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大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西樊（凡）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于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朋，男，北京正大蛋业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红，女，北京正大蛋业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兆顺，男，1942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正大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宁、芮兆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蛋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数额，不应当按照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确认赔偿数额；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恢复原状纠纷，没有恢复原状的必要，正大蛋业公司按照苗木本身的价格赔偿即可弥补损失；因张宁、芮兆顺阻挠正大蛋业公司清理鸡粪而造成的损失部分，正大蛋业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张宁、芮兆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正大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宁、芮兆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正大蛋业公司赔偿苗木损失301692.35元、人员工资损失7200元、地租损失9000元，共计为31789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张宁与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西凡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张宁承租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西凡各庄村正大蛋业公司北侧东半部62亩土地用于农业和苗木种植。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11年4月24日至2027年10月5日，租赁费采取逐级递增式，其中2016年10月5日至2020年10月5日期间每年每亩租赁费为1300元。当日，张宁与芮兆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同租赁经营上述土地。张宁、芮兆顺承租后，将该土地建成苗圃用于绿化苗木培育。2018年8月12日、13日因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西凡各庄村地区出现大暴雨，正大蛋业公司厂区鸡粪传输通道内的鸡粪被雨水冲至相邻的张宁、芮兆顺苗圃内，造成地内土壤污染、苗木受损。2018年8月31日张宁、芮兆顺与正大蛋业公司对苗圃受损情况进行清点，双方确认栾树胸径6-8厘米死亡数量105棵、栾树胸径8-9厘米死亡数量53棵，栾树胸径6-9厘米枯萎数量47棵，海棠胸径3-4厘米死亡数量156棵，鸡粪浸泡苗圃土地面积为1797平方米（“备注：1．该面积中除已死亡、枯萎的树木外还有存活海棠612棵、栾树380棵需继续观察至2019年5月1日，经双方协商认可后再对死亡树木进行赔偿；2．土壤清理由正大蛋业公司负责；3．经双方协商对死亡和枯萎树木按评估价格进行赔偿”）。2018年9月7日正大蛋业公司要求进苗圃内清理受污染的土壤，张宁、芮兆顺以实际损失数额尚未协商一致，尚须保护受损现场为由，予以拒绝。2020年5月9日经双方确认，受损苗木中栾树173棵、海棠176棵、德国鸢尾3600株死亡和栾树41棵、海棠88棵部分枝桠死亡。2020年5月15日经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上述受损苗木恢复原状工程造价总金额为301692.35元，其中死亡部分的造价为233205.75元、受损部分的造价为68486.6元。另查一，就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数额，正大蛋业公司称其中所包含的“措施项目合计1262.14元”“安全文明施工费4295.55元”“规费7877.93元”“税金24910.38元”并非张宁、芮兆顺的实际损失，该公司主张自总金额中扣除；且，评估报告中主材价格过高，应该按照市场价进行确定。张宁、芮兆顺称，同意扣减措施项目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和税金，但规费是用于交纳工人的社会保险，属于合理费用，不应扣除。另查二，2018年10月1日张宁、芮兆顺曾提起诉讼，即（2018）京0117民初10501号案件，要求正大蛋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该案中张宁、芮兆顺申请对其受害苗木恢复原状工程进行评估。2019年7月31日经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苗木资产总估值为91326元，其中死亡部分的估值为72771元，受损部分的估值为18555元。后，张宁对该评估报告提出质疑，该公司回函称“法院委托是对受损苗木恢复原状工程评估，前期我公司与法院就此事项进行协商沟通，最终与法院协商的结果是只针对受损苗木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咨询”，且“本报告苗木估值（一般为上车价）为公开市场的公允价值，即通常苗木交易市场常规交易方式下的公允价格。至于贵方所提出的运输、栽培、后期养护这些费用，不在本次估值范围之内”。在该案审理中，2019年9月27日张宁、芮兆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裁定该案按张宁、芮兆顺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正大蛋业公司经营管理存在漏洞，致使鸡粪被雨水冲至张宁、芮兆顺苗圃内，造成苗木受损，正大蛋业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应按照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还是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参照确定苗木损失。鉴于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回函明确该公司评估报告中的数额仅系“上车价”，“只针对受损苗木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咨询”，该公司所评估的数额并不足于说明张宁、芮兆顺所主张的恢复原状工程的损失，故应以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基础来确定相关损失。就评估报告中部分枝桠死亡苗木的损失数额，因该部分苗木虽未完全死亡，但因受损后出现偏冠，作为绿化苗木难以出售，市场价值必然严重贬值，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评估数额仅作适当酌减。就正大蛋业公司辩称张宁、芮兆顺阻拦其清理土壤导致损失扩大一节，该公司并无证据可以说明损失扩大的数额，而在事发后双方未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张宁、芮兆顺为保护现场进行阻拦也属情理之中，且除评估机构所评估在内的苗木外，受污染土地内其余苗木生长必然受到影响，综合以上情况，两者相抵，一审法院不再以该辩称为由对评估数额进行扣减。正大蛋业公司要求扣除评估报告包含的措施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和税金，张宁、芮兆顺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规费属于恢复原状工程的合理费用，正大蛋业公司要求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张宁、芮兆顺所主张的人员工资损失，其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人员工资与其实际经营土地的面积存在直接比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其所主张的地租损失，鉴于受污染土地内并非全部苗木均已死亡，且即使受污染土地内有部分自事故发生至今闲置，也不能完全归因于正大蛋业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正大蛋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宁、芮兆顺苗木损失258871.95元；二、驳回张宁、芮兆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因正大蛋业公司经营管理存在漏洞，致使鸡粪被雨水冲至张宁、芮兆顺苗圃内，造成苗木受损，正大蛋业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此认定并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正大蛋业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与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先后出具两份评估报告，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回函明确“本报告苗木估值（一般为上车价）为公开市场的公允价值，即通常苗木交易市场常规交易方式下的公允价格。至于贵方所提出的运输、栽培、后期养护这些费用，不在本次估值范围之内”，就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所评估的数额并不足于说明张宁、芮兆顺所主张的恢复原状工程的损失，而应以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基础来确定相关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张宁、芮兆顺的苗圃因正大蛋业公司鸡粪流入而造成苗木损失，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评估的仅仅是受损苗木的市场价值，而针对该苗木之受损，张宁、芮兆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在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评估的数额并不足于涵盖张宁、芮兆顺所主张的恢复原状工程的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基础来确定相关损失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正大蛋业公司上诉称张宁、芮兆顺阻拦其清理土壤导致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并无证据可以说明损失扩大的数额，而在事发后双方未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张宁、芮兆顺为保护现场进行阻拦也属情理之中，且除评估机构所评估在内的苗木外，受污染土地内其余苗木生长必然受到影响，综合以上情况，两者相抵，一审法院不再以该辩称为由对评估数额进行扣减，本院对于该认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针对张宁、芮兆顺苗圃中的苗木，包括死亡部分和受损失部分，综合事故发生情况、苗木受损情况、支出的费用、经营情况，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本院认为该数额合理且张宁、芮兆顺并未上诉，因此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正大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北京正大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