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某，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国某，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付波，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威，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蔡爱某，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上诉人刘书某因与被上诉人乔国某，原审被告蔡爱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磊，被上诉人乔国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付波、戚威到庭参加诉讼。对原审被告蔡爱某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放火行为是蔡爱某的个人行为，已经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对蔡爱某的放火行为不知道、不知情，不存在该法规定的过错情形，也没有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蔡爱某的侵权行为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不能推定被上诉人的财产遭受巨大损失，上诉人就受益，这两者不存在因果联系，认定蔡爱某的侵权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也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共同债务应夫妻共同签字，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蔡爱某的侵权行为虽然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但蔡爱某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受到了应得的惩罚。况且上诉人因此失去了丈夫，自己名下五金店被查封，无法正常经营，也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家老小6口人没有了经济来源，无法生活，何来获益。刑法的基本原则是罪责自负，不应牵连无辜之人。一审法院认为蔡爱某的侵权行为使上诉人获益，认为蔡爱某的侵权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6日在案发地注册成立了宁陵县张弓镇国磊五金部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执照，刻了公章对外经营。蔡爱某的放火行为给该五金店造成损失901211元，被上诉人应以宁陵县张弓镇国磊五金部的名义起诉该损失，其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901211元的诉讼请求。乔国某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合情合理合法。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上诉人并未列举出有何错误，其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蔡爱某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体现了优先保护交易安全的现代民法理念，也是我国实行婚后所得财产共有制的应有之义，否则夫妻财产共同所有，而大量债务却为个人债务，将使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落空，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从而得出既然是债权，自然不限于合同之债，还包括侵权等债务关系。因此，为维护婚姻财产关系的稳定性和夫妻关系之外第三人（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需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论债务的性质是合同之债还是侵权之债。3、就侵权之债来说，如侵权行为系为夫妻双方利益，且不违背夫妻双方可推知的利益，受害人基于侵权之债请求夫妻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属合理要求。本案上诉人与蔡爱某共同经营的五金店属夫妻共同财产，在运营过程中，二人都想阻止、打压、排挤被上诉人五金店的生意，使自己的五金店生意更好、收益更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蔡爱某实施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上诉人与蔡爱某二人承担侵权之债的赔偿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而产生，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偿还的，应以夫妻个人财产偿还。4、本案在张弓镇当地影响恶劣，在众多同行是冤家的生意竞争中，以此方式发泄对生意竞争对手不满的，少之甚少。况且案发时上诉人一家几口都在居住，上诉人是知情的。蔡爱某甘冒杀人风险实施放火行为，犯罪主观恶意极大。被上诉人损毁的不只是货物，还有房屋等，至今被上诉人一家还在外租房居住，无力整修被烧毁的房屋，上诉人不仅不体谅被上诉人的苦难之处，积极赔偿，反而将蔡爱某犯罪行为带给自身的不利影响、家庭困境作为免除其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蔡爱某的极端侵权行为损害的是被上诉人的人身和财产权益，被上诉人与之有直接利害关系，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虽登记有营业执照，但系个体经营，以个人作为诉讼主体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蔡爱某、刘书某赔偿其财产损失、房屋损失、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暂定1500000元，具体数额待相关鉴定作出后再做追加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乔国某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蔡爱某、刘书某赔偿其财产损失、房屋损失、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共计1200000元并承担财产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爱某、刘书某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腊月25日结婚，于2013年正月16日共同在张弓镇经营兴达电动气动工具生意，以刘书某的名字办理营业执照。乔国某也是从事经营五金、电动工具生意，其店面与蔡爱某、刘书某经营的店面相近，位于张弓镇××北路东（中间相隔一间打印社）。因双方之间存在同行业生意上的竞争，蔡爱某对乔国某产生报复心理，于2019年5月30日凌晨2时许，蔡爱某携带自己改装的装有汽油的喷雾器及一个单面货架，使用喷雾器向乔国某店铺内喷洒汽油，并引燃，造成乔国某店铺5间门面、后院及店内财物被烧毁，乔国某受轻微伤。经宁陵县公安局委托鉴定，乔国某货物财产损失901211元，房屋损失192000元，共计人民币1093211元。蔡爱某因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因财产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乔国某诉讼至该院，要求蔡爱某、刘书某赔偿各项损失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既然是债权，自然不限于合同之债，还包括非基于当事人意志成立的侵权等债务关系，为维护婚姻财产关系的稳定性和夫妻关系之外第三人（债权人）合法权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同经营五金、电动工具生意，且双方店面相距较近，双方之间存在同行业生意上的竞争，蔡爱某采用恶意报复行为，属于恶意竞争，致使乔国某遭受损失，蔡爱某虽然受到刑事处罚，但仍应负担民事赔偿责任。蔡爱某、刘书某结婚后，以刘书某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共同经营，其收入应视为家庭共同收入，蔡爱某实施的违法侵权行为，其主观目的也是为了夫妻共同经营的五金店生意超过别人、增加收入，而排挤、打压乔国某经营的五金店。结合本案实际，蔡爱某的侵权行为，不能单单认定为个人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其家庭经营的五金店的利益，而最终造成乔国某的财产遭受到巨大损失，虽基于刘书某意志之外的蔡爱某的侵权行为，但这种意志之下的利益受益者包括刘书某在内，所以基于该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刘书某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乔国某的损失，应当由蔡爱某、刘书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蔡爱某、刘书某辩称，其母亲在店里照看小孩，打扫卫生，其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一审庭审中，蔡爱某认可已与父母分家，其母亲的行为，应视为对子女的帮助，故不能认定为系财产共有人，所以蔡爱某、刘书某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乔国某要求蔡爱某、刘书某赔偿五金店收益的损失、精神损失及误工费，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爱某、刘书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乔国某财产及房屋损失共计1093211元。二、驳回原告乔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乔国某负担2300元，被告蔡爱某、刘书某负担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蔡爱某、刘书某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书某提交宁陵县张弓镇小吕集村民委员会证明和（2020）豫1423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各1份。证明目的是：上诉人经济困难，且还有460000元的外债。被上诉人乔国某质证认为：对村委会证明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形式不合法，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内容客观存在；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无论上诉人经济状况和外债如何，均与其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无关。被上诉人乔国某提交照片16张和视频光盘1张。证明目的是：蔡爱某被抓前后，上诉人与其及家人转移店内资产。上诉人刘书某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上述照片都是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前的照片。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一、刘书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乔国某提供的证据中对事故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其旨在证明上诉人、蔡爱某及其家人转移财产的证据，因无证据证明系在有权机关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后实施，其性质本院依法不予评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乔国某虽办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个体工商户以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收入为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为主要经营模式，本案并无乔国某家庭成员对其诉讼权利持有异议的证据。因此，乔国某以个人名义提起民事诉讼，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诉讼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涉案宁陵县公安局讯问笔录显示及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蔡爱某因与乔国某同行之间的生意竞争，产生报复心理，经过踩点，选择凌晨时分，事先准备好汽油壶、货架、携带伞棚、反穿工作服、黑裤、棕皮鞋、佩戴黑色鸭舌帽、口罩，两次作案未遂后，又购买喷雾桶，将之与洗车机的枪头组装后，拽掉监护电源，第三次再次作案，终造成乔国某轻微伤及其重大财产损失。蔡爱某故意侵权的意思表示明确，性质极为严重。蔡爱某在公安机关供述中明确表示系因与乔国某经营同样的商品，平时竞争产生矛盾，久而心生不满，产生放火的想法。因此，蔡爱某侵权的主观目的明确。蔡爱某、刘书某夫妇共同经营以刘书某名义办理营业执照的五金店，在与乔国某五金店本属正常的商业竞争中，蔡爱某为共同经营利益采取故意侵权的方式损害他人合法财产，刘书某虽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但作为共同经营者彼此相较属于恶意侵权行为的受益方。因此，刘书某虽与蔡爱某刑事犯罪行为无关，但从民事审判利益衡量角度裁量，一审法院认定蔡爱某的民事侵权行为，不能单单认定为个人行为，刘书某作为共同经营者亦应当承担共同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但刘书某责任承担不应以其与蔡爱某夫妻关系为要件界定，而应以单纯的共同经营者的身份界定。故一审法院虽以蔡爱某、刘书某系夫妻为由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欠妥，但作为共同经营者，其对刘书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刘书某的赔偿责任应以其与蔡爱某共同经营的五金店收益及五金店资产为限。综上，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欠妥，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刘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