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特80号申请人：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开发区钱桥配套区(锡宜高速入口处)。法定代表人：舒策城，董事长。被申请人：瑞安市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五洲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刘春来，执行董事。上列二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友恳、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瑞安江南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江景花苑**div>法定代表人：舒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洧、周荣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五洲公司）、瑞安市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五洲公司）与被申请人瑞安江南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南新区管委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称，2013年1月6日，申请人无锡五洲公司与被申请人江南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申请人无锡五洲公司在瑞高公路以东、56省道以北约400亩地块建设建材装饰城，其中一期约134亩，该地块用地功能为商业、商服用地，容积率小等于2.3，建筑密度小等于55%，绿地率大等于10%，停车配建指标不少于浙江省标准要求。《协议书》约定：乙方（即申请人无锡五洲公司）应在瑞安市注册成立法人企业，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以上，具体负责项目的实施，履行合同协议规定的责、权、利，并在瑞安市依法纳税；……三、项目总建筑规模约20万平方米，其中用于专业市场规模不少于70%。乙方在该项目投资强度每亩达800万元人民币以上，总投资约12亿元人民币。除不可抗力的因素除外，自开工建设至投入运营周期不得超过24个月。四、乙方承诺项目投运后，第四年始连续三年纳税额要达到30万元/亩以上。在此期限内，若当年纳税额未达到30万元/亩的，乙方需按20万元/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五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今后乙方在甲方当地注册的项目公司负责履行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连带责任。《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若在履行此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或遇国家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投资建设的，应协商解决；协商达不成书面协议的，可提交温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无锡五洲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于2013年4月2日成立全资子公司（即申请人瑞安五洲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负责履行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申请人瑞安五洲公司于2013年10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开始建设装饰城。2017年12月31日装饰城项目竣工对外营业。2020年5月，被申请人江南新区管委会在未提供2019年度项目所有商户的纳税凭据的情况下，以瑞安市五洲国际商贸城在2019年纳税额度未达到每亩30万元标准为由向温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两申请人按照20万元/亩标准承担违约金2680万元。两申请人提出管辖异议，认为该条款系无效，温州仲裁委员会告知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属于行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该《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温州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本案仲裁。为此，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江南新区管委会称，《协议书》是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签订的，仅起到监管作用。因无锡五洲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非常低，故江南新区管委会才要求每亩税收达到30万元以上，若达不到，则按照每亩20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处约定的是违约金而非税收。《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是应无锡五洲公司的要求才约定纠纷提交温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认为仲裁协议无效的依据是2019年11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81次会议通过的、2020年1月1日实施《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该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涉案《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1月6日，故不适用《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不能因江南新区管委会系行政机关，即认定《协议书》为行政协议。协议书是否为行政协议应当看两个方面：一是是否以行使行政管理为目标，《协议书》是在土地出让合同的基础上，对合同履行进行监督，应当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二是是否享有行政优益权，从协议来看，江南新区管委会并不享有行政优益权。综上，涉案《协议书》并非行政协议，而是行政单位为了实施监管作为平等主体签订的民事协议。故应当驳回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江南新区管委会原名瑞安市飞云南市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系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设立的政府派出机构，其职能包括：组织实施本区域重要区块项目建设和市政设施、公用事业等重要基础设施的建议及其未移交前的管理工作；指导、协调区域内街道的项目建设；负责招商引资、建设项目洽谈及相关服务工作；负责国有资产管理和建设项目等工作。2013年1月6日，江南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无锡五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决定在江南物流园区××路××道××装饰城××方有意向投资该项目，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信原则，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现就项目一期的建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在瑞安注册成立企业法人，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以上，具体负责项目的实施，履行合同协议规定的责、权、利，并在瑞安市依法纳税。……四、乙方承诺项目投运后，第四年连续三年纳税额要达到30万元／亩以上。在此期限内，若当年纳税额未达到30万元／亩的，乙方需按20万元／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乙方享受《瑞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促进总部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瑞政办【2012】107号文件中涉及的优惠政策。其中，文件中规定的税收奖励政策，待项目正常投运至第四年后，视整个项目纳税额履约情况，予以兑现。若投资方式达不到第四条之税收要求，政府可将税收奖励抵作违约金；……十一、甲、乙方需履行的其他权利义务（一）1.甲方的权利（1）有权对乙方投资建设的额度、进度、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和验收；（2）有权监督乙方履行投资协议；（3）有权监督乙方依法实施经营活动。2.甲方的义务（4）协助乙方办理工商注册、项目选址、定点、核发建设用地、国有土地证、立项审批、工程规划许可证、税务登记、环保消防人防审批及验收、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水务、交通、供电、电信、燃气等项目报建及建设相关手续；（5）协助解决业主及经营户子女就学问题；（6）协助协调乙方与周边居民的关系。……十三、甲、乙双方若在履行此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或遇国家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投资建设的，应协商解决；协商达不成书面协议的，可提交温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十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今后乙方在甲方当地注册的项目公司负责履行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连带责任。后因履行《协议书》发生纠纷，江南新区管委会以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温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立案号为（2020）温仲字280号。在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瑞安五洲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认为涉案仲裁协议无效，温州仲裁委员会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仲裁庭未就上述异议申请作出处理，故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一方当事人江南新区管委会系行政部门，结合《协议书》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协议应系招商引资协议。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申请确认涉案仲裁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涉案《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1月6日，当时的法律规范并未明确招商引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况且，涉案《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因履行协议发生的纠纷提交温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系双方对争议解决方式的自主选择，应当予以遵守。综上，无锡五洲公司、瑞安五洲公司申请确认涉案《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瑞安市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无锡五洲国际装饰城有限公司、瑞安市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婷婷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