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 负责人：魏乐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野旭，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均，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鹏通，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快一（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华诚居委环市北路以南新河路以** 负责人：林育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黄莲，女，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德均、曾鹏通、快一（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吴黄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赔偿伤者各项损失57184.6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保险赔偿总额不当，依据保险合同关于“被保险车辆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案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8343.09元不应当纳入商业险限额予以赔偿。2.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与交通事故车方为保险合同关系，本案车方垫付款14900元，应由车方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理赔，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直接支付案外人不妥当。 赵德均辩称，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鹏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辩称，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主张的“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未向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就该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不应当发生效力。若法院认定发生效力，该车在案发时已经交由客户使用，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也应由客户及实际使用者承担。为节约司法资源，同意车方垫付款由保险公司直接迳付给曾鹏通。 吴黄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德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鹏通、吴黄莲、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赔偿赵德均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1999元；二、判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曾鹏通、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吴黄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12时10分，曾鹏通驾驶粤Ｖ×××××号小型客车，在雨城区西门南路（飞亚汽修厂内），因操作不当，与汽修厂工人赵德均发生碰撞，又与停放在该处的晋Ａ×××××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赵德均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作出第511802420180003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鹏通负全部责任，赵德均无责任。当日，赵德均被送往雅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9日好转出院，住院时长56天。出院西医诊断：1.左侧锁骨骨折；2.右侧2-4肋骨、左侧2-6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完全性右束支川导阻滞；5.高胆固醇血症。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2月内休息为主，避免左上肢过度活动；2.继续左上肢悬吊固定制动；……赵德均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共计16663.09元。此费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垫付10000元，曾鹏通垫付5237.39元，赵德均自行垫付1425.7元。另查明，住院期间曾鹏通预交医疗费23000元（含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预付的医疗费10000元）。曾鹏通已向赵德均的护理人员曹芬支付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2日期间（共19天）的护理费。2019年8月9日，赵德均自行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月12日，上述鉴定机构作出华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96号《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德均右侧2-4肋骨、左侧2-6肋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赵德均左侧锁骨远段骨折畸形愈合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为此，赵德均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粤Ｖ×××××号小型客车系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所有，2018年7月10日，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将该车出租给吴黄莲，租赁期限为三年，吴黄莲持有Ｃ1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2023年9月22日。曾鹏通与吴黄莲系网上认识，一同前往旅行，在修理厂上防滑链条时，曾鹏通在移车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曾鹏通持有Ｃ1驾照。粤Ｖ×××××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 另查明，赵德均从2017年1月1日至事发时，一直在雅安飞亚汽车修理厂担任厂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赵德均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曾鹏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在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在保险期内。故赵德均的合法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 的，曾鹏通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虽主张“第 三者责任险”约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免赔”，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该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赵德均主张吴黄莲、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赵德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吴黄莲存在过错。根据庭审查明，曾鹏通、吴黄莲均 具备驾驶该车辆的资质，事故车辆也按时购买保险，并未发现吴 黄莲、快一融资租赁公司存在过错，故对赵德均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赵德均的合法损失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曾鹏通、赵德均未向法庭提交支付护理费的正式票据，参照标准，按照100元/天计算；营养费无医嘱建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赵德均未举证证明其受伤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亦未提供近三年来的收入，故其误工费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修理和其它服务业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标准102元/天计算，误工期根据医嘱支持116 天，共计11832元；因赵德均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赵德均在评残时年满66周岁，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4年。 根据本案事实，对赵德均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16663.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30元/天×56天）、护理费元5600（56天×100元/天，曾鹏通已支付19天护理费）、误工费11832元（116天×102元/天）、交通费酌情为500元、残疾赔偿金51152.64元（33216元/年×14年×0.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损失共计90427.73元（不含鉴定费）。 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8343.09元，扣除曾鹏通垫付的5237.07元、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预付的10000元，余款3106.02元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赵德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本案的伤残赔偿费用包含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72084.64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中赵德均实际未获得赔偿的合法损失为75190.66元（3106.02元+72084.64元），此款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 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曾鹏通垫付的费用可在本案中 一并处理。曾鹏通垫付的护理费1900元（19天×100元/天，对于超出部分由曾鹏通自行负担）、其它垫付款7762.93元，共计9662.93元，此款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在赵德均的赔付款中品迭直接支付给曾鹏通。因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还应支付赵德均赔偿款65527.73元，支付曾鹏通垫付款14900元（5237.07元+7762.93元+1900元）。 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鉴定费1200元，由曾鹏通承担。 曾鹏通、吴黄莲、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并由其 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德均赔偿款65527.7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鹏通垫付款14900元；三、驳回赵德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2370元，由曾鹏通负担。此款赵德均已预交，曾鹏通在执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赵德均。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被保险车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该条款字体进行加粗提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赵德均的各项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药费8343.09元（包含护理费1680元）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的责任和曾鹏通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否合法。 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药费8343.09元（包含护理费1680元）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的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主张不应当将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8343.09元医药费（包含护理费1680元）纳入赔偿总额的依据是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3项的约定，该约定为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虽然就该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粗提示，但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快一融资租赁揭阳分公司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赔偿金，一审认定的保险赔偿总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保险赔偿总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曾鹏通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赵德均的各项损失（除鉴定费外）均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无不足的部分需要曾鹏通进行赔偿，曾鹏通在本案中垫付了部分费用，该垫付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进行赔偿，一审为节约诉讼资源，减轻各方诉累，就曾鹏通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上诉主张曾鹏通垫付的费用应当另行理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揭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