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进荣，男，1971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刚，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进，泰兴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肖逸民，女，1971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高进荣因与被上诉人顾刚、原审被告肖逸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先于2020年6月12日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高进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宁博、被上诉人顾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进到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进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被上诉人顾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进到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逸民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进荣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顾刚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不当。一、欠条并非系高进荣个人欠款。1、高进荣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由于泰兴市恒睿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睿公司”）设立初期，尚未刻制公司公章，高进荣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肖逸民虽签字，但不能否认高进荣的职务行为。2、高进荣代表恒睿公司所收顾刚的出资款用于偿还为筹备恒睿公司所产生的债务以及该公司运营，并非用于高进荣个人债务。3、2014年1月26日，高进荣与顾刚达成协议，约定“就公司起步所借款二百六十万元（高进荣220万元顾刚40万元）现有公司在今后利润中扣除，所借款的利息由公司负责。”双方配偶也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协议已确认恒睿公司为实际借用人，并明确顾刚为公司起步所借400000元由公司在利润中扣除、公司承担利息。因欠条在前，协议在后，故欠条中金额已含在协议之中，双方已经协商作出了处理。二、2014年1月26日协议中400000元与2013年2月8日《欠条》中450000元两者的关系。顾刚向泰兴市农村合作联社宣堡信用社（以下简称“宣堡农商行”）贷款450000元，当日将450000元汇至泰兴市富华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账户，通过该公司账户，转账给高进荣49000元、陈志祥56000元、赵吉庆300000元，其余45000元存在顾刚账户。经双方协商该45000元作为备用金，由顾刚掌握用于公司筹备和经营，但顾刚未用于公司。2014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该45000元及向高进荣以往支取的5000元共计50000元为顾刚个人消费，计入公司成本，有关账目由顾刚掌握负责。双方夫妻在2014年1月26日协议中签字予以确认。1、从时间上来看，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3年2月8日，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中高进荣、顾刚及双方配偶，对于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已经达成一致，协议书是最新意思表示，应当以最新意思表示为准。2、从顾刚贷款用途来看，一审庭审中顾刚称用房屋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的450000元是高进荣用于还高利贷和其他借款；2018年3月23日，顾刚在泰兴市公安局宣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又称“因为高进荣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没有钱还，高进荣就找我，让我用房子作抵押贷款，贷款的钱借给他还账”。顾刚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实际情况是，由于公司筹备前期费用都是高进荣以自有资金或者借款支付，顾刚作为合伙人并未支付任何费用，后高进荣提出双方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应当都要出资，之后顾刚才将房屋抵押给银行办理贷款。顾刚贷款的真实用途就是用作合伙出资。3、从转账流程上来看，高进荣转账是经顾刚同意的。如果是顾刚借款给高进荣个人，其在办理完银行贷款的相应手续后就己经完成任务，不必跟随顾刚去富华公司。实际情况是顾刚基于合伙人身份，与高进荣一起去富华公司财务办公室，目的是对于贷款资金的去向进行监督。事实上高进荣也是经顾刚同意后，才指示富华公司会计刘骏将钱转出去。4、对协议书中400000元的构成，顾刚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顾刚庭审中先称“是为公司经营垫付的出车费、加油费、住宿费、工资等，工资一年50000元从2012年4月份至2015年，其他各项费用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具体账目在高进荣处”。但协议书中明确该400000元借款产生的时间是公司设立前与设立初期，即2013年2月4日前后。(1)顾刚称协议书中的400000元是为公司经营垫付的，但2013年2月4日前公司尚未成立。(2)关于工资，高进荣与顾刚都是合伙人，在2013年2月4日公司成立之前并无工资收入，双方协议签订于2014年1月26日，顾刚认为协议书中400000元里包含2015年的工资部分更是无稽之谈。顾刚在对400000元构成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漏洞百出的情况下，仅作单纯否认，并一直以具体账目在高进荣处为借口予以敷衍，没有任何说服力。5、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不认可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中400000元与2013年2月8日欠条上450000元的关联性，理由不充分。三、关于一审程序。原审中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书，审理期限早已超过普通程序规定的六个月审限，且高进荣并未收到任何有关延长审限的通知，这属于程序违法。顾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进荣的上诉请求。一、高进荣称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与事实上不符。该欠条系高进荣的个人行为，顾刚要求高进荣与肖逸民在条子上共同签名，就是为了强调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如果是职务行为，高进荣应该在条子上注明用于公司，但高进荣没有注明。二、关于2014年1月26日的协议，协议中载明“就公司起步所借款二百六十万元（高进荣220万元顾刚40万元）现有公司在今后利润中扣除，所借款的利息由公司负责”，是指已经发生的数额，并不是顾刚出借给高进荣的450000元。顾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进荣立即支付顾刚借款45000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8日高进荣、肖逸民（系夫妻关系）向顾刚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到顾刚人民币计肆拾伍万元正”，高进荣、肖逸民在欠条上签名确认。该笔借款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为：2013年1月23日顾刚向宣堡信用社贷款450000元，并于当日将到帐款450000元汇至富华公司帐户，通过该公司帐户，转帐给高进荣49000元，另根据高进荣的要求，转帐给陈志祥56000元、赵吉庆300000元用于偿还高进荣所欠二人的款项，顾刚实际支付高进荣合计405000元（49000+56000+300000），其余45000元转入顾刚自己的帐户。2014年2月26日，顾刚及曹建芳（系夫妻关系）与高进荣、肖逸民达成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现有恒睿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人高进荣和顾刚经双方协商立协议如下：1以前双方为公司起步所借款二百六十万元（高进荣220万顾刚40万）现有公司在今后利润中扣除。2所借款的利息有公司负责。3在公司运作中如发生纠纷而分家，所有260万借款需双方共同承担。4公司运作中总帐由高进荣负责，流水帐由顾刚负责，帐目每月双方小结一次，年终经双方同意后结清扎帐。”顾刚、高进荣及双方配偶在协议上签名确认。恒睿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高进荣，注册资本2000000元，公司类型：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股东高进荣、顾刚出资金额分别为1200000元、8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2016年2月20日，该公司股权变更后股权比例，顾刚0%，高进泉40%。顾刚、高进荣均当庭认可2013年2月4日公司设立时，二人都没有实际出资，是花钱给别人办的手续。顾刚自述整个公司的注册其本人都没有参加，包括公司章程、工商部门的股东签名都不是其本人所签，2016年2月20日高进荣将顾刚的股份转让给高进荣的大哥高进泉，其是后来通过工商查询才知道的。顾刚本人确认公司800000元的认缴注册资本至今分文未缴。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焦点在于高进荣出具给顾刚欠条上的450000元有无转为顾刚对恒睿公司的出资？高进荣认为2014年元月26日的协议所载明的400000元就是之前高进荣向顾刚出具欠条上的450000元转化而成的，400000元已转为顾刚对公司的出资款。顾刚不予认可，认为2014年元月26日的协议与顾刚、高进荣之间的借款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元月28日双方协议中约定“双方为公司起步所借款二百六十万元（高进荣220万顾刚40万）现有公司在今后利润中扣除”，该约定不能视为顾刚同意将其享有的对高进荣、肖逸民的债权转为对公司的出资，故不能达到高进荣的证明目的。高进荣辩称“其向顾刚的借款是用于公司设立，并已转为顾刚对公司的出资”，顾刚不予认可，且高进荣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故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刚所提交的欠条、银行转账记录、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足以证明顾刚、高进荣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顾刚实际出借高进荣、肖逸民405000元，高进荣、肖逸民理应及时偿还借款。因欠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高进荣、肖逸民应支付顾刚40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22日（顾刚主张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肖逸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进荣、肖逸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刚借款405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顾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进荣、肖逸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顾刚负担805元，高进荣、肖逸民负担724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顾刚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安徽世诺橡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证明》一份以及该公司向高进荣转账的银行流水五份，拟证明顾刚与高进荣合作与该公司发生业务费，高进荣尚欠顾刚四十万元左右利润，就是2014年1月26日协议中约定的四十万元。上诉人高进荣质证认可自己收到该笔款项，顾刚虽陪高进荣一起到该公司去了一两趟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高进荣围绕其请求提交了时间为2013年11月、同年12月由国电物资山东配送有限公司与安徽世诺橡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以及（2019）皖0603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高进荣与安徽世诺橡塑有限责任公司发生销售业务而与顾刚无关，从而也证明顾刚的证据不真实。顾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该合同与自己有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将在下文中进行分析。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欠条》涉借款450000元，顾刚曾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2018年4月4日，顾刚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撤回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案《欠条》中所载明的450000元是否已经转化为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中顾刚4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限的问题，因一审公开开庭时为查明事实而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顾刚均出庭参加诉讼，但高进荣、肖逸民本人经多次依法传唤均未到庭而由高进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直至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时高进荣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因2013年2月8日高进荣、肖逸民向顾刚出具了一份《欠条》，顾刚向银行贷款后根据高进荣的指示将此450000元进账其他公司账户，根据《欠条》内容并结合上述资金往来情况，应当确认顾刚与高进荣、肖逸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中顾刚是贷款人、高进荣与肖逸民是借款人。高进荣在诉讼中虽主张顾刚夫妇与自己以及肖逸民共同约定将《欠条》中450000元转化为2014年1月26日协议中的400000元，但因《欠条》中借款金额与2014年1月26日协议中的400000元两者金额不一致，且协议中所载明的“顾刚40万”与恒睿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出资800000元”又不一致，而高进荣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系如何转化而来，结合双方一审中确认并未实际出资的客观事实，故高进荣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因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欠条》的450000元转化为2014年1月26日协议中的400000元，故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顾刚有权根据《欠条》要求高进荣与肖逸民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因顾刚实际出借高进荣、肖逸民为405000元，故高进荣、肖逸民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按405000元计算。因《欠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故高进荣、肖逸民应以405000元为本金计算自顾刚起诉之日（2018年1月2日）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又因顾刚主张自2018年1月22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高进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一审判决就利息部分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内容；二、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三、高进荣、肖逸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刚借款405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高进荣、肖逸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顾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元，由高进荣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