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魏德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计彬，江西文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琦琴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 法定代表人：杨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秋蒙，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琦琴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02民初2501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按照九民纪要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对合同效力予以审查，遗漏了需要审查认定的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已经竣工验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8年4月24日，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琦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既然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法院依据什么认定竣工验收的事实，以及竣工验收的时间。三、一审认定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成熟事实错误。按照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验收合格支付50%，另外的初步验收合格是业主方验收合格的意思表示，案涉工程并未取得业主方的最终验收，业主方也没有最终结算。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熟。四、一审判决认定靳学平签订的《材料结算单》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靳学平既不是项目负责人，也没有中盛公司的授权，作为工地的一般工作人员，其签订的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五、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事实的主要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举证的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予组织质证。因此，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六、一审判决认定支付逾期利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主观认定的竣工验收的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属于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琦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琦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盛公司向琦琴公司支付工程款444,144元；2.判决中盛公司向琦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计算至款清为止）；3.判决由中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盛公司中标雅安碧峰峡道路下段道路改造工程，并将该工程中的立柱及安装工程，栏板及安装工程，扶手及安装工程分包给了琦琴公司承包施工。2017年3月10日，中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琦琴公司签订《碧峰峡石材栏杆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雅安碧峰峡道路下段道路改造工程；一、800元/m，工程量约1,300m，合计预计金额为1,04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1.合同生效，甲方支付总金额30%，预付款，货到甲方现场安装完毕，双方组织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50%，初步验收合格付15%，余5%质保金，两年无息付清；2.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法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产品名称，1.芝麻灰光面花岗石栏杆，按甲方样式乙方提供样品，进行生产安装，乙方应提供基础图；4.工程数量约为1,300m，最终按实际安装数量验收结算为准。 合同签订后，琦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 2017年8月17日，王浩、古月刚等人进行收方，确认下段单面和双面熊猫雕刻方量分别为1,314.28m、58.3m，合计1,372.58m。 2017年12月20日的收方单载明“花岗石栏杆：北郊中心校外：55.4m，化工厂外：81.3m，合计136.7m”，王浩等人在此收方单上签名。 2018年2月5日，孙长勇等人对红珠宾馆花岗石栏杆进行收方，合计108.4m。 2018年4月24日，一份《材料结算单》载明“需方：中盛公司，供方:琦琴公司，合同名称：石材栏杆合同，单价800元，2017年5月-2017年12月，花岗石栏杆分别为1,314.28m、58.3m，金额分别为1,051,424元、46,640元；2017年12月20日，花岗石栏杆分别为55.4m、81.3m,金额分别为44,320元、65,040元；备注为北郊中心校外、化工厂外；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30日，花岗石栏杆108.4m，金额为86,720元，备注为红珠宾馆处双面栏杆。合计1,617.68m，金额为1,294,144元，预计1,040,000元，实际供货金额为1,294,144元，已支付850,000元，未支付金额444,144元”，靳学平在需方签字，琦琴公司在供货方加盖公章。 一审庭审查明，董继平、靳学平、古月刚均系中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孙长勇系案涉工程的监理方人员。 合同履行过程中，琦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中盛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盛公司向琦琴公司支付了850,000元，尚欠工程款444,144元。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已经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靳学平在《材料结算单》签字行为的效力问题；中盛公司是否多支付了工程款及工程款支付条款是否成就的问题；逾期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靳学平在《材料结算单》签字行为的效力问题。中盛公司辩称，靳学平非中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故靳学平签字的《材料结算单》对中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庭审查明靳学平确系中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且《材料结算单》中的内容与其他载有中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签字的收方单记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与琦琴公司签订的《材料结算单》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中盛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履行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关于中盛公司是否多支付了工程款及工程款支付条款是否成就的问题。《碧峰峡石材栏杆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琦琴公司主张中盛公司应该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中盛公司辩称依照《碧峰峡石材栏杆合同》中的相关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是支付工程的前提条件，目前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且中盛公司已经支付了850,000元，远超过合同约定价款的50%，因此不存在需要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并已经交付使用，故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但琦琴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故一审法院确定以结算日期2018年4月24日为竣工时间，质保期届满日为2020年4月24日，现质保期已经届满，故未付工程款中不应当扣除质保金，中盛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444,144元（1,294,144元-850,000元）。 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计算利息的问题。琦琴公司要求中盛公司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款具有附随性，是琦琴公司履行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中盛公司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据此，中盛公司应当履行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给付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之日为竣工验收之日，案涉工程竣工日已确定为2018年4月24日，中盛公司应当从逾期未付款之日2018年4月25日起给付利息。琦琴公司与中盛公司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琦琴石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44,144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8,694元，减半收取4,347元，诉讼保全费3,120元，共计7,467元，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中盛公司提交案涉工程施工图，拟证明施工范围不包括红珠宾馆桥的工程，琦琴公司出具的发票也不包括这部分金额。本案当中108平方的收方，不属于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该工程是琦琴公司与业主方联系所做。经琦琴公司质证认为，该施工图系中盛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琦琴公司实际完成了红珠宾馆桥的工程部分。 二审中，琦琴公司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董某某、靳某某的通话录音，四川电信的电子收据，拟证明通话电话确实是董某某、靳某某使用，通话内容证明了红珠宾馆桥的工程部分是业主方给总承包方进行结算，总承包方再给琦琴公司结算，并不是琦琴公司单独给业主方联系建立合同关系，而是琦琴公司和中盛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经中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琦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既参与本案诉讼，又询问案涉利害关系人，其真实性存疑，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规定，其内容不能证明红珠宾馆桥的工程部分是中盛公司与业主方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对中盛公司提交案涉工程施工图，不能达到中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琦琴公司提交通话录音，四川电信的电子收据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故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材料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结算和给付工程价款的依据的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靳学平在案涉《材料结算单》上需方处签名，在供货方处杨猛签名并加盖琦琴公司公章。中盛公司对靳学平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其并非中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故靳学平签字的《材料结算单》对中盛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根据琦琴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结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靳学平确系中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人员。中盛公司虽未向靳学平出具靳学平可以代表中盛公司与琦琴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材料款的结算的书面授权，但在案涉工程（包含红珠宾馆桥的工程部分）琦琴公司已经完成且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中盛公司已支付大部分案涉材料款的情况下，中盛公司未提交证据否认靳学平签名的《材料结算单》的真实性，且该《材料结算单》中的内容能与中盛公司案涉工程相关人员签字的收方单记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中盛公司也未提交就本案还存在有其与琦琴公司其他案涉材料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靳学平代表中盛公司与琦琴公司签订的《材料结算单》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的认定正确，中盛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单内容承担给付案涉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确定以结算日期2018年4月24日为竣工时间，质保期届满日为2020年4月24日并判决中盛公司应支付工程款444,144元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碧峰峡石材栏杆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琦琴公司依据该合同对给付工程款的权利主张。中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红珠宾馆桥的工程部分是琦琴公司与业主方进行结算，是琦琴公司与业主方建立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4元，由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