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继云，男，195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福，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强，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万勤，女，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席，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与党万勤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武继云、周长福因与被上诉人党万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继云、周长福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仅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的4万元为利息及对被上诉人利息保护的计算时间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本金20万元，依据了2015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对该协议尽管持有异议，但还是存在双方当时约定的合意。该还款协议中明确了剩余借款20万元的批次偿还，协议能够显示利息不在偿还的范围。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意后放弃了全部利息，同时上诉人免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8万元债权的担保责任。因此截至该协议形成之日，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不应再行计算利息，也无其他经济争议。可见，协议形成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现金4万元，应系偿还的本金，至此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16万元。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8月2日，约定了20万元本金的分批偿还时间，按双方的合意已不存在此时间之前的约定或法定利息，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向被上诉人承担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党万勤答辩称，一、2015年8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仅是对还款进行的安排，并没有对原借款的相关权利进行处分，也没有对债务的性质进行约定，还款协议系在原借款关系的基础上而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现金4万元，时间上虽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但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没有履行还款协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款项性质没有约定的，4万元款项偿还的是利息。因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为20万元。二、虽还款协议是对20万元款项的履行安排，没有约定20万元借款是否还计算利息，但被上诉人也没有放弃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有合同约定，且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利息无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党万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武继云、周长福共同偿还原告党万勤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0日，被告周长福、武继云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党万勤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0年5月30日至2011年5月30日，月利率为1.5%，利息按季支付。借款人：周长福、武继云。2010年10月3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40000元，二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党万勤现金壹拾肆万元整，月利率为1.5%，借款人：周长福、武继云。2011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40000元，由被告武继云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党万勤现金壹拾肆万元整，按照月利率1.5%计息，利息按季支付。被告周长福认可2011年6月29日被告武继云出具借据的140000元系与武继云共同借款。上述借款二被告已于2012年10月偿还230000元及利息。 2015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1、欠款人武继云、周长福在2015年8月31日前还款20000元；9月至12月再还60000元。2、2016年上半年还款60000元，下半年再还60000元。3、在未还清前用武继云的工资卡作为质押，待明年还清后，归还武继云的工资卡。4、免除武良席为崔衍峰借款80000元的担保责任。5、待武继云交卡后，武良席还武继云车辆。6、武良席积极协商武继云、周长福催讨崔衍峰借款。7、在武继云、周长福违约前，武良席不动用武继云工资卡上的任何资金，武继云并可随时支配工资卡中的资金。还款人：周长福、武继云。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偿还原告40000元，原告主张该40000元系被告偿还的利息；被告认为系偿还的本金。 2012年9月13日，周长福以崔衍峰、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2月14日依法作出（2012）聊东商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限被告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长福借款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限被告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长福借款8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11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聊城中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3）聊商终字第15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5月12日依法作出（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限被告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长福借款440000元，并向原告周长福支付以借款本金44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聊城中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4日依法作出（2015）聊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2014）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后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5日依法作出（2017）鲁民再427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该案的诉讼标的为580000元，其中包括武良席的500000元，周长福的80000元。被告周长福认为该案涉及的440000元是武良席将债权转让给周长福；原告称系武良席委托周长福，以周长福的名义起诉。该案经一审法院执行后，周长福共领取执行款930020元（包括本金440000元、利息475186元、迟延履行利息4312元，垫付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0522元）。2016年3月，周长福转账850000元至武良席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持被告签字的还款协议书向法院主张权利，被告称签订该还款协议后被告已还款40000元，应视为被告对该还款协议书的认可。对该还款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还款协议的出具是基于二被告分三次向原告借款43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至2012年10月已偿还之前的利息和本金230000元。该还款协议对分期偿还200000元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也没有约定2012年10月至2015年8月2日及以后的利息。 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用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本案，对被告支付给原告的4000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由被告签字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上并未显示利息，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应认定被告偿还的该4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因此，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 对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基于原、被告之间的三分借据及二被告对借款事实的认可，结合还款协议对相关权利没有明确放弃及二被告未按时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被告应从2012年11月1日按照月利率1.5%计息，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应从利息总额中扣除。 被告周长福称已将案涉借款偿还完毕，并提交了其给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席的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转款凭证系因周长福与被告崔衍峰、山东聊建现代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长福、武继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党万勤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已给付利息4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8月2日还款协议签订后，武继云、周长福一个月内还款20000元，2015年年底前又还款20000元，之后再未偿还任何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至2011年间，武继云、周长福累计向党万勤借款43万元，后于2012年10月偿还23万元本金及利息。2015年8月2日，武继云、周长福与党万勤签订还款协议。对上述事实，武继云、周长福、党万勤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2015年8月2日的还款协议中是否对之后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即武继云、周长福分期偿还完还款协议中的20万元后是否还需偿还利息。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系对之前借款事实、欠款数额、还款方式的确认，并未明确写明利息，而且在还款协议第4条双方还约定了对党万勤一方的有利条件，即免除武良席为崔衍峰借款80000元的担保责任，因此，本院认为，从还款协议内容上看，双方实际上没有对2015年8月2日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武继云、周长福在还款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偿还2万元，2015年年底前又偿还2万元，尚欠党万勤借款本金16万元。武继云、周长福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武继云、周长福应当偿还党万勤借款本金16万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分段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武继云、周长福偿还党万勤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武继云、周长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 二、武继云、周长福偿还党万勤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党万勤负担860元，武继云、周长福负担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党万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