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井路********。法定代表人：阎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晖，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体胜，男，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商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娟，上海市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互傲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体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互傲雪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路体胜要求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罗某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微信即使属实，微信内容也没有加盖中互傲雪公司公章，故该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路体胜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完成收尾工作后离职，而罗某所发出的这条短信，不仅时间上与路体胜的劳动合同期限不一致，其本身的内容也自相矛盾，一方面载明因为劳动合同到期，需要终止劳动合同，但是又说要解除劳动合同，且短信中的解除时间也与路体胜实际离职的时间不相符。路体胜是因为合同到期不予续签才离职的，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中互傲雪公司不应支付路体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路体胜不同意上诉人中互傲雪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体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路体胜2019年5月工资5,250元；2、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路体胜2019年9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8,345元；3、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路体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875元。一审庭审中，路体胜变更其第三项诉请为要求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路体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体胜于2018年4月2日进入中互傲雪公司从事安全员工作。路体胜与中互傲雪公司签订有期限自当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路体胜每月工资为4,000元。劳动合同约定，路体胜在中互傲雪公司的工作期间执行中互傲雪公司的工作时间规定，具体考勤、考核办法根据《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确定，中互傲雪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以变更路体胜的工作时间。因工作需要安排路体胜延长工作时间的，路体胜应服从中互傲雪公司的统一安排。路体胜加班应当有中互傲雪公司的书面确认，否则不视为加班。路体胜实际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路体胜工资至2019年4月。2019年6月21日，路体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互傲雪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工资5,25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8,34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875元。仲裁庭审中，路体胜与中互傲雪公司确认路体胜入职时每月工资为4,000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5,250元。中互傲雪公司陈述，路体胜不存在加班事实，其处加班需要申请并经中互傲雪公司同意，路体胜从未申请，故不同意支付路体胜加班工资。中互傲雪公司于庭审中另陈述,路体胜系自行提出辞职,并提供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印证。此表显示路体胜于2019年4月29日填写，提出辞退时间为该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离职原因为福利低、工作环境。该会于同年8月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841号仲裁裁决，裁决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路体胜2019年5月工资5,250元，对路体胜的其他请求未予支持。路体胜不服该裁决遂涉讼。一审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互傲雪公司系由北京XX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一审再查明，费某与成功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由该公司派遣至中互傲雪公司担任内场主管一职。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费某与中互傲雪公司、成功公司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在该案庭审中，费某提供了微信群名分别为更好的智旅冰雪、智旅冰雪乐园的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并当庭进行了演示。上述微信工作群显示群内成员定期上传一周排班表，显示内场工作人员实行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每天工作的班次不固定。其中微信群名为智旅冰雪乐园的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罗某系群内成员，曾于2019年4月1日通知要求群内成员核对自己的考勤，并更改在群内的名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互傲雪公司、成功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一审还查明，黄某曾在中互傲雪公司担任工程部总监一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了黄某与中互傲雪公司间的劳动合同纠纷。该案庭审中，黄某陈述，中互傲雪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关系，该解除行为违法，中互傲雪公司应支付其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此，黄某提供了其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并当庭进行了演示。上述证据显示罗某于2019年4月17日18:44向其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通知内载“黄某于2018年4月18日入职，并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现因合同到期，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不再设工程部岗位，现解除黄某劳动合同：1、自2019年4月17日通知起，到2019年5月17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黄某表示罗某系总公司北京XX有限公司的财务，亦系中互傲雪公司工作人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中互傲雪公司均不予认可，并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未加盖公章，内容不真实。其并未向黄某做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合同系到期自然终止。一审庭审中，路体胜陈述，双方约定其实行做五休二的工作制度，但实际其实行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中互傲雪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并不包括休息日加班工资。经其统计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其休息日加班合计37天。为此，路体胜提供了一组考勤记录以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以印证。其中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与费某提供的一致。就微信群名为智旅冰雪乐园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路体胜当庭进行了演示，显示路体胜在2019年6月1日被移出此群。对于考勤记录，中互傲雪公司表示，路体胜作为安全员，按常理其不可能获得考勤记录，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无其确认，亦与其加班申请的方式相悖，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中互傲雪公司亦不予认可，并称在实际工作中并非完全根据排班表执行，工作人员的出勤情况应以实际考勤为准。在路体胜提起劳动仲裁后，其处负责人事的员工即离职。其在找寻证据准备应诉过程中发现考勤记录已被恶意删除，现无法提供路体胜的排班表、考勤记录。路体胜于庭审中陈述，中互傲雪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关系，该解除行为违法，中互傲雪公司应支付其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此，路体胜提供了其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并当庭进行了演示。其中，路体胜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路体胜曾于2018年12月10日要求罗某拉一下其上月工资单，罗某立即上传了路体胜同年11月的工资单，但该工资单当庭无法打开。2019年4月17日18:45罗某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通知内载“路体胜于2018年4月3日入职，并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现因合同到期，公司架构调整，现解除路体胜劳动合同：1、自2019年4月17日通知起，到2019年5月17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路体胜表示罗某系总公司北京XX有限公司的财务，在中互傲雪公司负责人事及财务工作。中互傲雪公司虽另有财务周某，但此人权限不如罗某。其曾要求周某提供工资单，但周某表示其无此权限，故其与罗某联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互傲雪公司表示均无法确认，并称其处无罗某这名工作人员，其亦不清楚此人的身份。路体胜于庭审中提供了2018年11月、2019年1月工资单，其中2018年11月工资单显示路体胜该月基本工资4,200元、绩效工资1,050元,社会保险个人自负部分扣款610.40元，实发合计4,639.60元。2019年1月工资单显示路体胜该月基本工资4,200元、绩效工资1,050元，扣款201.92元，社会保险个人自负部分扣款610.40元，实发合计4,437.68元。对上述工资单，中互傲雪公司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无法提供路体胜在职期间的工资单。一审诉讼中，路体胜表示，其2019年1月请假1天，故被扣工资201.92元。路体胜于庭审中另陈述，因其负责的工作较多，交接工作也较多，故负责人找其谈话要求其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辞职申请表系中互傲雪公司要求其填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路体胜有关休息日加班工资之诉请，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路体胜在职期间系实行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路体胜陈述，中互傲雪公司未支付其休息日加班工资，中互傲雪公司则称每月所领取的工资中实际已包含了做六休一的工资。根据路体胜提供的工资单,其缺勤1天被扣工资201.92元，此金额系5,250元/26天之结果，故可以认定中互傲雪公司实际已支付了路体胜100%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另有100%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未支付路体胜。另要指出的是虽然劳动合同约定加班须有中互傲雪公司的书面确认，但路体胜系固定做六休一，常态的工作制度每周须中互傲雪公司的书面确认显然不符合实践操作。综上，结合路体胜在职期间的月工资标准、路体胜提供的考勤记录及做六休一的工作制度，经计算，中互傲雪公司应支付路体胜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7,086.48元。就路体胜有关工资之主张，中互傲雪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与法不悖，予以准许。就路体胜主张中互傲雪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诉请，路体胜提供了罗某以微信形式向其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虽然该通知未加盖中互傲雪公司公章，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罗某确在中互傲雪公司从事人事等工作，罗某在同一时间内不仅向路体胜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亦向中互傲雪公司其他员工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载明的公司架构调整，此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中互傲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路体胜就劳动合同的内容变更进行过协商。就路体胜曾填写辞职申请表一节，鉴于路体胜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路体胜填写辞职申请表的时间从申请表上来看为2019年4月29日。路体胜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在先。在路体胜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并知晓双方劳动关系终结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的情况下，路体胜于2019年4月29日提出辞职并表示将实际工作至同年5月31日，有悖常理。路体胜陈述，中互傲雪公司要求其工作至2019年5月底并要求其填写辞职申请表，更符合常理，予以采信。综上，鉴于路体胜与中互傲雪公司间的劳动关系终结系因中互傲雪公司向路体胜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解除行为确属欠妥，路体胜此项诉请，于法有据，故对路体胜该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体胜2019年5月工资5,250元；二、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体胜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7,086.48元；三、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体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578.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互傲雪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中互傲雪公司对2019年4月17日18点45分罗某是否向路体胜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清楚。鉴于此系中互傲雪公司对事实认知的表述，并不属对事实的异议，且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中，中互傲雪公司补充事实称：2019年3月27日，因原股东北京XX有限公司，已实际撤出中互傲雪公司经营管理，因此，其原派驻工作人员罗某已撤出中互傲雪公司的管理工作，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此后罗某行为与中互傲雪公司无关。对此，路体胜不予认可。就此，中互傲雪公司提供国家企业信息登记一份以佐证此节事实。路体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工商登记上面的变更仅仅只是一个形式上面的变更，实质上罗某仍然是中互傲雪的财务负责人。鉴于中互傲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中互傲雪公司所补充的此节事实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路体胜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提出辞职时间2019年4月29日，离职时间2019年5月31日。离职原因福利低、工作环境。此由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路体胜称，2019年4月17日罗某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通知内载“路体胜于2018年4月3日入职，并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现因合同到期，公司架构调整，现解除路体胜劳动合同：1、自2019年4月17日通知起，到2019年5月17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路体胜认为罗某系代表中互傲雪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而中互傲雪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故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然而，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该解除通知系中互傲雪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该通知提及的系“合同到期”，亦与到期前的解除不同。但是，2019年4月29日，路体胜又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提出辞职时间2019年4月29日，离职时间2019年5月31日。路体胜实际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与路体胜填写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所载明的离职时间一致，而非罗某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载明的2019年5月17日。一审中，路体胜称系因其负责的工作较多，交接工作也较多，故负责人找其谈话要求其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辞职申请表系中互傲雪公司要求其填写。就此，路体胜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定，路体胜与中互傲雪公司系依据路体胜填写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终止双方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因路体胜离职而终止劳动关系，故路体胜诉讼主张中互傲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所做此项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中互傲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3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路体胜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中互傲雪（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路体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