或签字予以确认的情况下，简单的予以核减三张餐桌价款18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家具的出卖方，应举证证明其向买方即上诉人万象酒店交付的家具尺寸、数量及单价。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原审被告刘海生于2017年6月1日签字的《收货单》明确写明“长方桌少5张”。且被上诉人作为家具出卖方庭审提供的其单方出具的《供货明细》及《情况说明》已自认其中8把椅子和5张桌子上诉人未签字确认签收，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认可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供货清单的情况下，仅是以单价600元每张核减三张桌子共计18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8把椅子及5张长方桌以及退回的3张大餐桌的合计金额远高于1800元。被上诉人未交付的上述家具的合计价款应是作为卖方的原告举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只是核减18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半年后付清”,鉴于民商事行为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约定优先原则,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半年后付清”,直至二审开庭依然属于半年后，因此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支付货款。且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更没有约定违约金赔偿标准。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中,上诉人刘永生的签字属于代理行为，上诉人刘永生是代理人而非买卖合同的买方。合同具有相对性，付款义务人是买方即上诉人万象酒店而非代理人即上诉人刘永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永生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供货明细、情况说明且没有上诉人盖章或签字予以确认的情况下，简单的予以核减三张餐桌价款18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半年后付清”，鉴于民商事行为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约定优先原则,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炬星家俱辩称，1.上诉人刘永生诉请不承担债务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永生在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法人代表处签字，且合同未加盖万象酒店的公章。万象酒店一审否认刘永生是其员工，合同订立时亦没有万象酒店向刘永生出具的委托代理手续，结合刘永生在合同订立时所称的他开的万象酒店需要家具的说法，刘永生是万象酒店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论是作为合同的唯一一方签字人还是作为万象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刘永生承担合同责任均有法可依。上诉人称刘永生是代理人无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否认一审法院对送货数量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认可被上诉人全部送货的同时只提出退回三张桌子，并在法庭询问其有无补充答辩意见时表示没有。在被上诉人举证提到8把椅子和5张桌子的供货明细没有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又否认该未签字桌椅的送货。在法官庭后组织双方去现场清点核实数量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以联系不上看门人为由拒绝清点。法庭对上诉人的代理人否认自认给了其限期提供证据的机会，但上诉人拒绝限期举证。依据自认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代理人的自认行为应当成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3.上诉人对一审欠款利息判定的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将合同条款“余款半年后付清”理解为半年之后的永远，属于对合同条款意思表示的理解错误。半年后付清的真实意思是在交货后半年内付清，一审判定上诉人从2018年1月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海生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表示服判。   炬星家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家具货款1957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家具货款193970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结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原告炬星家俱与被告万象酒店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293730元的酒店用家具,交货时间：2017年5月15日,交货地址：万象酒店，供货金额293970元（不含税）,结算方法：首付定金100000元，货到付50000元，余款半年后付清。需方法定代表人处有刘永生的签字,委托代表人处的签名由刘海生变更为刘永生，未加盖万象酒店的印章。合同后附家具明细及图纸共3张，家具明细载明了供货名称、数量、单价，家具明细及图纸均有刘海生的签字确认。被告万象酒店称被告刘海生系其单位工作人员并提供《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原告炬星家俱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万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刘巧娥给付原告炬星家俱100000元。原告炬星家俱提供有被告刘海生签字的供货清单,称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供货义务，于2017年5月29日和2017年6月1日分两次将家具送至万象酒店，但其中8把椅子和5张桌子对方签收后未签字确认。供货明细载明应供十张餐桌：其中1.2米×0.8米餐厅桌三张，单价500元/张;1.6米×0.8米餐厅桌七张，单价600元/张。被告万象酒店称其向原告炬星家俱退回价值16000元的餐桌三张,视为其认可收到餐桌七张，但未提供价值16000元的相应证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明确已供货餐桌的规格。经法庭释明，双方在庭审后亦未对现场家具进行清点。另查明，被告万象酒店于2015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2019年5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兰淑琴变更为刘巧娥，刘巧娥目前系万象酒店的唯一股东。被告刘永生系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监狱狱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炬星家俱与被告万象酒店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向被告万象酒店提供酒店用家具，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称其己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但未提供完整的供货清单,被告万象酒店自认收到七张餐桌,对原告实际向被告万象酒店提供七张餐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则供货总金额中应核减三张未供货的餐桌的价款,因已供的七张餐桌的规格无法明确，未供货的三张餐桌的价款按照1800元予以认定，核减1800元以及已给付的100000元后，被告万象酒店应给付原告炬星家俱192170元(293970元-100000元-1800元)。合同约定“货到付50000元，余款半年后付清”,供货完毕之日为2017年6月1日,按照交易习惯,半年的履行期限应以供货完毕之日起确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但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炬星家俱认可被告刘海生系被告万象酒店的员工,则刘海生在合同及家具明细上签字并收货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炬星家俱要求被告刘海生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需方处未加盖万象酒店的印章,被告刘永生对其在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被告刘永生系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监狱的工作人员,被告万象酒店亦未提供刘永生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相应证据，被告刘永生应与被告万象酒店共同承担给付原告炬星家俱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刘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92170元；二、被告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刘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2170元为基数，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刘海生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元(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5元，由被告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刘永生负担4053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包头市炬星家俱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刘永生的签字是否属于代理行为，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责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万象酒店实际供货数量及金额是多少；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货款的利息损失。   一、关于上诉人刘永生的签字是否属于代理行为，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万象酒店与被上诉人炬星家俱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上没有加盖万象酒店的公章，但万象酒店在一、二审均表示自愿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永生在产品购销合同的需方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表人处均签了字，刘永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并非上诉人万象酒店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上诉人炬星家俱认为刘永生是万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符合常理，且刘永生在庭审中陈述，其与上诉人万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刘巧娥没有关系，在刘永生没有举证证明其是受万象酒店委托，也未对其在合同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刘永生和万象酒店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炬星家俱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刘永生在庭审中关于因炬星家俱的老板和刘海生发生争吵，为了按时交付家具就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陈述不符合常情常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万象酒店实际供货数量及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时提出，有8把椅子和5张桌子上诉人未签字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在举证时，陈述其中有8把椅子和5张桌子的供货明细中，上诉人没有签字，但是上诉人在答辩时并没有否认收到8把椅子和5张桌子，视为其默认已经收到。上诉人上诉时，又提出没有收到这8把椅子和5张桌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之规定以及民事诉讼中的禁反言原则，上诉人在二审中推翻一审中已经默认的事实，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审法院核减退回三张桌子的货款总计1800元错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中，双方对上诉人退回三张餐桌的事实无争议，只是对餐桌的价位有争议，在上诉人未提供退回餐桌价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餐桌的单价最高价位600元认定共核减1800元并未不妥，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货款的利息损失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半年后付清”，直至二审开庭依然属于半年后，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且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更没有约定违约金赔偿标准。本院认为，“余款半年后付清”应该按照通常意思结合交易习惯去理解，应理解为交货后半年内付清。关于能否支持货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象酒店与上诉人刘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万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丽   审 判 员 马文基   审 判 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付瑞娟   书 记 员 王 悦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