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明，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勇，南漳县肖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忠，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菊，女，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春，南漳县薛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中明因与被上诉人张道忠、李艳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中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张道忠与李艳菊应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40%责任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张道忠、李艳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二被告赔偿陈中明为原审二被告提供劳务时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36613.85元；2、判令原审二被告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2500元；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李艳菊与南漳县薛坪镇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村（居）公厕建改协议书》。当月的一天，张道忠和李艳菊安排一名叫潘明贵的人去再找一个人一同去修建位于薛坪镇陶沟村安置房的厕所，潘明贵于是叫上了与其在一起干活的陈中明前去修建。在修建好厕所的粪池墙，陈中明与潘明贵在给粪池盖空心水泥板时，因水泥板较重，陈中明没有抬起撑住，水泥板落下将陈中明下肢砸伤。陈中明受伤后，潘明贵立即告知张道忠，张道忠闻讯立即开车将陈中明先送至薛坪卫生院，因受伤较重，后又送至南漳县中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气滞血瘀，进行了手术。陈中明在南漳县中医院共住院治疗21天，为治疗及检查，陈中明共计支付费用32864.85元（其中的31672.10元的票据陈中明已报保险，未提供票据原件）。2019年9月5日，陈中明伤情经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陈中明伤残评定为十级；2.建议其自鉴定之日起不再需误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后期继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为鉴定，陈中明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9年12月13日，李艳菊对陈中明的伤情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20年4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陈中明因劳动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损失日需180日，护理期需90日，营养期限需90日；3.建议其后续取出内固定手术费用及作业疗法需人民币17000元。另查明，陈中明与潘明贵先后在陶沟村和冥阳洞村两处工地施工。陈中明在薛坪镇陶沟村修建厕所提供劳务6.5天，在薛坪镇冥阳洞村修建厕所提供劳务5天，薛坪镇冥阳洞村安置点厕所工程系张道忠承包。张道忠、李艳菊与潘明贵谈好的工钱为180元/天。陈中明受伤后，李艳菊支付给陈中明2500元。李艳菊诉讼中称，张道忠电话联系潘明贵修建厕所盖空心板，是受其所托。上述事实，有村（居）公厕建改协议书、医疗病例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道忠虽有安排潘明贵找人去修建公厕，但公厕承包人系李艳菊，陈中明实际受雇于李艳菊，在提供劳务过错中受伤，李艳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陈中明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道忠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中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特别是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过程中，对其自身安全应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陈中明疏于安全防范，在抬比较重的水泥空心板时未撑住导致受伤，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李艳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情发生的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李艳菊对陈中明损伤承担60%责任,陈中明自担40%责任。关于医疗费，陈中明提交有医疗费票据原件的费用为1192.75元，其提交的31672.10元票据为复印件，未能提交票据原件，故对其提交有票据原件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中明主张的误工费按鉴定意见180天计算，护理费、营养费按鉴定意见90天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陈中明误工费计算为16905.60元（93.92元/天×180天），护理费计算为8452.80元（93.92元/天×90天），营养费计算为5400元（6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260元（60元/天×21天）。陈中明为治疗及检查实际发生了交通费用，其主张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7000元。为鉴定陈中明支付鉴定费19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82367.15元。原审被告应赔偿陈中明各项经济损失为49420.29元（82367.15元×0.6），扣减李艳菊已支付给陈中明的费用2500元，李艳菊还应赔偿陈中明损失46920.29元。陈中明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身心健康造成了损害，使其产生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对其予以抚慰，陈中明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陈中明还主张原审二被告应支付陈中明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动报酬，陈中明为张道忠提供劳务5天，为李艳菊提供劳务6.5天，按原审二被告与潘明贵谈好的180元/天的标准计算，张道忠应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900元，李艳菊应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1170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艳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中明经济损失46920.29元，支付陈中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张道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900元，李艳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1170元；三、驳回陈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诉人陈中明与案外人潘明贵先后在南漳县薛坪镇陶沟村和冥阳洞村两处工地施工。陈中明在陶沟村修建厕所提供劳务6天半，在冥阳洞村修建厕所提供劳务5天。其中被上诉人李艳菊于2018年11月7日与南漳县薛坪镇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村（居）公厕建设协议书》，被上诉人张道忠则承包薛坪镇冥阳洞村安置点厕所工程。陈中明于2018年11月在李艳菊承包的陶沟村公厕建设工地提供劳务时受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陈中明为李艳菊提供劳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中明认为其为李艳菊及张道忠二人提供劳务，但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一、二审查明，在修建好厕所的粪池墙时，陈中明与潘明贵在给粪池盖空心水泥板时，因水泥板较重，陈中明没有抬起撑住，水泥板落下将陈中明下肢砸伤。上述受伤过程表明陈中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疏于安全防范、未注意自身安全义务，在抬比较重的水泥空心板时未撑住导致自身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据确定其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中明在一审中虽未提供因本案受伤到医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发票，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加盖有医院印章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该证据可以证明陈中明因伤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即使陈中明自己陈述因其在保险公司购买有人身意外综合险，该支出的医疗费用已在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但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条的内容，即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故原审判决未支持陈中明请求的31672.10元医疗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中明请求的医疗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中明因本案损害造成的损失为116039.25元，李艳菊应承担70423.55元[（116039.25元－2000元）×60%＋2000元]，扣除李艳菊已支付2500元，李艳菊还应支付67923.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中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道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900元，李艳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中明劳动报酬1170元；二、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艳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中明经济损失67923.55元；四、驳回陈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元，由李艳菊负担400元，陈中明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李艳菊负担100元，由陈中明负担7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