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刘心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兰，女，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乐，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由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美，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心源，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兆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陵农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心源，被上诉人李兆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乐、胡锡美，原审被告刘心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陵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兆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6日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出具了1,500,000元的《借条》，次日又归还李兆兰500,000元，故剩余欠款应为1,000,000元。二、2018年12月1日李兆兰向金陵农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有80,000元系为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运工贸公司）支付消防手续费用，可以证实本案涉及的1,500,000元系亨运工贸公司向金陵农业公司支付办理产权证的费用。三、2019年1月2日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证明截至2018年底，亨运工贸公司在金陵农业公司处的资金不足以支付金陵农业公司代办理产权证所产生的费用886,772.60元，否则亨运工贸公司不可能免费转让20%的股权给金陵农业公司作为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四、2019年3月克拉玛依市规划局出具《规划验收许可证》，从时间上推算规划验收需要的施工资料最晚也须在2018年12月底之前做完，故双方在2019年签订《合作协议》之前，金陵农业公司已在为亨运工贸公司代办产权证。五、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面积是3335.97㎡，而克拉玛依市不动产中心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克房测审备字（2019）019号、020号》报告实测面积6440.85㎡，该依据来源是亨运工贸公司在2018年2月委托（乌鲁木齐国文数字测绘有限公司）所做的测绘成果，由此可知，亨运工贸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知需要办理产权证的实际面积，而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面积3335.97㎡仅占总面积的51%，系对之前办证的补充和延续，其余部分的办证费用，根据刘心源与李兆兰的口头约定，应由亨运工贸公司自行承担，与李兆兰的陈述以及一审证人周慧东的证言也可以形成印证。综上所述，李兆兰借给金陵农业公司的1,500,000元系为亨运工贸公司办理产权证的费用，金陵农业公司已归还1,320,000元，剩余18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0日，亨运工贸公司应向金陵农业公司支付委托办证补做资料费用886,772.60元。因2018年双方并没有签署《合作协议》，故2018年全部费用及2019年费用的49%也应由李兆兰承担。 李兆兰辩称，金陵农业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借条》，案涉资金交付、还款的银行流水凭证等共同形成了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事实。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签署时间是2019年1月，晚于借条产生的2018年7月，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李兆兰认为刘心源个人也对借款未归还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心源陈述意见与金陵农业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李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陵农业公司、刘心源向李兆兰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183,250元，共计983,250元；2．金陵农业公司、刘心源向李兆兰付律师代理费4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出借人）李兆兰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整，此款用于借款人流动资金周转，每月利息/元，每月付利息一次，借款期限为/，若因该借款到期未还或未按月支付利息，均构成违约，借款人完全同意出借人可以随时提出诉讼，主张权利，借款人不得提出借款期限未届满的抗辩理由，同时自愿按每天以到期之日所余的本息余额千分之五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因追收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旅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直到还完为止，若有争议双方约定在新疆克拉玛依区法院诉讼裁决。借款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注册地址：新疆克拉玛依市××区年7月6日”。同日，李兆兰通过昆仑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xxx）分两笔向刘心源昆仑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xxx）转账1,000,000元、1,000,000元。刘心源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将款项转入金陵农业公司账户。次日，金陵农业公司通过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xxx）向李兆兰账户（账号尾号为xxx）转账500,000元。2018年9月20日，刘心源账户（账号尾号为xxx）向李兆兰昆仑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xxx）转账15,000元，用途标注为“8月20至9月20日利息”；2018年10月20日，转账15,000元，用途标注为“利息”；2018年11月1日，转账50,000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8年11月20日，转账15,000元，用途标注为“借款”；2018年12月11日14时07分，转账50,000元，用途标注为“借款”；同日12时32分转账50,000元，用途标注为“转账”。2018年12月25日，转账10,000元，用途标注为“转账”；2019年1月20日，转账5,000元，用途标注为“转账”；2019年7月5日刘心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xxx）向李兆兰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11日，转账10,000元。后因二被告未偿还剩余借款，故李兆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8月2日，刘心源代李兆兰向他人还款150,000元，李兆兰在2018年7月6日的借条底部添加备注：“已于2018年8月2日代还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视同未还款，余钱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00）李兆兰2018年8月2日”。2018年12月1日，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账户转账300,000元，用途标注为“借款”。同日，李兆兰向金陵农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归还前借款（网银转账）350,000元支付消防手续费用80,000元”。另查，李兆兰为本案及其他案件两案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的数额；二、偿还本金的数额；三、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出具的借条与2018年7月6日、7月7日李兆兰、刘心源、金陵农业公司之间银行账户明细相互印证，证实李兆兰向金陵农业公司实际出借款项1,500,000元，金陵农业公司理应向李兆兰偿还借款。刘心源在李兆兰转入其账户2,000,000元后，随即转入金陵农业公司账户，由此可知，刘心源在接收李兆兰的款项时，其并非出于个人使用的目的，是为金陵农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刘心源接受李兆兰款项的行为系其作为金陵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对李兆兰要求刘心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金陵农业公司已偿还借款数额的认定。2018年8月2日、11月1日、12月11日转账合计300,000元系偿还本金，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2月1日李兆兰出具收据的认定，李兆兰称350,000元包含了2018年11月1日刘心源转账的50,000元及2018年12月1日金陵农业公司转账的300,000元；刘心源辩称其350,000元系2018年金陵农业公司转账的300,000元及其向李兆兰会计李乐乐出借的5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因刘心源确无证据证实2018年12月1日除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转账300,000元外，金陵农业公司或刘心源还向李兆兰偿还借款的情况，故对刘心源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2018年12月1日，李兆兰向被告金陵农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归还借款350,000元，包含了2018年11月1日刘心源转账的50,000元及2018年12月1日金陵农业公司转账的300,000元，因2018年11月1日刘心源转账的50,000元已在上述本金还款中已确认扣减，故仅认定2018年12月1日金陵农业公司偿还本金300,000元的事实。同时，李兆兰自愿将该收据中载明的“支付消防手续费用”80,000元及2019年7月5日刘心源转账支付的20,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金陵农业公司共向李兆兰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还应向李兆兰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利息问题。李兆兰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刘心源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条中虽未注明借款利息，但根据刘心源于2018年9月20日、10月20日分别向李兆兰账户转账15,000元，并备注用途为“利息”，可以推断其借款年利率为12%，刘心源对此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李兆兰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兆兰将金陵农业公司偿还的大额款项优先从主债务中扣除，系其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对李兆兰主张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83,2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年利率12%计算，2018年8月2日还款150,000元，利息为1,350元；2018年11月1日还款50,000元，利息为1,933.33元；2018年12月1日还款380,000元，其利息为18,493.08元；2018年12月11日还款100,000元，其利息为5,166.67元；2019年7月5日还款20,000元，其利息为2,400元；余款800,00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42,666.67元，以上金陵农业公司应向李兆兰支付利息172,009.75元（1,350元＋1,933.33元＋18,493.08元＋5,166.67元+2＋400元+142,666.67元），因被告刘心源已通过个人账户向李兆兰支付70,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故金陵农业公司还应向李兆兰支付102,009.75元（172,009.75元-70,000元）。对李兆兰主张的律师费49,000元，根据其出具的发票，其中服务名称项目栏下，标明“*法律咨询*律师费（民事1566-1568#胡锡美）”，即为三案的律师费用，因无具体明细，故对本案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为16,333.33元（49,000元÷3）。对金陵农业公司辩称，李兆兰向其借款是为办理亨运工贸公司产权手续的费用，根据其提供的证据，金陵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在此之前双方并无合作协议，故对金陵农业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支付利息102,009.75元，共计902,009.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金陵农业公司向李兆兰支付律师代理费16,33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的书面证据提交。金陵农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徐泽涛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9年1月2日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金陵农业公司已经为亨运工贸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证并支付了费用，根据与李兆兰口头约定，相关费用最终应由李兆兰承担。李兆兰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之前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并不涉及合作协议关系，即便需要聘请做资料的人员也应由亨运工贸公司自行实施，而不是由刘心源和证人之间直接约定。根据对证人当庭询问情况，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徐泽涛证言系其与刘心源二人之间关于委托关系的陈述，徐泽涛并不知晓刘心源与亨运工贸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故证人证言与本案金陵农业公司与李兆兰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且徐泽涛关于收款的陈述模糊，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形成印证。综上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资金用途，金陵农业公司陈述“不是周转资金需要，是我需要做流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7月6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陵农业公司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系委托关系，案涉款项1,500,000元系亨运工贸公司为委托金陵农业公司办理不动产权证而存放在金陵农业公司处。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2.如存在借贷关系欠付借款本金是多少。 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从证据方面，李兆兰作为原告已经提交了真实合法的借据和银行转账流水，双方在借条约定的借贷意思明确，金陵农业公司亦通过转账偿还部分款项。金陵农业公司对已经初步证明的民间借贷事实抗辩的，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双方借贷事实存在，但金陵农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其次，从当事人陈述方面，金陵农业公司在庭审时对1,500,000元资金用途的陈述是“需要做流水”，和对方陈述基本能够形成印证，相反金陵农业公司对委托办证费用的预估无法和本案中实际交付金额形成印证。最后，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的合作协议在2019年签订，晚于本案中款项发生的时间，双方在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对案涉款项进行约定或说明。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本案中欠付借款本金的问题。承前所述，借条、银行打款、还款转账等证据之间可以形成印证，金陵农业公司抗辩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提交上诉状中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金陵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3.43元由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