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顺八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龙河南路**宝沃汽车。 法定代表人：孙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辉，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君，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福，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顺八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八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建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辉、被上诉人董建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八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109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驳回董建君对顺八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董建君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购车合同》，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置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协议，并同意退款，但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我公司并没有此意思表示，而是多次说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董建君辩称，我与顺八方公司之间签订的置换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建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建君与顺八方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2．判令顺八方公司退还首付款68,400元；3．判令顺八方公司支付赔偿金205,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董建君（乙方）与顺八方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书面协议，约定由乙方以登记车主为新疆众驰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董建君的×××客车从原告处置换宝沃BX5型的汽车一辆，置换价格为136,800元，其中包含车辆购置税、一年保险费，以及上牌费；首付50%，剩余款项分48期，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每期支付2,155元。特别约定：三年七折回购宝沃汽车。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外，经双方口头协商，董建君的×××客车作价63,200元，为冲抵被置换的宝沃汽车的50%首付款68,400元，协商签订当天，由董建君给顺八方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200元。 另查，协议签订后，董建君与顺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福军就如何办理提车、享受加油卡、开具发票、对回购的理解、退车等事宜多次通过电话沟通协商。另外，米东区市场监督管局在接到董建君的投诉后，也通过电话找孙福军了解过情况。 又查，庭审中，顺八方公司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协议，但因董建君置换的车辆已处置给第三方，无法返还，也同意退款，可退款的条件是须扣除10,000元加油卡的费用、违约金9,000元、返利所得13,600元、优惠福利3,000元。对此，董建君除认可收到10,000元加油卡外，其他不予认可。另外，在庭审中董建君方临时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福更换为曾金山，该二人同为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消费欺诈；2．涉案协议是否可以解除；3．本案是否适用三倍赔偿。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消费欺诈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消费欺诈应当符合以下四个要件：欺诈方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陷入错误判断、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董建君与顺八方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书面协议，虽名为购车合同，实为以旧车换新车的车辆置换协议，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事项来看，对所置换新车的品牌、置换价格及其包含的三项费用、首付款支付数额、剩余款项分期支付的具体数额和期数均详细清楚的列明，并不存在隐瞒相关置换价格信息的情形。至于顺八方公司抗辩其后期支付的车款金额比置换价格多出4万余元的问题，因该部分价款在协议中明确说明是分48期支付，应包含延期付款的利息，若当时董建君稍加留意就可以换算出来具体金额，现董建君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其能承受的价格，应视为其意思自治的行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顺八方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中存在故意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顺八方公司有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董建君的行为。也就是说，顺八方公司没有欺诈董建君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欺诈行为，更没有导致董建君陷入错误的判断，造成错误的置换意思表示，故本案尚不构成消费欺诈。 二、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可以解除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必须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由于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协议不构成消费欺诈，所以可视为双方之间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车辆置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协议签订后，董建君按约交付给顺八方公司的×××车辆，已由顺八方公司处置给第三方，说明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至于置换给董建君的宝沃汽车，也并非顺八方公司的原因导致至今未提车，况且董建君也明确表示不提车，可视为顺八方公司没有拒绝交付被置换车辆的违约行为。也就是说董建君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顺八方公司对董建君要求解除涉案置换协议的请求当庭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此规定，协议约定的被置换宝沃BX5型汽车不再向董建君交付，而董建君交付给顺八方公司的×××车辆，因已由顺八方公司处置给第三方，无法返还，故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车辆折价款63,200元，予以返还，另外，顺八方公司收到的首付差额款5,200元，也应一并返还。但因董建君认可收到了10,000元的加油卡，而该款项并不在涉案协议约定的事项中，所以在涉案协议解除后，该款项应作为顺八方公司的实际损失可从应返还的车款中扣除。但因顺八方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9,000元、返利所得13,600元、优惠福利3,000元等费用，系由于解除涉案协议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顺八方公司要求从返还车款中扣除以上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是否适用三倍赔偿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也就是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获得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现通过前述认定，本案尚不构成消费欺诈。因此，董建君要求三倍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董建君与顺八方公司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车辆置换协议予以解除；二、顺八方公司向董建君返还×××车辆折价款53,200元（已扣除1万元加油卡费用），以及现金5,200元，合计58,4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三、驳回董建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期限的，在障碍消除的十日内，可以申请顺延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经查，一审法院以邮寄方式向顺八方公司送达一审判决书，顺八方公司于2020年7月9日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但因新冠疫情原因，顺八方公司无法在法定上诉期内正常提起上诉。顺八方公司在因疫情小区封闭措施解除后的十日内提交上诉状，一审法院经审查准许顺八方公司顺延上诉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董建君在二审庭审中抗辩称顺八方公司提起本案上诉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限不予支持。 顺八方公司与董建君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名为购车协议，实为以董建君所有的×××客车折价置换顺八方公司销售的宝沃BX5型汽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围绕顺八方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董建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董建君请求解除与顺八方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顺八方公司应否向董建君返还车辆折价款53,200元、现金5,200元。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董建君依据协议约定以其所有的×××车辆折价63,200元、另向顺八方公司支付5,200元，合计68,400元作为置换顺八方公司销售的宝沃BX5型汽车的首付款对价，董建君已履行其在提车前的付款义务。顺八方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董建君签订的车辆置换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事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典型的双务合同，顺八方公司作为置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同时系宝沃BX5型汽车的出卖方，其合同义务不仅仅为向董建君交付宝沃BX5型汽车，还应严格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通知、协助、如实告知等义务。一审已查明，双方因对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款及购车总价款产生争议，董建君未提车，期间多次和顺八方公司电话交涉解决争议无果，顺八方公司作为出卖方并未完整履行其合同义务。顺八方公司主张合同已履行完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经审查，顺八方公司在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现其上诉主张未在一审庭审中作出过相应意思表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经本院询问，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顺八方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董建君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置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顺八方公司在涉案协议解除后无需再向董建君交付宝沃BX5型汽车，但因董建君用于置换的×××车辆已被顺八方公司另行处置，无法返还原物，故一审法院在扣减去董建君已领取的1万元油卡后，判令顺八方公司退还董建君剩余款项58,4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顺八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八方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