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博龙，男，1981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普瑞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兴房东里社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白汾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效亮，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博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普瑞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普瑞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博龙及被上诉人康普瑞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效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博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普瑞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重审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康普瑞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康普瑞生公司违反其与房主签订的合同，违反的内容是不得以任何形式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出租、转让，因此本案双方的合作协议属无效协议。二、朱博龙在2017年7月被城管、食药所、工商管理、派出所等执法部门以无照经营论处并进行查抄，康普瑞生公司在2017年11月份才取得现在的营业执照，之前的经营属于违法行为，因此康普瑞生公司在2015年签订协议时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三、康普瑞生公司不具备收取电费的资格，因其没有缴纳电费的单据证明。四、朱博龙应康普瑞生公司要求购置设备做养老助残项目，服务记录真实完整，但并未拿到其声称的政府补贴，而后又受疫情影响造成重要损失。双方有诸多未尽事宜，故朱博龙不能腾退房屋。五、康普瑞生公司自2015年底至2019年底一直在二楼经营“康普瑞生”理疗、检测、销售办公等项目，设备与人员用电量很大，一审法院仅通过现在的照片及图纸就酌定近三年的电费使用情况为80%和20%，有失公允。康普瑞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朱博龙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康普瑞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博龙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兴房东里社区综合楼一层二层健康餐厅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康普瑞生公司；2.朱博龙支付电费200611.2元、取暖费60000元；3.诉讼费由朱博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以下简称城关社保所）作为甲方与乙方康普瑞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房山区城关街道X街X号（以下简称X街X号）租赁给乙方作为商业经营面积使用；乙方承租甲方标的物建筑面积500平方米；本合同的租赁期限为5年，租赁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在本合同租赁期满前6个月，如乙方愿意续租，其在同等条件下就租赁标的物具有优先承租权，但双方必须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本合同在期满时自动终止。2015年11月20日，康普瑞生公司向案外人刘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处理康普瑞生公司与朱博龙之间合作经营健康餐厅（位于兴房东里综合楼）的有关事宜，并签订《健康餐厅合作协议》。2015年11月29日，刘伟作为甲方与乙方朱博龙签订《健康餐厅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合作经营的餐厅位于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健康餐厅；甲、乙双方合作试运营期期限为：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甲乙合作试运营首月即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仅需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燃气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取暖费等所有经营所需要缴纳费用；次月，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乙方除应缴纳上述费用外，还需向甲方缴纳营业额百分之十比例的营业分成；自协议生效（双方签字）起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设备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整；其他费用，乙方需于次月5日将上月实际产生金额以现金方式交由甲方，由甲方向有关部门或单位缴纳。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6年3月31日后未再签订新的协议，仍按照该协议内容进行合作。2020年5月6日，城关社保所向康普瑞生公司出具《针对欠付供暖费、电费的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单位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我单位将位于X街X号的其中的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贵司，起租日自2013年10月1日起，贵司在此地址办理了工商登记注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欠付供暖费、电费的情况如下：1、供暖费：60000元（每平方米40元收取，欠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供暖费）；2、电费：200611.2元（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6日的电费）。”康普瑞生公司称，朱博龙除使用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外，还使用了二层部分面积，为此提交二层平面图，称朱博龙占用二层5间小房间，面积为111平方米，康普瑞生公司占用二层1间大房间和2间小房间，面积为101.95平方米。朱博龙认可开庭时其占用此5间房间，其中3间为员工宿舍，2间用于存放餐盒。但双方就房屋占用时间存在争议。康普瑞生公司称朱博龙自2016年便已使用此5间房间，朱博龙称其2016年仅占用其中3间房间，另2间房间系2020年1月17日康普瑞生公司搬离后才占用。朱博龙称康普瑞生公司在2018年年中前曾使用二层经营保健理疗，直到2020年1月17日才搬离。康普瑞生公司称其于2017年4月后便已搬离二层，仅占用二层部分房间放置物品，2020年1月17日搬走了部分物品。双方均认可一层二层共用一块电表，电费无法区分。朱博龙称康普瑞生公司搬离前电费全部由朱博龙支付。朱博龙称，因康普瑞生公司没有对外经营餐饮的资质，导致其无法盈利，并曾因此被有关部门处罚。根据朱博龙提交的短信记录，2016年7月30日，朱博龙询问白汾河“找到餐饮的营业执照了吗”；2018年5月15日，朱博龙向白汾河发送短信称“您所承诺的老年人和残疾人用餐根本不存在！同时也不具备对外营业的工商和卫生许可”，白汾河回复称“公司营业手续是齐全的，具有餐饮许可证，办事处未能给予支持是我无法控制的”。康普瑞生公司称X街X号包含面积很大，工商注册要求更明确的地址，故写为兴房东里综合楼。康普瑞生公司及朱博龙均认可本案中X街X号与兴房东里综合楼均指双方合作的健康餐厅所在地。康普瑞生公司称，其曾口头通知朱博龙终止合作，朱博龙称未收到相关通知。康普瑞生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房山法院起诉，要求朱博龙腾退房屋。2019年8月5日，房山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212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康普瑞生公司与朱博龙之间不存在明确的租赁合同关系，裁定驳回康普瑞生公司的起诉。后康普瑞生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5月8日本案庭审中，康普瑞生公司及朱博龙均表示同意解除《健康餐厅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健康餐厅合作协议》的效力；2、电费、取暖费的负担。首先，关于《健康餐厅合作协议》的效力。朱博龙称康普瑞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汾河谎称存在养老助残项目，欺骗朱博龙签订《健康餐厅合作协议》，但《健康餐厅合作协议》中并未体现其所述的养老助残项目，且朱博龙自2015年签订协议并实际运营餐厅，直至康普瑞生公司起诉并未主张过撤销该协议，《健康餐厅合作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试运营期限至2016年3月31日，试运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仍继续履行原协议，故原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康普瑞生公司称2018年5月31日曾通知朱博龙终止合作，朱博龙否认收到过相关通知，康普瑞生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康普瑞生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通知朱博龙终止合作的事实不予认可。现双方于本案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健康餐厅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健康餐厅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5月8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已经履行的，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对康普瑞生公司要求朱博龙将位于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二层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康普瑞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电费、取暖费的负担问题，康普瑞生公司要求朱博龙支付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二层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6日的电费，及2017年至2019年的取暖费，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如下方式分别进行计算。关于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电费、取暖费的负担问题，如上文所述，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6日，双方仍履行《健康餐厅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健康餐厅的地址为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电费、取暖费由朱博龙负担，故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6日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的电费、取暖费应由朱博龙负担。朱博龙与康普瑞生公司并未在协议中对综合楼二层的使用进行约定，朱博龙实际使用了二层作为员工宿舍与餐盒仓库，可视为健康餐厅的附属，故可参照适用《健康餐厅合作协议》，朱博龙负担所用房间的电费、取暖费。康普瑞生公司称朱博龙占用二层5间房间，朱博龙认可2016年已使用其中3间房间，但另2间系自2020年1月17日后才开始使用，康普瑞生公司要求朱博龙支付2017年4月后的电费、取暖费，但未就朱博龙自2017年4月时即已使用5间房间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时朱博龙共使用二层3间房间，自2020年1月17日起共使用二层5间房间。关于二层取暖费的负担，因朱博龙仅使用二层部分房间，故仅应负担其使用的房间的取暖费。如上所述，2017年度、2018年度朱博龙占用二层3间房间，一审法院酌定朱博龙负担2017年度、2018年度二层30%的取暖费。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朱博龙使用二层3间房间，一审法院酌定朱博龙负担该段时间二层30%的取暖费；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朱博龙使用二层5间房间，一审法院酌定朱博龙负担该段时间二层50%的取暖费。城关社保所证明2017年度至2019年度取暖费为60000元，朱博龙应负担40000元。关于二层电费的负担问题，朱博龙称康普瑞生公司至2018年年中仍在二楼经营理疗，使用用电设备，康普瑞生公司不认可，称其2017年4月前即搬离二层，仅占用二层部分房间放置物品。双方对康普瑞生公司搬离二层的时间存在争议，康普瑞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搬离二层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康普瑞生公司自2017年4月后于兴房东里综合楼未用电的事实无法确认，康普瑞生公司与朱博龙应分担电费。因兴房东里综合楼一层二层电费无法区分，故一审法院考虑双方使用房屋情况，酌定朱博龙承担一层二层全部电费的80%。城关社保所证明2017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6日所欠电费为200611.2元，故朱博龙应负担160488.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博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兴房东里社区综合楼一层二层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康普瑞生公司；二、朱博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普瑞生公司支付电费160488.96元、取暖费40000元；三、驳回康普瑞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朱博龙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欠条照片、证据2.欠款证明照片，均用以证明现在合作的项目亏损严重，其原因是承诺的政府的养老助残补贴一直没有落实；证据3.收条照片，用以证明朱博龙交了2万元的保证金；证据4.养老助残的细则照片，用以证明朱博龙一直在按照康普瑞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汾河的要求做养老助残的项目；证据5.一组照片，用以证明2020年1月17日之前康普瑞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汾河一直在用二楼经营康普瑞生公司，经营内容都是理疗检、测销售办公等项目，二层里边有大量的设备，故用电、取暖，不是朱博龙单方产生的。康普瑞生公司认为朱博龙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并表示即使欠条有原件也跟本案无关，本案是双方合作的纠纷，而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员工及相关福利应当由朱博龙承担；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双方的约定确实存在关于2万保证金的事情，但是朱博龙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或另诉来解决；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在双方的合作协议里边没有关于养老助残的约定；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朱博龙仅提供了照片复印件，康普瑞生公司在2017年的4月份之前就搬离二层了，而且康普瑞生公司搬到二层期间一直也没有进行经营，2017年4月份之前康普瑞生公司只是占用了二层的部分房间来放置一些物品。康普瑞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朱博龙是否应腾退涉案房屋并向康普瑞生公司支付电费及取暖费。关于是否应腾退房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朱博龙与康普瑞生公司均同意解除《健康餐厅合作协议》，该协议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依据上述规定，康普瑞生公司有权要求朱博龙腾退案涉房屋。朱博龙虽上诉主张《健康餐厅合作协议》违反了康普瑞生公司与其房主所约定的不得经营、出租、转让的合同义务，康普瑞生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亦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合同应属无效，且朱博龙并未拿到康普瑞生公司声称的政府补贴，其与康普瑞生公司存在诸多未尽事宜，故不能腾退房屋，但朱博龙并非康普瑞生公司与城关社保所所签《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该《租赁合同》并不能对朱博龙产生约束力，朱博龙亦不能以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主张案涉《健康餐厅合作协议》无效，且康普瑞生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销售食品”，营业期限“2013年10月16日至2043年10月15日”，故本院难以认定该协议存在其所主张的无效情形；另外，朱博龙已实际使用经营案涉房屋长达数年之久，双方签订的《健康餐厅合作协议》并未体现朱博龙所述的养老助残项目，该理由亦非朱博龙可以不腾退房屋的合法抗辩理由，故本院对朱博龙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健康餐厅合作协议》解除，并判令朱博龙向康普瑞生公司腾退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关于电费及取暖费的支付问题。朱博龙虽主张康普瑞生公司不具备收取电费的资格，且康普瑞生公司自2015年底至2019年底一直在二楼经营，耗电量大，一审认定电费使用比例有失公允，但康普瑞生公司已提交了城关社保所出具的通知函以证明案涉房屋所欠付的电费及供暖费的情况，朱博龙既未举证证明康普瑞生公司使用综合楼二层房屋的使用期间，亦未举证证明康普瑞生公司使用电量的相关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酌定朱博龙承担一、二层电费的80%，并无不当，朱博龙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朱博龙主张的2万保证金，因其一审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朱博龙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朱博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朱博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