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原名称广东省报刊发行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恒源大厦。负责人：曾俊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尤，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兴贵路****/div>法定代表人：唐越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男，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原名称广东省报刊发行局,以下简称发行局）、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荣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唐荣与发行局从2000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发行局支付唐荣休假工资6896.55元；3、发行局支付唐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2500元；4、确认蓝海公司与唐荣存在劳动关系，蓝海公司对上述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荣于2018年6月12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5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唐荣的全部仲裁请求。唐荣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发行局、蓝海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唐荣主张其于2000年1月1日入职发行局，在分发运输中心负责分发报纸，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缴纳过社会保险；唐荣入职时有填写入职表并发放工牌，工牌上的印章为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唐荣一直在发行局处工作，其工作地点曾有变更，离职前的工作地点为位于广州市五羊新村的南方报社，平时由班长“佳科”对其进行管理；唐荣的工资实行计时制，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其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领取上月工资，不清楚工资由谁发放；唐荣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中显示金额为2500元的交易即为工资，自2018年1月起发放工资方的银行账户有变更，唐荣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00元；唐荣曾以现金形式领取过工资，未领取过工资条；唐荣晚上上班，一般上班时长为6至8小时，上班需进行签到考勤（纸质考勤）；2018年5月，发行局以年龄大为由口头通知唐荣不要再继续工作；唐荣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并于当日离职，其无需办理工作交接，唐荣在职期间的工资已结清；唐荣2016年和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为5天，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为10天；为证明其主张，唐荣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厂牌》、《银行流水》、《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三张）》等证据，其中《厂牌》有盖章，显示有“姓名唐荣，职务分发，编号001，单位分发运输中心”、“广东省”、“分发运输中心”字样。发行局对《厂牌》不确认，主张其司发放的均是IC卡，经核查并没有查到该厂牌的发放记录及盖章记录，无法证实该厂牌是其司制作并发放的；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工资发放主体并非其司公司账户，唐荣目前提交的银行流水的工资发放主体应该是个人，其司对唐荣从未进行过任何的管理；对《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三张）》不予确认。蓝海公司主张其司没有制作和发放过该《厂牌》；对《银行流水》关联性不予认可，流水中的对方账户不属于其司；确认《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三张）》与原件一致，但不清楚是否是发行局的记录表，若是，则证明唐荣与其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发行局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2年起，发行局将业务进行外包，对外包的工作人员不进行管理；从发行局、蓝海公司在业务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可见，发行局为蓝海公司将报纸运输至位于南海里水的南方日报印务中心，由蓝海公司负责分发；2017年12月底，发行局、蓝海公司的合作终止，之后未再有合作；发行局与唐荣并无直接的联系，既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也未对其进行任何管理，工资发放的主体为蓝海公司；其司作为国有企业单位对员工管理较为规范，员工每日均需刷脸打卡，系统将自动生成考勤记录，其司并无唐荣的考勤记录，且我方对员工仅发放过IC卡，每张卡都有相对应的编号，并未制作过或发放过任何所谓的工牌；唐荣对其直接领导、工资支付主体、上班具体时间，通知解除的主体等基本信息均无法作出清楚的陈述。为证明其主张，发行局提供了《业务合作协议》、《工资发放表》（该证据为复印件，显示加盖了蓝海公司的公章，且由蓝海公司向唐荣支付工资，工资金额显示为2000元左右）、《考勤记录》、《仓库业务处理承包合同》、《保安服务合同》、《银行回单》。唐荣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其进入发行局后一直在发行局的分发中心工作，可能是发行局对其正式员工进行了考核，而对于编外人员报纸分发的都是晚上上班的，所以就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考勤记录。蓝海公司确认《业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主张发行局与其司的业务运输合作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发行局提供的其余证据有异议。蓝海公司主张唐荣既要求确认与发行局存在劳动关系，又要求其司承担责任，是相互矛盾的；唐荣与其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即使唐荣起诉其司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唐荣与其司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唐荣诉称其于2000年1月1日入职，而其司于2007年2月5日才登记成立，唐荣所述工作内容与其司经营范围不符，唐荣诉请其从事报纸分发工作，而其司的经营范围为印刷业，不涉及印刷品的发行、买卖，我方也不需要设置分发岗位；劳动者从事一种劳动，不能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构成劳动关系，唐荣诉称其在分发运输中心分发报纸，每月领取一份工资，唐荣仅从事一份劳动，且其司与发行局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唐荣主张同时与发行局及其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发行局主张唐荣在2012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一直是蓝海公司的劳务工，之后由于其司工作外包原因，唐荣又转为其他公司的劳务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荣与发行局、蓝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唐荣对其直接领导、上班具体时间、工作情况基本能作出清楚的陈述，其提交的证据虽然如印章存在不清晰，但该证据还是能够显示发行局的相关信息，《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三张）》亦有显示发行局的相关信息，唐荣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唐荣所主张的工作情况以及劳动关系情况；此外，虽然发行局主张唐荣系劳务工，但根据唐荣所主张的工作时间、工资数额、工作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其并非劳务人员，现经综合审查各方证据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2000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唐荣与发行局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唐荣与蓝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本案中《工资发放表》为复印件，但该证据与发行局的主张及其提交的《业务合作协议》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依法可以采信，结合上述《工资发放表》以及发行局、蓝海公司的合作情况原审法院依法作出上述认定，之后唐荣的劳动关系由于唐荣在本案中未起诉其余被告，故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予以调处，唐荣可另寻法律途径处理）。此外，虽然唐荣在仲裁时未要求蓝海公司承担责任，但其诉讼时所增加的诉请与其仲裁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审理，同时基于唐荣本人并不清楚发行局、蓝海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发行局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业务外包情况，其一直在岗位工作，故其2018年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未超法定仲裁时效。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原审法院上文已确认唐荣与发行局自2000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唐荣与蓝海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唐荣与发行局、蓝海公司均未能就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具体原因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唐荣与发行局、蓝海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基于发行局、蓝海公司提出且经解除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同时基于发行局、蓝海公司相互之间有合作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有混同管理和用工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发行局、蓝海公司应连带支付唐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750元（2500元×15.5个月）。关于唐荣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唐荣所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日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查明情况唐荣系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法不予调处，唐荣可另寻法律途径处理。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唐荣与广东省报刊发行局（现名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自2000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唐荣与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东省报刊发行局（现名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与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一次性支付唐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750元；四、驳回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发行局、蓝海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发行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发行局与唐荣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发行局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荣、蓝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发行局与唐荣自2000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严重不充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发行局与唐荣自始至终只有外包劳务关系。(一）唐荣所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发行局与其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法充分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发行局与唐荣之间完全不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要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列举了判断事实劳动关系建立的几方面认定因素。本案中，发行局与唐荣未签订劳动合同，唐荣工资不是由发行局发放，其没有在发行局处参保，唐荣也无举证证明发行局存在适用自身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其进行劳动管理的情形，根本不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要件。同时，发行局在原审中已提交业务合作协议、工资表等证据说明发行局与唐荣之间为外包劳务关系，唐荣属于在发行局的外包合作方的管理下指派而来从事业务辅助的人员，其劳动关系归属外包合作方。二、关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采用酌情认定的方式，并认定是发行局提出了解除，不符合民事诉讼审判规范。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一问题作为本案焦点之一，法院应作出明确的事实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明确的法律判断，其不属于法官可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原审判决酌情认定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发行局在原审中已对唐荣离职情况作了回应，是其以家庭原因为由主动提出的。现唐荣既然主张发行局违法解除，则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法院确实认为离职事实无法查清，则应适用举证规则作出判断，由唐荣承担不利后果。三、发行局既与唐荣无劳动关系，不应支付任何补偿金。原审判决在已确认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6年4月与唐荣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仍要求发行局连带承担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并严重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适用法律错误，对发行局造成极大不公平。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误判决，维护发行局的合法权益。蓝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中蓝海公司支付唐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750元的内容，依法驳回唐荣相关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荣承担。主要理由：一、蓝海公司与发行局仅存在运输业务合作，发行局为蓝海公司提供的报刊运输服务与唐荣从事的报纸分发是两项不同的工作，报纸分发属于发行局的工作范畴。蓝海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涉及报纸分发工作，原审法院强加分发业务给蓝海公司，认为唐荣与蓝海公司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蓝海公司与发行局不可能存在混同管理和用工的情况。1、蓝海公司与发行局之间的《业务合作协议》仅涉及运输业务合作，不能推导出运输完成后由蓝海公司分发报纸的结论，发行局称由蓝海公司负责分发违背常识。2、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不可能混同。三、综合唐荣与发行局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相较于蓝海公司，唐荣与发行局或广州众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显然更大。蓝海公司对唐荣的工作情况不知情，对发行局的内部事务亦不知情。四、唐荣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已明确放弃向蓝海公司主张权利，其在本案诉讼中又向蓝海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受理。唐荣与蓝海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其在本案向蓝海公司主张的权利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唐荣在本案中再向蓝海公司主张权利涉嫌规避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有违法律规定。唐荣答辩称：不同意发行局、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唐荣认可原审判决，发行局、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唐荣入职发行局，工作地在发行局，单据是广东省报刊发行局的分发配送中心，人员没有变更，唐荣不清楚发行局与蓝海公司的关系。发行局答辩称：与原审主张一致。2012年12月-2016年5月，蓝海公司与唐荣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发行局与蓝海公司的业务，蓝海公司指派唐荣到发行局工作，发行局与蓝海公司对应唐荣不存在混同用工和管理的情况，发行局从未对唐荣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未进行实质性的劳动管理。蓝海公司答辩称：1.蓝海公司未向唐荣发放工资，双方均不认可发行局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蓝海公司和唐荣无劳动关系。2.发行局认为其与唐荣是外包劳务关系，蓝海公司与唐荣是劳动关系，但蓝海公司从未向发行局提供劳务人员，蓝海公司与发行局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是业务运输而不是业务外包。蓝海公司与发行局的劳务外包无关系。3.发行局强调分发业务是外包的，但广东省报刊发行局一审提交的《关于增加分发业务外包项目的情况说明》显示发行局在2015年12月13日仍设有分发岗位，没有外包，发行局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矛盾。其他不涉及蓝海公司的部分由法院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唐荣提交的三张《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所记载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18日、19日及20日，显示工作人员除了唐荣还包括谭某兰等。唐荣表示该记录表是当天的班长高某佳记录的，其之所以有该记录表，是因其他同事想与其换休，就把该表拿给其看，其看完忘记还了。二、发行局提交了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的《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及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蓝海印刷厂劳务费发放表》的复印件，均有蓝海公司的公章，领取工资的人员均包含唐荣，其中2012年12月的发放表中有付某生的签名，2013年10月的领取工资的人员还包括谭某兰等。蓝海公司表示上述工资发放表，蓝海公司确实没有留存，也没有找到原件和复印件，所以无法验证其真实性，但既然是发行局提供的，应该不是伪造的，只是不确定上述工资发放表是否真实。三、发行局与蓝海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中显示蓝海公司的代表为付某生。四、发行局提交的《关于增加分发业务外包项目的情况说明》有发行局的分发运输中心的盖章，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二审中，一、唐荣提供的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州市分行60×××13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2006年4月至同年8月，2007年5月至9月，除2006年5月存入的款项为1220元、2007年6月存入的款项为1250元、2007年9月存入的款项为1718.75元外，其他月份存入的均为1150元，该期间没有存入方的信息，2011年10月至12月每月由吴某刚分别存入1503元、1826元及850元，2017年4月起至2018年5月、2018年8月除2018年2月存入2700元外，每月均存入2500元，其中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由蔡某梅存入，之后由张某存入。唐荣表示向其账号转入款项的人，其都不认识，除了转账的工资，其余的工资都是其去发行局的工作人员领取现金的，一开始是找广州市邮政零售公司的职工周某勇，之后是找黄某娜领的。发行局表示黄某娜在2017年7月前是其局的普通生产员工，但不是财务人员，在2017年7月后调到广州邮区中心局。在发行局提交的《省报刊发行局转到广州邮区中心局人员花名册》中载明黄某娜的工作包括报账（贴单、登记、跟踪）、杂务（缴水费、电费、绿化费等）等。二、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及不认识吴某刚及蔡某梅。三、发行局提交的广州市邮政局人力资源部于2006年3月7日出具给省局人力资源部的《关于报送广州邮政报刊零售业务划拨事项的报告》，载明按业务经营界面的划分和人随事走的原则，现将广州邮政报刊零售业务划归省邮政书报刊零售公司的人员、资产、场地和财务计划上报审核，具体划拨清单附后，所附花名册上没有唐荣的名字。发行局拟证明唐荣所从事的报纸分发的业务从2006年3月才划归其局，且因此而划拨的人员名单中没有唐荣。四、发行局（甲方）于2010年11月1日与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乙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经甲方同意，乙方在报刊要数、分发、配送、司机等工作岗位上实施劳务派遣，协议期限为两年，自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发行局提交了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共同发出的《关于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劳务派遣业务由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接的通知》和《2011年劳务工合同续签签收表》，载明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原劳务派遣业务自2010年12月30日起由其下属公司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接，上述签收表中亦无唐荣的名字。五、中国邮政集团广东省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发出《关于广东省报刊发行局生产职能划拨的通知》，载明剥离省报刊发行局的全省性生产职能，划转到广州邮区中心局等，按照人随事走的原则，省报刊发行局的相关人员（名单见附件）于2017年7月10日起对应划归广州邮区中心局等管理。附件花名册亦无唐荣的名字。六、发行局提交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广州邮区中心局（甲方）与广州市众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11月签订的《邮件处理业务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处理每天通过中心局邮路发送的期刊邮件，包括邮件的捆扎、入袋、封装、入堆、装货、跟车、卸货、对接等报刊装卸分拣的外包服务，服务地点为甲方指定的生产场地（广州市内）等。上述合同乙方的签字代表为张某。七、唐荣于2020年7月19日提交《书面说明书》，载明其于2000年10月1日进入广州市邮政零售公司上班，参加分发报纸工作，每晚12点上班，直至早上7-8点下班，2016年7月1日广州市邮政零售公司由发行局接管，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和上班时间不变。发行局表示唐荣是夜班的，具体的上班时间与唐荣陈述的基本一致。八、唐荣提交了一张《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的照片，显示的内容是发行局在一审提交的2013年11月的《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的一部分。唐荣表示因为当时由其代另一同事领工资，所以其拍下该发放表，其大概有2-3年在《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上签名领工资，但与蓝海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也不清楚蓝海公司是干什么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唐荣对原审判决没有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唐荣与发行局、蓝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唐荣与蓝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鉴于：1、根据发行局提供的《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蓝海公司与发行局存在业务来往；2、虽发行局提供的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的《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及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蓝海印刷厂劳务费发放表》只有复印件，但唐荣提交的2013年10月18日、19日及20日的《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与上述2013年10月的《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的名单均同时包含唐荣及另一劳动者谭某兰，且唐荣自己提供的蓝海公司发放工资表的照片与上述2013年11月的《蓝海印刷厂工资发放表》的内容一致；3、蓝海公司虽不确认上述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但上述工资发放表上有蓝海公司的盖章确认，在蓝海公司不主张发行局伪造了上述工资发放表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上述证据可构成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蓝海公司与唐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定。现唐荣对原审法院认定其与蓝海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异议，蓝海公司对唐荣的工作年限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原审的该处理意见予以确认。此外，虽然唐荣在仲裁时未要求蓝海公司承担责任，但其诉讼时所增加的诉请与其仲裁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原审法院一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唐荣与发行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鉴于：1、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唐荣对其直接领导、上班具体时间、工作情况基本能作出清楚的陈述，其提交的厂牌虽然如印章不清晰，但发行局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发行局确实存在厂牌上载明的“分发运输中心”，《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分发运输中心班组生产绩效记录表（三张）》亦有显示发行局的相关信息，唐荣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唐荣所主张的工作情况以及劳动关系情况；2、如前所述，唐荣与蓝海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发行局及蓝海公司均无提供证据证明唐荣从何时开始在发行局从事分发报纸的工作，且发行局主张在2012年12月1日前唐荣系劳务工并无依据；3、唐荣与发行局均确认唐荣从事的报纸分发工作的业务至2006年7月才从其他单位划拨给发行局，2006年7月前唐荣与发行局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审查各方的证据及陈述可认定2006年7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唐荣与发行局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从2000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唐荣与发行局自2006年7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6年5个月）存在劳动关系，唐荣与蓝海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3年5个月）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唐荣与发行局、蓝海公司均未能就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具体原因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唐荣与发行局、蓝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基于发行局、蓝海公司提出且经解除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同时基于发行局、蓝海公司相互之间有合作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有混同管理和用工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发行局、蓝海公司应连带支付唐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根据前述认定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限据实调整经济补偿金为25000元（2500元×10个月）。综上所述，经审查发行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唐荣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自2006年7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与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一次性支付唐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五、驳回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东省报刊发行局、广州蓝海印刷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