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东坡，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希平（白东坡之妻），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民，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胡升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成，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滔滔，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东坡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梁志雄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10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白东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希平、王铁民，被上诉人南京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东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南京银行关于要求白东坡支付复利和罚息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京银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南京银行主张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合计的数额高于法律规定的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属于“高利贷”情形，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二、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及罚息的条款排除了白东坡的主要权利，且未向白东坡作特别说明，系无效格式条款。三、白东坡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因为该笔借款实际上是由北京市房山区科普汽车驾驶学校（以下简称科普驾校）所用，所以，应由该驾校承担。综上，判为所请。南京银行二审辩称：一、涉案借款转入了白东坡在南京银行开立的账户，至于白东坡所述借款由科普驾校使用，因白东坡事先没有征得南京银行同意，所以，白东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复利、罚息的判决是正确的。三、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明确，白东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相关的合同条款意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南京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白东坡立即归还贷款本金64850.67元、利息、罚息及复利（截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14445.47元、罚息17890.02元、复利5626.51元，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南京银行（贷款人、甲方）与白东坡（借款人、乙方）签订《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消费性借款，甲方同意发放借款；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用途为家电；借款期间自2016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8日止；实际借款期间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为月利率，即固定利率15‰，在借款期间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的借款，从逾期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乙方采用自主支付方式使用；乙方以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借款本息；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本合同项下已形成的借款债权或/及解除本合同，并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款项以偿还借款本息。同日，南京银行向白东坡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00000元并形成借款借据一份，白东坡在借款借据中签字确认。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南京银行称，白东坡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南京银行依约主张提前收回上述合同项下已经形成的借款债权，但未提交其已向白东坡有效送达提前到期通知的相应证据。南京银行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该院以邮寄方式向白东坡送达本案应诉材料，白东坡于2020年5月1日签收。关于欠款情况，南京银行自认截至2020年6月19日，白东坡尚欠贷款本金64850.67元，利息14445.47元，罚息17890.02元及复利5626.51元未予偿还，并表示在上述欠款统计日前，其仅按实际逾期金额计收罚息及复利。经询，白东坡对上述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存在重复计收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白东坡和南京银行均在《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签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据该合同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本合同项下已形成的借款债权或/及解除本合同，并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款项以偿还借款本息。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南京银行作为贷款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白东坡作为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白东坡关于案外人实际用款的辩称理由，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不影响白东坡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该院不予采信。因南京银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白东坡有效送达提前到期通知，故应以该院向白东坡有效送达应诉材料之日即签收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自该日起，南京银行有权以全部欠款为基数计收逾期罚息及复利，南京银行自愿按实际逾期金额计收罚息及复利至2020年6月19日，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上述理由，南京银行要求白东坡立即偿还贷款本金64850.67元、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南京银行主张的利息及罚息的综合利率标准高于法律允许的上限，该院依法予以调整。白东坡关于罚息、复利存在重复收取的辩称理由，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白东坡关于合同签订时南京银行未逐一向白东坡作出解释及说明，罚息复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的辩称理由，该院认为，首先，白东坡已在《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其次，罚息、复利条款系在白东坡违约情形下确定的违约责任，并未加重其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相应条款内容不属于格式条款，应属合法有效，故白东坡的该项辩称理由，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东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京银行贷款本金64850.67元、利息14445.47元、罚息及复利（截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罚息为17890.02元，复利为5626.51元；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总额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南京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白东坡提交白东坡（甲方）与科普驾校（乙方）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本院注：《协议书》未加盖科普驾校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证明目的：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科普驾校，南京银行对此明知，且每期利息均由科普驾校偿还，故涉案借款应由科普驾校偿还。南京银行质证称：一、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二、《协议书》中没有体现与南京银行的关系，或者说该协议并未表明南京银行知道该协议内容，所以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定：上述《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新证据收入本案。南京银行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案涉合同当事人分别是南京银行和白东坡，科普驾校非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白东坡主张科普驾校系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与本案诉争无关，南京银行有权向其主张出借人权利，白东坡的该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白东坡所持利息、复利及逾期利息合计的数额高于法律规定的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属于高利贷情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涉案合同关于复利、罚息的约定实际上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依约还款付息是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借款人未履行该义务，当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述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存在排除借款方白东坡的主要权利或者加重其义务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情形，白东坡此上诉理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白东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白东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