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街坊新飞花园**楼****商铺。负责人：姜守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飞，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菊，女，汉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都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常晓飞，李凤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都邦保险公司赔付责任金额68173.38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受害人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所致，没有考虑死亡原因为呕吐误吸窒息死亡，而本案交通事故仅造成轻伤的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60748.58元应予纠正，以损失227244.59元为宜；3.一审法院未考虑交通事故中驾驶人侵权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仅为30%-40%，应以都邦保险公司承担30%为宜。李凤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都邦保险公司赔偿李凤菊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款共计232900元；2.判令都邦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5日11时，在新乡市××路文苑小区内，李运博驾驶豫Ｇ×××**号轿车在小区内倒车时，将行人何秀英撞到，造成何秀英受伤，并在医疗救治期间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李运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秀英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秀英被送往河南荣军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肺栓塞？，低血容量性休克，右股骨远端骨折，左3、4、5、6、7、9肋骨骨折，应激性消化道出血，左小腿软组织损伤，××，低蛋白血症，脑梗塞。2020年1月25日12时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25日17时54分死亡。治疗过程及处理意见载明：患者88岁，高龄，可能车祸外伤所致惊吓、应激性致颅内压增高导致呕吐；且其外伤致右股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出血多，存在低血容量性休克，呕吐物可见咖啡色胃内容物，存在应激性消化道出血，可能导致呕吐；××理为准。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何秀英的死亡原因及外伤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报告载明：“何秀英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呕吐物误吸致窒息死亡”；“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现有材料，导致被鉴定人何秀英在伤后约6小时发生呕吐误吸的确切原因尚不明确。理论上，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被鉴定人何秀英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以及由此而引起的血压下降，在经临床积极补液扩容治疗后不能完全解释其呕吐误吸的发生。因此，基于其年龄、自身身体状况（××、脑梗死、低蛋白血症等）以及上述损伤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其呕吐误吸可能为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鉴于其左侧肋骨多发骨折，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和伤后的临床表现，以及创伤后的机体的应激反应等，分析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为其死亡的辅助因素，外伤参与度建议为30％-40％”。鉴定意见为：何秀英的死亡原因为呕吐物误吸致窒息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为其死亡的辅助因素，外伤参与度建议为30％-40％。豫Ｇ×××**的小型客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何秀英的爱人已于1995年10月去世，其有6个子女，分别为沈福旺、沈富胜、沈富有、沈福明、沈付云、沈福云。李运博（甲方，系李凤菊爱人）与何秀英的子女沈福旺等6人（乙方）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载明李运博支付沈福旺等6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23万元。该款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900.75元。2．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5年）。3．丧葬费31587元（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74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丧葬事宜费用5255.98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6人×7天）。以上共计260748.58元。李凤菊名下车牌号为豫Ｇ×××**的小型汽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且李凤菊已经先行赔付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3万，未超过本案的实际损失，故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李凤菊2900.75元，在伤残限额内支付李凤菊11万元，在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李凤菊117099.25元，共计23万元。关于本案中是否应考虑外伤参与度问题。李凤菊认为不应考虑外伤参与度，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以下简称24号案例）。都邦公司认为应考虑外伤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24号案例的相同之处为：1．受害人均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没有过错；2．均有明确的损伤参与度鉴定结论。不同之处在于：1．损伤参与度比例不一，本案中损伤参与度为30％-40％；而24号案例损伤参与度为75％，其个人体质的因素占25％；2．因果关系明确程度不一，本案中何秀英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呕吐误吸致窒息死亡，但引起呕吐误吸的原因不明确，“可能为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因此本案并未排除交通事故损伤导致何秀英死亡，同时也可能有其他因素参与，24号案例中受害人宋宝英左桡骨远端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该损伤系由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因果关系明确。但是，本案中，鉴定结论中未明确多种因素为何因素，该多种因素是否导致因果关系中断转化，是否改变了何秀英伤情的发展方向。因此，本案中，上述鉴定结论并未排除何秀英的死亡结果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导致，另外，事故发生后，何秀英在当日12：05入院，17：54抢救无效死亡，也符合上述分析。故本案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问题。同时，李凤菊、李运博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协调赔偿并履行赔偿义务，尽早解决纠纷的行为应予肯定，同时依据一审法院上述损失认定情况，都邦保险公司也是和解赔偿的受益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凤菊23万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中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及丧葬事宜费用5255.98元。该两项费用系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何秀英死亡的事实以及6个子女进行丧葬的事实等情况确定的，符合法律规定，都邦保险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过高但未说明具体理由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是否应考虑外伤参与度的问题。1.从交通事故发生到受害人死亡仅6个小时，期间仅存在交通事故及事后医院治疗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况下，本次交通事故系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唯一外部因素。2.根据交通责任事故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即使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有影响，也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3.虽然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并不致命，但是本次事故不仅造成了直接的外伤，同时也必然会导致受害人受到惊吓等情况而产生呕吐，即受害人的外伤及呕吐均为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4.根据鉴定结论，受害人的病理死亡原因为直接原因呕吐窒息、辅助原因外伤。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产生外伤并致使发生呕吐，与受害人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仅考虑外伤致死参与度。综上所述，都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晓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晓怡书记员温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