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法定代表人：俞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沁灵，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燕，女，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沃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晓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2018年7月4日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收到厂方的召回通知对案涉车辆进行驾驶员信息组件（DIM）重载和组合仪表列换。因此，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知道案涉车辆被召回的可能，不属于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晓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的召回只是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认定，而且在整个销售过程中，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均应当尽到诚信和告知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晓燕与中升沃茂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中升沃茂公司退还购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4,500元并赔偿黄晓燕上牌费2,500元、装潢费4,500元、车辆购置税14,181.03元、保险费2,388.81元（计算方式4,650.56元/366天X188天）；3.判令中升沃茂公司赔偿黄晓燕493,500元（按购车款164,500元的三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黄晓燕（买方）与中升沃茂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VOLV0V40T3智逸版（18款）轿车一辆，购车价164,500元，合同总价171,500元，此合同总价包括上牌费2,500元，另客户自费4,500元购买360全景影像，包括全车贴膜、行车记录仪、发动机下护板、全包脚垫、后备箱垫、镀膜，包含4年4次常规保养；预计交车时间为2018年7月。双方在合同中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签约后，黄晓燕向中升沃茂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71,500元，并由中升沃茂公司办理了代为上牌等手续，黄晓燕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车辆购置税14,181.03元。相关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机动车所有人黄晓燕，登记日期2018年7月12日，机动车登记编号沪AXXX**，车辆品牌及类型为沃尔沃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YV1MV2921J2488295，发动机号XXXXXXXXXXXXXX，制造厂瑞典沃尔沃汽车有限公司根特工厂，车辆出厂日期2017年11月1日。黄晓燕取得上述车辆后，2019年6月10日黄晓燕支付机动车保险费4,650.56元，保险期间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现黄晓燕自述其在车辆保养时从中升沃茂公司处发现的维修结算单载明：客户名称申先生，牌照号码沪AXXX**，里程42，车身号码YV1MV2921J2488295，进厂时间2018年7月14日，出厂时间2018年8月10日，工作内容拆卸/安装/更换驾驶员信息组件（DIM）、下载控制组件软件，工时费333元，零件名称DIM重载、组合仪表更换，零件费用13,624元，总计修理费13,957元。一审中，中升沃茂公司对上述维修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确认DIM重载和组合仪表更换确会造成车辆原记录的丧失。另其提供了其内部系统的网页截屏，意在说明涉案车辆DIM重载的召回时间段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中升沃茂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收到厂方的召回通知，涉案车辆的维修属召回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根据黄晓燕提供的维修结算单以及当事人陈述情况，可以认定中升沃茂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黄晓燕前，曾对车辆进行DIM重载及组合仪表更换，修理费用达13,900余元，且中升沃茂公司在销售及交付过程中，未向黄晓燕披露车辆修理的重要信息。特别是组合仪表、驾驶员信息组件是记载车辆原驾驶记录的重要部件，上述部件的更换及重载会造成车辆原记录丧失，客观上也就不能排除某些重要信息被消除的可能性。黄晓燕向中升沃茂公司购买新车，涉案车辆的真实状况包括车辆有否被销售、使用、损坏、维修及其程度等信息，对于黄晓燕作出按照合同价选定和接收车辆的决策存在重大影响。中升沃茂公司故意隐瞒车辆修理及修理后果的重要信息，明显侵犯了黄晓燕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足以导致黄晓燕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现黄晓燕以此要求撤销双方合同，并要求中升沃茂公司退还车款、上牌服务费、装潢费和赔偿三倍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晓燕主张中升沃茂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考虑到上述损失数额尚不确定，故本案不作处理。中升沃茂公司称修理行为属召回车辆，但一般情况下，实施召回应当进行备案和公示，显然中升沃茂公司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使如中升沃茂公司所言根据厂商要求实施所谓车辆“召回”，但中升沃茂公司也应当停止向黄晓燕销售、交付涉案车辆，或者向黄晓燕明示召回通知及车辆缺陷情况，并及时与黄晓燕确认原车况并披露更换部件后果。中升沃茂公司为规避可能对其不利的交易风险，采取隐瞒的方式径行对涉案车辆维修并完成交付，具有欺诈之故意，故中升沃茂公司以“召回”为由提出之抗辩，不足以阻却或减免其应承担的责任，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撤销黄晓燕与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晓燕购车合同价款人民币171,500元，黄晓燕将沃尔沃小型轿车（车架号YV1MV2921J2488295、发动机号XXXXXXXXXXXXXX）一辆退还中升沃茂公司；三、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晓燕人民币493,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90元，由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调查：案涉车辆维修结算单中记载的维修事项的内容、性质、向消费者披露必要性等情况的说明材料。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并向其出具了调查令。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持令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了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QB是质量通报。D类QB是停止交付类的质量通报。D39770属于D类QB。因沃尔沃汽车发现相关车辆组合仪表屏幕可能出现间歇性闪烁，故沃尔沃汽车决定发布D39770，要求经销商对所涉车辆完成升级后方可交付客户。……经销商执行D39770属于增益消费者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黄晓燕表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论是否为召回，中升沃茂公司故意隐瞒的行为已经侵犯了黄晓燕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已构成欺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理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向被上诉人黄晓燕如实告知涉案车辆的真实状况包括车辆的使用情况、维修情况及程度等，以便被上诉人黄晓燕知悉后自主进行甄别和选择。然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在涉案车辆存在维修记录的情况下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黄晓燕，显然侵犯了被上诉人黄晓燕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即使涉案车辆的维修系召回性质，且属于增益消费者权益的行为，也不能就此免除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的如实告知义务，现中升沃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经法定程序召回的维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在涉案车辆的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在前，涉案车辆维修在后，故其在订立合同时不可能知道车辆有召回可能。对此，本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仅列明了车辆的品牌、型号和车身颜色等，并未明确约定车架号，故在销售合同订立之时该合同的标的物尚无具体明确之指向，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的告知义务并未就此免除，而应当延续至车辆具体明确并交付被上诉人黄晓燕之时。从涉案车辆召回时间段看，2017年12月21日出厂车辆就列入召回序列，虽然中升沃茂公司辩称其于2018年7月4日才收悉通知，但在同年7月12日办理登记和7月15日交付车辆时均可及时告知消费者，据此，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升沃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8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升沃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