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晴晴，男，199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嘉松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包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珍，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郁晴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笙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郁晴晴、被上诉人凯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晴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凯笙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至9月的房租系员工宿舍产生的费用，不属于郁晴晴承包经营场所的必须支出，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费用。郁晴晴本人与凯笙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显示底薪有4,500元(人民币,下同)，故凯笙公司应当支付郁晴晴2018年5月薪资4,500元。郁晴晴在2018年5月因员工社保支出费用2,680.40元，社保费用没有包含在工资支出中，故应当由凯笙公司将2,680.40元社保费用返还给郁晴晴。2018年6月郁晴晴向案外人沈某转账的2,510.40元是对应5月份的水电费用，该费用应当由凯笙公司自行承担。凯笙公司辩称，租用的宿舍是给员工居住，而员工是由郁晴晴管理，在郁晴晴承包店铺之前该些员工即居住在宿舍内，凯笙公司与郁晴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将店铺整体打包转让，包括所有的租金、员工的工资、水电煤等费用。郁晴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薪资的主张，即便要主张也应当通过劳动争议仲裁解决。郁晴晴在一审审理中从未提出过社保费用的问题，即便有转账，凯笙公司也无法认定真实性，不清楚是何性质的钱款。郁晴晴向沈某转账的2,510.40元是发生在郁晴晴承包经营期间，并非是为凯笙公司支付。凯笙公司不同意郁晴晴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凯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郁晴晴向凯笙公司返还侵占的款项81,990元及钱款自郁晴晴实际侵占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10日为7,415.47元；2.郁晴晴承担凯笙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审理中，凯笙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期限为以81,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由凯笙公司（当时的企业名称为“上海凯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3月16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作为用人单位（甲方）与郁晴晴作为劳动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从事康城店长兼教务工作，工作内容及工作职责见《岗位说明书》，甲方应当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4,500元，等。根据凯笙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郁晴晴以个人账户收取凯笙公司学员的学费情况如下：1.2017年11月28日，6,300元；2.2018年3月17日，3,290元；3.2018年3月23日，2,400元；4.2018年3月24日，4,200元；5.2018年3月30日，4,800元；6.2018年3月31日两笔各6,000元；7.2018年4月1日，分别为5,400元、4,800元；8.2018年4月21日，13,200元；9.2018年5月20日，5,200元，以上合计61,590元。郁晴晴对已经实际收取上述钱款没有异议。凯笙公司另提供收据两份，主张郁晴晴另于2018年3月31日收取两笔学费分别为12,000元、8,400元，郁晴晴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其没有收取该两笔钱款。原审审理中,凯笙公司与郁晴晴确认自2018年6月1日起，由郁晴晴承包经营康城店，凯笙公司为此提供了“Z公司”与郁晴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郁晴晴自2018年6月1日起承包康城店，承包期三年，承包费分别为5万、6万、7万，承包期间，房租和水电煤等费用由郁晴晴承担，郁晴晴于签订本协议时先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房租及2018年4月、5月份的工资，为缓解乙方资金压力，甲方免除乙方的承包保证金；等。2018年9月30日，双方因承包经营产生纠纷，郁晴晴离开康城店。原审又查明，郁晴晴称其自2018年1月1日起即承包康城店，并提供了由“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康城店（郁晴晴）作为乙方签订的《2018年上海康城店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约定：绩效管理模式采用团队负责人牵头、部门内部全员参与、共同运营、自负盈亏，乙方团队内部人员收入按“基本工资+分红”的方式计算，郁晴晴（上海康城店团队负责人）: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为上课提成+乐器销售提成、分红；考核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税后利润：根据甲方财务统计，如实现利润则按完成净利润30%提成，用于乙方团队内部的分红奖励，内部分配原则由乙方自行制定并报公司批准同意；应收账款：原则上现款业务，特殊情况下，经甲方分管业务副总批准，可以有不超过三个月账期的业务应收账款；工资结算，每月15日发放乙方团队上月的工资；等。凯笙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内容看出双方此时仍然为劳动合同关系。另，郁晴晴辩称虽其收取上述61,590元，但均用于康城店运营，具体证据及对应的费用如下：1.2018年6月4日个人电子账户转账记录以及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向“XX邸房东”支付2018年6月-9月房租共计12,000元；2.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6月2日向案外人沈某转账分别为2,322.70元、2,609元、2,475元的记录、付款申请单及微信聊天记录，郁晴晴称该三笔款项为康城店在2018年2月至4月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凯笙公司负责领导梁某在2018年5月8日付款申请单（金额为2,475元）领导批示处签名。3.2018年6月20日向案外人沈某转账2,510.50元的记录，郁晴晴称该笔钱款为康城店2018年5月的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4.郁晴晴在2018年6月15日向案外人李某、杨某、s、彤、国某分别转账5,955.16元、5,449.55元、3,050元、1,034元、1,231.50元，转账说明为凯笙琴艺5月份工资及补发4月工资，郁晴晴称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由其先垫付上述员工工资，也取得梁某的同意，郁晴晴另提供了2018年5月康城店薪资表。5.2018年5月18日、5月24日向案外人祁某转账30,416元、45,625.67元，郁晴晴称该两笔费用系2018年4月20日至9月20日的康城店房屋租金，郁晴晴主张其中2018年4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20,377元，凯笙公司认为上述房租应由郁晴晴承担。6.郁晴晴于2018年6月5日向案外人干某转账25,000元，郁晴晴称干某系凯笙琴艺上海区域校长，收取25,000元系郁晴晴向干某支付的已收学费。凯笙公司确认康城店的水电物业费及停车费应交给沈某。原审另查明，凯笙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康城店流水账目，凯笙公司与郁晴晴双方确认该流水账目系郁晴晴与凯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前进行的结算，由郁晴晴制作好交付给凯笙公司，该流水账目中不涵盖凯笙公司主张的相关学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郁晴晴是否有权收取凯笙公司主张的学费而不予交付凯笙公司，也即郁晴晴是否构成对凯笙公司主张学费的擅自占有。郁晴晴辩称其与凯笙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即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故其可自行处置收取的学费。然，根据郁晴晴提供的目标责任书以及凯笙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承包合同，在2018年6月1日（不包括当日）前，凯笙公司与郁晴晴之间仍为劳动合同关系，目标责任书仅是凯笙公司对于郁晴晴发放工资及提成的绩效考核机制，不在双方之间成立承包合同关系，因此郁晴晴无权占有凯笙公司应收的学费，其应当将实际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凯笙公司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凯笙公司仅提供收据的两笔学费合计20,400元是否由郁晴晴侵占,对此由凯笙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凯笙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郁晴晴实际侵占上述费用，故不予采信凯笙公司的主张，郁晴晴实际擅自占有的学费金额为61,590元。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郁晴晴是否已经将收取的学费用于其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康城店应付的各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上交利润、租金、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工资等，以及若郁晴晴已经实际支出上述费用，是否应当减少凯笙公司可以主张的损失范围。对此，应认为，应当以郁晴晴与凯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做出如下认定：1.2018年6月至9月的房租12,000元，系郁晴晴承包康城店期间发生的费用，应由郁晴晴自负；2.郁晴晴在2018年6月15日向五名员工支付的4、5月份工资合计16,720.21元,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郁晴晴先行支付的2018年4、5月份的工资并非由郁晴晴承担，故该工资应当由凯笙公司承担，则结合合同约定以及郁晴晴提供的证据，应认可郁晴晴已经实际代凯笙公司支付了2018年4、5月份对应的员工工资16,720.21元。至于郁晴晴抗辩的其个人在该期限产生的工资也应计算在内，考虑到该笔费用确实不可能自我支付，但郁晴晴该部分工资也应当得到凯笙公司的确认，而非以郁晴晴主张即认可，故对于郁晴晴主张的其应当取得的工资，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另关于其他没有相应转账记录的工资支出，因缺乏相应证据，不予认定。3.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6月2日郁晴晴向沈某转账支付的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合计7,406.70元，凯笙公司作为康城店的经营者应当由其承担水电费、物业费及停车费，但凯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对应的费用，亦认可沈某的身份，考虑到上述费用账单的形成具有滞后性，故可以认定上述三笔费用均应为凯笙公司与郁晴晴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并应由凯笙公司承担的费用，且实际已经由郁晴晴代为支付；至于郁晴晴在2018年6月20日向沈某转账的2,510.50元，因当时郁晴晴已经承包经营康城店，且郁晴晴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的具体对应期限，难以根据郁晴晴的证据认定上述费用的对应期间，故对该笔费用认可由郁晴晴实际支付但是其为责任主体，本案难以认定应由凯笙公司承担。4.郁晴晴实际支付的2018年4月20日至9月20日的康城店房屋租金76,041.67元，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其中2018年4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不属于郁晴晴的承担范围，应当由凯笙公司支付，经核算金额为20,738.64元，郁晴晴主张该笔租金为20,377元，亦无不当，予以认可。5.郁晴晴于2018年6月5日向案外人干某转账25,000元，基于郁晴晴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的发生与其在劳动合同期间已收的学费之间的关联性，也未能举证系基于凯笙公司的要求支出上述费用，仅凭干某的书面说明不能证明郁晴晴支付上述费用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故对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应认为郁晴晴已经实际代凯笙公司支付其在劳动合同期间应当由凯笙公司自行承担的费用合计44,503.91元。至于该费用是应当自郁晴晴擅自占有的学费中扣除，应认为，凯笙公司可以主张返还的款项应当以其实际产生的损失为限，郁晴晴虽然擅自占有了上述学费未向凯笙公司支付，但是郁晴晴实际上已经将其中44,503.91元用于代凯笙公司支付各种费用，则该实际支付的费用不应计入凯笙公司的损失范围。则郁晴晴还应返还凯笙公司17,086.09元并赔偿占用该笔资金导致凯笙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另凯笙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自最后一笔学费收取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判决：一、郁晴晴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17,086.09元；二、郁晴晴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即以17,086.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156元（已付）、郁晴晴负担1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00元的租金、2,510.50元水电费应当由谁承担，郁晴晴主张的4,500元薪资和社保费2,680.4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凯笙公司和郁晴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郁晴晴承包期间的房租由其自行承担，并未排除宿舍租金在外，凯笙公司关于承包期间由承包人承担相关费用的理由亦合理，故郁晴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郁晴晴于2018年6月20日向案外人沈某转账的2,510.50元，其主张该费用是针对2018年5月份的水电费，凯笙公司不予认可，郁晴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郁晴晴主张其本人2018年5月份的薪资4,500元应由凯笙公司承担，凯笙公司不予认可，且2018年5月时，郁晴晴与凯笙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审未在本案中处理无不当。郁晴晴称社保费2,680.40元应当由凯笙公司承担，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主张，凯笙公司亦未认可，故本院难以在二审中直接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郁晴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0元，由上诉人郁晴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