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县新场乡星星村**。 法定代表人：汪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峨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高桥镇余村****。 法定代表人：张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春晓，四川华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勤耕，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安公司）、原审被告陈勤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勤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被上诉人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春晓，原审被告陈勤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勤耕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勤耕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骏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勤耕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系在履行双方之前的合同，在勤耕公司与陈华签订合同时，勤耕公司与骏安公司之间尚未达成合作协议，勤耕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勤耕公司未经骏安公司同意于2019年12月13日与陈华签订《补充协议》销售玄武岩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存在错误。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骏安公司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销售款项，存在违约的事实，勤耕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骏安公司支付的60,000元系勤耕公司的综合业务费，双方之间属于合伙性质。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约定60,000元综合业务费需要勤耕公司予以退还。勤耕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针对合作项目勤耕公司收取的60,000元费用已经全部用于综合业务开展，从双方的合作关系开始至今长达大半年时间，相关费用的产生属于必然开销。一审判决认定“60,000元费用属于办证费用且未实际发生，应当退还”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60,000元款项认定成办证费用，且认为勤耕公司举证不足，办证费未实际发生，属于错误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条款。实际上，骏安公司主张60,000元办证费用退还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骏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勤耕公司与骏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隐瞒了其已经将四号料卖给其他人的事实，存在合同欺诈的事实。签订合作协议后又违反合同约定将石料卖给第三方，构成违约。双方解除合同后应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退还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陈勤耕陈述，1．一审判决认定60,000元是办证费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60,000元的款项是综合费用，骏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60,000元属于办证费用应予退还。骏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60,000元综合业务费用，已经用于合伙事项的支出，不应当由勤耕矿业予以退还。双方合作期间，无论是陈勤耕还是勤耕公司都没有违约的事实，反而是骏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勤耕公司和陈勤耕支付任何销售款项，违约方是骏安公司。2．勤耕公司与陈华签订《补充协议》系在履行双方之前的合同，实际上四号料的存量是非常大的，到目前为止还有很多存量，即便陈华在履行与勤耕公司前期合同时拉走了一部分石料，其最终留下的存量并不影响后面合同的实际履行。判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要考虑合同履行效果，而不能单从字面意思来理解。3．合同解除之后，60,000元所谓的办证费用因已经用于综合业务开展，不应当予以退还。合同解除以后，骏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矿石销售款也应当支付给勤耕公司。 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陈勤耕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勤耕公司、陈勤耕连带支付骏安公司违约金1,680,000元、退还办证费用60,000元，共计1,740,000元；3．因加工合同违约应由骏安公司承担的30%赔偿金，由勤耕公司、陈勤耕全额支付（暂无法计算具体金额，待以后补充）；4．本案诉讼费由勤耕公司、陈勤耕承担。庭审过程中，骏安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解除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勤耕公司、陈勤耕连带支付骏安公司违约金1,680,000元，退还办证费60,000元，共计1,7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勤耕公司、陈勤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陈勤耕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勤耕公司合法拥有在沙坪茶场七中队场地上的两堆四号料玄武岩，骏安公司拥有相应的销售市场资源。为整合资源，发挥各自优势，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就四号料的洗选、加工以及销售进行合作，互利共赢。二、相关约定。双方以勤耕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洗选加工合同，签订的洗选加工合同以骏安公司、勤耕公司与第三方签字的合同为准，洗选加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按《合作协议》的股份比例享有和承担。三、分配方式。骏安公司和买受方的销售结算价需先扣除勤耕公司对案涉玄武岩的转运成本费（约180万元），该成本以实际销售量按照6元/吨支付给勤耕公司，直至提清全部转运成本费。双方约定扣除转运成本费、洗选加工费和实际发生的运费等相关费用后，在扣除应缴税3%后，剩余的利润由勤耕公司分得70%，骏安公司分得30%。四、双方的权利义务。未经骏安公司同意，勤耕公司不得无故再把堆场内的砂石材料出售给第三方。骏安公司承诺在签订《合作协议》3日内，一次性支付60,000元给勤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个人账户（账号：陈勤耕，农行62284505280********），作为勤耕公司案涉项目各项综合业务费用。五、支付方式。结算价格不低86元/吨，如骏安公司与买受方销售价格上调，结算方式以上调后的实际销售价格为准。六、违约责任。双方若有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同月产值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且所有金额在10天内一次性付清，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八、本协议生效后，之前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动失效。九、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不成，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 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止期间，洗选、加工、销售的玄武岩共计9,679.92吨，其中2019年12月洗选、加工以及销售的玄武岩为2,736.50吨。 另查明：勤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建伟与陈华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购买协议》，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购买合同》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协议一致同意，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对原《购买合同》的履行。二、双方协议一致，陈华购买汪建伟位于乐山市峨边县沙坪茶场玄武岩3号、4号混料以及混料生产水洗加工后的0-0.3号料（汪建伟允许陈华购买的量不超过汪建伟及其合伙人当天水洗加工量的20%，当天不购买的，数量不累计）共计五万吨，其中，玄武岩矿石3号、4号混料单价为料款加上车8元/吨，混料生产水洗加工后的料为16元/吨。” 陈勤耕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骏安公司60,000.00元，用于松林坡石场的启动周转资金，待砂石销售后归还此款。”当日，骏安公司通过银行向陈勤耕转款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骏安公司、勤耕公司、陈勤耕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12月13日勤耕公司与陈华签订《补充协议》，未经骏安公司同意向陈华销售案涉玄武岩，违反《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勤耕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第六条承担违约责任。而骏安公司、勤耕公司于2019年12月的产值为2,736.50吨，因此，勤耕公司应当支付骏安公司违约金23,533.90元（2,736.50吨×86元/吨×10%）。另外，骏安公司、勤耕公司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该院依法确认骏安公司、勤耕公司、陈勤耕签订的《合作协议》于骏安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5月26日）解除。骏安公司要求勤耕公司退还办证费60,000元的请求，该费用由骏安公司直接支付到陈勤耕的名下，但勤耕公司已确认收到60,000元，且勤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予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因此，勤耕公司应当退还6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与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陈勤耕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自2020年5月26日解除；二、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60,000元；三、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3,533.90元；四、驳回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0元（已减半收取，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91元，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7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勤耕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勤耕公司应否退还60,000元？ 一、勤耕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勤耕公司与骏安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未经骏安公司同意，勤耕公司不得无故再把堆场内的砂石材料出售给第三方。双方若有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同月产值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且所有金额在10天内一次性付清，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合作期间，勤耕公司未经骏安公司同意，又与陈华签订《补充协议》，将案涉堆场内砂石料销售给陈华，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同月产值价款的10%认定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对原《购买合同》的履行”，由此可见，勤耕公司与陈华签订《补充协议》系建立新的合同关系，并非履行双方之前的合同。勤耕公司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勤耕公司应否退还60,000元？本案中，虽然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骏安公司应支付60,000元给勤耕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各项综合业务费用，但骏安公司按约向勤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勤耕支付60,000元后，陈勤耕自愿出具《借条》，载明该60,000元系用于松林坡石场的启动周转资金，待砂石销售后归还此款。此外，虽然勤耕公司主张该60,000元已经全部用于综合业务开展，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勤耕公司应当退还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勤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上诉人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