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彬，男，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焘，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良，男，199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波，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彬、梁焘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彬、梁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晓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尚未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事实上三人已经具备合伙的条件和实质特征。一、三人共同出资。三方约定各自出资150000元，王晓良和梁焘将各自的出资款汇至孙彬处，三人平摊股份，按出资份额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真实且有效。二、三人共同经营。王晓良母亲在湖北黄梅协助孙彬负责发货、收货，王晓良租赁车辆在温岭收货，三人共同劳动，共同管理，分工负责，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三、王晓良自认三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过程中，三方对共同合伙经营小龙虾生意的事实均无异议，王晓良在一审起诉状中也自认合伙事实及其母亲至湖北参与共同管理的事实，仅以孙彬同意其退伙请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在三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合伙事实的情形下，认定合伙并未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 王晓良辩称，一、虽然王晓良支付了相应投资款，但实际三方并没有就出资金额、合伙比例、利润及亏损承担等具体事宜达成意见，三方当事人间的合伙关系并未成立。二、孙彬曾在与王晓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对经营过程中的亏赚不谈，同意将王晓良投资的15万元本金予以返还，孙彬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应当履行承诺向王晓良返还投资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彬、梁焘返还给王晓良合伙投资款1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孙彬、梁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初，王晓良和孙彬、梁焘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小龙虾生意，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20年4月9日，王晓良向梁焘汇款10万元；2020年4月2日，王晓良向孙彬5万元。同年5月9日，王晓良提出退伙、返还投资款15万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对各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亏损分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伙的基本事项均未进行约定，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尚未成立。现王晓良诉请孙彬、梁焘返还出资、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判决：孙彬、梁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晓良投资款150000元，并赔偿自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孙彬、梁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彬、梁焘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王晓良在2020年4月9日投资后，曾在合伙聊天群里主动要求孙彬公开每天货物和资金的明细账目，孙彬按照王晓良的要求予以公布，三当事之间自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存在合伙关系； 2、转账账单，用以证明梁焘收到王晓良的100000元投资款后转账给孙彬，同时梁焘向孙彬转账150000元，孙彬也出资150000元，三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每人出资150000元。 王晓良质证认为，一、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不同意作为新证据予以质证。二、关于证明效力。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聊天记录并未涉及每人的投资金额、投资比例、盈亏分担和责任分工，不能证明三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相反，从该聊天记录看，王晓良曾在2020年4月底在微信群中发送一份合伙协议，但孙彬和梁焘拒签，三方合伙关系并未成立。至于合伙时间，孙彬和梁焘一审时述称自2020年4月底至5月初，但现在依据聊天记录主张自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自相矛盾，不能成立。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转账时间分散，转账双方涉及案外人，无法证明涉及款项系合伙投资款，更无法证明三当事人各自出资150000元进行合伙经营。 为证明上诉主张，王晓良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述称，王某系湖北省黄梅县的小龙虾供应商，知道三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当事人交谈及一次利润分配推测三人股份均分。今年四月底，王晓良的母亲到湖北省黄梅县一起参与经营并自己记账。 孙彬、梁焘质证认为，王某系合伙体的供货商，在与合伙人接触过程中了解了合伙比例、投资情况，能够证明三当事人各自出资15万元合伙经营小龙虾买卖的事实。 王晓良质证认为，王晓良与王某并不认识，王某述称三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系根据孙彬等人的聊天进行的推测，且述称孙彬从来没有提过三人的投资比例，无法证明三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孙彬、梁焘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与王晓良在起诉状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三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王晓良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晓良为经营小龙虾生意分两次投资150000元属实，现王晓良主张孙彬和梁焘返还投资款，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三当事人间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且王晓良事实上亦参与了合伙经营。虽然三当事人一致认可王晓良在2020年5月6日已经退伙，但解除合伙关系后，合伙体应当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进行清算，经清算确定合伙盈亏后方能进行包括退回投资款在内的财产分配。现三当事人尚未进行合伙清算，亦无法提供三当事人均认可的合伙账目进行合伙清算，王晓良据此要求孙彬和梁焘直接退回15万元投资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但是，从王晓良与孙彬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孙彬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王晓良承诺，“你毕竟做没几天，所以该退给你的肯定要退，亏赚不谈，本金肯定给你”，且王晓良的投资款事实上最终亦由孙彬收取，则孙彬的承诺合法有效，应当按约履行。王晓良要求孙彬返还15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前述承诺系孙彬单方向王晓良作出，对梁焘不具有约束力，梁焘并不因此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若王晓良在合伙期间存在应当承担的亏损，则该部分亏损应当由孙彬承担，孙彬与梁焘之间的纠纷可以在前述基础上另行解决。综上，梁焘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孙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因孙彬、梁焘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为孙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晓良投资款15万元，并赔偿自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王晓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由孙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孙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