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敏，女，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芳，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天悦家居商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红星美凯龙三明商场**，注册号350403600093985，组织机构代码证L6322132-1。 经营者：林寒君，女，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婷，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敏、三明市三元区天悦家居商行（以下简称天悦商行）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昌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芳，天悦商行经营者林寒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天悦商行因欺诈销售赔偿陈昌敏173319元（已付吸塑及柜体货款三倍）；由天悦商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吸塑及柜体部分，天悦商行售卖时故意做虚假宣传称吸塑及柜体部分是广州产地的范美保罗，且从合同签订到履行，都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进行欺骗，已经构成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8年12月27日到店购买装修材料时，询问商行原木、柜体及吸塑是什么品牌及产地时，商行宣称并承诺原木、柜体及吸塑全部是漳州老木匠品牌。2019年1月签订《定货合同》时，天悦商行又称柜体和吸塑是范美保罗的，并称产地为广州，质量绝对有保证。当强调合同要写明原木为漳州老木匠，吸塑及柜体部分为广州产地范美保罗产品时，商行在合同中只写“原木部分为老木匠产品、吸塑及柜体部分为范美保罗产品”，因合同为商行单方提供，要求其将产地写明时，商行承诺并保证按照约定产地提供产品为由，却不予更改合同。其次，天悦商行从一开始提供的就是江西范美保罗产品，在供货中询问产地时，商行仍然欺骗称吸塑及柜体产地是广州的。第三，在工商调解时，一直不承认售卖的吸塑及柜体是江西的范美保罗，以及一审庭审中，商行还出具一份虚假证据以证明范美保罗是广东生产的。适用法律上错误，首先，到店询问时，天悦商行介绍称全部是漳州老木匠。签订合同时，要求写明产地时，天悦商行称吸塑及柜体为范美保罗产品，产地是广州的。商行并不是自身对范美保罗广州产地存在错误认识，系故意做虚假宣传，隐瞒真实情况并虚假承诺，导致购买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次，天悦商行也完全不存在对范美保罗产地认识错误，作为商品销售者不可能不清楚商品来源及产地，其在进店询问时就虚假宣传为漳州老木匠产品，签订合同时才告知为范美保罗产品，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骗称广州产地。之后全部下单在江西范美保罗，全部交付的是江西产地范美保罗的吸塑及柜体，被发现后直到工商调解、一审开庭，天悦商行仍然隐瞒事实。天悦商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进行虚假宣传，实行欺诈销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天悦商行辩称，吸塑及柜体部分系广东产地范美保罗产品，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应当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第一，《定货合同》对于吸塑柜体部分约定为范美保罗产品，未明确指定广州生产，在合同后续履行中，天悦商行答复陈昌敏时陈述产品产地为广州，但无证据证明订货时做出购买决定均取决于产地广州这一因素；第二，从普通消费者角度出发，范美保罗产品在流通市场并没有产地口碑，即广州产地并未比江西产地更受广大消费者欢迎。从产品自身角度而言，范美保罗产品不存在因产地差别而导致质量差距；从整个订货过程而言，陈昌敏购买选定吸塑柜体商品时，系对店内实物样品了解确认后选定。天悦商行不存在以广州产地欺诈故意，不产生虚假宣传的效果。第三，一审时提供的物流单据显示吸塑柜体系江西发货，不能证明系江西生产。根据江西范美保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该部分产品系广东省外加工协议工厂生产的产品。客观上系广东产的范美保罗产品，而不是陈昌敏诉称的江西产地货品。请求法院驳回陈昌敏的上诉请求。 天悦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昌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昌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天悦商行存在欺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商行具有销售漳州老木匠资格，未按照约定提供漳州老木匠原木部分系工作人员下单时误以为范美保罗产品，导致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在销售产品时并未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也未隐瞒真实情况，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一审认定为欺诈行为，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定货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按约定的产品材质供货，若以次充好，视为欺诈行为。”虽然提供的是范美保罗产品而不是老木匠产品，在产品质量上，无证据证明何者更胜一筹，不存在以次充好行为。二、一审以天悦商行未证实尚欠货款而不予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昌敏仅支付105000元，尚有14600元尾款尚未支付，庭中确认合同价款外存在增加部分，增加额为19265元，合计33865元。 陈昌敏辩称，一审认定的第一项判决正确，天悦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店询问时，天悦商行一直宣称产品为漳州老木匠产品。签订定货合同时，要求在合同中明确为漳州老木匠产品，商行才称原木为漳州老木匠，吸塑柜体为范美保罗，且系广州产地。在合同签订后，天悦商行提供的却是江西范美保罗产品，且存在诸多质量瑕疵，提出质疑时，天悦商行仍欺骗称原木部分为漳州老木匠产品，吸塑柜体部分为广州产的范美保罗，导致被蒙在鼓里而接受一次次更换产品。商行隐瞒真实情况，虚假宣传，以假充真进行销售，应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进行赔偿。二、天悦商行所称尾款未付，存在增加部分，这一事实不属实。合同价款为119600元，但商行是根据所支付的105000元进行供货，而且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漳州老木匠”产品进行供货，供货质量远不如“漳州老木匠”，不存在欠尾款的事实。再加上欺诈销售和产品质量问题，后面商行提供的产品系因质量问题更换产品，不存在增补产品问题，上诉主张没有依据。 陈昌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天悦商行退还货款105000元；2.天悦商行因欺诈销售赔偿315000元（已付货款三倍）；3.诉讼费由天悦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12月27日，陈昌敏到天悦商行购买房屋装修材料，并向该商行支付定金三万元。2019年1月2日，陈昌敏（甲方）与天悦商行（乙方）签订《定货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衣柜、原木类等定制家具；本合同附件包括报价明细表＋图纸；甲方支付预付款后，乙方保证最迟于2019年3月30日交货；交货及安装地点：三明市梅列区万达广场12幢3005室；商品保修：五金配件保修十年，柜体及门板套线等保修五年，终身维护；合同总价人民币壹拾壹万玖仟陆佰园整，甲方支付货款壹拾万伍仟元作为预付款，尾款壹万肆仟陆佰元于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清；乙方负责运送至安装现场并承担相应费用；乙方应严格按约定的产品材质供货，若以次充好，视为欺诈行为等。合同附件对入户过道、主卧背景等的门套线护墙板等的数量、单价等报价明细进行约定;衣柜（吸塑）总计91873.41元、墙板总计57705.91元，合计149579.32元，折后为119600元，还注明：以上体柜类五金部分为悍高产品，原木部分为老木匠产品、吸塑及柜体部分为范美保罗产品；吸塑及原木门型：FM2017-003；房间门门型：X-19（上弧度大一点）等。当日，陈昌敏向天悦商行支付75000元的货款。之后，天悦商行陆续向陈昌敏供货，并安装。 2.除上述定货合同约定的产品外，陈昌敏还增补产品，但陈昌敏、天悦商行未具体结算。 3.2019年4月8日，陈昌敏与林寒君（微信昵称天悦家居）微信聊天，陈昌敏发“你这个范美保罗是哪里的品牌？”，天悦家居回“广州”，陈昌敏发“我这批货的产地也是广州的吗”，天悦家居回“肯定”；4月10日，陈昌敏发“那你这个原木的货，你是从哪里发过来呀，怎么会要三天嘞”，天悦家居回“从漳州发过来。不一定当天他走货。我们有的时候放在那里两天，他都没有走。因为，他走的是一整车子，他不可能说。我们有多少货，他就马上给我们走，所以说我们预估的时间肯定是最少的，留三天的时间给他”。同年9月4日，陈昌敏向工商管理部门投诉，并与林寒君通话，陈昌敏“因为我们知道江西的货不好。还有啊，我们当时说范美保罗这个品牌是不是广州的？”，林寒君“嗯”，陈昌敏“是不是？”，林寒君“上海也有，上海也有厂家嘛”，陈昌敏“你当时，当时我们因为这个质量问题，在我家我们是不是当时到货没多久，到货后清明过后你们来我家现场是不是聊到这个事情？”，陈昌敏“你当时是不是跟我讲我家的货确实是广州的？”，林寒君“嗯，他其实，分厂，”陈昌敏“但是我查到你不是广东的呀，我的货都是江西来的，怎么就成了广州了呢。而且你还说你当时还很肯定地说，你说：这怎么敢造假骗人，这骗人是一罚十的，一赔十的，是不是？”，林寒君“我跟你说，那范美保罗你有没有查到上海的嘞？”，陈昌敏“反正我查到是江西的，关键我家的货也是江西来的。”，林寒君“那有分厂，你怎么能一口咬定，现在很多牌子都有分厂”，陈昌敏“我要什么货，你供什么货给我。你承诺漳州老木匠就该漳州老木匠，你承诺我你这个范美保罗品牌是广州的，我的，我的货是广州产的，你就要供广州产的货给我……”，林寒君“那我，那你现在有问题没有嘞”。陈昌敏“没问题吗？那质量能比吗？……”。之后，经工商管理部门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4.天悦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由林寒君经营；范美保罗系江西范美保罗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的品牌，以加盟形式经营，注册地为，注册地为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海铸辉厨饰有限公司，在上海、广东等地无生产产地。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天悦商行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即应否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问题。1.就吸塑及柜体部分，双方约定为范美保罗产品（产地为广州），因陈昌敏对范美保罗品牌了解不深，其认为范美保罗产品有广州的产地，且从陈昌敏提供的与林寒君的通话内容看，天悦商行亦认为范美保罗有广州的产地（通话中，林寒君多次提到上海、广州有分厂），但从一审查明情况看，范美保罗系江西品牌，上海、广州等地并无生产该品牌的产地，陈昌敏、天悦商行均对标的物产地错误认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的规定，已构成重大误解，陈昌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认天悦商行已构成欺诈，就该部分，陈昌敏提出的欺诈主张，不能成立；2.就原木部分，双方约定为老木匠的产品（漳州），但天悦商行提供了范美保罗的产品（非漳州老木匠的产品），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天悦商行应承担增加(惩罚性)赔偿，因原木部分价款为53794元，且陈昌敏按已支付货款金额（105000元）请求增加的赔偿，经折算，原木部分已支付货款为47227元[53794×（105000元÷119600元）]，故增加赔偿金额为141681元（47227元×3倍）。对于天悦商行提出原木部分，系下单时出错，非其主观故意，不应认定为欺诈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陈昌敏已支付货款105000元应否退还问题。1.就吸塑及柜体部分，双方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但陈昌敏未申请撤销，考虑合同已履行及该产品已安装，并由陈昌敏实际使用等情况，陈昌敏要求退还货款的主张，不宜予以支持；2.就原木部分，天悦商行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但陈昌敏未申请撤销，考虑合同已履行及天悦商行提供的原木已安装，并由陈昌敏实际使用，已无返还必要，且陈昌敏需支付相应对价，故陈昌敏要求退还货款的主张，不宜予以支持；3.对陈昌敏提出的质量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质量不符合约定或因质量问题造成其财产损失，其据此要求退还货款，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天悦商行向陈昌敏提供的原木非漳州老木匠的产品，属欺诈行为，陈昌敏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金额为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陈昌敏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天悦商行提出陈昌敏应支付尚欠货款的辩称，因无证据证实所欠货款，且陈昌敏对增补的产品提出异议，天悦商行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悦商行、林寒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昌敏141681元；二、驳回陈昌敏要求天悦商行退还货款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昌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陈昌敏承担4300元，由三明市三元区天悦家居商行、林寒君承担3300元。 二审中，天悦商行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范美保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吸塑柜体部分系广东产的范美保罗产品，不存在欺诈；2.微信聊天记录、增补项目费用清单。以证明陈昌敏增补19265元，陈昌敏合计尚欠33865元。经质证，陈昌敏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增补货物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昌敏认为案涉录音内容不完整，天悦商行销售时讲明产品产地系广州；天悦商行则主张范美保罗在广东有代理加工厂以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陈昌敏与天悦商行在《定货合同》中明确约定，“原木部分为老木匠产品、吸塑及柜体部分为范美保罗产品”，双方亦认可该老木匠产品为“漳州老木匠”产品。2019年4月8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天悦商行述称原木部分系漳州发货。经一审查明，天悦商行实际提供的原木部分系“范美保罗”品牌产品，并非合同约定的“漳州老木匠”产品。故，天悦商行在原木部分的销售中隐瞒真实情况，存在欺诈故意，应当依法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天悦商行诉称工作人员失误下错订单，并非欺诈销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吸塑、柜体部分是否欺诈销售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人民法院认定经营欺诈时，应审查经营者有无故意、欺诈行为、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的后果以及因素关系，并结合虚假宣传的内容是否构成要约、不实信息是否针对合同重要条款以及致使消费者被误导的可能性和客观事实等综合分析判断。消费者权益法关于经营欺诈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并非对经营者所有不当行为进行规制，不能机械适用该规定将所有虚假宣传行为均认定为欺诈，对于经营者的告知义务应在内容、程度上有所区分，对经营者有悖诚信原则程度加以考量，即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还得满足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这一客观要件。本案中，陈昌敏主张天悦商行销售的范美保罗产品不是产于广州，构成销售欺诈。客观上，江西范美保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江西省，其出具的《证明》反映案涉产品由广东省外加工协议工厂生产，案涉产品产地并非广州。结合在案的当事人微信聊天内容，天悦商行未尽到经营者全面、真实提供产品信息的义务。但天悦商行的不实陈述，是否足以使陈昌敏陷入错误判断，人民法院应综合分析认定。第一，合同内容未反映产品产地要素。案涉《定货合同》约定“吸塑及柜体部分为范美保罗产品”，对于商品制造地或者加工地未予明确，产地不构成买卖要约或者合同重要内容。第二，天悦商行提供了“范美保罗”产品，无证据证实其伪造商品的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等从事违法经营。第三，陈昌敏关于广州产地家具产品质量优于江西产地产品，缺乏证据支持。无证据证实天悦商行销售吸塑柜体部分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等方式欺诈消费者。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了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而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对于欺诈的事实认定，应采用“排除合理怀疑”标准，举证责任强于高度可能性标准。陈昌敏仅以天悦商行在产品产地上作出虚假陈述，主张其构成经营欺诈，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天悦商行虚假宣传导致陈昌敏陷入错误判断。陈昌敏主张天悦商行对吸塑、柜体部分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悦商行诉请扣减尾款部分，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可另依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陈昌敏、天悦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陈昌敏负担3315元，由三明市三元区天悦家居商行、林寒君负担2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德玮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