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米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姚海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俊，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iv>法定代表人：古国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款梨，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商业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东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温浩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智，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丝茗，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米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乐公司）、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商业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康玉衡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米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俊、章丽，上诉人合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款梨，被上诉人广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智、陈丝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米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错误，驳回广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广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保全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立法本意旨在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147号、（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判例，申请错误应包括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方面，否则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有违立法本意。同时，《侵权责任法》第六及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而《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实质上，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2.米乐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具有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不构成法律规定的申请错误。(1)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米乐公司作为广商公司的供货商，双方于2018年8月签署《供货合作协议》后，自2018年9月至11月先后顺利完成了6次交易，并形成“订货准备－订货－预约送货－送货－核对－签《订货单（合同）》、开发票－送交《订货单（合同）》及发票－付款”的固定交易流程。对此，另案民事裁定书也已认定双方形成较为固定的交易模式。而前案所涉争议，主要是系基于第7次交易，米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却未收到广商公司的结算款。依据前述交易惯例，米乐公司有充足的理由和依据相信广商公司有付款义务，并对货款拥有期待权和追索权。(2)上海日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惠公司）仅作为“中间撮合方和对接人”，真正的交易双方为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首先，日惠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米乐公司采购了涉案货物，相反，其法定代表人管成伟出具书面声明明确表示涉案货物是广商公司向米乐公司订购，但由于其违规操作而导致米乐公司未收到款项。再者，如是广商公司向日惠公司采购，即其在该次交易中未获得任何利润，还须承担相关税费，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综上，米乐公司有权要求广商公司支付货款。（3）米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系基于起诉时掌握的事实及对争议的合理认知而作出的适当选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保全过程中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首先，前案中，米乐公司为保证生效判决顺利执行，依法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属于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并无不当。再者，两次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主要系由于涉及“刑民混合”，法院依法作出的处理。米乐公司提起1166号案后，一审法院认为日惠公司及管成伟的行为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遂驳回米乐公司的起诉，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依法解除保全措施。随后，由于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法院依法再次受理米乐公司的起诉，并根据米乐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财产保全措施。且广商公司对财产保全未曾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米乐公司不存在恶意诉讼及恶意或重复保全行为。（4）米乐公司一直确定与广商公司发生交易，才会先后提起两次诉讼，但前案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严重地损害米乐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前案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案件材料移交公安机关，足以证明该案复杂程度及争议性。日惠公司及管成伟的行为明显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暂时不予立案并不能说明其不存在过错，更不能据此否认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的真实交易关系。二、广商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与米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广商公司主张冻结资金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被冻结的存款属于广商公司，银行利息仍归广商公司所有，不存在任何损失。此外，广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损失证明，且发放贷款不属于广商公司的业务范围。同时，广商公司没有证据显示冻结会导致其资金周转困难或造成其他实际损失。2.广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与米乐公司的保全申请无关。广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系因两前案支出的费用，与处理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米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合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广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广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不能仅依据前案裁判结果作为唯一的认定标准，还应符合主观过错要件，以故意或重大过失为限。1.诉讼皆存在败诉风险，在起诉时，对胜诉的期待和对败诉的预期是并存的。米乐公司对胜诉有合理预期和依据。以风险预见来衡量保全申请的主观错误，相当于要求起诉方在必然胜诉的情况下才能申请财产保全，是对起诉方的过分苛求，也与财产保全制度的立法本意相违背。2.米乐公司对前案的起诉和保全申请已尽到普通民事主体的审慎注意义务。其与广商公司签订《供货合作协议》，并有多次交易，即双方的供货关系始终存续并发生，米乐公司基于交易习惯和信赖向广商公司供货后，因收不到货款而向广商公司追索，有合理可信赖的合同依据。3.广商公司认为米乐公司明知与其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恶意提起诉讼没有依据，米乐公司是自始认为并信赖与广商公司建立买卖关系。（1）米乐公司是基于与广商公司签订了《供货合作协议》，而向其供货，而米乐公司与日惠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协议。显然，米乐公司认为是其与广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更合理。（2）《供货合作协议》签订后，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依据协议约定的交易流程履行了六宗供货，期间交易流程固定、供货对象固定、结算主体固定，双方直接建立交易关系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非常明显。（3）双方交易遵循“先供货后签订合同”模式，该模式是广商公司作为强势交易主体要求供货商米乐公司遵守的，导致控制权完全掌握在广商公司手中，该交易模式违反市场公平合理原则。（4）广商公司与米乐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证明广商公司存在与米乐公司建立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明知涉诉货物是由米乐公司供应，其仍与日惠公司进行结算，但凡其能有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也可使米乐公司免受货款损失。二、原审判决认为广商公司存在经济损失缺乏依据。米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部分资金，广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影响其资金周转导致须以贷款方式解决，从而产生了贷款利息。三、原审判决要求合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合润公司出具的保函中声明：“如因保全申请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我司承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保全申请错误、被申请人有损失、损失是由保全申请造成的等三个要件，但广商公司的主张并不符合该条件，米乐公司并非财产保全错误，也并未对广商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因此合润公司不负有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广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米乐公司、合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米乐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确有错误，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蓄意错误将广商公司列为被告。理应承担过错责任。1.米乐公司诉广商公司经两次一、二审审理，其诉讼请求均已被驳回。证明两次诉讼中将广商公司列为其所诉案件的被告，均是诉讼对象错误，其诉讼主张根本不可能成立。2.米乐公司明知广商公司非其涉案交易相对方，但其为达到追回货款的目的蓄意将广商公司列为诉讼被告。（1）涉案货物的整个交易过程米乐公司都只与日惠公司联系，并未与广商公司有任何联系，（2019）粤0103民初5077民事判决对此已作明确认定。（2）米乐公司根据日惠公司所下订单，按日惠公司的通知向京东仓库送货完成交易后，曾就该笔交易多次向日惠公司多次催收并多次收取货款，后因剩余货款日惠公司不能及时完全清付，转而起诉广商公司。（3）米乐公司明知该笔货物广商公司是向日惠公司采购并签订供货合同，且广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日惠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其蓄意把日惠公司的还款责任强加广商公司，企图通过诉讼迫使广商公司二次还款。3.米乐公司不顾广商公司已向日惠公司付清该交易的全部货款的事实，刻意编造“声明”逼迫管成伟签署，并编造交易习惯，妄图将日惠公司向其所购货物的货款清偿责任强加于广商公司，其诉讼请求均被驳回。（1）米乐公司先后两次起诉的最主要依据之一是《声明》，管成伟多次当庭指认，该声明是米乐公司逼迫其签署，对此，米乐公司及其员工谢锋泉在旁听时多次庭审中均予默认，未作任何反驳和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结合《声明》内容与日惠公司出具的《京东—广商供货合作项目说明》中的陈述相矛盾。再者，若《声明》内容属实，日惠公司及管成伟诈骗货款金额达400多万，应已构成诈骗刑事犯罪。但米乐公司报案后公安机关最终不予受理。（2）米乐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与多次交易的实际情况不符，前案均不采信其所主张的交易习惯，其仍然坚持以同样理由主张其无过错，理应予以驳回。（3）案涉的实际交易情况是广商公司向日惠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后，日惠公司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采购货物，然后米乐公司按日惠公司的指令配送到京东指定的仓库。4.米乐公司明知广商公司是注册资本上亿、重合同守信用的国有企业，仍两次对广商公司采取诉中保全措施，给广商公司造成恶劣影响。因此，米乐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因财产保全错误而产生的侵权责任。二、米乐公司应当赔偿因其错误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给广商公司造成的损害，合润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根据米乐公司的诉中保全申请和合润公司的担保对广商公司的资金进行冻结后，广商公司无法使用该款项从事经营活动，挤占了广商公司的资金，形成了资金占用成本。广商公司因财产被米乐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了损失，米乐公司理应予以赔偿；合润公司作为担保人，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米乐公司向广商公司赔偿因错误诉讼及错误保全导致的律师费损失130000元、冻结资金利息损失206831.40元（以冻结金额467900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的利息为49389.47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25994.4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止的利息为131447.47元），上述合计336831.40元；2、合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米乐公司、合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6日，米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3民初1166号]，要求广商公司支付货款4669002.27元及利息，并申请财产保全，合润公司为米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广商公司价值4679002.27元的财产，冻结了广商公司名下兴业银行广州分行39×××44账户内的存款4679002.27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实际上，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冻结了广商公司名下兴业银行广州分行39×××44账户内的存款1015992.9元。从2019年1月29日开始冻结了广商公司名下兴业银行广州分行39×××44账户内的存款4679002.27元。经广商公司申请，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追加了日惠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116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为日惠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米乐公司的起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1166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广商公司名下兴业银行广州分行39×××44账户内的冻结。2019年6月21日，米乐公司再次以相同理由及请求将广商公司、日惠公司诉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粤0103民初5077号]，并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合润公司提供担保，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再次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原告价值4679002.27元的财产，并冻结了广商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云山支行36×××78账户内的存款4679002.27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认为：“米乐公司在案涉的交易中，是第三人公司的员工管芳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米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管芳是代表广商公司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米乐公司按照第三人的指令将货物送到广商公司的零售商仓库。广商公司没有直接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订货，案涉的交易并不是在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之间发生，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驳回米乐公司要求广商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669002.2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米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7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裁定，解除对广商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云山支行36×××78账户内银行存款4679002.27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米乐公司在（2019）粤0103民初1166号、（2019）粤0103民初5077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二、如米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米乐公司是否因此给广商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三、合润公司是否需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该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主要是为了保证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但因为该措施是一种强制性保全措施，如果滥用，可能会造成被申请人的财产损失。为了防止财产保全被滥用，民事诉讼法对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规定，即如果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所以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仅要对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这一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慎重地决定是否有必要申请财产保全。米乐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2019）粤0103民初1166号、（2019）粤0103民初5077号的裁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但这一点的前提和基础是米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如果米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获得支持，则关于财产保全的申请即失去其应有的基础。现米乐公司的请求并未得到支持，故米乐公司属于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应赔偿由此给广商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米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导致广商公司1015992.9元的银行存款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广商公司4679002.27元的银行存款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4月29日、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被冻结，此期间内该笔资金不能使用，广商公司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大型企业，必然会产生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又因该笔款项在被冻结时是存于银行账户保管，冻结期间自然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并未灭失亦未被他人获取，该部分活期利息应予以扣减。至于损失计算方式，应以冻结金额101599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冻结金额4679002.27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标准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止。关于广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30000元，鉴于我国对于此类案件并未强制要求律师代理，且本案是因诉讼保全而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而广商公司所主张的130000元的律师费是指支付（2019）粤0103民初1166号及（2019）粤0103民初5077号两个案件的律师费，并非只因处理上述两案的诉讼保全而支付的律师费,故广商公司要求米乐公司赔偿其130000元律师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润公司是上述财产保全的担保人，自愿保证如米乐公司的申请错误而给广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合润公司承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广商公司要求合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润公司为米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米乐公司行使追偿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米乐公司赔偿广商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利息损失（以1015992.9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4679002.27元为本金，分别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扣减上述期间的活期利息计算，以不超过原告主张的206831.40元为限）。二、合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米乐公司应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广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米乐公司、合润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76元，由广商公司负担1239元，由米乐公司负担1937元；合润公司对米乐公司所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2019）粤0103民初5077号案查明，米乐公司在2018年11月9日和11月10日完成送货之后，米乐公司通过微信向日惠公司的员工管芳催促付款，当时管芳的答复是因为财务方面有延迟，所以对账单也就是订货单还不能够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米乐公司在（2019）粤0103民初1166号、（2019）粤0103民初5077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二、米乐公司是否应赔偿给广商公司造成的损失，合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该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知，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是正当的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人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当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申请人申请保全他人财产就是违法的。故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个方面进行审查。另一方面，按照权利与义务相适应原则，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在享有相关民事强制措施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可能面临的风险责任。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仅要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的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应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慎重决定是否有必要申请财产保全及保全的范围和数额。米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2019）粤0103民初1166号及（2019）粤0103民初5077号案，要求广商公司支付货款4669002.27元及利息，并申请财产保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的交易中，是日惠公司的员工管芳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广商公司没有直接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订货。米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管芳是代表广商公司向米乐公司下达订单，米乐公司是按照日惠公司的指令将货物送到广商公司的零售商仓库。米乐公司在2018年11月9日和11月10日完成送货之后，米乐公司也是通过微信向日惠公司的员工管芳催促付款。即案涉的交易均是在米乐公司与日惠公司之间发生，并不是在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之间发生，米乐公司与广商公司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米乐公司要求广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依据。综上，米乐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案涉交易与广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基本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一、二审均被驳回。米乐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性未尽到谨慎的判断义务，其申请财产保全，构成错误保全。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米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广商公司的存款被冻结、无法正常使用，客观上造成广商公司的财产利益受损，故米乐公司应赔偿广商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审判令米乐公司赔偿广商公司因存款被冻结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润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人，自愿保证如米乐公司的申请错误而给广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合润公司承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令合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米乐公司、合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广州米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1元，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