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英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马祥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法定代表人：徐士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颖，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英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将配件“一批”认定为“一个”，与事实严重不符。英泰公司向港湾公司交付了19台发电机，亦有相关送货单为证，原审未予认定有违事实。港湾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英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英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湾公司支付英泰公司配件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9,738元及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2.判令港湾公司向英泰公司返还19台发电机、2只20尺集装箱和1只40尺集装箱,如无法返还的,请求判令港湾公司按发电机每台45,200元、20尺集装箱每只18,000元、40尺集装箱每只20,700元进行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港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泰公司、港湾公司分别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6月17日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港湾公司向英泰公司购买发电机，该四份合同的第二条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约定均载明：质保期为发电机组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1000小时）先到为准。（易损件不在保修范围内，人为因素操作除外）；保修期满后，终身按成本价提供所有零配件……；该四份合同均附有附件《易损件自购清单》对易损件的品名、数量、单价及总金额进行了列明，前三份合同的清单中包括柴滤（150元/个）、机滤（180元/个）、空滤（360元/个）、皮带（150元/个）、AVR（1300元/个）、6110控制器（1300元/个）、水温传感器（150元/个）、油压传感器（180元/个）、保险丝（免费）、调速板（1500元/个），2015年6月17日《产品购销合同》增加了滤芯扳手（20元/个）。2015年6月24日，港湾公司员工刘某向英泰公司员工（收件人备注为英泰发电机,邮箱地址为XX＠qq.com）发邮件称“发电机组配件请在安排到东莞，非常急，另外配件的结算一律以收货地收货人签收单结算”。2015年6月25日，英泰公司该名员工回复邮件称“刘总刚发了一批配件到东莞。这批配件要许多钱、今天能多安排一些配件款给英泉机电、配件款都欠了很多了。别人都不发货了。我都垫付了几十万了。请支持，谢谢”。2015年8月14日，刘某发邮件给英泰公司员工柳某称“6号点的发电机组配件请安排下，如果此附件的货下周20日能到东莞的话，就发到……”。2015年8月20日刘某发邮件至柳某称“……另外贵司现在要求发货前签订配件合同，如果你们能及时制作合同以及发货的话就按此操作，如果不能就请即刻发货，送到目的地让我司收货人核对签字亦可结算。若因此耽误发货导致窝工，损失将由贵司承担，请贵司重视……另外附件配件请安排”，该邮件附有附表《发电机组配件清单150820L号点》，清单中注明发电机配件的名称与数量。2015年8月26日刘某再次发邮件给柳某称“贵司提出每发一笔配件签订一份配件合同，但每次签合同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完成，效率过于低下，没有必要如此操作……我司建议：双方签订配件采购框架协议，敲定合同主要条款……以后每批次发货有我司工作人员真实签收即可作为结算依据”。英泰公司在履行与港湾公司签订的4份《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于2015年6月9日至8月陆续向港湾公司交付一些货物，港湾公司工作人员对相应送货单上进行了签收，英泰公司明确表示其中部分货物与本案无关，涉及本案的货物具体为三类：一是诉请1中涉及的配件，包括编号为0004123送货单上的“水箱壹台、风叶壹只、配件一批（详见清单）”，编号0005453送货单上的“柜壹件”（具体为油水分离器24只、油水分离座4只、拉#线3只），编号0005567送货单上的“配件一批”，编号0006630送货单上的“配件一批”；二是诉请2中涉及的发电机，包括编号0006673-7送货单（2015年6月27日）上的“发电机四台”、编号0006674-1送货单上（2015年6月27日）的“发电机壹台”、编号0005567送货单（2015年7月22日）上的“内有600KW伍台”；三是诉请2中涉及的集装箱，包括编号0005567送货单上的“40尺集装箱壹件”。庭审中，双方均表明未就案涉配件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配件单价进行过书面约定；双方均表明发电机是发电机组中的一个部件，双方也未对发电机的单价进行过约定。英泰公司自认上述发货单中载明的“配件一批（详见清单）”或“配件一批”均未附相关清单，具体为何种品名、数量的配件英泰公司现已无法明确，港湾公司亦表示无法明确对应配件的具体品名和数量。2015年9月8日，英泰公司员工柳某通过电子邮件向港湾公司员工刘某发送了加盖有英泰公司公章的《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甲方为港湾公司，乙方为英泰公司，乙方为甲方南海项目提供常用600KW防雨型柴油发电机数台，现就发动机配件供应部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以期共同遵守：一、甲方项目上柴油发电机组所需的配件清单仍由乙方提前提出申请，由甲方各岛负责人确认后再通知乙方安排……三、乙方保证……严格按照经甲方确认的配件清单发送配件。2016年10月26日，港湾公司交还英泰公司发电机1台。英泰公司、港湾公司曾因上述四份《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及货物质量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及反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4187号，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其中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合同签订后，英泰公司于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1日陆续向港湾公司发运发电机组共计60台。英泰公司、港湾公司还曾因上述四份《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交货后的维修事宜涉诉，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沪0116民初6205号，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英泰公司确认本案中涉及的货物与上述两个案件中的货物均无重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英泰公司、港湾公司双方在履行四份《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英泰公司向港湾公司交付相关配件所产生纠纷，双方均明确未签购买配件的书面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英泰公司交付港湾公司的配件、发电机、集装箱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港湾公司应否向英泰公司支付相应价款。针对英泰公司交付港湾公司配件的行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英泰公司认为双方构成配件买卖关系并据此要求港湾公司支付货款，港湾公司则认为英泰公司交付给港湾公司的配件是英泰公司履行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故无须向英泰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英泰公司、港湾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以及送货单中港湾公司的签收情形来看，港湾公司在邮件中有明确向英泰公司购买配件并建议按送货单签收结算的意愿，港湾公司亦在部分送货单上签收了英泰公司交付的配件。故该部分案涉配件的交付应认定为英泰公司、港湾公司之间实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港湾公司应向英泰公司支付相应配件款。英泰公司作为卖方，负有承担证明所交付货物的品名、数量与单价的证明责任，但英泰公司现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配件的具体品名、数量以及双方合意的单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拟参照双方签订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中附件《易损件自购清单》，推定送货单中相关配件品名为该清单中价格最低的配件，数量不明确的“一批”推定为一个，即：编号为0004123的送货单（2015年6月9日）上的“水箱壹台、风叶壹只、配件一批（详见清单）”推定这些配件均为单价150元/个的配件，数量为3个，该张送货单上的配件货款共计450元；编号0005453（2015年7月1日）送货单上的“柜壹件”（具体为油水分离24只、油水分离座4只、拉#线3只）推定这些配件为单价20元/个的配件，数量共计31只，该张送货单上的配件货款共计620元；编号0005567送货单（2015年7月22日）上的“配件一批”推定这些配件为单价20元/个的配件，数量为1，该张送货单上的配件货款共计20元；编号0006630送货单（2015年8月13日）上的“配件一批”推定该批配件的单价为20元/个，数量为1，该张送货单上的配件货款共计20元。综上，港湾公司应支付英泰公司的配件款共计1,110元。英泰公司关于要求港湾公司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付配件款的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英泰公司最后一次交付案涉配件的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英泰公司诉请自2016年1月31日起算配件款延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故将港湾公司应付延期付款利息调整为：以1,1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针对英泰公司交付港湾公司发电机的行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英泰公司认为双方构成发电机的买卖关系并据此要求港湾公司支付货款，港湾公司则认为英泰公司交付给港湾公司的发电机是英泰公司履行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故无须向英泰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英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港湾公司有向英泰公司另行购买发电机的要约或双方达成合意，案涉送货单上发电机的型号、编号亦不明确，只能确定英泰公司向港湾公司交付过发电机的事实，但该交付行为发生在2015年6月27日与2015年7月22日期间，与（2017）沪0116民初4187号案件确认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发电机组的时间（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1日）或重叠或相近，同时也显然在四份《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发电机组的保修期内，故英泰公司关于案涉送货单上的发电机是除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外港湾公司另行向英泰公司购买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事实难以认定，英泰公司要求港湾公司返还案涉发电机或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请，应不予支持。针对英泰公司交付港湾公司40尺集装箱的行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英泰公司认为是港湾公司提出员工在工地上需要集装箱装生活用品用于防雨，故双方构成集装箱的买卖关系，港湾公司则认为英泰公司交付给港湾公司的集装箱只是英泰公司交付配件的包装物，英泰公司应自行取回。一审法院认为，英泰公司、港湾公司签订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均未具体涉及包装物的价值及归属，英泰公司所述系因港湾公司要求而提供也无证据支持，但港湾公司确实于2015年7月22日签收了该40尺集装箱1件（送货单编号0005567），之后也未通知英泰公司取回，也未支付相应价款，故港湾公司对该40尺集装箱负有保管和返还的义务，如港湾公司不能返还，应该赔偿英泰公司相应价款。关于价款的确定，英泰公司提交了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向英泰公司出售40HC集装箱一台（价款为41,400元）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作为参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港湾公司的返还义务及英泰公司未及时催要货款或催告返还的事实，酌定如港湾公司无法返还该集装箱，应该赔偿英泰公司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港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泰公司配件款共计人民币1,11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1,11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港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英泰公司40尺集装箱一台，如港湾公司无法返还，则港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英泰公司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英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8元（已由英泰公司预缴），由英泰公司承担8,280元，港湾公司负担288元。本案鉴定费23,700元（已由港湾公司预缴），由港湾公司负担11,850元,由英泰公司负担11,850元。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英泰公司表示其对原审就集装箱部分作出的判决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英泰公司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英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仅显示“配件一批”，未标注具体的数量和单价，港湾公司对此亦无法明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就低认定数量和单价，并无不妥。至于发电机，英泰公司不能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其提供的送货单未标注发电机的具体的型号，显示的时间与另案所涉发电机的交付时间存在一定的重叠，也处于另案所涉发电机的保修期内。因此，单就该些送货单无法证明双方在另案所涉发电机买卖以外还存在新的发电机买卖关系，故英泰公司向港湾公司主张该送货单项下发电机的货款，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英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0元，由上诉人英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