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项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清风路与未来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613741966。法定代表人：闫瑞娟，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锋，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安，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茂，男，1969年２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锋、原审被告杨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新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留成，被上诉人王书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安，原审被告杨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新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书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书峰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鑫新源公司与王书锋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王书锋完工，应该向鑫新源公司提交书面验收报告，双方两个月内组织验收完毕，鑫新源公司一直未收到书面验收报告，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过质量验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没有经过鑫新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的付款条件，所以在未通过质量验收之前，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条件不成就，王书锋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其次，2018年3月29日鑫新源公司前股东朱新民、杨凤香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闫亚峰、杨国凤，朱新民系鑫新源公司的前股东，而杨茂系由前股东朱新民委派的，张建辉也不是监理公司委派的，杨茂与张建辉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均未经过鑫新源公司授权或法定代表人认可或追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杨茂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应属无效，对鑫新源公司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施工工程量和价款的有效凭证。另外，一审判决根据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杨茂系鑫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属于认定错误。根据一般审判惯例，代理人的身份一般是代理人庭审中陈述的，杨茂所陈述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并未得到鑫新源公司的追认。最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鑫新源公司申请对本案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不予委托鉴定，直接进行判决，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鑫新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王书锋辩称，鑫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王书锋与鑫新源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结算报告，足以证明王书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以及鑫新源公司未向王书锋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二、一审程序合法。综上，应当驳回鑫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茂述称，案涉工程由王书锋施工，鑫新源公司有结算标准，也有工程量清单，双方对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都签了字。王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王书锋工程欠款1017753.43元；2.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王书锋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以工程欠款101775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计32264元；3.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王书锋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工程欠款之日止，以工程欠款101775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4.杨茂对欠付王书锋的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王书锋就鑫新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对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新源公司、杨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７月13日，鑫新源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书锋（作为乙方）就平顶山鑫新源大酒店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门头安装、不锈钢护栏、玻璃范围；工程内容为双方认定的图纸范围之内不锈钢、电焊、现场玻璃安装范围之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全垫资、没有进度款，乙方完工，乙方提交甲方书面验收报告，甲方组织甲乙双方两个月内验收完毕，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格付清全部工程款；决算方式为：1.按实际信息价，河南省08定额不下浮。按装修装饰定额计算。2.不能走定额的工程，按实际现场施工工作联系单和签证为标准决算。3.人工信息价按当地实际用工价计算（力工160元/天、技术工260元/天）。施工日期为进场之日起三个月内完工。合同签订地点为工地现场。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鑫新源公司公章并由总指挥代表杨茂签名，乙方处由王书锋签名捺印。2018年7月13日，王书锋垫资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0月施工完毕。2018年11月20日、2019年3月23日，鑫新源公司与王书锋就案涉工程量签署《工程量确认单》进行确认，对工程面积进行测量。2019年4月30日，宋玉亮、朱新民对案涉项目工地工程决算标准予以确认。2019年5月19日双方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决算，并制作《建筑工程决算书》，确定王书锋为施工单位的工程造价为1017753.43元，由宋玉亮、杨国凤在决算书上签字。后王书锋催要上述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关于在《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及《建筑工程决算书》等施工文件中的签字人员身份：1.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及《工程施工合同》、平示范管扬尘办督【2018】号《整改通知书》、鑫新源大酒店指挥部的《声明》显示：杨茂系鑫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项目甲方代表、项目负责人。2.鑫新源大酒店指挥部的《声明》显示：张建辉是案涉项目监理代表。3.鑫新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朱新民2018年3月29日之前是鑫新源的股东；杨国凤是鑫新源公司的股东，占股权比例40%。4.鑫新源公司认可：杨建国是朱新民派去和王书锋核算时签字的人；陈彦明是第三方核对工程量时鑫新源公司派去核对工程量的人。5.关于宋玉亮的身份，王书锋称其系项目工程负责人，鑫新源公司不予认可宋玉亮与其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王书锋与鑫新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王书锋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鑫新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由王书锋实际施工，垫支了施工款项，双方合同约定由鑫新源公司组织验收，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鑫新源公司也已对施工成果实际接受，故应依法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王书锋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上有甲方代表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杨茂、监理代表张建辉等签名认可，足以让王书锋相信其可以代表公司进行核算，其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作为认定王书锋施工工程量和价款的有效凭证，结合《工程量确认单》所显示的具体情况，王书锋所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037387.1元。王书锋提供的《建筑工程决算书》由宋玉亮和杨国凤共同签字，认可王书锋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017753.43元，鑫新源公司虽对其中签名的宋玉亮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另一签字人杨国凤系公司股东，宋玉亮与杨国凤系共同签字，王书锋有理由对该签字之效力相信并认可，且宋玉亮与鑫新源公司的关系之相关证据亦不应由王书锋承担举证责任，相关证据应由鑫新源公司掌握但其并未提供，故应确认该《建筑工程决算书》的效力，能够作为认定王书锋施工工程和价款的有效凭证。综上，对王书锋主张鑫新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7753.4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王书锋诉请的工程款利息，因鑫新源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实际施工人王书锋相应的利息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达成一致，应以王书锋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为7641.52元，2019年8月13日起的利息以1017753.43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王书锋主张杨茂对鑫新源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鑫新源公司承担，故对王书锋要求杨茂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书锋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本案施工内容主要为门头安装、不锈钢护栏、玻璃范围，系装饰装修工程，王书锋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未取得相应的资质，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不是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相对人，故其请求的工程价款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书锋工程款1017753.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为7641.52元，2019年8月13日起的利息以1017753.43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鑫新源公司负担13916元，王书锋负担334元。本院二审期间，鑫新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8年3月19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另一类似案件的庭审笔录，3.（2018）豫0411民初2055号卷宗材料，4.朱新民情况说明，5.鑫新源公司会计马园园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材料各一份，拟证明杨茂多次虚假陈述，杨茂不是鑫新源公司委派到工地的负责人，也不是朱新民委派的，鑫新源公司委派到案涉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是杨建国且经过备案。第二组证据工程监理合同和监理公司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量确认单上监理张建辉的身份虚假，张建辉既不是监理公司委派，也不是鑫新源公司指派，其无权作为监理签字。第三组证据是2018年3月19日鑫新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杨国凤仅是鑫新源公司监事，其没有参与过案涉工程的管理，无权在决算书上签字。第四组证据是《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终39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王书锋要求的工程款中含有该案认定的农民工工资，法院应当抵扣，不能让鑫新源公司重复支付。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王书锋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新证据，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2018年3月23日杨国凤、朱新民等五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才是当时五人的真实意图，也证明了朱新民、宋玉亮等五人在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标准上签字是具有效力的；2.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杨茂是鑫新源公司的员工及现场负责人；3.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杨茂是鑫新源公司的员工及现场负责人；4.朱新民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予质证；5.对录音无异议，恰恰证明了杨茂的现场负责人身份。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监理合同没有监理日期和价格，合同上甲方负责人处没有签名，监理公司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三组证据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国凤是否管理案涉工程是鑫新源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施工人无关，不能据此否定杨国凤在决算书上签字的效力。对第四组证据恰恰证明王书锋为鑫新源公司施工以及鑫新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杨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王书锋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鑫新源公司内部股权变化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审查；2.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6号），要求鑫新源公司全额支付拖欠黄鹏飞等12名农民工工资共计312020元。鑫新源公司不服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鑫新源公司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了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3.王书锋认可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涉及其班组的人员有黄鹏飞、黄书党、柴海宾、王虎岑、姚治军、张小女、曹玉娜、郭凯、刘新华、靳永涛、姚文娜、王朝阳等12人，工资总额共计312020元。王书锋亦认可其主张的1017753.43元包含了该12名农民工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茂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是否应当就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二、王书锋要求鑫新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杨茂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是否应当就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问题。首先，在鑫新源公司与王书锋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鑫新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视为鑫新源公司授权杨茂处理与该合同有关的事宜，鑫新源公司股东的变化，不影响公司授权的效力。在鑫新源公司明确撤销授权之前，杨茂实施的与该合同有关的行为均为有效的职务行为，鑫新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王书锋施工期间，杨茂均在施工工地代表鑫新源公司处理工程有关事宜，其与王书锋就施工工程量签订的工程确认单可以认定系鑫新源公司与王书锋之间就工程价款进行的结算。综上，杨茂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鑫新源公司称杨茂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就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问题。根据上述，杨茂代表鑫新源公司与王书锋就其施工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案无需进行鉴定，故鑫新源公司称原审未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王书锋要求鑫新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的代表认可案涉工程已进行过验收，且双方已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因此，鑫新源公司上诉所称的工程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涉及王书锋班组12人共计312020元，因该决定书中已确定鑫新源公司应当向王书锋班组部分人员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因此，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从鑫新源公司所欠王书锋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鑫新源公司还应向王书锋支付的工程款为705733.43元（1017753.43元-312020元）及利息。根据国家利率政策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原审利息表述亦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查明的新事实，原审处理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二、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书锋工程款705733.43元及利息，利息以705733.4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6元，均由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