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涛，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平，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华，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恩，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程吉广，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上诉人王东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华、原审被告程吉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李洪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王东涛尚欠李洪华585616.93元借款及利息并判令王东涛偿还该借款及利息明显错误。1、一审认定李洪华借给王东涛的94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5%明显错误。李洪华并没有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每月5%的利息，一审仅凭主观想象认定双方约定了每月5%的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对于2015年4月20日6000元，5月20日12000元，6月19日6000元系偿还李洪华94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定错误。一审李洪华并没有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仅凭李洪华的陈述，一审就对于王东涛偿还给李洪华的三笔款项(2015年4月20日6000元，5月20日12000元，6月19日6000元)以该三笔款项“涉及该笔借款的案件已进入再审程序”为由不予处理明显缺乏依据。3、一审认定李洪华持有的落款为2015年9月27日的100万元借条是“在对账后王东涛重新出具的”明显错误。李洪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对账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0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一审主观认定10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且主观认定经对账再次出具了100万元借条，该行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对王东涛已经偿清李洪华94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错误。双方均认可对于2013年10月18日的借款王东涛向李洪华方出具了借条，且均认可该借条李洪华已经收回。在此情况下，一审对于王东涛已经偿清94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王东涛尚欠李洪华585616.93元借款及利息并判令王东涛偿还该借款及利息明显缺乏依据，为维护王东涛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李洪华的诉讼请求。李洪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保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洪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东涛偿还李洪华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东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8日，王东涛向李洪华借款，由李洪华平原农商银行尾号7328账户转入王东涛平原农商银行尾号1079账户125000元、150000元、175000元，由李洪华农业银行尾号3115账户转入王东涛平原农商银行尾号1079账户九笔各50000元、一笔40000元，前述转账合计940000元。王东涛于2013年10月19日将900000元转账给李娟。2015年9月27日，王东涛向李洪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洪华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押石油房手续一套、西关土地使用证，王东涛，2015.9.27”。李洪华称该借条系因2013年借款重新出具的，王东涛称该借条款项未实际过付。2015年9月29日王东涛向李洪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壹拾柒万伍仟整（175000.00元），王东涛，2015.9.29”。李洪华称该借条系1000000元借款2015年3月至9月29日之前的利息。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至2015年6月19日，王东涛向李洪华分26笔转账合计857400元，双方认可转账事实。且双方均认可2014年1月23日10000元、4月15日10000元、12月14日17000元3笔转账共计37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中2013年11月19日、12月19日、2014年1月20日、2月19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19日、8月20日、9月19日、10月19日、12月1日共13笔各50000元及2015年4月2日1笔43000元共计693000元，李洪华称系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李洪华称2014年12月31日2000元、2015年2月18日1400元系王东涛在李洪华处购买副食品的付款；2015年1月5日10000元、3月2日10000元系王东涛偿还另外的现金借款，2015年1月31日两笔各40000元系王东涛偿还其他借款，2015年4月20日6000元、5月20日12000元、6月19日6000元系王东涛偿还李翠借款200000元的利息。王东涛称，2015年1月31日两笔各40000元中有2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他转账系偿还借款1000000元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3年10月18日王东涛向李洪华借款并实际过付9400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李洪华主张现金过付60000元，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该笔借款是否约定和支付了利息，李洪华主张借款后王东涛按月每月偿还50000元利息，王东涛称未约定利息、还款系本金。经一审法院明确告知王东涛到庭陈述情况，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资金往来记录、借款去向、交易习惯、潘国芹与王东涛的录音，李洪华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了月利率5%的利息且王东涛实际进行了支付。李洪华称王东涛不再支付每月50000元后按月利率2.5%、2015年3月到2015年9月29日产生175000元利息并出具借条，因李洪华没有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评判。转账还款记录中，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王东涛每月偿还利息50000元，2014年12月1日偿还利息50000元事实清楚；2014年12月31日偿还2000元、2015年1月5日偿还10000元、1月31日偿还60000元（王东涛自认其中2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2月18日偿还1400元、3月2日偿还10000元、4月2日偿还43000元，合计126400元。李洪华称该126400元包含偿还其他借款、副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李洪华自认的利息计算方法及偿还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126400元为本案借款的利息。关于2015年4月20日6000元、5月20日12000元、6月19日6000元，李洪华主张系王东涛偿还李翠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因涉及该笔借款的案件已进入再审程序，一审法院对该3笔款项不予处理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可以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王东涛偿还的每月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折抵本金。借款以9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013年11月19日应付利息28200元，实际偿还50000元，多付的21800元折抵本金；2013年12月19日以9182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以此类推，经计算，2014年10月19日偿还50000元后剩余本金630613.76元；2014年12月1日应付利息26485.78元，实际偿还50000元，折抵后剩余本金654127.98元；2014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19623.84元，实际偿还2000元，2015年1月5日实际偿还10000元，尚欠7623.84元；2015年1月31日应付利息19623.84元，实际偿还60000元，扣除尚欠的7623.84元，多付32752.32元，折抵后剩余本金621375.66元；2015年2月18日应付利息11184.76元，实际偿还1400元，尚欠9784.76元；2015年2月28日应付利息7456.51元，实际偿还53000元，扣除尚欠的9784.76元，多付35758.73元，折抵后剩余本金585616.93元。现李洪华主张2015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2.5%不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对年利率24%以内的利息予以保护。关于2015年9月27日的1000000元借条，李洪华称是2013年的借款在对账后王东涛重新出具的。王东涛称，该借据的款项没有实际交付，2013年10月18日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原借条已经收回，但王东涛未能提供2013年10月18日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证据。故李洪华称是2013年的借款在对账后王东涛重新出具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借据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数额为1000000元的依据。关于程吉广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洪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借款系王东涛与程吉广共同意思表示，亦无法证实王东涛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李洪华要求程吉广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东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李洪华借款585616.93元及利息（以585616.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洪华负担7791元，由王东涛负担11009元。二审中，王东涛提交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一审没有认定偿还李洪华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4月20日6000元，5月20日12000元，6月19日6000元，该三笔款项与（2019）鲁1426民再6号案件没有任何关系。李洪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王东涛上诉并没有最终的结论，所以王东涛提出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三笔款项，李洪华主张主张系王东涛偿还李翠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再6号对李翠借款200000元没有利息作出认定，李洪华对该判决未上诉，视为该认定已生效。该份证据能够证明王东涛分别于2015年4月20日还款6000元，5月20日还款12000元，6月19日还款6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3年10月18日王东涛向李洪华借款并实际过付9400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率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无效外，其余合同部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借款本金。2013年10月18日李洪华向王东涛转款94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李洪华主张现金过付6万元，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第一，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虽然王东涛、李洪华均未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证明约定利息，但结合自2013年11月（借款合同成立次月）至2014年10月王东涛每月19日或20日有规律的向李洪华支付5万元，和王东涛2015年9月27日又向李洪华出具100万元借条的事实，每月偿还5万元为王东涛按约定支付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及每月偿还利息的具体数额，结合潘国芹与王东涛的录音，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借款的利率为月息5%。第二，约定利率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可以主张返还。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5%，换算为年利率为60%，且已经支付，对已经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对未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关于2015年4月20日转款6000元，2015年5月20日转款12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款6000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三份转款均为王东涛向李洪华的转款，李洪华主张系王东涛偿还李翠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但因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再6号判决认定王东涛与李翠的借款没有利息，且李洪华未上诉。李洪华主张该三笔款项为偿还另案借款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应认定该三笔款项共计24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关于该款项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至还款日产生的利息已经超过还款数额（自2015年3月1日起，截止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19910.98元，截止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共计31623.31元，截止2015年6月19日的利息共计43335.65元），即该2.4万元应先偿还利息。2015年3月到2015年9月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另行出具了借条，且未在本案中主张，王东涛可在李洪华主张时另行主张抵销。综上所述，王东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6元，由王东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