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28、21029号上诉人【（2020）粤0112民初5576号案被告、5396号案原告】：凤润珍，女，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20）粤0112民初5576号案原告、5396号案被告】：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志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月，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润，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润珍、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96、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凤润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阿波罗公司与凤润珍于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阿波罗公司向凤润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940元（10246.25元×8个月×2）；4.请求改判阿波罗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阿波罗公司得知凤润珍怀孕，协商续签劳动合同后，又反悔不予续签但同意支付赔偿金。在骗取凤润珍办理了离职手续、窃取凤润珍填写的辞职申请表后，又不予续签也不予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根据凤润珍提交的录音，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的最后一日即2020年1月8日，阿波罗公司人事经理程红娜从韦永壮副总处得知凤润珍怀孕一事，便与凤润珍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从这段话语的内容可以看出，人事经理程红娜与副总韦永壮是知道凤润珍怀孕的事实。阿波罗公司亦确认程红娜曾经是其人事经理的身份，虽其在2020年2月份离职，但亦可得知在录音时间2020年1月8日程红娜系阿波罗公司在职的人事经理。阿波罗公司在明确知晓凤润珍怀孕后仍坚持不续签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其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七条之规定向凤润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阿波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阿波罗公司无须向凤润珍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9965.75元、2020年1月的工资1981.34元以及经济补偿金8197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凤润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凤润珍2019年12月工资、2020年1月工资错误，应予纠正。首先，阿波罗公司并未无理由克扣凤润珍的工资，是因凤润珍在职期间透支了由公司开设的公务信用卡共17206.46元一直未返还，故才没有发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凤润珍2019年12月实发工资为9965.75元（即阿波罗公司统计的实发工资9430.75元+阿波罗公司提供工资单中显示的罚款53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凤润珍2019年12月工资单中显示的“罚款”，其真实性质并非罚款，该栏实际是凤润珍本就无权获得的费用及应由凤润珍自行承担费用的总和，财务人员为了在计算时方便统计才笼统的将此栏写为罚款，但这并不意味着该部分款项实际属于罚款性质。阿波罗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第4.8条明确规定全勤奖的发放标准，员工只有在达到相关的标准后才有权领取全勤奖励，如未达到要求，本就不应获得该部分奖励，故阿波罗公司不发放这部分奖励并非是罚款。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凤润珍2020年1月实发工资为2848.62元（12000元+21.75天×5天+话费9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凤润珍系因心存愧疚自行辞职，故其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三、一审法院认定阿波罗公司需向凤润珍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凤润珍在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期间的工龄需累计计算入阿波罗公司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5396号案凤润珍的诉讼请求：1.确认凤润珍与阿波罗公司于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阿波罗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12月份工资9965.75元；3.阿波罗公司支付克扣的2020年1月份工资1981.34元；4阿波罗公司支付2012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952元；5.阿波罗公司支付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245928元。5576号案阿波罗公司诉讼请求：1.凤润珍与阿波罗公司之间在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阿波罗公司无需向凤润珍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9965.75元；3.阿波罗公司无需向凤润珍支付2020年1月的工资1981.34元；4.阿波罗公司无须向凤润珍支付经济补偿金81970元；5.本案诉讼费由凤润珍承担。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销售管理。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凤润珍于2015年1月9日与阿波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9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有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8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四、工资、社保情况：从凤润珍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显示，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由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缴纳，2017年3月至2019年11月由阿波罗公司缴纳。阿波罗公司每月20日至25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凤润珍上月工资。五、离职前劳动者12月平均工资：10246.25元。六、离职情况：阿波罗公司在2019年12月5日向凤润珍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我们双方于2012年1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1月8日期限届满，公司决定不再续订劳动合同，现通知你终止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时间：2020年1月8日。凤润珍于2020年1月8日到阿波罗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填写了《辞职申请表》，辞职原因为：劳动合同到期，公司通知不予续签。七、劳动关系时间的问题：凤润珍主张及证据：双方劳动合同虽在2020年1月7日届满，但用人单位在不续签通知书中明确双方的合同是于2020年1月8日届满，故应认为用人单位将双方的合同延期至2020年1月8日，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用人单位确认为2020年1月8日，且在劳动者本人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双方的劳动关系不会因为届满而自动终止，为此提交了证据：1.《劳动合同》、2.《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3.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考勤汇总表。经质证，阿波罗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证据2合法性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不确认，该通知书中在职时间中的2020年1月8日止存在笔误，劳动者的实际入职时间与其自行主张的时间相同即2015年1月9日；证据3考勤汇总表是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但1月7日没有回来上班，进一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到1月7日届满。阿波罗公司主张及证据：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期为2017年1月8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因凤润珍在1月7日未到公司上班，故只能等到凤润珍在2020年1月8日回到公司时才补办离职手续。虽然凤润珍于1月8日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不应认定双方于2020年1月8日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在办理终止劳动关系的离职手续时，不管是凤润珍还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表述双方劳动关系究竟在1月7日解除还是1月8日解除时，存在表述的差异。正确的表述应该是在1月7日届满，1月8日才正式终止。从本案中的证据显示，双方确认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的事实，这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阿波罗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为此提交证据：1.《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经质证，凤润珍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在2020年1月7日止终止，且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将劳动合同续签到2020年1月8日。（二）凤润珍提交《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考勤汇总表》显示2020年1月应出勤天数为7天，阿波罗公司支付其1月工资也是按7天支付。故对阿波罗公司主张表述2020年1月8日终止存在笔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该认定为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八、克扣的2019年12月份工资问题：凤润珍主张及证据：其2019年12月有正常上班，对被申请人提交的12月工资条中的“罚款535元”有异议，认为其实发工资应为9965.75元（9430.75元+535元）。阿波罗公司主张及证据：凤润珍2019年12月的实发工资为9430.75元，没有发放的原因是凤润珍欠公司透支信用卡共计17206.46元没有还，透支信用卡款项已另案处理了。工资表中扣除罚款535元的原因是凤润珍迟到、早退的扣款，根据《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主任级（含）以上级别员工，每月请假累计超过4.5小时，不发放全勤奖500元；如迟到超过30分钟以上，则按照迟到的具体时间，不发放对应金额的奖励。因申请人12月请假超过4.5小时，且是主任级以上岗位，故不发放500元全勤奖；凤润珍12月迟到33分钟，故不发放30元；因凤润珍超过3次的限额申请纸质补卡，故扣除补卡费5元，合计535元。为此提交证据：1.工资表、2.考勤管理制度、3.2019年12月迟到记录、缺卡扣费表。经质证，凤润珍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三性不予确认，该表中12月份记载的罚款无依据，是公司克扣工资；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该制度没有公司盖章，其从未见过，也没有劳动者的签阅情况，故对该制度不予认可；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该表是公司自行制作，并非真实考勤。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阿波罗公司提交《考勤管理制度》复印件，无公司盖章，无法判断其出处，且也没有证据证实曾向凤润珍公示过，故《考勤管理制度》对凤润珍无效，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工资条显示535元是罚款，但阿波罗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罚款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扣除535元罚款理由不予采信。另关于信用卡扣款问题，阿波罗公司另案起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凤润珍诉请阿波罗公司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9965.75元（9430.75元+53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波罗公司诉请无需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2020年1月工资问题：凤润珍主张及证据：其本人在2020年1月上了4天班（2020年1月2、3、6、7日），1月7日是公司安排休假，并且公司提前做出考勤汇总让其签名。阿波罗公司主张及证据：凤润珍2020年1月上班4天，工资为2000元，加上电话补贴90元，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867.28元后，实发工资为1132.72元，1月7日为旷工。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阿波罗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2020年1月份，凤润珍上班4天，且工资表也未注明凤润珍该月存在旷工，上班时间亦与考勤汇总表也相符，故凤润珍在该月实际出勤天数为4天，而1月1日为法定节假日，应正常计薪，阿波罗公司只给凤润珍计薪4天不符合法律规定，凤润珍2020年1月的实发工资应为1981.34元（12000元÷21.75天×5天+话费90元-867.28元）。凤润珍要求阿波罗公司支付1981.3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波罗公司无需支付该工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问题：凤润珍主张及证据：其于2012年1月9日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8日，并被派遣至阿波罗公司工作。2015年1月份，其与阿波罗公司订立二份劳动合同。2019年12月5日，阿波罗公司向其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1月7日，其经医院检查，确定己经怀孕的事实，2020年1月8日，其将B超报告单交付给阿波罗公司，明确告知自身怀孕的事实，要求续签劳动合同，阿波罗公司便安排人事经理程红娜与其协商续签事宜。2020年1月9日，根据阿波罗公司要求，其在人事经理程红娜的陪同下前往广州开发区医院再次做孕检，并取走医院检查报告。2020年1月9日，阿波罗公司反悔不予续签合同，承诺向其补偿16个月工资，并安排财务计算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和赔偿金额。当天即按照阿波罗公司要求办理了离职手续，但其办理完离职手续后，阿波罗公司私自窃取了其放在办公桌上的人员辞职申请表，即拒绝协商赔偿事宜，也拒绝向其支付任何补偿金。阿波罗公司在其怀孕期间不续签劳动合同己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此提交了证据：1.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佛山市禅城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3.公司人力资源程红娜录音文字版本（①2020年1月8日、②1月9日、③4月16日）、通讯录截图、工作群截图、4.与公司副总韦永壮录音文字版本、5.开发区医院彩超报告单及收费票据6.佛山市禅城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三份、7.术后注意事项、门诊病历、8.平均工资及补偿金确认表。经质证，阿波罗公司认为证据1与阿波罗公司无关，非阿波罗公司与凤润珍签订，阿波罗公司知道劳动者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不知道劳动者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何时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劳动期限；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判断，凤润珍并无证据证明曾将该检查报告交给公司，且该检查报告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17:38:24，由于公司于17:20分下班，故凤润珍不可能在1月7日就将该检查报告结果告诉公司；证据3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定。因凤润珍主张的被录音人程红娜于2020年1月2日入职后没有多久就辞职了。公司无法核实其录音的真实性，证据3中的②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原始载体，其他录音无法证明其录音的时间；证据3中的通讯录截图、工作群截图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凤润珍提供程红娜的手机号并不能证明几段录音就是与程红娜之间的录音，手机号与录音内容之间无关联性，该工作群聊天截图也无法证明录音的真实性，同时该截图恰好可以证明程红娜刚入职不久，对公司的相关情况并不了解；证据4韦永壮仍在职，公司确认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录音的内容一直都是凤润珍在说话，明显是凤润珍想单方面误导韦永壮，但韦永壮在录音中一直表示不清楚凤润珍的离职情况以及她和程红娜之间说过什么；另外凤润珍主张该录音的时间为1月10日，该时间已经是凤润珍在1月7日离职后，为了套取韦永壮所做的录音，该录音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6、7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8只认可平均工资，其他无原件三性不确认。关于凤润珍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曾将该合同寄给该公司。该公司表示因找不原件，无法核实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和凤润珍派遣到阿波罗公司的具体日期，且该公司并未支付给凤润珍经济补偿金。阿波罗公司主张及证据：凤润珍在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与其在阿波罗公司的工龄不应累计计算。2019年1月8日，凤润珍在明确知道填写辞职表辞职意味着没有任何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仍以填写《人员辞职申请表》的形式申请辞职，并办理了相关的交接手续。选择以辞职的方式离开公司，完全是凤润珍自愿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1月7日已经届满。而凤润珍提交的《超声检查报告》显示凤润珍刚怀孕5周左右，且报告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17：38：24，此时阿波罗公司已经下班（公司17：20下班），也就是说凤润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间已经是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以后，阿波罗公司不可能提前知晓其怀孕的事实，故不可能构成违法解除。凤润珍本应在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最后一天即2020年1月7日到公司办理辞职及交接手续，但因为凤润珍在7日没有回到公司上班，故1月8日才返回公司补办交接手续。1月8日时凤润珍已经明确知道自己怀孕，在此情况下，其还是自愿选择以填写辞职申请表的形式辞职离开，并且也未在辞职申请表上注明自己已经怀孕的情况，可见其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是辞职，甚至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怀孕。由于凤润珍系自行辞职，阿波罗公司并未违法解除与凤润珍的劳动关系，故凤润珍无权主张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为此，阿波罗公司提交证据：1.体检报告、2.人员辞职申请表、3.龙行公司证据清单及判决、4.请假单及业绩表、5.请立即返还信用卡款项函及快递单、信用卡及流水、6.程红娜离职单。经质证，凤润珍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在2020年1月7日拿到报告后就将报告复印给人事经理程红娜，才会有1月8日程红娜与其协商的经过；证据2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并未交给公司，是公司在其办公台私自窃取该辞职申请表，该表是用人单位私自窃取，来源不合法，该表也明显显示非其主动辞职；证据3没有原件，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证据4、5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6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凤润珍在2020年1月7日已知道其怀孕，而次日到阿波罗公司办理离职申请时，仍在《人员辞职申请表》辞职原因上写明“劳动合同到期，公司通知不予续签”并签名确认。（二）凤润珍提交的《补偿金确认表》无原件，阿波罗公司不予确认，故该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凤润珍提交的称与公司程红娜的聊天录音，因无法证实是程红娜，且因程红娜已离职，阿波罗公司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不予采纳。凤润珍提交证据未能有效证明其在2020年1月8日办理离职手续当天，有告知公司其已怀孕的事实，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阿波罗公司与凤润珍解除劳动合同时是知悉凤润珍已怀孕事实。综上所述，阿波罗公司在不知道凤润珍怀孕的情况下，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满而与凤润珍终止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凤润珍要求阿波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劳动合同到期，是阿波罗公司不续签，依上述规定，故阿波罗公司应向凤润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虽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无法确认与凤润珍何时签订劳动合同及派遣到阿波罗公司的时间，但在凤润珍与阿波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作为用工单位阿波罗公司应当知悉凤润珍派遣到其单位的时间，且阿波罗公司2019年12月5日发给凤润珍的《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也载明“我们双方于2012年1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该时间与凤润珍提供其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时间相吻合，也佐证了凤润珍在2012年1月9日派遣到阿波罗公司，故对凤润珍主张的2012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与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阿波罗公司处工作，合同期满后与阿波罗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支付其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也无证据证明凤润珍在2015年1月9日在阿波罗公司处有重新办理入职手续，故依法凤润珍在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即派遣阿波罗公司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阿波罗公司处。故阿波罗公司应支付凤润珍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为81970元（10246.25×8月）。故对阿波罗公司无需支付凤润珍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仲裁请求：凤润珍于2020年2月2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阿波罗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12月工资10567元；3.阿波罗公司支付克扣的2020年1月工资3400.87元；4.阿波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952元；5.阿波罗公司支付怀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245928元。十二、仲裁结果：2020年4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768号裁决：1.确认阿波罗公司与凤润珍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阿波罗公司一次性支付凤润珍2019年12月的工资9965.75元；3.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阿波罗公司一次性支付凤润珍2020年1月的工资1981.34元；4.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阿波罗公司一次性支付凤润珍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970元；5.驳回凤润珍本案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与凤润珍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向凤润珍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9965.75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向凤润珍支付2020年1月的工资1981.34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向凤润珍支付经济补偿金81970元；五、驳回凤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差额及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问题。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系2017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而阿波罗公司在2019年12月5日即向凤润珍发出了《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虽然该通知书中显示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但此明显为表述瑕疵，如双方劳动合同至2020年1月8日终止，相比较劳动合同的最后期限，已经续签了至少1日，又何来的“不续签”劳动合同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至2020年1月7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又因双方对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并无争议，故双方应自2015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其一，如上述，双方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并不存在哪一方解除的问题。阿波罗公司一方面主张双方劳动合同2020年1月7日到期，一方面又以《人员辞职申请表》的内容为由主张凤润珍2020年1月8日辞职，这两项诉讼主张本身就是矛盾的，既然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凤润珍在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又如何申请辞职？且即使审查上述申请表的内容，虽然表格抬头为“辞职申请”，其实际内容也只是表述“劳动合同到期，公司通知不予续签”，并未存在任何的辞职意思表示，只不过又一次确认了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的事实。同理，凤润珍主张阿波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亦明显缺乏理据。故，本案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本案需评价的是劳动关系终止的问题。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而“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包括劳动者怀孕的情形。本案中，如凤润珍不存在怀孕的情形，双方的劳动合同自然到期终止。但在凤润珍2020年1月7日发现其怀孕的情况下，本案仍应审查阿波罗公司是否应将双方劳动合同续延至相应情形消失，并以此作为确定该公司是否违法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的依据。其三，本案中，凤润珍提供了其与程红娜的录音证据及程红娜的手机号，阿波罗公司虽确认程红娜曾是其公司员工，但认为程红娜已经离职，其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一）程红娜虽已离职，但其既曾经在阿波罗公司任职，离职时应该就其经手的工作进行交接，上述录音内容清楚，阐述了程红娜经手之事，该公司应予以回应是否存在相应事实，而非仅以程红娜离职为由不确认真实性；（二）凤润珍提供了程红娜的手机号码，阿波罗公司未予以否认，作为用人单位，在手机号码实名制的情况下，该公司应可确认。而凤润珍提供的其与该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与上述部分录音证据的时间一致。同时，阿波罗公司在不否认该手机号码的情况下，其亦可通过该手机号码与程红娜核实上述录音证据的内容，并将核实过程整理成证据提交，此属于其可“举证”之范围。故此，基于上述分析，再结合凤润珍提供的开发区医院检查单据等证据，本院认为凤润珍提供的上述录音证据可予以采信，并可据此认定凤润珍至少在2020年1月8日办理离职手续时，已将其怀孕的事实告知阿波罗公司，且阿波罗公司还在2020年1月9日进行过医学上的核实。其四，阿波罗公司对凤润珍与韦永壮的录音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谈话内容，可确定凤润珍确向阿波罗公司提起了续签劳动合同的要求，且双方还协商过“双倍赔偿”的问题，仅是因为“社保”、“公积金”等问题未能谈拢。其五，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虽然凤润珍系2020年1月7日下午17:38分才收到医院检查报告，确认其怀孕的事实，但即使其在2020年1月8日办理离职手续的过程中才告知阿波罗公司这一事实，亦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在凤润珍明确主张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阿波罗公司应根据上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续延双方的劳动合同。该公司未能续延双方的劳动合同，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向凤润珍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其六，至于计算赔偿金时，凤润珍在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期间的劳动期限是否应连续计算的问题。阿波罗公司2019年12月5日发给凤润珍的《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载明“我们双方于2012年1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已表明其自认承继凤润珍在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期间的劳动期限。因并无证据证实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已向凤润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也无证据证实凤润珍2015年1月9日在阿波罗公司处重新办理入职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凤润珍在广州市奥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即派遣至阿波罗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阿波罗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此，又因双方对凤润珍的工资标准均无异议，可计算阿波罗公司应支付凤润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63940元（10246.25×8月×2）。关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工资差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96、5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96、557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96、55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向凤润珍支付赔偿金163940元；四、驳回凤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阿波罗（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