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57XK，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1101-1109。负责人：马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技，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17，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君，女，汉族，1976年10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6，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裕云，女，汉族，1955年10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6，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县****************。原审被告：熊永红，男，汉族，1970年2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754，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熊屋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原审被告熊永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不是何大荣死亡的直接原因。何大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2019年12月2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大荣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认为何大荣符合外伤与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导致死亡。上诉人委托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何大荣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于人体所致的损伤特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在导致何大荣死亡的后果中，损伤起轻微作用、次要作用，其参与度为轻微作用1%-20%，次要作用为21%-40%。可见何大荣的死亡大部分原因是自身疾病，交通事故的发生对其死亡作用轻微，并不是直接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据此，上诉人赔偿的损失应当与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比例相当，上诉人不应承担何大荣死亡的赔偿责任。二、各项损失计算依据不足。1.医疗费应当扣减医保报销部分。2.上诉人只承担十级伤残的赔偿标准，无需承担死亡赔偿。3.交通费无相关票据予以证实。4.误工费数额过高。5.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受害人家属缺乏法律意识，没有保留交通费票据，但没有票据不代表没有支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熊永红答辩称：由法院进行裁决。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因何大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判令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因何大荣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67083.16元。三、判令熊永红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将赔偿款项付至原告的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分行，户名：何艳技，账号：62366832000********）。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1日11时20分，何大荣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电动车）从梅县******驶入206国道时，与梅县区水车镇往梅江区长沙镇方向行驶由熊永红驾驶的粤M22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1P**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何大荣受伤住院后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2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441*************2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大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熊永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大荣当天被送至梅州市梅县区梅南镇卫生院、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抢救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共12268.38元。2019年11月23日，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出具《住院疾病诊断证明》，诊断何大荣：1.肋骨多处骨折（右第4-9肋骨骨折）；2.肺挫伤；3.气胸（右侧、已复张）；4.髂骨骨折（右髂翼骨折）；5.耻骨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6.髋臼骨折（右髋臼骨折）。出院建议：1.继续半坐卧位休息4-6周；2.保持右下肢中立位制动、卧床休息；3.逐步功能锻炼；4.定期回院复查，不适随诊；5.住院期间有贰人陪护；6.出院贰月内需壹人陪护；7.加强营养；8.后期复查及治疗费用约需5000元。2019年11月27日，何大荣因事故造成死亡。2019年12月2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大荣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认为何大荣符合外伤与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导致死亡。另查，此次交通事故死者何大荣，1950年5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1X，其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该区域按2019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121，属城镇。何艳技是何大荣的儿子。何艳君是何大荣的女儿。原告刘裕云是何大荣的妻子。熊永红是粤粤M228**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粤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在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止）和最高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在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18日止）。冀冀E1P**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与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审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大荣因2019年11月11日的交通事故而死亡，其赔偿权利人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依法可获得相应赔偿。经审核，原告因何大荣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费用如下：一、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医疗发票、病历资料等，可以确定医疗费损失为12268.3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何大荣住院12天，伙食补助费计为100元/天×12天=1200元。三、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原告请求的丧葬费核为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3289.5元。四、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文件精神，何大荣的住所和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该区域按2019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121，属城镇。何大荣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赔偿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核为42066元/年×11年=462726元。五、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损失费用：1、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可支持交通费4000元（200元／次／人×5人×4次）。2、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导致误工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可酌定按150元／天×5人×7天=5250元计赔；3、住宿费，原告在本市内有地方可以居住，无需支出该费用，且诉讼中原告亦没有举证证实其有住宿费损失，故不予支持该费用。因此，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损失费用共计9250元。超出部分，应剔减。六、护理费，何大荣的伤情比较严重，住院期间应由2人陪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150元/天×12天×2人=3600元；出院之后可计算护理费为120元/天×3天×1人=360元。护理费合计396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了何大荣死亡，给原告在精神上带来极其严重的打击和痛苦，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过错、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和赔偿义务人的赔付能力等因素，可酌情计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部分，应核减。以上一至七项合理合法的损失费用共计592693.88元。关于责任承担。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处理后作出了第441*************2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大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熊永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合理，予以采信。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大小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是事故车辆粤M粤M228**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偿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超过交强险赔付部分，即592693.88元-120000元=472693.88元则按交警事故认定，由熊永红承担30%侵权责任，即赔偿472693.88元×30%=141808.16元。因为熊永红驾驶的粤M粤M228**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办理了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粤M粤M228**型半挂牵引车所投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141808.16元给原告。关于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主张死亡与事故参与度的问题。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大荣死因鉴定意见结论可知，何大荣的死亡与涉案事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大荣自身疾病因素并不必然导致死亡。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指导性案例第24号的精神，在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受害人的特殊体质不是减轻责任的判断依据。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事故损伤参与度于法无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粤M粤M228**型半挂牵引年车所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因何大荣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粤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赔偿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因何大荣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计141808.16元。上述款项直接付至三原告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分行，账户名：何艳技，账号：62366832000********）。三、驳回何艳技、何艳君、刘裕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4元，减半收取194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由原告负担342元。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不予退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部分应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至原告上述指定账户。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大荣的医疗费医保报销金额为4610.19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受害者何大荣的个人体质状况是否可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二是相关赔偿项目的数额认定。关于焦点一。何大荣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住院的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大荣死因鉴定意见结论可知，何大荣的死亡是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何大荣自身疾病因素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虽然何大荣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何大荣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上诉人主张按事故损伤参与度，其不应赔偿何大荣死亡损失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1.医疗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何大荣的医疗费为12268.38元，除医保报销4610.19元外，其余均由被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第三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何大荣的医疗费向医保报销了部分费用，但并不因此而减免上诉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核减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次事故造成何大荣死亡，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46272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3.交通费。受害人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原审酌定支持交通费4000元，数额适宜。4.误工费。受害人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损失，原审酌定按150元／天×5人×7天=5250元计赔，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项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已由上诉人预付），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陈立民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