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春香，女，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泾县昌桥乡新桥村湖冲铺组**，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罗宁路******。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文，男，201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陈行街**，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法定代理人：谢春香(系张博文之母)，女，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户籍地安徽省泾县昌桥乡新桥村湖冲铺组**，市宝山区聚丰园，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荣英，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桃李村****，山区华灵路**XX，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柏，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葑村村东塘**，宝山区华秋路******住上海市宝山区华秋路******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谢春香、张健、张博文(以下简称“谢春香方”)因与上诉人岳荣英、原审第三人徐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春香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春香方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谢春香方将上海市宝山区罗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卖于岳荣英(由徐柏代持)。虽然网签版的合同约定的价格是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实际成交价是165万元，网签合同仅仅是为了节省税费。一审中岳荣英亦认可房价为165万元，但称其中65万元抵债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岳荣英应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一个利害关系人的证言就认定抵债。在卖房阶段，谢春香与杨士兵仅是情侣关系，并非夫妻关系，谢春香没有义务替杨士兵还债。谢春香方在起诉阶段缺乏相关证据材料，只能从交易中心获得的合同中体现相关信息。在庭审过程中，通过法院的事实调查，才慢慢明了案件整体事实，故谢春香方随后亦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仅以谢春香方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即认定谢春香方的陈述不可信，进而推定岳荣英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显然缺乏依据。岳荣英辩称，双方约定的房价款是165万元，但谢春香和杨士兵欠岳荣英65万元，故谢春香方与岳荣英约定合同价为100万元。实际上65万元房款已经抵债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春香方的上诉请求。岳荣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春香方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岳荣英支付谢春香方47万元房款依据不足，本案有诸多可疑及违背常理之处。谢春香方在第一次庭审时极力隐瞒岳荣英为真正房屋购买人之事实，而向徐柏提出主张。在追加岳荣英为被告后，谢春香方又否认其亲自与岳荣英协商之事实。其目的是因为害怕法院要求其拿出向岳荣英催要47万元房款的证据，害怕法庭怀疑其在尚有近四分之一房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将房屋交付岳荣英的不合理性。事实上岳荣英早已将47万元房款给了谢春香方，谢春香、张健还出具了收条，只因时间已过两年，岳荣英认为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就将收条销毁了。谢春香方辩称，谢春香方从未收到岳荣英支付的47万元，岳荣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47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岳荣英的上诉请求。徐柏未作答辩。谢春香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荣英支付购买系争房屋1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谢春香、张健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5月28日协议离婚，张博文系两人婚生子。谢春香、张健、张博文原系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2014年起，谢春香与杨士兵恋爱并同居生活。2017年，杨士兵称欠了赌债，当时谢春香与杨士兵在一起，想卖房子还债，遂将系争房屋挂牌出售，但无人购买。杨士兵找到朋友岳荣英，想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岳荣英。因系争房屋上有两笔抵押贷款，约定先由岳荣英把贷款还清，涤除抵押后再行交易，剩下钱款过户之后再行支付。2017年10月11日，岳荣英向谢春香支付30万元。同年10月29日，岳荣英委托他人向张健支付23万元。同年11月15日，出售人谢春香、张健、张博(甲方)与买受人徐柏(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2.8平方米；转让价款为100万元；甲乙确认在2017年12月10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上述合同对付款协议、交房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张健、谢春香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确认。同时，系争房屋进行交付。同年12月13日，徐柏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一审审理中，谢春香方、岳荣英及徐柏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岳荣英，徐柏系代持。3、一审审理中，岳荣英表示，谢春香、张健、杨士兵至岳荣英办公室，对出售房屋进行协商。在协商之前，谢春香、张健及杨士兵均向岳荣英借过款，归还对外债务，但是债务没有全部清偿，故想要出售系争房屋。当时岳荣英不想要，双方约定总房价165万元，谢春香、张健及杨士兵三人向岳荣英借款65万元，因无法清偿，直接抵作房款，故总房价写为100万元。关于47万元尾款。2017年12月25日，岳荣英准备好现金48万元后告知杨士兵，让杨士兵通知谢春香来拿钱。当天下午4、5点左右，谢春香、张健与杨士兵三人到了岳荣英办公室，岳荣英将现金交付给谢春香，并让谢春香写下了收条，张健就把钥匙给了岳荣英，后由岳荣英将系争房屋出租收取租金。之所以47万元准备现金是因谢春香与张健离婚且不和。岳荣英后提交书面意见，表示系争房屋约定的到手价为100万元，一审庭审中岳荣英实系想阐述165万元的来源。谢春香方表示，涉案交易磋商过程是杨士兵操作的，房价也是杨士兵确定的，谢春香方没有参与，只是签了合同，办了过户手续，交了房，对房款支付情况不清楚，杨士兵先是说先由他代收房款，后说没有收，让谢春香找买房的人要。2018年底，谢春香与杨士兵分手。谢春香后又表示，经谢春香、杨士兵与岳荣英磋商，总房价为165万元，合同价写为100万元是为了做低房价，谢春香、张健没有欠岳荣英任何借款，杨士兵是否有欠款不清楚。关于47万元。谢春香没有收到过该款。系争房屋过户后，的确有去过岳荣英的办公室，但是岳荣英说暂时没有钱，要缓一缓再给，谢春香同意了，当天没有收到钱。杨士兵有没有拿到钱不清楚。钥匙没有给过，就是租客的租金交给岳荣英了。4、为证明己方主张，岳荣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岳荣英于2017年12月25日取现48万元，为向谢春香方支付47万元做准备。谢春香表示，未收到现金。为证明己方主张，岳荣英另申请证人杨士兵、证人岳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杨士兵作如下陈述：2017年4月左右，杨士兵在外面赌博欠债，谢春香想挽留杨士兵，提出卖房子帮杨士兵还债。谢春香、张健、杨士兵与岳某某四人去挂牌，挂了一个月左右，因杨士兵被人追债，实在没办法就找了岳荣英，挂牌价170万元，磋商下来岳荣英以165万元买房，卖房子之前，杨士兵就欠了岳荣英65万元，用65万元债款抵扣房款，拿到房产证后几天，岳荣英让杨士兵通知谢春香拿尾款，谢春香、张健与杨士兵到岳荣英办公室取钱47万元现金，现金给了谢春香，有写收条。杨士兵还陈述，65万元欠款不是杨士兵一人欠款，包括张健欠的12万元左右，谢春香欠款10万元，剩余40多万元是杨士兵在外欠的赌债，谢春香帮杨士兵向岳荣英借钱还债。谢春香没有授权杨士兵收取房款。拿到47万元当晚，杨士兵就归还了10万元外债，37万元拿回去与谢春香、岳某某投资用了25万元，剩下10多万元零花用掉了。谢春香卖房子给杨士兵还债一共欠了180万，杨士兵给谢春香打了欠条。证人岳某某作如下陈述：谢春香、张健一起去挂牌，一直没有卖掉，之后就没有参与。岳某某那天也正好在岳荣英办公室，看见谢春香带着杨士兵去拿钱。2018年正月底，谢春香、杨士兵找到岳某某，投资做生意，给了岳某某25万元，后来岳某某陆续还了一点，还有欠17万元未还，给谢春香打了欠条。对上述证人证言，谢春香方发表如下意见：岳荣英与杨士兵是上下级关系，存在包庇行为，杨士兵曾说欠了岳荣英110万元，前后矛盾，现金47万元谢春香没有收到过一分钱；岳某某是岳荣英的哥哥，有利益关系，陈述不属实。岳荣英发表如下意见：杨士兵陈述可信，卖房目的是为了还债，杨士兵在外欠款，还有10万元，谢春香向岳荣英借款用于老家买房，与事实吻合，拿钱情况与资金流向与事实吻合；岳某某陈述属实，谢春香收取了现金并写下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谢春香方就系争房屋与岳荣英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现系争房屋已完成交房，并过户至岳荣英指定的代持人徐柏名下，岳荣英理应向谢春香方支付相应房款。本案争议主要是两笔款项，一是关于65万元是否抵债的问题；二是关于47万元是否支付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总房价为100万元。审理中，谢春香方主张实际总房价165万元，合同中写为100万元是为了做低房价，差额65万元未付；岳荣英则主张经磋商总房价165万元，谢春香、张健、杨士兵欠债65万元直接抵作房款，故合同中写为100万元。法院认为，首先，在通常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若协议作低房价一般会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房价作低部分另行签定补充协议。本案中，双方并未有其他书面协议。对该节事实，岳荣英亦不予认可，谢春香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根据谢春香方最先陈述，涉案交易由杨士兵操作，房价也由杨士兵确定，谢春香方未参与磋商过程。上述陈述与谢春香方后又称谢春香、杨士兵与岳荣英磋商下来总房价165万元，作低房价后合同价写为100万元的陈述，明显相悖，致使法院对谢春香方就该节事实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最后，涉案交易的起因是由于杨士兵欠赌债，当时谢春香与杨士兵在一起，想卖房还债。可见，出售房屋与归还欠债有直接关联。综上，法院认为，谢春香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就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系争房屋，系谢春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结合相关证据及双方陈述，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为岳荣英的主张具有更高盖然性，法院对谢春香方关于合同价写为100万元系作低房价的主张，难以采信。因此，谢春香方据此要求岳荣英支付该部分差额款65万元，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问题。审理中，谢春香方主张剩下的钱，过户之后再行支付，后未收到任何款项；岳荣英则主张过户并拿到产证后再支付剩余47万元，已以现金形式付清。法院认为，首先，在通常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一般以转账方式支付房款，并出具相应收据。本案中，房款47万元金额较大，岳荣英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有悖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同时，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岳荣英对房款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审理中，岳荣英陈述谢春香方收到现金47万元后出具了收条，但未向法院提供该张收条。其次，关于杨士兵和岳某某的证言。杨士兵与岳荣英系朋友关系，且双方有金钱债务往来，岳某某与岳荣英系兄弟关系，故两人均与岳荣英有较为密切的利益关系，故所作之证言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法院难以采信。另外，从杨士兵和岳某某所述来看，该47万元的流向也系杨士兵和岳某某。可见，谢春香方关于从未收到过房屋出售款的主张，较为接近事实。最后，岳荣英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取现48万元，但经审查该日取现金额与岳荣英所述并不相符。同时，根据岳荣英所述，47万元准备现金是因谢春香与张健离婚且不和，然而，从杨士兵和岳某某的证言来看，47万元中并未有款项给到张健。岳荣英的陈述存有疑点，致使法院对岳荣英就该节事实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综上，法院认为，岳荣英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谢春香方支付了尾款47万元，故对谢春香方要求岳荣英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法院认为，双方未就付款期限作出书面约定，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陈述，法院酌情认为，岳荣英应自取得房地产权证后的合理期间内支付剩余房款，故酌定岳荣英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判决：一、岳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春香、张健、张博文支付房款47万元；二、岳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春香、张健、张博文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谢春香、张健、张博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归纳的两个本案争议焦点，1、65万元是否抵债；2、47万元是否支付。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本院亦赞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谢春香方和岳荣英均认可房价实为165万元，但网签合同中载明的房价为100万元。究其原因，谢春香方认为是为了避税，岳荣英认为65万元已抵债。对此本院认为，若如谢春香所述做低房价是为了避税，但双方未对65万元的名目及支付方式做另行约定，有违常理。谢春香自述其出售系争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替其当时的情侣杨士兵还债，而杨士兵亦陈述其与谢春香均向岳荣英借款，以65万元房款抵债。故岳荣英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65万元已抵债并无不当。谢春香方上诉要求岳荣英支付65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岳荣英主张其已向谢春香方支付了47万元，且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谢春香方亦否认收到47万元房款。现岳荣英提出的怀疑并不能完全排除谢春香方未收到过47万元房款的可能性，故本院难以认定岳荣英已支付上述47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岳荣英支付谢春香方47万元房款及相应的利息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谢春香方和岳荣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谢春香、张健、张博文共同负担8635元，岳荣英负担6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