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6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延宝，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卿，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张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065906081D。 法定代表人：刘传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锴，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士禄，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第三人：王修光，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第三人：田茂水，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第三人：徐学臣，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第三人：陈冠金，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第三人：魏严涛，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安德泰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第三人：王杰，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二审上诉人王延宝与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士禄、王修光、田茂水、徐学臣、陈冠金、魏严涛、王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作出（2019）鲁03民终44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作出（2020）鲁0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延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卿，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张荣锴，原审第三人王士禄、魏严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修光、田茂水、徐学臣、陈冠金、王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444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延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延宝与安德泰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王延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从出借主体看，王延宝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由王延宝作为出借人不合常理，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亦不符合常理。2、从借贷合意看，王延宝与安德泰公司之间从未产生或形成真实的借贷合意，王延宝唯一直接证明安德泰公司有向其借款意思表示的“收据”系根据其干亲家王士禄安排伪造的，该“收据”存在重大瑕疵，且其开具存在较大主观随意性，不能够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发生借贷事实的证据。“收据”自身存在重大瑕疵，无论收据的开立、盖章、还是内容，由王士禄等少数高管决定、控制，存在较大主观随意性，且王延宝并未就收据存在的不合理及重大瑕疵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并不具有借款合意之基础，更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合意。3、从合同履行看，王延宝主张的借贷事实并未真实发生。若2014年4月2日借贷事实真实发生，王延宝理应关注并主张利息全额支付。王延宝在起诉时刻意不提2016年之前的利息，一般情况下，集资均会约定利息，因此本案只有一种情形，就是王延宝主张的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4、从资金来源、去向看，王延宝主张的借贷事实并不真实。首先，王延宝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亦自认，赵媛媛的上述银行卡由王士禄正常使用。其次，王延宝作为提出主张且能够提供证据一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166万元资金来源于王鹏。再次，王士禄正常使用的赵媛媛银行卡与陈某名下的对公账户资金往来频繁，仅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赵媛媛银行卡与陈某名下中国银行1758号公司账户往来资金就有20笔，资金达600余万。显然，仅根据流水无法证实通过赵媛媛银行卡转至陈某名下的157万元系王延宝集资，且明显存在单向统计账户流出资金而不统计流入资金的问题。最后，王延宝主张166万元是从王鹏处借的，与转款人为王士禄的事实相矛盾。二、《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真实性存疑，且具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主要证据。首先，“第三批分配方案”来源于王士禄，并未加盖安德泰公司印章，而签字四人均系与王士禄为利益共同体的原安德泰公司股东。“分配方案”系王延宝的干亲家王士禄一手安排制作却又不认可的一份证据，如此证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其次，分配方案中记载的“王艳宝”与本案“王延宝”名字并不一致。再次，王延宝自称集资时利息为10%，却又根据分配方案的记载改称利息为8%，且不能合理解释并举证2018年1月20日即分配方案之前利息的约定和支付情况，显然不能以该真实性存疑的分配方案作为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及利息计算的依据。三、王延宝要求按照年利率8%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王延宝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其与安德泰公司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唯一体现利息的“第三批分配方案”并未加盖安德泰公司公章，系安德泰公司原股东王士禄等为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由王士禄安排制定，本身来源于与王延宝具有亲近关系的王士禄，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利息的证据。因为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利息亦不存在。四、本案系王延宝伙同安德泰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王士禄等提起的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王延宝提起本案诉讼所提供的证据等材料，均来源于王士禄及王士禄的儿子、儿媳，转款资金亦来自于王士禄控制的账户，上述规定中虚假诉讼的特别注意情形，本案全部符合。综上所述，二审上诉人要求安德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二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上诉人王延宝辩称，二审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与（2019）鲁03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基本一致。一、由二审上诉人王延宝顶名作为出借人合乎常理。二审上诉人系二审被上诉人处原经理王士禄的干亲家，与王士禄比较熟悉。2014年4月，王士禄告知王延宝，二审被上诉人要在宁夏建厂需要资金对外集资，年息10%，基于该项事实，二审上诉人才借用其干儿子王鹏的钱投入到二审被上诉人处，王延宝及王鹏均具有出借该项资金的能力。二审被上诉人在答辩阶段的陈述完全属于猜测，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王延宝将资金交付给二审被上诉人之后，二审被上诉人为王延宝开具收据，事实上二审被上诉人也确实收到了二审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本金166万元，因此二审上诉人与二审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上诉人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有权要求二审被上诉人及借款人返还本息。关于出资人王鹏、赵媛媛是否是二审被上诉人的职工，不影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收款收据是由二审被上诉人根据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开具，不存在主观随意性，不存在由极少数高管任意决定或主观随意性的可能，根据财务记账规则，在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二审被上诉人的出纳不可能开具任何收据，这是任何一个民事主体，尤其是公司应当遵循的规则。具体到本案中，二审被上诉人处出纳陈某为王延宝开具收据，显然是收到了二审上诉人所诉的借款。关于款项的性质已经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重点。关于这点二审上诉人提供的除王士禄之外其他所有第三人签字认可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中，已明确记载，二审上诉人的该笔款项为集资款项，因此二审被上诉人应当将借款本息返还给二审上诉人，第三人王修光在二审被上诉人处担任财务经理，第三人王杰在二审被上诉人处担任财务科长，二审被上诉人处出纳开具收据，需要向其直接领导王杰、王修光进行请示，然后开具收款收据，在进行财务记账的时候，需要有财务负责人及财务经理王修光进行复核。二审被上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多名股东，也存在上述财务的管理制度，因此关于收据的内容必须根据实际的款项来源以及用途进行填写，否则将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况且在本案中，二审被上诉人在掌握现有的所有财务凭证帐簿以及合同的情况下，并未就所诉款项并非借款提供任何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一审法院对原二审被上诉人原出纳陈某的询问笔录，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二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收款凭证，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记载其他应付款职工集资其他人员王延宝，金额为166万元，记账王杰，复核王修光，二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往来明细账，记载王延宝贷方余额166万元。结合上述证据，二审上诉人已充分证明二审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二审上诉人的所诉款项，二审被上诉人也将该款项记载为借款。三、王士禄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的9万元，是二审被上诉人借款的一部分。如上所述，王士禄介绍王延宝到二审被上诉人处投资，直接代替王延宝支付了剩余的9万元，王士禄代替王延宝交款的时候直接刷卡支付，在当时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与山东汇晟管理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人员，办公场所开户行完全一致。当时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并未开展任何业务，故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使用了宁夏汇晟有限公司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因此虽然该9万元进入了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账户，但仍旧是二审上诉人王延宝集资款的一部分。关于该9万元由王士禄本人进行偿还的相关证据，二审上诉人将在举证阶段进行举证。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记载了王延宝的集资金额，除王士禄之外的第三人均签字认可，二审被上诉人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刘传法也在（2020）鲁03民终196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可了其真实性，因此该份股权转让款记载的内容应当是真实的。再结合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分配方案中相关的签字人员，王修光是二审被上诉人处的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王杰是二审被上诉人处财务科长。徐学臣、田茂水、王修光、陈冠金等人均是二审被上诉人的原股东，并在公司担任重要职务，因此该些第三人对于二审被上诉人处的应付债务应当是知情的，如果是虚构的债务是不可能签字认可的。另外该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还记载了二审被上诉人也欠付第三人王修光、田茂水、徐学臣其他人的集资款，该第三人的集资款已经获得全额支付。同时第三人王修光、田茂水、徐学臣介绍了相关人员到二审被上诉人处集资，包括荆斌、贾勇、荆淑娟、孙桂芹、田茂海、宋呈军等人，因此除王士禄、王杰之外的第三人，在法院组织的前后两次庭审程序中，只认可自己的债权，而否认他人的，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如上所述，二审上诉人为证明其诉求提供了银行流水，二审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原出纳陈某所做的调查笔录，二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可以充分证明二审被上诉人收取了二审上诉人的集资款本金166万元的事实。关于二审被上诉人在答辩阶段陈述的相关问题，二审上诉人将在举证、质证阶段以及法庭组织的法庭辩论阶段予以详细的辩驳。 原审第三人王士禄述称，第一，与二审庭审意见基本一致，有财务记账、财务审核以前账务凭证都齐全，这些都在安德泰公司都有财务资料。如安德泰公司所述是虚假的，财务人员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第二，二审被上诉人说王鹏、赵媛媛没有资金来源，是普通员工，我方有银行任职证明，王鹏的钱是用于购房的钱，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到了10月份从银行贷了180万元，当时这个钱是用于买房子的，结果出借之后不能偿还；当时王延宝借款的时候，他原来干过个体户，卖过水泥，干过供销点，他借给他外甥的钱不给利息，所以就抽出来投到公司；他找我儿子王鹏借钱的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我打款的时候他说临时用一下，结果以后没给，导致我儿子买房的时候又从银行贷了180万元，这都有凭证，都有证据。公司的财务是齐全的，有副总经理王修光自95年至今还干财务总监，有财务科长，有出纳员，有负责记账的，有审核的。公司多年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另外就是我与公司财务的往来，都属于正常往来，这都有据可查，要是公司没钱用了，我找朋友去借钱，用于公司经营。我儿子于2013年到西城支行担任公司部主任，他有揽储任务。陈某的银行卡是找王修光去田青所在的银行开的，一直延用到2018年底，用陈某的卡，给田青完成了揽储任务，这些是我以后知道的。 第三人魏严涛述称，我只在公司办公室工作，对财务情况无法举证和判断这些情况。 王延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60000元；2.被告偿付利息362643.02元（截止2018年1月20日，欠付利息231662.22元；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16日，按年利率8%计算，欠付利息130980.8元），并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以上共计2022643.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王延宝身份以及借款起因。第三人王士禄系安德泰公司前身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淄博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该事实，被告和除王士禄之外的其他第三人均无异议。本案王延宝与第三人王士禄是干亲家关系。王延宝自述从事个体经营，开过门市，卖过水泥。关于借款原因，其陈述：“2014年4月，王士禄说厂里在宁夏盖厂房需要资金，对外集资，说是10%利息，当时我说手里没钱，提出借我干儿子、也就是王士禄的大儿子王鹏的。后来王鹏给我出了这个钱，他说是用赵媛媛的卡打到公司财务的，具体借的经过不清楚。过了十几天给了我单子，单子上写的我的名”。2、关于借款事实。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2014年4月2日，淄博汇晟塑料有限公司为“王延宝”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1660000元，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王士禄名下的中国银行银行卡电子账单，证明2014年4月2日王延宝通过王士禄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90000元，该公司是被告关联公司，证明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收到了该90000元；案外人、王士禄之子王鹏之妻赵媛媛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22×××72的账户《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4年4月2日王延宝通过赵媛媛账户将其余1570000元转入被告公司出纳陈某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20×××58的账户；3、2018年1月20日形成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该方案也载明了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合计1891662.22元，证明被告认可收取王延宝集资款的事实；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淄博汇晟塑料有限公司。安德泰公司对原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1、收据载明是“收款”，与“集资”或“借款”概念不同；2、收据时间为2014年4月2日，加盖章印为“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但淄博汇晟管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该收据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借贷关系；3、王士禄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90000元，不能证明原告借款的事实；4、赵媛媛的银行账户与陈某账户资金往来频繁，1570000元的转入不能证明借款事实。被告为此提交了《关于对财务收款收据及“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使用查证情况的说明》，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案件事实存在诸多疑点，其一，从出借主体看，王延宝本身不具备出借能力，出资人王鹏、赵媛媛也并非被告公司职工，在此情况下，由王延宝顶名作为出借人不合常理；其二，从收据的形成看，根据出纳陈某的证词和加盖的章印，载明时间为2014年4月2日的收据显然是后来补开，而补开收据的内容是由王士禄等少数高管决定的，存在较大的主观随意性，且收据上载明的内容为“收款”而非“集资”或“借款”；其三，从资金来源看，王士禄持有的以赵媛媛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与陈某名下的对公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明显超出个人正常生活、消费的范围，且缺乏账目记载，王士禄作为时任实际控制人，与此有着重要利害关系，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在此情况下，有必要对该账户及1570000元资金的性质进行专业的审计或鉴定，而原告未提出申请；其四，王士禄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的90000元，与赵媛媛名下账户打入陈某名下公司账户的1570000元，在借贷合意、资金来源、去向等方面，无明显关联；其五，《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的真实性虽然能够认定，但该方案中记载的王艳宝集资的内容，显然是由2014年4月2日的收据和账目延续而来，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综上，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无法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延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8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延宝承担。 王延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延宝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电子账单，证实上诉人于2014年4月2日是通过王士禄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90000元，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同日通过赵媛媛账户向时任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出纳的陈某转账1570000元；上诉人提交的原淄博汇晟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陈某的调查笔录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赵媛媛与陈某资金往来明细表证实上述款项已记入公司账目且入账为集资款；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由原公司股东即本案原审第三人魏延涛、王修光、徐学臣、陈冠金签字确认，亦印证了涉案集资款经公司股东确认。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集资款，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集资款应按年息8%支付利息，与其提供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载明的王延（艳）宝集资利息数额吻合，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现持有原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财务及合同资料，其应对涉案资金流向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王延宝借款16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王延宝2019年1月16日之前的利息362643.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以16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1元，由山东安德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申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提交证据二份，证据一，王士禄情况说明。证明：第一，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民终1960号民事判决案件中，王士禄自认第三批分配方案，系其从淄博中院执行局拍照打印取得，后给了其儿子王程作为证据使用。王延宝提供的第三批分配方案同样来源于王士禄。第二，王士禄在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该分配方案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实际在1960号案证据质证过程中，王士禄已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分配方案。第三，第三批分配方案提交执行局的背景，是淄博中院因为王士禄一案冻结股权转让款，其他股东提出执行异议。综上，结合分配方案上签字，四个股东的质证意见，该分配方案系他们根据王士禄的要求签字，具体的分配方案他们也没有见到，也就是说该第三批分配方案系王士禄一手安排制作却又不认可的一份证据。何况王士禄与王延宝本身就有亲戚关系，如此证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证据二，陈某亲笔书写的收款收据及公司往来手工明细账一份。证明根据陈某亲笔记载，2014年4月2日，案涉157万元及9万元系王鹏集资，并非王延宝，王延宝主张的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同时能够证明公司收据出具具有随意性，完全是根据领导安排。经质证，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三批分配方案中除个别股东集资不真实外，其他人集资都是真实的。有徐学臣、陈冠金、王修光、魏严涛四股东的签字，我没有签字。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一开始也以为是王鹏的集资，后来王鹏告诉我是王延宝临时借他的钱，一开始陈某开的单据是给王鹏，王鹏也未拿收据，因为该集资款为王延宝才给王延宝开的收据。二审上诉人王延宝对证据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情况说明所涉及的第三批股权转让款的来源问题，二审被上诉人陈述不属实，认为该份第三批股权转让款分配方案，是第三人徐学臣、陈冠金、王修光、魏严涛在签字认可之后，在二审被上诉人处实际控制人刘传法的授意之下，提交给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的。对于该份第三批股权转让款分配方案中记载的名称为王延宝的集资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是陈某出具，该份收款收据未加盖任何印章、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性，这是二审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不能证明其相应的主张。原审第三人魏严涛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我在企业不是高管、大股东，所以说每一项决议之后，每一个领导都可以安排我，就是我们已经决定了你签字就行，所以说第三次转让款是领导安排好了之后，最后我签的字，但是后面的实际内容我没见过。对证据二未作质证。 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交八份证据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据一、账户名称为袁田的齐商银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汇兑支付来账凭证。证明王延宝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于袁田转入的到期本息，来源明确、合法。证据二、王士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户信息、王士禄名下中国银行借记卡流水（卡号为62×××78）。证明王士禄通过信用卡支付给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的9万元，由王士禄本人偿还。证据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证明王延宝出借款项来源的合理性，同时证明王鹏、赵媛媛具有案涉标的的资金能力。证据四、（2020）鲁03民终19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延宝与二审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五、中国银行淄博分行文件“关于王鹏同志职位调整的批复”、简历表、结婚证、案涉赵媛媛银行卡在中国银行淄博西城支行开户截图。证明王鹏在中国银行西城支行工作。同时证明赵媛媛在西城支行开户，为王鹏任职的中国银行筹款具有充分的合理性。证据六、王士禄同王修光的录音资料。证明王士禄不可能私自加盖现金收讫章。案涉收款收据是由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并加盖的现金收讫章。证据七、案涉赵媛媛账户2013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清单、案涉赵媛媛账户同陈某往来明细统计表。证明案涉赵媛媛账户是个人账户，账户内资金为个人所有，与原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无关系。证据八、案涉赵媛媛账户大额交易的支付往来凭证数份。证明案涉赵媛媛账户为个人使用，并非原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使用的账户。证据九、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1、安德泰公司实际收到案涉166万元本金；2、案涉赵媛媛账户并非安德泰公司使用。经质证，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据来源、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账户名称是袁田，而本案二审上诉人不应持有该份证据，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二审上诉人称该资金系与荣宝斋的借款本息，但却未提供其与荣宝斋之间的借款合同等证据，而且该159万元的资金超出了正常生活经营范围，显然该之间并非赵媛媛个人所拥有的款项，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借款资金来源与王鹏无关。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案涉9万元出借款项，来源于第三人王士禄，由第三人王士禄本人负责偿还，这也是二审上诉人王延宝自认的内容。因此资金的出借人与王鹏无关，更与王延宝无关。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恰恰证明王鹏、赵媛媛缺乏大额资金来源，连购房都需要贷款的个人却无息无合同出借于他人，用于集资，显然不合常理。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四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2020）鲁03民终1960号案的当事人是刘传法，并非安德泰公司，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其次，刘传法在（2020）鲁03民终1960号案中提交该份证据，并非是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而是以该份证据证明王士禄的主张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王鹏是否系银行员工，不代表其是否具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银行的普通员工1年的收入基本不足10万元，王延宝主张王鹏出借166万元，用于集资，却没有任何利息，显然不合常理。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首先无法确认录音人的身份，在此王延宝已自认现金收讫章由出纳陈某保管，而陈某在一审调查笔录中自认收据是后来根据领导安排后补的。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该统计表并未加盖银行公章，二审上诉人王延宝自行打印的单方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出纳陈某明确表示，案涉银行卡由王士禄个人正常使用，而二审上诉人王延宝在以上第二次庭审中已自认王士禄正常使用案涉赵媛媛银行卡，该份证据显然与一审中的调查笔录与相关自认事实矛盾。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据八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并未加盖银行公章，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供的该组证据，均涉及大额款项与个人正常生活消费，显然不具有对应关系。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证人陈某证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二审上诉人的主张。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对二审上诉人提交该八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人陈某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魏严涛对二审上诉人提交该八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法判断；对证人陈某证言真实性不清楚。二审上诉人对证人陈某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 本院依法调查收集案外人赵媛媛的证言，拟查明案外人袁田转入赵媛媛账户的100万元和595220.84元来源问题。赵媛媛的证言证明，该款项系其父母亲家里的款，先是转入案外人袁田所在的公司，后因利息低，由案外人袁田将该款归还并转入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内。经质证，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对赵媛媛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赵媛媛与王延宝存在利害关系，且在庭审中存在与王延宝恶意串通的情形，其在本案中作出的不合常理对王延宝有利的解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赵媛媛至今未能提供其向荣宝斋出借大额资金的银行凭证，说明其主张的以自由资金向荣宝斋出借大额款项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且出借大额资金超出了赵媛媛作为一名普通教师的经济能力。二审上诉人王延宝、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对赵媛媛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提交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上诉人王延宝与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对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上诉人王延宝与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对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及提交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且该证据无印签、系手工抄写，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七、八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虽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交的该五份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交的证据三、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交的证据三、五、六，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赵媛媛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4月2日，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为“王延宝”出具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1660000元，能够证明二审上诉人王延宝与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存在并实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4月2日，王延宝通过王士禄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90000元，该公司是二审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收到了该90000元；有原审第三人王士禄名下的中国银行银行卡电子账单为证。案外人王士禄之子王鹏之妻赵媛媛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22×××72的账户《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2014年4月2日王延宝通过赵媛媛账户将其余1570000元转入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出纳陈某账户，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20×××58的账户；2018年1月20日形成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了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尚欠二审上诉人本息合计1891662.22元。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6月30日，案外人赵媛媛使用中国银行账号22×××72与陈某中国银行账号20×××58资金往来明细表中，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原出纳陈某使用中国银行尾号1758账号共计转入赵媛媛中国银行尾号7072账号共九笔款计802879.00元，其中八笔款102879.00元为公司报销款项，另一笔2014年6月30日转出的700000.00元为公司给王鹏顶任务款，该笔款项赵媛媛已于2014年7月1日转入陈某账户。赵媛媛使用中国银行尾号7072账号共计转入陈某中国银行尾号1758账号共十一笔款项计5257558.00元（其中第三笔应为4000元），2014年1月2日、7日及4月1日三笔款项1600058.00元为归还公司给王鹏顶任务款，此款为陈某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013年12月31日及2014年3月31日转入赵媛媛账户的款项；另五笔款计87500.00元为转入陈某账户换现金或公司暂用；2014年2月11日、3月3日、4月2日三笔款（500000元、1500000元、1570000元），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财务账明确为王士祥、王士禄、王延宝的集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2014年4月2日，二审上诉人王延宝通过案外人赵媛媛账户向时任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出纳陈某账户转账1570000元，通过王士禄账户转入宁夏汇晟管业有限公司90000元，事实清楚，有原山东汇晟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电子账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主张2014年4月2日赵媛媛账户转至陈某账户1570000元，不是王延宝集资款的问题。再审中，二审上诉人王延宝提交2014年4月1日齐商银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案外人袁田分两次转入案涉赵媛媛账户100万元和595220.84元，附言均备注：“还款”，之后赵媛媛将该笔资金中的1570000元按王延宝的要求转入二审被上诉人原出纳陈某的中国银行账户，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两笔还款是其公司的款项；且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提供的赵媛媛使用中国银行账号22×××72与陈某中国银行账号20×××58资金往来明细表中明确记载借方现金166万元，贷方其他应付款-集资-王延宝166万元；因此，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主张2014年4月2日赵媛媛账户转至陈某账户1570000元，不是王延宝集资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赵媛媛使用中国银行账号22×××72与陈某中国银行账号20×××58资金往来问题。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6月30日，赵媛媛与陈某相互转款账款清楚，且陈某出庭证言明确其转入赵媛媛账户的款项属于报销款，转入赵媛媛账户顶王鹏任务的款项已归还，实际收到王延宝的出借款后，才为其开据的收款收据。因此，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主张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延宝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二审依据《关于股权转让款第三批的分配方案》载明的王延（艳）宝集资利息数额，确认二审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集资款应按年息8%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主张王延宝要求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被上诉人安德泰公司的申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3民终44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希宝 审 判 员 陈燕萍 审 判 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