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法定代表人：角堂豪(KAKUDOTSUYOSH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金沙江路******法定代表人：金香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上海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蔻吉特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蔻吉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京风公司赔偿蔻吉特公司退税损失129，105.7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蔻吉特公司支付京风公司价款38，449.08元；3．本案诉讼费由京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延迟开票的过错责任不在蔻吉特公司。应当开具发票之时，徐京淑不仅是蔻吉特公司的外贸事业部部长，同时也是京风公司的监事，其与京风公司的独资股东王飚系夫妻关系。徐京淑为了减少京风公司的税务支出，让蔻吉特公司应当开票而不开票。基于徐京淑的双重身份，京风公司应当知道其不开票会导致蔻吉特公司的退税损失。京风公司直至蔻吉特公司向税务举报后才开具相应发票导致蔻吉特公司的退税损失，应由京风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关于蔻吉特公司应付价款金额。蔻吉特公司、京风公司与第三方工厂曾协商，由蔻吉特公司代京风公司向第三方工厂支付价款，且蔻吉特公司已代京风公司支付52，598.50元，与蔻吉特公司所欠价款相抵扣，蔻吉特公司应付价款应为38，449.08元。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蔻吉特公司应在收到京风公司发票一个月内付款，但蔻吉特公司至今未收到相应发票，故蔻吉特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便要支付利息，也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京风公司辩称，蔻吉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京风公司不应对蔻吉特公司所谓退税损失承担任何责任。2．对于蔻吉特公司的所谓代付款项不予认可。3．一审判决确定的91，047.58元货款是CGYXXXXXXX(以下简称00031订单)和CGYXXXXXXX(以下简称00044订单)以外的欠款，蔻吉特公司未按期支付，自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外，蔻吉特公司还应支付争议00031订单和00044订单的价款34，958元。京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蔻吉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加判蔻吉特公司支付34，958元价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本金亦作相应增加；3．本案诉讼费由蔻吉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京风公司不开票是因为双方在交易之初就已达成合意。1．蔻吉特公司提交的“上海京风抵扣明细”中开票信息栏明确载明为“不开票”，则京风公司的供货价格为不含税价，蔻吉特公司在纠纷发生之前也从未要求京风公司就涉案产品开具发票。2．京风公司根据蔻吉特公司的开票通知开具相应发票，无开票通知的涉案产品，客观上蔻吉特公司已享受不含税价的更多利润。因此，蔻吉特公司并没有损失，即使有损失也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京风公司无关。3．蔻吉特公司并未举证其无法退税的事实、原因以及退税损失，并不能证明其所有产品均用于出口，即便用于出口，也未能证明未取得退税是因京风公司迟延开票所致。4．京风公司补开的增值税发票，蔻吉特公司也已完成税务处理，已获得国内交易的税款抵扣，且抵扣的税率大于出口退税，蔻吉特公司并无损失。二、京风公司已经全部交付00031订单和00044订单货物，蔻吉特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1．蔻吉特公司主张合同关系变更并未得到京风公司的确认，作为供货数量和单价是合同的实质性条款，任何变更双方均应以书面形式确认，但上诉人从未对此确认过。2．一审判决认为京风公司对于抵扣明细邮件的回复中未指出00031订单和00044订单的统计错误，故认为京风公司对订单变更予以确认，但因为抵扣明细的数据是在不断变更的，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协议，且京风公司也通过邮件告知蔻吉特公司长期拖欠货款要求结清，故一审判决仅以上述邮件认定两订单内容变更，并无充分依据。3．对00044订单单价变更不予确认，蔻吉特公司应支付价款3，269元，对00031订单交易主体变更不予认可，蔻吉特公司应支付交易差价31，689元。三、一审审理时间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审限，系程序违法。蔻吉特公司辩称，其上诉状中已对退税损失予以阐明，一审判决中对于00031订单及00044订单的变更进行了充分说理，其均予确认。蔻吉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京风公司偿付蔻吉特公司退税损失129，105.77元。京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蔻吉特公司支付京风公司拖欠货款425，255.78元；2．判令蔻吉特公司支付京风公司利息损失(以542，71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蔻吉特公司偿付京风公司税务滞纳金损失3，081.96元。诉请1金额由下列部分组成：1．蔻吉特公司确认的欠款人民币187，797.49元及3，236.37美元(汇率按6.8计算)；2．双方争议的00031订单金额330，939元；3．双方争议的00044订单金额3，269.20元；4．抵扣京风公司应付蔻吉特公司的118，757.23元。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京风公司增加诉请为：如一审法院不支持蔻吉特公司支付00031订单金额330，939元的主张，判令蔻吉特公司偿付利润损失16，546.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起，蔻吉特公司和京风公司开始业务往来，蔻吉特公司向京风公司购买商品用于出口，交易模式为蔻吉特公司向京风公司下采购订单后，京风公司向案外人工厂采购货物，并指令工厂发货给蔻吉特公司，蔻吉特公司再将货物出口至国外，并凭京风公司开具的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双方滚动结算，蔻吉特公司制作了“上海京风抵扣明细”进行对账。双方确认蔻吉特公司尚欠京风公司的人民币货款金额187，797.49元(包含00031订单和00044订单中2700件的货款金额)、美元货款金额3，236.37元(庭审中，双方确认美元汇率按6.8计算)。2018年12月4日，蔻吉特公司作为甲方、京风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上海彩叠印务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货款清偿抵消三方协议》，三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丙方价款118，757.23元，三方确认在甲方收到丙方开具的发票后由甲方向丙方支付价款118，757.23元，该支付行为使乙丙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清除，甲方代付的货款亦抵消其拖欠乙方的相应金额货款。庭审中，京风公司同意在反诉诉请1中抵扣价款118，757.23元。2016年起，对于履行完毕的订单，京风公司存在未向蔻吉特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形，蔻吉特公司认为对其造成了出口退税损失。2017年9月起，蔻吉特公司向税务机关举报京风公司拒不开票的行为，税务机关依法进行了处理。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9日，京风公司根据蔻吉特公司的付款金额，向蔻吉特公司补开了全部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088，494.98元，并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城市维护建设税和增值税滞纳金3，081.96元。蔻吉特公司和京风公司针对上述货款金额和退税损失的问题发生争议，协商不成，遂涉讼。一审法院根据蔻吉特公司和京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对本反诉的相关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结算金额的认定。关于蔻吉特公司和京风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金额，蔻吉特公司出具了“上海京风抵扣明细”，除双方争议的00044订单、00031订单外(下文详细陈述)，京风公司对剩余的人民币货款金额和美金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依据《货款清偿抵消三方协议》，双方均同意在尚欠的货款金额中抵扣118，757.23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交易惯例为蔻吉特公司下单后先支付30％的预付款，发货前蔻吉特公司到工厂抽检合格后，凭京风公司增值税发票付清尾款。2017年10月12日，京风公司根据税务局要求的开票金额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蔻吉特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蔻吉特公司在2017年10月18日的邮件中陈述，同年10月16日已收到京风公司开具的发票，并承诺于同年11月16日处理付款事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蔻吉特公司理应于2017年11月16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不付的，自次日起偿付京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京风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京风公司主张抵销的货款应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争议订单的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00044订单。蔻吉特公司在“上海京风抵扣明细”中列明订单时间2017年9月5日、品名健身带等，该信息与双方的采购订单对应一致，数量变更为1486件、单价变更为20.79元。蔻吉特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将上述抵扣明细通过邮件发送京风公司核实，京风公司邮件回复“抵扣表里的金额基本正确，只有CGYXXXXXXX少抵扣27件，CGYXXXXXXX少抵扣50个”，并未指出系争的00044订单存在统计错误，说明京风公司对该订单的单价予以确认。京风公司在质证中对该份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然从双方提供的邮件往来看，该份邮件的发件人kingfun01@163．com和收件人kakudo@cogit．cn在本案其他证据中作为蔻吉特公司和京风公司的业务联络人出现，并经过京风公司认可。此外，京风公司亦将邮件中提及的“上海京风抵扣明细”作为本案证据进行举证，证明京风公司已经收到该抵扣明细。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2017年10月20日的邮件往来真实性予以认可，京风公司对00044订单的单价和数量变更予以了确认，故应以蔻吉特公司抵扣明细中统计的货款金额为准。关于双方争议的00031订单。2017年3月，蔻吉特公司向京风公司下订单，采购9000件化妆包，单价为52.53元。京风公司遂向泉州天惠包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订货9000件。蔻吉特公司支付了定金128，250元后，天惠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7月5日将9000件化妆包分批次发货至蔻吉特公司处。天惠公司向京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7，736.84元的发票。剩余的6300件化妆包，蔻吉特公司与天惠公司于2017年7月补签了书面购销合同。现蔻吉特公司主张已变更向京风公司的订货数量至2700件，不再另行支付6300件的货款。蔻吉特公司已将数量变更的情形告知京风公司。蔻吉特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将抵扣明细通过邮件发送京风公司核实，京风公司邮件回复“抵扣表里的金额基本正确，只有CGYXXXXXXX少抵扣27件，CGYXXXXXXX少抵扣50个”，并未指出系争的00031订单存在统计错误，说明京风公司对该订单变更后的数量予以确认。故对于京风公司要求蔻吉特公司支付6300件货物价款及赔偿利润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延迟开票行为及过错责任。关于因京风公司延迟开票给蔻吉特公司带来的退税损失。蔻吉特公司根据双方的采购订单、实际交易、开具发票的情况，将蔻吉特公司已购买而京风公司未开具发票的金额按照商品种类分别统计，将上述商品中已经出口的出口报关单提交一审法院，并根据其出口退税税率，计算出口退税损失金额，并据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庭审中，京风公司对税务局确认的未退税货物金额未提出具体的异议，对蔻吉特公司主张退税损失的计算方式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蔻吉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此退税损失的金额129，105.77元予以确认。法庭查明，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退税的相关规定，企业应在货物报关出口之日次月起至次年4月30日前的各项增值税纳税申报期内收齐有关凭证，并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货物增值税免抵退税及消费税退税，逾期的企业不得申报免抵退税。前文事实查明中确认京风公司确系存在延迟开票的行为，故蔻吉特公司主张因京风公司延迟开票导致出口退税损失，于法有据。蔻吉特公司主张出口退税损失的计算方式亦于法无悖，京风公司应当对其举证不利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故对蔻吉特公司主张的退税损失金额129，105.7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外，根据有关税务规定，出口企业或其他单位如果未在规定的纳税申报周期内按规定申报免税的，应视为内销货物和加工修理修配劳务征增值税、消费税。蔻吉特公司将进项发票进行税务抵扣，但仍需缴纳销项税。如果退税成功，蔻吉特公司出口的商品不仅可以退税，还不用缴纳销项税。因此，内销税务抵扣并未挽回蔻吉特公司出口退税的损失。关于延迟开票的过错责任问题。开具发票是进行退税申报的必要条件。蔻吉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案的出口退税向有权机关进行了申报，并告知京风公司不出具发票的法律后果，应承担怠于履行申报退税、通知京风公司的法律后果。京风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习惯系由蔻吉特公司先出具开票通知，京风公司根据开票通知所载明的订单金额开票，故在双方交易往来中存在延迟开票的情形。对此京风公司提供了双方的邮件往来予以佐证。在邮件中，蔻吉特公司定期按金额出具开票通知发送给京风公司，京风公司亦按通知载明的金额开票。并且邮件中京风公司亦多次存在“不开票”等陈述，在蔻吉特公司自行制作的“上海京风抵扣明细”中部分订单的开票信息栏载明了“不开票”，根据通俗理解，不开票是指对开票行为不予要求，而并非是“未开票”的意思。综合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就开票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京风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京风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依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市场交易主体的法定义务。即使蔻吉特公司未出具开票通知，京风公司亦需依法及时出具发票。京风公司直至蔻吉特公司向税务机关进行了举报，才补开了发票。京风公司的不作为，客观上造成了蔻吉特公司无法及时申报退税，造成损失。本案中，根据税务机关的处理意见，京风公司确系存在延迟开票的事实，且无证据显示京风公司曾为出具开票通知的事宜向蔻吉特公司进行过催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综上，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对于延迟开票导致的退税损失129，105.77元，蔻吉特公司应付60％的主要责任，京风公司应付40％的次要责任。对于城市维护建设税和增值税滞纳金3，081.96元，系有权机关对违规行为进行的处置，由京风公司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蔻吉特公司和京风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京风公司按约供货后，蔻吉特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价款。蔻吉特公司拖欠价款不付，系占用京风公司的流动资金，理应偿付京风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京风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系在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中存在瑕疵，导致蔻吉特公司的出口退税损失，京风公司应当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对蔻吉特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出口商品应可依法办理退税手续，即使因过期蔻吉特公司办理了内销税务抵扣，退税损失仍然存在。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退税损失51，642.30元；二、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价款91，047.58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1，047.5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82.12元，由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729.27元，京风公司负担1，152.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62.54元，由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21.02元，京风公司负担3，041.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蔻吉特公司主张的退税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蔻吉特公司先出具开票通知，载明品名、单价、数量、金额，然后由京风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从2015年12月开始，蔻吉特公司通过邮件向京风公司发送了大量的开票通知，至2017年9月还在发送，京风公司也按通知开具了相应发票，双方已形成较为稳定的交易习惯。不存在蔻吉特公司所称的合作初期用书面通知，后期无需书面通知的问题。此后京风公司根据蔻吉特公司的举报而补开的增值税发票，蔻吉特公司并未事先出具相应开票通知，且根据“上海京风抵扣明细”中有很多供货项均载明了“不开票”，蔻吉特公司也未表示存在其出具了开票通知而京风公司不开票的情形，可证明双方确实约定部分货物不开票。当然，根据法律规定，商业主体之间的交易必须由货物或服务提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京风公司未开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但对于蔻吉特公司而言，一则未及时出具开票通知，京风公司没有开票并不能归咎于京风公司，二则对于约定不开票的货物，因蔻吉特公司对于此部分货物不能得到退税收益有清楚的预判，故即便因京风公司迟延开票而未获得退税，蔻吉特公司也没有损失。一审判令京风公司赔偿蔻吉特公司部分退税损失，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00031订单和00044订单是否变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分析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三、关于蔻吉特公司主张的代付52，598.50元应否与本案债权抵销的问题。一审中蔻吉特公司未提出此节代付事实且未提出与系争货款抵销的主张，故二审不予处理。四、关于蔻吉特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从双方的邮件往来看，京风公司经办人2017年10月17日向蔻吉特公司发送邮件称已按照蔻吉特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全部发票，要求蔻吉特公司支付拖欠的三千多美金与四万多人民币。蔻吉特公司的经办人于次日回复表示抵扣表中最后未付款金额为美金3，236.37元、人民币186，496.69元，10月16日收到京风公司的发票，故到11月16日为止处理付款事宜都是没有问题的。因此，蔻吉特公司拖欠相应价款已构成违约，相应的欠款金额91，047.58元在一审中已构成自认，蔻吉特公司应当向京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蔻吉特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未收到相应发票故而不构成逾期付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未作约定，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适用的年利率6％无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五、关于京风公司提出的一审审理期限超过审限的问题，一方面，本案一审中涉及本、反诉，双方当事人的多次举证，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存在法定扣减审限事由，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也办理了延长审限的手续，程序上不存在重大瑕疵，对案件的审理不构成实质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有所不当。上诉人京风公司就退税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蔻吉特公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作相应支持。两上诉人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价款91，047.58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1，047.5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82.12元，由上诉人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62.54元，由上诉人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21.02元，上诉人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4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93元，由上诉人蔻吉特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465.44元，上诉人上海京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8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