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华兴，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雅胤，北京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楷，男，1941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然，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英，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中标集团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晓锋，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娇，女，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马华兴因与被上诉人高楷、原审第三人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华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高楷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华兴与高楷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须支付劳务费用。高楷与马华兴的合作方案外人张硕存在雇佣关系，马华兴已向张硕支付了106万，已包含了利润和雇佣工人。《补充协议书》是马华兴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虚假承诺，显失公平。2.本案中并不存在马华兴怠于行使其与第三人中标公司进行结算权利的事实。3.马华兴并不存在故意阻止合同条件成就的行为，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高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华兴的上诉请求。中标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高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华兴给付劳务费100000元；2.判令马华兴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欠付劳务费本金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从该工程应当结算完毕之日起直至劳务费实际清偿日止）；3.马华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高楷追索该笔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高楷、马华兴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关于“北京万科中心幕墙工程”施工至今，由于进度资金问题，铝型材不能到场，造成工地停工，万科清算。现今与高楷同志协商一致，前期各项款项不存在问题，现由马华兴支付给张硕同志现金：壹佰零陆万元整（包含此工程所有设计费、部分型材费、后期加工费），按约定，马华兴按时间支付完费用后，高楷与张硕同志负责把所有设计及材料交付给马华兴。同时，鉴于此工程前期，高楷同志及其公司员工付出的辛苦，马华兴个人也郑重承诺，在此工程正式结算完毕后，由马华兴在其结算款中一次性支付给高楷及其公司劳务辛苦费：壹拾万元整。如果此工程清算及亏损，由马华兴个人承担！鉴于双方友好协商，特补充签订此协议！备注：1.此壹佰零陆万马华兴必须在2016年5月底前支付完成；2.支付完成后，张硕及高楷同志在支付完成当天将此工程所有型材全部发往北京指定地点。双方签字生效！”高楷主张其与马华兴系劳务合同关系。高楷为马华兴提供技术支持、型材设计、联络型材制造厂商、现场安装指挥、解决现场实际安装技术难题，是马华兴的技术顾问。马华兴不认可高楷的陈述，认为马华兴和张硕合伙办型材的事，高楷是张硕雇佣的技术人员，与马华兴无关。2015年12月24日，发包人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北京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该合同中，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为马华兴签字。另，2015年甲方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北京东方顺泽瑞贸易有限公司就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该合同中，乙方代表人为马华兴。马华兴主张其为北京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实际施工人，就诉争工程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未与其结算完毕。中标公司确认双方未结算，但主张已超付工程款及材料款。2017年11月20日，法院向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其就与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北京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与北京东方顺泽瑞贸易有限公司就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进行结算书面答复法院。如已结算完毕，请将结算文件提交法院。2017年11月29日，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回函》内容包括：“贵院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9879号函，我司已收到。贵院在函中询问我司就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与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湖北亿通公司”）、东方顺泽瑞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东方顺泽瑞公司”）结算事宜进展程度。现我司答复如下：1.我司已收到湖北亿通公司、东方顺泽瑞公司申报结算材料，但结算申报资料不完整；2.我司对湖北亿通公司、东方顺泽瑞公司申报结算材料持有异议，已将相关意见反馈给湖北亿通公司、东方顺泽瑞公司，二司对我司提出的反馈意见表示不赞同、不认可；3.我司在收到二司答复后，积极联系二司继续办理结算事宜，但二司答复不愿与我司负责结算工作人员商谈，二司至今也未与我司联系继续办理结算事宜；4.我司同意待湖北亿通公司、东方顺泽瑞公司与我司联系商谈结算事宜后，我司会尽快与二司办理正式结算。”2017年11月29日，中标公司向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函》并向马华兴邮寄，内容为：致：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BWCG-FB-LW（2015）073。贵司作为我司承接的北京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单位。现《合同》已履行完毕，但贵司与我司却迟迟未对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完成正式结算。现我司就结算事宜对贵司作出如下说明：1.我司已收到贵司提交的结算申报材料，但结算申报资料不完整。对于结算申报材料我司持有异议，已将相关审核意见反馈给贵司；2.贵司对于我司审核意见中对贵司的扣款项、罚款项答复不赞同、不认可。我司表示，对贵司结算材料中的扣款项、罚款项均是真实发生的、数额准确的，我司对于贵司的扣款、罚款正当合理；3.我司在贵司答复后积极与贵司联系继续办理结算事宜，但贵司表示不愿与我司负责结算工作人员商谈，至今也未与我公司办理结算；4.贵司在收到我司函件后，积极与我司工作人员联系，继续办理结算事宜，便于双方早日办理正式结算。特此函告！2017年11月29日，中标公司向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函》并向马华兴邮寄，内容为：致：北京东方顺泽瑞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BWCG-FB-LW（2015）073-WZ-001。贵司作为我司承接的北京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物资分包单位。现《合同》已履行完毕，但贵司与我司却迟迟未对天竺万科中心项目幕墙工程完成正式结算。现我司就结算事宜对贵司作出如下说明：1.我司已收到贵司提交的结算申报材料，但结算申报资料不完整。对于结算申报材料我司持有异议，已将相关审核意见反馈给贵司；2.贵司对于我司审核意见中异议部分工程量、单价答复不赞同、不认可。我司表示，对贵司结算材料中异议部分的工程量、单价均为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单价，我司审核数据真实合理；3.我司在贵司答复后积极与贵司联系继续办理结算事宜，但贵司表示不愿与我司负责结算工作人员商谈，至今也未与我公司办理结算；4.贵司在收到我司函件后，积极与我司工作人员联系，继续办理结算事宜，便于双方早日办理正式结算。特此函告！2017年12月17日，法院就高楷与马华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13民初1987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包括：“……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审查高楷提交的《物资采购合同》、函、回函、《北京顺义保税区D楼外装饰图纸疑问》、《北京顺义保税区1》、《A、C楼玻璃超大问题》、《安装工程工序》、《合同中的若干问题》、型材标准图、材料表、发料单等，结合双方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书》，本院确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马华兴向高楷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诉争《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在此工程正式结算完毕后，由马华兴在其结算款中一次性支付给高楷及其公司劳务辛苦费：壹拾万元整。”，即双方约定了给付劳务费的条件为工程结算完毕。经本院核实，马华兴等就诉争工程现并未与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完毕。故本院难以认定付款条件成就。依据现有事实，高楷向马华兴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楷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高楷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两份，拟证明两次诉讼律师代理费的实际发生费用，系马华兴造成。马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相应发票，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律师费是损失之一，不应作为损失主张。中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马华兴提交2020年5月7日民事起诉状及邮寄该起诉状的凭单及签收凭据，拟证明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向中标公司主张未结算的施工费。高楷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马华兴应对本次诉讼而起诉的，没有盖章，无法律效力，不知道邮件内邮寄的快递内容。中标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马华兴提交2017年1月16日的结算书，及2017年1月17日邮寄凭证、快递单，拟证明马华兴向中标公司主张过结算事宜，但没有达成一致意向。高楷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标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马华兴制作的，无双方盖章确认，无中标公司人员签字，不是结算书。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没有中标大厦这个地名。中标公司提交支付凭证、银行回单、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已超付马华兴工程款及材料费。高楷认为马华兴不按照中标公司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视为结算已经完成。马华兴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华兴向高楷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据马华兴自认及中标公司将两份《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函》向马华兴邮寄的事实，能够确定马华兴系《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物资采购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自2017年1月17日起，马华兴在2017年11月29日中标公司向其邮寄两份《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函》进行催告后及法院（2017）京0113民初1987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直至本案第一次庭审前才以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标公司提起诉讼。综上，法院认为马华兴系怠于行使其与中标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应认定为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视为马华兴向高楷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因支付条件成就，高楷要求马华兴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马华兴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就高楷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并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华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楷劳务费十万元；二、驳回高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华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马华兴提交立案材料、向中标公司提交结算的快递单，证明并未怠于结算。高楷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中标公司认为马华兴是迫于诉讼压力才邮寄的，中标公司没有收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马华兴与高楷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马华兴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书》受胁迫所签，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马华兴应否支付高楷劳务费。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虽然高楷与马华兴约定“在此工程正式结算完毕后，由马华兴在其结算款中一次性支付给高楷及其公司劳务辛苦费：壹拾万元整。”但在中标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马华兴邮寄《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函》进行催告以及另案生效裁判作出后，马华兴一直未与中标公司进行结算，直至一审案件庭审前才提起诉讼。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马华兴系怠于行使结算权利，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应视为马华兴向高楷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楷有权依据协议内容要求马华兴支付劳务费。马华兴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华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马华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