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粤鑫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锋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吴翔，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中粤鑫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制邦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锋生、被上诉人制邦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制邦所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涉讼收费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依照政府指导价调低。双方当时确立委托关系和签订合约。制邦所收取律师费是包含执行代理，但其也未尽职履行该义务，致使粤鑫公司应收款项，在购房人已支付到法院仍被延误支付近一年才收妥。制邦所按33％计提律师费是其代理的（2018）粤0106民初26516号案主张依买卖合同约定应收违约金660万元的实现为前提条件，是双方达成案涉委托合同的真实意思。制邦所代理所实现的违约金仅为1470463.89元；连396万元（占比60％）也未达到，应当依660万元享有33％相当于5％计算应付律师费为103674元；而根据制邦所全权代理并接受（以其未申请再审可证明）所涉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每日0.1％计付，而逾期近15年支付购房款被调整为仅计不到3年且每日按万分之五计付，等于按合同约定的比率的50％计付。应当判决最终实际应当计付律师费为51837元，扣除已经一审确认已付一审律师费41000元和被支持失信否认、现证据更进一步证明已收二审律师费20000元共61000元，制邦所实际已多收9163元。制邦所辩称：1.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一审按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作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风险收费33%，没有违反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粤鑫公司提出收费过高不成立，制邦所实际为粤鑫公司代理了两个案件，分别是请求解除合同及请求支付违约金，历时两年。行业规定不能超过30%，制邦所按本案总标的为2713033元，法院计算为147048389元，合计4786529.89元，按合同标的30%来计算也应为140万元，而委托合同仅约定按房款差及违约金的33%为68万元，仅为总标的的14%，该律师费远没有超过行业标准。此外，双方签署的委托合同及2017年、2018年两次补充协议，粤鑫公司三次确认该标准，足以证明合同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合法有效。2.合同签署后制邦所尽职尽责履行业务，除了撰写相应的文书之外，还多次调查，去相应的律师所调查买受人资料，多次去中国邮政调查粤鑫公司在2009年、2010年前后向买受人寄出的解除合同函及追讨违约金的函，但由于时间太久没有保留记录，粤鑫公司上诉称制邦所没有履行职务，是不属实的。3.粤鑫公司在一审提出其遭受他人侵犯，造成事后事件，在此与制邦所签署合同，事实上是在2017年签约，事件是发生在2018年，故两者没有因果关系。4.为何一审没有按逾期15年时间计算违约金，因为粤鑫公司没有提出此前其向粤鑫公司主张的证据，虽经制邦所多次调查，但仍然没有取得，所以之前的这个损失一审以过了诉讼时效予以驳回。制邦所代理的该案没有对违约金调解，两个案件均经法院判决，且粤鑫公司均提出上诉，法院折中处理计算违约金，因此制邦所根本没有存在与粤鑫公司调整违约金的事实。粤鑫公司要求调整律师费不成立。合同约定律师费标准不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调整。对于粤鑫公司当庭提交的申请，制邦所没有按该申请内容提出本案诉讼，因为第二条前期费用20500元，这个前期费用是要抵扣，但制邦所没有收到前期费用。这个2万元是作为其他劳动争议案律师费抵扣，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二审律师费没有支付。制邦所没有收取其他案件的律师费，其他的所有案件制邦所只是收了粤鑫公司大约10万元律师费，这个2万元费用作为其他案件也予抵扣。综上，制邦所认为粤鑫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制邦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粤鑫公司向制邦所支付律师费643254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本案的诉讼费由粤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9日，粤鑫公司（甲方）、制邦所（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法盛民字第2415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刘菡、赵航云与郭红文、陈晓佳、陈如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共4案，委托乙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代理人，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照履行：一、甲方愿意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诉讼活动，并依照《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责任。二、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韩苑律师作为甲方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一、二审、执行，并依照《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实施代理行为。三、甲方委托乙方律师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四、甲方必须向乙方律师提供与委托事务有关的真实证据，协助和配合乙方律师对事实的调查。五、甲方委托的律师在其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根据法律和事实保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六、甲方应就该项委托支付乙方的律师费为：每案的第一审前期费用4.1万元，二审前期费用减半收取，1、如法院支持贵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或违约金的请求，则按销售价减去购房价的余额加上违约金部分总和的33%计提律师费。2、如法院没有支持解除合同的请求只支付了违约金的请求，则按支持违约金数额的15%计提律师费（如法院支持违约金从欠款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日止，按合同约定或逾期贷款利率或以上标准计，则按33%计提）。3、如甲方在胜诉后不同意销售房屋，则按市场价与乙方结算律师费。（对外销售价格须经双方同意）。4、如贵司与对方达成和解，也按上述33%的比例支付律师费。（前期费用在后期律师费中扣减。）七、甲方无故中止委托，应支付预期的律师费，并不得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律师费。此后，粤鑫公司（甲方）、制邦所（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法盛民字第2415号《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与刘菡、赵航云与郭红文、陈晓佳、陈如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共4案，双方已于今年8月2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现双方对该合同订立补充协议如下：双方对原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补充如下：如法院支持违约金请求且支持违约金时间超过两年以上（不含两年）、违约金及房款差等支付总额达到合同约定的成交总价款（非商品房原价格）的60%以上的，则乙方的律师费按赔偿总额（注：赔偿总额4字为手写字体）的33%计提；如违约金及房款差等支付总额达到合同约定的成交总价款（非商品房原价格）的40%以上的，则乙方的律师费按赔偿总额（注：赔偿总额4字为手写字体）的25%计提。如达成和解也按约定标准支付（注：如达成和解也按约定标准支付为手写字体）。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制邦所指派律师开始准备参加刘菡诉粤鑫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2017）粤0106民初13667号】的应诉工作，包括了解案情、收集证据、参与庭审活动、提交代理词等。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粤鑫公司将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碧海湾第A幢28层06号房交付给刘菡，并协助刘菡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刘菡向粤鑫公司支付购房款2713033元（该款项已交付至一审法院代管）。本案受理费30920元，由粤鑫公司负担。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8年10月，粤鑫公司（甲方）、制邦所（乙方）再次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法盛民字第2415号《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与刘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本诉中，甲方没有提出反诉，须另行起诉追究刘菡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或赔偿损失），鉴于上述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律师费作了明确约定，故另行起诉不再对律师费签署委托合同，待另行起诉案件结束后与本诉判决一并按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律师费。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制邦所指派律师韩苑代理起诉刘菡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并于2018年10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粤0106民初26516号】，要求刘菡给付违约金660万元（以2733033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07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粤鑫公司主张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违约金已丧失胜诉权，刘菡向粤鑫公司支付的逾期支付房款违约金应自2015年9月30日计至2018年9月17日（共计1084天），违约金应以2713033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9月30日计至2018年9月17日，违约金总额为1470463.89元（2713033元×0.5‰×1084天），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刘菡向粤鑫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违约金1470463.89元。宣判后，刘菡、粤鑫公司均提出上诉。制邦所指派律师韩苑继续参与该案的二审代理工作。2019年6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565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生效后，刘菡于2019年6月27日支付粤鑫公司违约金1470463.89元。2019年12月26日，制邦所就律师费问题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制邦所表示，根据约定，如法院支持违约金请求且支持违约金的时间超过两年以上（不含两年）、违约金及房款差等支付总额达到合同约定的成交总价款（非商品房原价格）的60%以上的，则乙方的律师费按赔偿总额的33%计提，【（2018）粤0106民初26516号】案件中违约金已确定，刘菡已将违约金1470463.89元支付粤鑫公司；另根据【（2017）粤0106民初13667号】民事判决，房价差为603033元（即合同总价3618201元-合同优惠成交价3015168元）；故计算律师费（违约金1470463.89元+房差603033元=2073496.89元）×33%为684254元，扣除前期已支付41000元，粤鑫公司还应当支付643254元。粤鑫公司则表示，当时与制邦所协商律师费的提成时是有约定有诉讼目的和要求的，即实现起诉刘菡诉讼标的660万元才支付33%的律师费，结果诉讼目的没有实现，所以就不能按33%的标准计付律师费，根据目前这个诉讼结果，制邦所只能按固定金额收费，不能按提成来计算律师费；此外，制邦所在代理案件【（2017）粤0106民初13667号】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和失职，在粤鑫公司没有任何的过错下，且判决结果不如意情况下，制邦所也不及时告知粤鑫公司，让粤鑫公司超过了上诉期，让该案判决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粤鑫公司与制邦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律师费计提条件，制邦所主张计提律师费684254元【（违约金1470463.89元+房差603033元=2073496.89元）×33%】具有合同依据，付款条件已成就，扣除前期已支付41000元，粤鑫公司还应当支付643254元。粤鑫公司认为起诉660万元诉讼目的没有实现不能按33%的标准计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判决：一、粤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制邦所律师费643254元及利息（以本金6432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驳回制邦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制邦所负担825元，粤鑫公司负担982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粤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刘菡案律师费请款申请》，证明：1.粤鑫公司已支付（2018）粤0106民初26516号案二审的律师费2万元；2.享受33%的律师费是以660万元的基础计算，注明为借款是因为没有开发票而定。制邦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请款申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作为本案主张律师费的主要依据，因为实际操作中有变更，其中借款2万是另案劳动争议系列案要冲抵的律师费，且申请表中有前期费用41000元没有扣减，制邦所在后来结算中也主动给予扣减了，制邦所认为提交请款申请时对方对申请的总额没有异议，这份证据在一审中已提过，已作质证回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制邦所主张的律师费643254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应否支持。第一，粤鑫公司与制邦所双方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两次补充协议，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粤鑫公司与制邦所三次确认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及条件，足以证明合同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如法院支持违约金请求且支持违约金的时间超过两年以上（不含两年）、违约金及房款差等支付总额达到合同约定的成交总价款（非商品房原价格）的60%以上的，则乙方的律师费按赔偿总额的33%计提。第二，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后，制邦所指派律师参与了诉讼，履行了委托合同的义务。合同涉及两个案件的代理行为，第一个案件（2017）粤0106民初13667号民事判决，法院判决刘菡向粤鑫公司支付购房款2713033元，该款项已划入粤鑫公司的账户，该案涉购房合同的认购价是3015168元，商品房原价格为3618201元。另一个案件（2018）粤0106民初2651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刘菡向粤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470463.89元（以2713033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9月30日计至2018年9月17日）；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粤鑫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收取了违约金1470463.89元。因此，两案判决结果（法院支持的违约金1470463.89元，房价差为603033元，两项合计2073496.89元，合同约定成交价为3015168元，3015168元×60%=1809100.8元）达到委托合同约定的目标，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粤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按合同约定的律师费684254元【（违约金1470463.89元+房差603033元=2073496.89元）×33%】扣除前期支付的41000元则粤鑫公司还应支付643254元。第三，关于粤鑫公司提出的各项抗辩理由。粤鑫公司主张律师费高于政府指导价的33%，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委托合同涉及的案件的总标的为对方未付房款本金2713033元，法院支持的违约金1470463.89元，房价差为603033元，合计4786529.89元，而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按违约金及房款价差的33%计算律师费，该律师费没有超过行业标准。此外，粤鑫公司认为起诉660万元诉讼目的没有实现不能按33%的标准计付律师费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广州市中粤鑫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