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帮龙，男，195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颖（上诉人之女），女，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工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树林，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和友，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个人独资企业，原喀左县宝山煤矿），住所地喀左县白塔子镇杨树沟村。 投资人刘树宝（已去世），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系刘树宝之女），女，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喀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龙（系刘树宝之子），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喀左县。 上诉人袁帮龙因与被上诉人姜树林、董和友、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刘丽、刘子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帮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袁慧颖，被上诉人姜树林、刘丽及董和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刘子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帮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及《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4月2日，刘树宝将喀左县宝山煤矿转让给姜树林，双方签订了《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协议中约定“刘树宝将其所有的宝山煤矿全部产权卖给姜树林”。根据喀左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4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采矿权的转让需经依法批准方可转让，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2011年6月9日，姜树林与上诉人签订了《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姜树林将该企业33%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429万元，之后上诉人又陆续投入195万元用于煤矿开采。基于《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无效，导致《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内容无法实现，同时，姜树林、董和友与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原喀左县宝山煤矿）、刘丽、刘子龙的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解除了《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款已经没有合法的依据，被上诉人应退还股份转让款及投资款。 姜树林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董和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矿业权转让申请依法获得批准前，依法成立的转让合同对当事人已具有法律约束力，转让人或受让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报批或协助报批义务，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此时的矿业权转让合同只是不具有实现力，不产生矿业权转让的物权变动效力，如果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立法宗旨，同时也失去了合同签订的意义，对已依约履行先期义务、诚信守约的一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利益失衡。 刘丽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未出庭亦未答辩。 刘子龙未出庭亦未答辩。 袁帮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及《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无效；二、依法判决各被告退还股份转让款429万元及投资款195万元，并支付自接到收款项时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全部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三、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原名为喀左县宝山煤矿，系2004年4月26日成立的经营范围为煤开采的个人独资企业。刘树宝为该企业的投资人（已去世）。 2008年4月2日，被告姜树林与刘树宝签订一份《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宝山煤矿法人刘树宝，乙方：秦皇岛市个体姜树林。今有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刘树宝将其所有宝山煤矿全部产权卖给姜树林，达成如下协议：一、全部价款为伍佰叁拾万元整（含风险抵押金办手续费用）。二、当下交给刘树宝定金叁拾万元整，办事费用。三、其余款待技术改造手续完成后协商付给。四、此协议双方签字手印生效，互相认可，不得反悔，具有法律效应。（手写复写两份各执壹份，容日后打印补充）甲方：刘树宝签字按印，乙方：姜树林签字按印，2008年4月2日。 上述协议签订后，2011年6月9日，被告姜树林与原告袁帮龙签订一份《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一、合同单位及当事人姜树林（简称甲方）、袁帮龙（简称乙方），甲方：姜树林：联系电话：139××××9428，身份证号：1303025××××××××，地址：秦皇岛市海港区海阳镇，现住地址：秦皇岛市海港区碧海云天小区8-1-1002号。乙方：袁帮龙：联系电话139××××4935，身份证号：1303021950××××××××，地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钱伟里**。二、根据姜树林在2011年6月1日向袁帮龙提供关于2008年4月2日甲方刘树宝，乙方姜树林在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和宝山煤矿的部分煤矿技术改造设计资料，经甲方姜树林乙方袁帮龙双方协商决定，在本合同书签订之日前甲方在以前买矿安全保证金、矿业权价款支出等所有一切投资，不管多或少，全部折合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甲方将在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县白塔子镇杨树沟村的喀左县宝山煤矿33%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袁帮龙，33%的股份转让金为人民币肆佰贰拾玖万元（￥4290，000.00元）。本合同书签订之日起，喀左县宝山煤矿全部的开采权和经营权全部供甲乙双方共同开采经营。现将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三、甲乙双方将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县宝山煤矿面积内的开采权、建设权、生产权、经营权，全部为甲、乙双方共同的权利。四、甲乙双方的共同开采生产经营期限是从合同书签订之日起，到本煤矿内的全部煤开采枯竭为止。五、股份的确定：甲方姜树林等人占喀左县宝山煤矿总股份的百分之六十七（67%），袁帮龙等人占喀左县宝山煤矿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三（33%），所有持股份人所占的股份可以自由分配。六、利润分配：按照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确定的，甲方占总股份67%合人民币捌佰柒拾壹万元（8,7,41,000.00元），乙方占总股份的33%合人民币肆佰贰拾玖万元（￥4290.000.00元）和甲乙双方以后按股份实际投资的金额，按照先还本，后按甲乙双方各占股份的比例分配利润。利益和风险都按股份分享分担。七、合伙投资开采喀左县宝山煤矿的经营：管理方式甲方负责目前本矿的技术改造，直到本矿验收合格办完本矿各种手续和证件，甲方负责做财务账，乙方负责现金管理。甲乙双方各配备一名过磅员并负责统计数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略）。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袁帮龙通过向立娟分别于2011年6月25日、2011年9月13日、2012年1月4日转给姜树林入股款共计429万元。此后，原告袁帮龙又陆续投入195万元。被告姜树林表示原告的投资款195万元确实打入公司，但其中有一笔5万元的款项不十分清楚，姜树林本人也对煤矿也进行了投资。被告董和友称其与被告姜树林合伙，对于袁帮龙购买姜树林股份并投资的相关事宜均不知情。 另查，2017年4月份，喀左县宝山煤矿因年产量不足被政策性关停。2017年8月4日，姜树林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喀左县宝山煤矿及刘树宝至本院，要求将喀左县宝山煤矿的风险抵押金900000元归其所有，协助其支取该笔款项。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辽1324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喀左县宝山煤矿、刘树宝共同给付原告姜树林900000元。2018年6月14日，姜树林及董和友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喀左县宝山煤炭经销处及被告刘树宝的继承人刘清文、刘丽、刘子龙，要求解除姜树林与刘树宝签订的2008年4月2日签订的《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6034307.87元及利息；被告给付原告矿山关闭补偿款460万元及利息；被告返还原告购置投放在喀左宝山煤矿的机械设备物资。该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8）辽1324民初94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以及《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坏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坏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相关规定，《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以及《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要求退还股份转让款及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帮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袁帮龙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采矿权转让需经依法批准为由请求确认《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及《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无效，进而退还其股份转让款及部分投资款。从上述协议书及合同书的签订过程看，双方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且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根据物权变动原因行为和结果行为相区分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规定，属于矿业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行政审批的对象是矿业权物权变动申请，而非矿业权转让合同，属于结果行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将债权合同效力与矿业权物权变动进行区分处理，采矿权转让未经批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喀左县宝山煤矿买卖协议书》以及《喀左县宝山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袁帮龙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0元，由袁帮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华 审判员  刘永志 审判员  王海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 璐 (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