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 负责人应继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赵建强，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周壮壮，男，199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原审被告杭州源全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北石祥东路**海川国际假日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高中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及原审原告赵建强、原审被告周壮壮、杭州源全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全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外荣，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原审原告赵建强，原审被告源全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壮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2018年5月8日，天气晴，周壮壮驾驶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余杭区××街道××道××村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左侧同向由赵建强驾驶的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发生刮碰，造成赵建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壮壮驾驶车辆驶离现场。道路和交通环境：事故现场位于余杭区××街道××道××村路段，该路段为施工路段，道路中央为高架封闭施工，两侧双向通行，道路为沥青水泥混合结构，路面平坦，道路为东西走向，往东通往临平城区，往西通往杭州市区，单向路面宽5.60米。公安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检验、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等，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该事故认定如下：周壮壮驾驶车辆途经事发路段未确保安全，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驾车驶离现场；赵建强驾驶未登记电动自行车上道路未靠右侧通行，周壮壮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过错大于赵建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过错作用，故周壮壮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建强负事故次要责任。余杭区交警大队城区中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周壮壮陈述事故发生时，听到“嘭”的一声，估计有人摔倒，便踩了一脚刹车降低车速，但没有停车，通过反光镜看到距其3～4米有人影在车后并听到哭声，自认为与其无关后驾车离开；事故发生时，天气晴朗，路况较好，在修路，但车辆可以通行，车速10-20码，周围没有其他车辆经过；赵建强陈述事故发生时，衣物被肇事车辆勾住，其拼命挣扎叫喊，肇事车辆好像停了一下并开了一点车门往回看，其连声叫喊，但对方没有下车继续驾车驶离现场。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受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城区中队委托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身颜色为红色，车辆左后轮上方距地面96.5ＣＭ位置栏板下有三处蓝色新鲜加层痕迹；赵建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身颜色为黑色，车后尾厢颜色为蓝色，车右尾箱右侧距地面97ＣＭ处的蓝色盖子上有三条新鲜的减层擦划痕迹；根据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和未登记电动自行车上所检见的痕迹，符合两车同向行驶在事故路段时，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左侧栏板与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右尾箱右侧部位发生碰擦所形成。事发后，赵建强住院治疗54天，自行支出医疗费89433.75元（已扣除伙食费980元）。经双方庭审确认，均认可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对非医保费用的计算方式及总金额，非医保金额为21624.13元。据张飞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张飞于2018年6月14日分别向周壮壮转账4600元、14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分别向周壮壮转账10000元、1200元，合计17200元，周壮壮认可17200元由张飞转账并由其交付赵建强；张飞陈述另有2800元现金交付周壮壮转交赵建强，但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周壮壮认为张飞转账17200元系补发的工资收入，故该笔款项视为周壮壮垫付赵建强，但无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系其工资收入。赵建强庭审陈述，事故发生后，赵建强收到周壮壮转账合计20200元，包含在本案诉请之中。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受赵建强委托鉴定，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赵建强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于2019年8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赵建强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并挂靠在源全运输公司名下，车辆在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周壮壮系张飞雇佣的员工，事发时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 赵建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周壮壮、张飞、源全运输公司赔偿赵建强220986元；二、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三、诉讼费由周壮壮、张飞、源全运输公司、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是否就周壮壮驶离现场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一、本案商业三者险中载明的“驾驶人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其目的是要求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防止损失扩大。存在主观恶意的驶离现场行为是法律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设置的预防所在，故驾驶人是否构成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是保险公司能否免责商业险赔偿责任的关键。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验及当事人询问笔录的调查情况，周壮壮驾驶的货车左侧与赵建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有明显新鲜的擦划痕迹，事发时周壮壮听到碰撞声后减速通过反光镜查看，发现电动车倒地并有人哭喊，在内心知晓周围没有其他车辆经过的情形下，周壮壮已意识到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但既未停车检查、排查原因，也未及时报警、抢救伤员，仍然径行驾车驶离现场。本案与受制于主客观条件限制下导致侵权人难以察觉、确不知情事故发生而驶离现场存在明显区别。综上，经综合评判，周壮壮事发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事故，后续采取措施不当，存有侥幸心理，放任损害结果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应认定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的情形。二、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有源全运输公司盖章，原审法院认为，张飞、源全运输公司均未申请对该签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且结合运输行业的保险投保惯例，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已收悉相关条款。综上，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其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赔偿责任承担分配如下：赵建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原审法院酌定由侵权人周壮壮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按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由雇主张飞转承，周壮壮、源全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查明，周壮壮驾驶机动车途经事发路段未确保安全，事发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及时报警，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事发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导致商业三者险免责，客观上加重赔偿责任，因此周壮壮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就张飞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源全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也应就张飞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关于赵建强收到周壮壮方的垫付款问题，赵建强庭审确认其收到20200元，基本填平受害人损失的角度考虑，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飞与周壮壮可就垫付款争议部分可另自行结算。 赵建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89433.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按50元/天计算54天）；3、营养费3000元（按50元/天计算60天）；4、残疾赔偿金111148元（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结合伤残等级计算20年）；5、误工费20088元（赵建强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10044元（赵建强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800元（原审法院根据赵建强就医情况酌情支持）；9、车损费用300元（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以上合计241513.75元。鉴定费，由赵建强单方委托鉴定产生，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次性用品费用，无相关医嘱及正式发票对应，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具体赔付为：交强险赔付，由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300元；侵权人赔付，由张飞赔偿96971元[（241513.75-120300）×80%]，扣除已支付赵建强的20200元，尚余76771元。由周壮壮、源全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赵建强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建强120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飞赔偿赵建强767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周壮壮、杭州源全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14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赵建强负担254元，由张飞、周壮壮、杭州源全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53元。 宣判后，张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审被告周壮壮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符合商业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壮壮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1、本案中，根据周壮壮以及赵建强的笔录显示，事发路段正在修路，没有灯光照明设施。电瓶车照明的路程有限，且事发时间为晚上11点。另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周壮壮车辆碰撞部位为左后轮栏板处，再结合当时的车速10-20公里/时，从碰撞到周壮壮听到声音刹车望后视镜看，中间的距离至少在十几米开外。在当时的照明条件下，周壮壮是无法看清楚后面发生的状况。各方笔录都确认周壮壮在这一过程中并未下车，仅从后视镜查看车后发生情况，未注意到后方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考虑到上述客观条件的限制，其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余杭区交警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中对周壮壮的行为表述为“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或逃离现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壮壮知晓自己车辆与本案赵建强骑行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商业三者险中载明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从该条文进行理解，应为驾驶员在知晓事故发生的情形下，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现场。若驾驶员在主观上并未知晓事故的发生，显然也不可能采取相应的措施。本案驾驶员周壮壮驶离现场在主观上并不具备逃避法律追究的动机，该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而交警部门在经过调查后也未认定其构成逃逸更是印证了此点，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以商业险条款主张免除自身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认定周壮壮听到碰撞声后减速通过反光镜查看，发现电动车倒地并有人哭喊，进而认定其内心应知晓周围没有其他车辆经过，就应该意识到发生了事故。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未能充分考虑其他存在的可能性。如前所述，上述事发路段正在修路，没有灯光照明设施，路面不平整、坑洼不平，个人在骑行过程中不慎摔倒的可能性亦存在。周壮壮听到声音，但无法确认这一声音就是自己车辆与赵建强电动自行车碰撞的声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这一认定无充分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3、保险公司设定此条款目的是要求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存在主观恶意的逃逸行为是法律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设置的预防所在，保险法司法解释中就有对于类似逃逸、酒驾等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保险免责的设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保险公司可以任意扩大解释，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如不区分驾驶人是否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只要存在驶离现场行为而一概认定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则违背了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不符合公平原则社会价值取向。本案中，根据事发时肇事车辆的行驶状况、车辆刮擦的部位、现场照明设施条件、事发时间以及事故发生后周壮壮的笔录，是难以认定周壮壮系明知事故发生而驾驶驶离现场。二、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免除被上诉人自身的责任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属无效。1、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第一组证据仅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其他证据上诉人并未看到。原审法院在判决书载明的投保单，上诉人未看到，且在质证时表明这一投保人声明只是从中间截取一页，没有对应车辆，且未提供完整的投保单、条款等证据材料。上诉人通过这组证据无法确认投保人声明是否系肇事车辆投保时的材料。2、被上诉人并未就投保过程免责条款向源全运输公司进行明确说明。特别是采取何种方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源全运输公司，以及如何就保险条款涉及的免责内容向其作出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对于明确说明义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对免责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相异颜色等），对全部免责条款及对条款的说明内容集中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或附有单独制作“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已签字确认并同时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的，一般可认定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除非投保人、被保险人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谓的投保完全是通过业务员完成，特别是涉及保险条款的交付以及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并未尽到。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投保流程已完成。3、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周壮壮不存在逃逸或逃离现场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条款免除自身的责任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应属无效。三、关于上诉人张飞垫付情况问题。上诉人张飞在本起事故中前后垫付款项为20000元，17200元通过转账方式，2800元通过现金方式，款项的交付时间与赵建强收到款项的时间节点相吻合，可信度高。周壮壮提出款项系其个人扣发工资支付，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张飞垫付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依法确认垫付款支付方，而不应由上诉人张飞与周壮壮另行就垫付款争议部分自行结算，徒增诉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商业险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内赔偿原审原告赵建强76771元。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杭州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交警的笔录显示，周壮壮在事故发生之后是听到了砰的一声，然后听到有人在车后哭，而且稍微踩了一脚刹车速度慢了慢，但是周壮壮没有停车，从反光镜里看了一下，是看到后面有一个人影。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壮壮对事故发生是知情的，并没有错误。在事故发生之后，周壮壮并没有下车查看伤者的情况，而是开车驶离了现场。所以上诉人的第一点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及保险条款，且下面均加盖投保人源全运输公司的公章，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上均已明确了保险人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也就是投保人详细介绍了保险的险种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说明，也就是向投保人作了说明。并且源全运输公司已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相应的公章。被上诉人认为，该情形应当认定为已向投保人尽到免责告知的义务。所以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针对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对该垫付款项被上诉人不是接受人也不是付款人，所以对该情形并不清楚，所以被上诉人对该点理由不发表意见。另外，关于一、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不是事故发生的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该项费用。 原审原告赵建强答辩称：驾驶员周壮壮的侵权行为造成赵建强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飞为周壮壮的雇主且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车辆挂靠源全运输公司，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周壮壮、源全运输公司、张飞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应当在商业范畴内承担先付赔偿责任。至于周壮壮是不是故意驶离赵建强是不清楚的，因为赵建强当时被撞得意识模糊，后面清醒意识的时候，赵建强就哭了，就几秒钟时间。赵建强要求只要有人赔偿就可以了。 原审被告源全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张飞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周壮壮书面答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时，周壮壮不存在主观离开现场的行为，也没有构成肇事逃逸。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将赵建强的赔偿损失不足部分由周壮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赵建强的损失赔偿应由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周壮壮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是否符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赔付情形；二、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保险条款中载明：“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的目的在于要求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防止损失扩大。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驾驶人主观上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是其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调查、现场勘验及当事人询问笔录，周壮壮驾驶的货车左侧与赵建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有明显新鲜的擦划痕迹，且事故发生时天气晴朗，周围没有其他车辆经过，周壮壮在听到“嘭”的一声后减速通过反光镜查看，发现车后有电动车倒地并有人哭喊，此时周壮壮应当意识到发生事故的可能，本应停车查看，但周壮壮既未停车检查，排查原因，也未及时报警、抢救伤员，仍然径行驾车驶离现场，应认定周壮壮符合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源全运输公司的陈述，其收到了保单和保险条款，且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均有源全运输公司盖章确认，故应认定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张飞认为案涉免责条款无效的意见，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飞与周壮壮之间关于垫付款由谁支付、各自支付金额的争议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张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由张飞负担。张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