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女，汉族，1978年5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之八。法定代表人：谢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曼，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中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之八1001自编**。法定代表人：薄玉芝，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中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长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长城公司处有中吉公司房屋租赁押金人民币95000元，张克认为此款项属于中吉公司财产。2.中吉公司是否已经具备破产条件需要债权的申报和资产梳理等诸多环节，要有专门的程序，经专人负责，仅靠在一般的诉讼程序中，凭主审法官主观判断是不对的。3.长城公司称曾在申请执行的时候已被法院认定中吉公司暂时没有可执行财产，暂时没有并不意味着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张克提供新的可执行线索：长城公司处的租赁押金95000元人民币。4.长城公司自持部队转制国有企业恃强凌弱，在中吉公司有两个月租金作为押金的前提下，中吉公司因经营困难超出缴交租金一个月时，长城公司非法扣押中吉公司所有财务、资料、文件、账务资料及所有员工在办公室的所有私人物品、字画至今不归还，张克及中吉公司不认可“无财产可执行”，且中吉公司始终无法取回这些物品，长城公司在法庭上承认扣押物品，但称那些“不值钱”，不能作为执行财产，但其却拒绝还给中吉公司。中吉公司在出现经营困难之后积极与长城公司协调租金一事，拖欠的租金中吉公司理应尽快归还，但长城公司一边采取暴力手段扣押中吉公司的大量财物，一边又通过司法诉讼的途径威逼中吉公司。一审法院视中吉公司财产而不见，还要再追加股东责任无法理依据。5.长城公司无请求权基础要求张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虽然赋予了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在未出资或未全面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法理基础有二：一是债权人代位权原理，二是债权侵权原理。本案中股东张克认缴出资后，就未到履行期限的出资，其与中吉公司之间是一种未到期债务关系。长城公司代替中吉公司要求其股东履行该未到期债务，即缴纳未到期的出资，目前的法律依据只有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出资加速到期)。除此之外，长城公司要求出资加速到期，一是缺乏请求权基础；二是股东张克对中吉公司的出资义务未到期(债务人和次债务人的债务未到期)，长城公司(债权人)行使代位权依据不足；三是股东张克未履行未到期出资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也不构成侵权赔偿责任；四是股东张克按照公司章程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了认缴出资期限，申请人张克享有出资期限利益。因此，长城公司要求股东张克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吉公司不能对其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理上的依据。6.根据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之精神，也倾向于单个债权不能追及未到期的股东出资，张克不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事审判第二庭庭长杨临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指出，如果公司不能清偿单个债权人到期债权，那么其往往也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或者有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此时按照《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公司已经符合破产条件，所以更应当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单个的债权追及诉讼不尽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的精神。债权人应当申请债务人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后再按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使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最终在真正意义上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法院应当注意向当事人释明，如债务人公司不能通过融资或其股东自行提前缴纳出资以清偿债务，债权人有权启动破产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张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无任何法律依据和请求权基础。7.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申请人不能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吉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期限为2035年10月8日，张克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应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也不能证明中吉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中吉公司具有独立人格，应该独立承担责任，不应该让股东承担责任。长城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稍有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长城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股东张克的实缴出资期限应认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届满。中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无须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截至长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中吉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中吉公司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电脑及打印机、复印机等物品无变现价值，字画非出自名家，其价值均不足以抵偿拖欠长城公司的租金及其他费用。2.中吉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鉴于中吉公司至今未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张克认缴的出资期限届满至今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张克应在已认缴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中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吉公司述称，同意张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长城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克在已认缴但未实缴注册资本范围内（认缴的9680万元减去已实缴的910万元，为8770万元），对（2016）粤0104民初42441号、（2017）粤01民终18652号判决书中确定的广东中吉房地产开发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暂计至2019年8月14日，尚欠租金、违约金约为30986.13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长城公司与中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4244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长城公司与中吉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6年11月18日解除；二、中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4号之八10楼1003房腾空交回给长城公司；三、中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止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按7200元/月计算）一次性支付给长城公司；四、中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逾期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止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一次性支付给长城公司（以同期应付而未付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6年7月11日起计算至清付之日止，违约金的总额以同期应付而未付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总额为限)；五、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490元，由中吉公司负担。同年10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865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经长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4执6715号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中吉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长城公司以中吉公司未能按（2017）粤01民终18653号《民事判决书》的要求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止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张克为（2018)粤0104执6715号案的被执行人,责令张克在认缴注册资本及已实缴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本案付款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的请求。长城公司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根据工商注册资料显示：中吉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王炎彬、张克分别认缴90万元、910万元，2010年12月3日两人分别实缴18万元、182万元，2010年12月14日两人分别再次实缴72万元、728万元。2014年8月28日，中吉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增加到1.1亿元。其中，张克出资9680元，王炎彬出资1320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工商行政部门于2014年9月1日核准了该项变更登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布的中吉公司2015年度报告显示，张克和王炎彬的认缴出资时间已由2018年12月31日变更为2028年12月31日。2016年度报告显示二人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0年12月7日。2017年度报告显示张克、王炎彬的认缴出资额变更为5500万元、5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变更为2035年10月8日。2019年度和2018年度报告显示的认缴出资额和认缴出资时间与2017年度报告内容一致。另外，中吉公司除承租长城公司的十楼房屋外，还承租了长城公司同一栋楼的六楼，在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十楼的诉讼时，亦已通过诉讼解决了六楼的租赁问题并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4执7026号案予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中吉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在长城公司申请上述两案的强制执行时，已将此前其查封的中吉公司的财产以及中吉公司保留在办公区域的财产作为财产线索提供给法院执行。同时，中吉公司还涉及其他执行案件因无清偿能力而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庭审中，三方当事人确认目前中吉公司尚有承租长城公司十楼和六楼的押金12500元和82500元在长城公司处未作处理。长城公司就十楼和六楼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租金数额分别为25680元和176007.87元。同时，张克与中吉公司称中吉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及长城公司与中吉公司的两件执行案件，已因中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同时，中吉公司还涉及其他执行案件因无清偿能力而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由此可见，中吉公司作为债务人已经符合上述破产原因，但却一直不申请进行破产。据此，现长城公司主张追加中吉公司的股东张克作为案件被执行人并在已认缴但未实缴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2016）粤0104民初42441号、（2017）粤01民终1865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中吉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克与中吉公司认为中吉公司尚有押金和被长城公司查封的财产在长城公司处，在扣除押金和处理了被查封的财产后，所得足以清偿中吉公司对长城公司债务的问题。首先，中吉公司提供给长城公司的押金根本不足以抵扣其欠付长城公司的租金；其次，长城公司在申请执行的时候，已将其查封的中吉公司的财产和中吉公司保留在办公区域的财产作为财产线索提供人民法院执行，而一审法院在对中吉公司经过执行后，已依法认定中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了案件的本次执行。据此，张克和中吉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判决如下：追加张克为（2018)粤0104执6715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对（2016）粤0104民初42441号、（2017）粤01民终1865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广东中吉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张克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长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粤民申974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记载，张克再审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有关认缴时间的变更内容主张其未届出资履行期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张克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显示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中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但对于该报告具体如何下载生成，张克、中吉公司并未作相关说明，亦未提交与之相对应的工商档案资料，对于其一二审均未就此抗辩、直至申请再审时才提交相关资料的原因，张克、中吉公司未作合理解释，据此，张克、中吉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足以推翻一、二审法院有关张克增资的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的认定……”。2.（2018）粤0113执338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中吉公司与深圳市鑫瑞裕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中吉公司应支付本金10000000元以及相关利息、诉讼费87421元，深圳市鑫瑞裕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经采取多种执行措施未发现中吉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3.（2019）粤0113执809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向中吉公司强制执行诉讼费87421元，经采取多种执行措施未发现中吉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截图，显示（2019）粤0104执29521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为中吉公司，执行标的784507元，未履行金额757554元。经质证，张克、中吉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清楚是否与原件内容一致，且该案已与当事人执行和解结案，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中吉公司仅为该案被告之一，且处于执行协商中；证据4为证据1的执行案件，已执行和解结案。为此，张克、中吉公司提交了结案通知书，证实（2019）粤0104执29521号执行案件已支付完毕和解款项结案。二审期间，张克主张中吉公司现正常经营有偿还债务能力，尚有租赁保证金及长城公司扣留的财产可供执行，并不属于无财产可供执行。对此，张克提交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2020）粤0104执21121号结案通知书、（2020）粤0104执21121号结案通知书、《中吉公司固定资产清单》、国信*艺术2013秋季拍卖会新闻报道。但对于财产清单中的财产价值没有证据证实。长城公司对《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结案通知书（两份）、《中吉公司固定资产清单》、国信*艺术2013秋季拍卖会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即使《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结案通知书（两份）为真实的，也不能得出中吉公司目前正常经营、有清偿能力的结论，中吉公司尚欠深圳市鑫瑞裕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1000万及利息、一审诉讼费87421等全部未清偿。《中吉公司固定资产清单》的清单内容也并非2018年5月18日双方共同清点并共同封存的物品。本案长城公司留置的中吉公司物品中有字画，执行法官已向中吉公司及张克释明，须预交相关评估费、鉴定费等确定字画是否名家真迹及具体价格等，但中吉公司及张克至今未缴纳上述费用，导致评估、拍卖程序无法进行，不能进行的责任应由中吉公司及张克自行承担。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克以中吉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不具备破产原因为由主张不应追加其未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张克主张中吉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并提出中吉公司尚有保证金和被长城公司扣押的财产在长城公司处，上述财产属于中吉公司的财产，可用于执行。对此本院认为，中吉公司支付给长城公司的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双方存在争议，在双方未协商一致、未经过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保证金应当返还中吉公司的情况下，张克主张该租赁保证金可抵扣其欠付长城公司的租金、违约金等款项不成立，且即使用于抵扣，保证金的数额亦不足以清偿其欠付长城公司的款项，故本院对张克的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中吉公司保留在办公区域的财产，长城公司在申请执行时已将该部分财产线索提供给执行法院，而执行法院经审查认定中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张克及中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财产的价值足以清偿长城公司的债权。同时，结合长城公司与中吉公司其他执行案件已因中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中吉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鑫瑞裕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亦因未发现中吉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可以认定中吉公司已出现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中吉公司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中吉公司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一审判决追加中吉公司股东张克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张克的认缴出资额为9680万元，实际已出资额为910万元，未缴出资额为8770万元，张克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即8770万元）内对中吉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明确张克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236号民事判决为：追加张克为（2018）粤0104执6715号案的被执行人，张克在877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2016）粤0104民初42441号、（2017）粤01民终1856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广东中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张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张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