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佩尔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麻布社区麻布新村1号麻布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402A。法定代表人：江源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强，北京上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北京上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恒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法定代表人：狄永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登高，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佩尔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尔优公司）、北京恒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佩尔优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一审期间佩尔优公司对恒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恒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恒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检验报告证明佩尔优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没有就此向佩尔优公司发函沟通。即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佩尔优公司也仅仅负有维修的义务。第二，在佩尔优公司交付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该对于款项进行扣除。本案系恒信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佩尔优公司一审期间主张的金额合同依据明确，要求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全额支持是错误的。恒信公司不同意佩尔优公司的上诉意见，亦不服从一审判决。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佩尔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佩尔优公司返还恒信公司合同款140540元；3．改判佩尔优公司赔偿恒信公司经济损失15946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佩尔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狄XX不是恒信公司派驻的现场负责人员。狄XX并未获得合法有效授权，其无权代表恒信公司签署涉案工程项目所涉及的任何文件，佩尔优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狄XX为涉案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一审法院作出前述认定缺乏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佩尔优公司合同款项及违约金所依据的事实与实际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信公司已经向佩尔优公司完成支付72．5万元合同款项的客观事实，且该款项完全能够覆盖其实际履行的合同部分。恒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佩尔优公司无权要求恒信公司支付其未实际履行部分的合同款项及违约金。相反，因佩尔优公司提供的防水、保温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已完工的项目工程全部报废，且佩尔优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无偿维修，为保证工期、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恒信公司被迫另找第三方继续施工，造成涉案工程项目成本显著增加，佩尔优公司应当返还恒信公司多支付的合同价款，以及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恒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佩尔优公司不同意恒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佩尔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信公司向佩尔优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25000元；2．判令恒信公司向佩尔优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6000元（从2018年6月26日起开始计算，暂时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恒信公司负担。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佩尔优公司返还恒信公司合同款140540元；2．判令佩尔优公司赔偿恒信公司经济损失159460元；3．反诉受理费由佩尔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承包中国人寿研发中心工程，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圆监理公司）系该工程的监理公司，恒信公司分包该工程的机电、通风、防水、保温及水蓄冷设备工程。恒信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设计《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工程地下三层冷站内蓄冷槽图》，地下三，地下**冷冻站蓄冷槽水池防水保温图对应编号为BP16-02-06iv>2016年11月10日，佩尔优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水蓄冷设备合同书》，该合同交货期限及地点约定：“3．1交货期限：材料到场之日起90天内达到调试条件，乙方（佩尔优公司）具有法定或约定顺延日期的情形相应顺延，水蓄冷设备制作完毕之日为交货之日，交货后五日内组织验收……合同总价为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整（￥1750000）（该价款为固定总价，已含包装、运输、仓储、装卸、设计、验收及税费）；因甲方（恒信公司）原因导致设备变更服务量增加、材料增加等因素，则本合同价格应当相应增加。第五条付款方式5．1合同签订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即人民币伍拾贰万伍仟元整（￥525000）；5．2布水器到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人民币伍拾贰万伍仟元整（￥525000）；5．3自蓄冷槽完工且闭水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人民币肆拾叁万柒仟伍佰元整（￥437500）；5．4联合调试完成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整（￥175000）。剩余5%即人民币捌万柒仟伍佰元整（￥87500）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限两年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附件6、违约责任……二、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每迟延一日，乙方按500元/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30日后，乙方按1000元/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三、如验收时，乙方交付的设备不符合附件1的《水蓄冷设备设备质量标准》的要求，乙方负责无偿维修，直到满足质量标准的要求为止。四、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每迟延支付一日，甲方按1000元/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五、因该水蓄冷设备是甲方场所内为甲方量身定制的，本合同签订生效之后，如果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甲方单方终止本合同，甲方同意按合同总价赔偿乙方的损失……”。2016年11月30日，《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写明，角钢（5#）36米、不等边角钢（125*80*10）117米、H型钢（200*10*5．5*8）24米、钢管（720*12）60米、扁铁（100*8）174米、扁铁（80*10）72米、扁铁（80*6）174米，检验结果均为“合格”，检验结论为“符合要求，同意进场施工”，恒信公司蒋XX在该记录上签字。2017年10月23日，建工集团委托北京建筑材料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材检验公司）对该工程聚氨酯保温板燃烧性能、密度、导热系数、压缩强度、水蒸气渗透率进行检测。在双圆监理公司见证人刘迪的见证下，抽样人进行检材抽样，取样地点为施工现场，取样部位为地下三层蓄冷水池，所抽样检材代表数量1600m2，产品标准为GB20219-2015，验收规范为GB20219-2015，设计要求为密度≥45kg/m3，导热系数大于等于0．033W/（m??K），压缩强度或10%变形的压缩应力≥200kPa，水蒸气渗透率（相对湿度0-50%）≤4．5ng/（Pa??s??m）。2017年11月29日，北京建材检测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写明“被检验项目检验结果符合GB8642-2012《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中平板状建筑材料及制品B1（C）级墙面保温泡沫塑料的指标要求”。2017年12月7日，北京建材检测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写明“经检验，被检验的项目符合GB/T20219-2015《绝热用喷涂硬质聚氨酯泡沫塑料》标准中ⅠB类的指标要求，即密度≥30kg/m3，水蒸气渗透率≤9ng/（Pa??s??m），压缩强度≥100kPa，导热系数≤0．03W/（m??K）”。2017年12月11日，双圆监理公司向建工集团发送工作联系单，写明“2017年12月11日收到2017年10月23日送检的保温材料复试报告，经核对其中密度、水蒸气渗透率两项指标不符合设计要求。为此监理要求本批次保温材料不得在工程中使用，对已进场的保温材料要求施工单位做退场处理”。同日，中国人寿研发中心技术质量部向恒信公司发送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写明“事由：关于蓄冷槽闭水试验发现的问题。内容：1．蓄冷槽一号池外墙出现多处渗水，且渗水情况比较严重；2．蓄冷槽一号池把水排空后发现水池内的防水和保温出现了大面积的开裂和脱落，相当严重；3．你单位提供的佩尔优的保温材料经检测，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并且防水一直未能提供证明其合格的材料。要求你单位对以上几点进行整改，蓄水池的保温和防水必须重新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及工期，保温材料及防水必须使用检测合格的产品，必须达到设计要求的参数。附件：现场照片”。2018年3月29日，建工集团委托中国建材检验公司对聚氨酯保温板的表观芯密度、10%形变的压缩应力、初始导热系数（平均温度23℃）、水蒸气渗透率进行检测，双圆监理公司郑怡明见证。中国建材检验公司于2018年5月8日作出检验报告，写明“该样品经检验，其检验项目符合GB/T20219-2015《绝热用喷涂硬质聚氨酯泡沫塑料》中ⅡA类的指标要求，即表观芯密度≥45kg/m3，水蒸气渗透率≤4．5ng/（Pa??s??m），10%形变的压缩应力≥200kPa，初始导热系数（平均温度23℃）≤0．024W/（m??K）”。2018年5月10日，佩尔优公司向恒信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联系函主题为“西侧2#水池内脚手架拆除事宜”，内容主要为“我司与贵司签署的“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水蓄冷设备合同”，目前我司已经完成东侧1#蓄冷设备的全部安装。但由于贵司现场不具备条件及相应工程款无法支付我司，导致现场西侧2#蓄冷设备安装中途停工，暂未完成施工。但西侧2#水池安装蓄冷设备用的脚手架在2016年10月30日已经全部搭设完成用于辅助施工。现应贵司要求将2#水池中的脚手架进行拆除，截至今日脚手架搭设已经555天。脚手架为我司租赁公司的租赁的材料，西侧2#水池脚手架材料清单如下，请贵司予以确认……经办人：刘楠楠”，恒信公司员工狄XX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佩尔优公司向恒信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主题为“西侧2#水池保温、防水款项确认”，内容为“我司与贵司签署的“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水蓄冷设备”合同，目前我司已经完成东侧1#蓄冷设备的全部安装。但由于贵现场不具备条件及相应工程款无法支付我司，导致现场西侧2#蓄冷设备安装中途停工，现贵司已将2#水池内的保温、防水施工完成，我司建议这部分合同清单未完成项按合同清单进行扣除，请贵司确认”，恒信公司员工狄XX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30日，佩尔优公司向恒信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内容主要为“2016年11月30日我司布水器进场并经现场管理人员蒋经理（蒋XX）确认，按照合同……贵司应当在2016年12月1日前向我司支付合同款525000元，但截至目前贵司仅在2017年5月3日支付了贰拾万元整（￥200000），剩余叁拾贰万伍仟元整（￥325000）未支付……贵司上述拖欠付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我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请贵司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支付上述合同款叁拾贰万伍仟元整（￥325000），否则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以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2018年6月25日，佩尔优公司通过邮政EMS向恒信公司发送两份《解除合同暨催收剩余款项和违约金的通知》，内容主要为“……贵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并将2#水蓄冷设备安装交由第三方施工，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我司有权单独解除合同；并有权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要求贵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1．双方签订于2016年11月10日的《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水蓄冷设备合同书》，于贵公司收到本函时正式解除；2．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10日内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共计1025000元及按1000元/计算违约金……”，恒信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签收。中国人寿数据研发中心、双圆监理公司、建工集团等公司签订《工程变更洽商记录表C2-4》，主要内容为“图号：地下3：地下**冷冻站内蓄冷水槽水池防水保温图BP16-02-06容：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大楼东、西两侧的地下三层冷冻站内的两个应急蓄冷水池。水池保温采用50mm厚B1级喷涂硬质聚氨酯泡沫塑料保温，聚氨酯保温密度≥45kg/m3，导热系数≤0．033W/（m??K），压缩强度或10%变形的压缩应力≥200kPa，水蒸气渗透率（相对湿度0%-50%）≤4．5ng/（Pa??s??m）”，恒信公司认为该洽商记录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之前。恒信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与单海平签订《蓄水池清理劳务承包协议》，施工内容约定“清理蓄能水池工作，包括清理保温防水运送到地面，包括消纳处理，拆除布水器运送到地面，拆除水泥垫层包括消纳处理。清理干净具备重新施工条件”，恒信公司为此支付11万元。2018年5月30日，恒信公司与大城县道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蓄冷槽防水保温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由大城县道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蓄冷槽防水及保温施工，合同总价款为58．8万元，恒信公司支付了20万元。恒信公司与北京顺成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蓄能水池布水器安装协议》，约定由北京顺成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中心蓄能水池布水器安装，两个池子暂定20万元，恒信公司支付劳务费20．46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1．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的性质；2．狄XX是否为恒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3．如何解释合同中付款方式一节“布水器到场后”；4．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约定了防水、保温材料标准；5．当事人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的性质的问题。佩尔优公司持诉称事实和理由，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依法适用买卖合同相关的法律、法规。恒信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标的不是成品物，需要由出卖方加工制作，因此应当依法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附件3《设备制作范围报价表》可以看出，双方合同标的为布水系统及蓄冷水池。布水器的主要材料为钢材，布水系统需钢材进场后现场加工制作。蓄冷水池为对现有的水池进行防水、保温施工。本案合同标的并非系明确的成品物，而系对现有物按照设计方案进行加工、制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该布水系统具有“量身定作”的特征，是为了满足购买方的特殊需要而制作，如果购买方退货等，可能导致该产品无法再供给他人使用，或者即使改装使用也会导致产品的价格及成本明显上升，于出卖方不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于狄XX是否为恒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的问题。佩尔优公司称，狄XX与狄永利系亲属关系，狄XX系恒信公司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恒信公司称，狄XX未得到公司的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意见。本案中，恒信公司提交的《蓄能水池清理劳务承包协议》证据中写明“……甲方（恒信公司）委托狄XX以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到单海平的个人账户……”；《蓄能水池布水器安装协议》证据中写明“……两个池子贰拾万元整（200000）狄XX负责监督顺成昌盛公司以现金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到劳务队长单海平的个人账户……”。因此，综合现有事实、证据，一审法院对佩尔优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认定狄XX系恒信公司派驻的现场负责人员。关于如何解释合同中付款方式一节“布水器到场后”的问题。佩尔优公司称，“布水器到场后”指的是制作布水器的材料到场，而非代表整个布水系统；水蓄冷系统是一个系统设备，必须经过现场组装后才能成为一个系统。恒信公司称，“布水器到场后”指的是布水器达到正常使用的状态，是完整的布水系统，而非一堆零件。一审法院认为，从字面上看“布水器到场后”中的布水器应为成品物或者需要进一步安装的配件，而非钢管、钢板等布水器主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依次为：“合同签订后”“布水器到场后”“自蓄冷槽完工且闭水验收合格后”及“联合调试完成后”，可以看出上述时间节点为布水系统制作的各个阶段，也即“布水器到场后”不应简单理解为制作布水器的钢材到场，恒信公司向佩尔优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约定了防水、保温材料标准的问题。佩尔优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防水、保温材料的标准，防水、保温规则是按照招投标的要求确定。恒信公司称，加工承揽合同均有技术标准，且佩尔优公司亦提交了质检报告，用以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防水、保温材料的质量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1水蓄冷设备验收标准一节中约定“4、最终验收标准以甲方（恒信公司）与监理、业主单位认可的标准为最终验收标准，在此期间乙方（佩尔优公司）配合甲方完成验收工作”。恒信公司提交的《工程变更洽商记录》（表C2-4）及后附的计算书证据，该洽商记录未有洽商日期，但明确了涉案水蓄冷池使用的聚氨酯保温板的设计要求，即密度≥45kg/m3，导热系数≤0．033W/（m??K），压缩强度或10%变形的压缩应力≥200kPa，水蒸气渗透率（相对湿度0%-50%）≤4．5ng/（Pa??s??m）；后附计算书的页眉处有佩尔优公司的图标并写明“佩尔优公司”、“蓄冷水池保温计算”；该洽商记录洽商对象为“地下3层冷冻站内蓄冷槽水池防水保温图BP16-02-06”；“BP16-02-06”又是2016年3月15日制作的《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工程地下三层冷战内蓄冷槽图》（以下简称《F-05地块蓄冷槽图》）中的文件。另载有佩尔优公司图标、名称的计算书中的“工程概况”与《F-05地块蓄冷槽图》中“工程概况”一致，均为“中国人寿研发中心项目两个应急蓄冷水池分别位于大楼东、西两侧的地下三层冷冻站内。每个蓄冷水池容积约为900m3，足系统满负荷连续运行12分钟。每个蓄冷水池的蓄冷温度为11．5-18℃，最大放冷流量为4320m3/h”。另从恒信公司提交的聚氨酯保温板《检验报告》（报告编号：FH2017YB0827）的见证记录来看，蓄冷槽使用的聚氨酯保温板设计要求为“密度≥45kg/m3，导热系数≤0．033W/（m??K），压缩强度或10%变形的压缩应力≥200kPa，水蒸气渗透率（相对湿度0%-50%）≤4．5ng/（Pa??s??m）”。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防水、保温材料的标准进行了约定，也即约定了聚氨酯保温板的标准为GB/T20219-2015《绝热用喷涂硬质聚氨酯泡沫塑料》中的ⅡA级。关于当事人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的问题。佩尔优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制作了布水器，其施工的防水、保温工程，因使用的聚氨酯保温板的材料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导致其出现质量问题，其应当依约定进行修复，但至其通知恒信公司解除合同时，其仍未主动进行修复。恒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佩尔优公司施工的防水、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通知佩尔优公司按约定进行无偿维修，也未通知佩尔优公司解除合同，而是另行与案外人达成新的合同对水蓄冷工程进行了收尾，其未依法行使用合同约定的权利，也增加了相关成本。2018年6月25日，佩尔优公司向恒信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暨催收剩余款项和违约金的通知》。2018年6月26日，恒信公司收到该通知，亦未向佩尔优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和违约金。综上，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佩尔优公司施工的防水、保温工程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无权向恒信公司主张防水、保温工程的款项，该部分的款项、税费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酌定恒信公司应当给付佩尔优公司工程款751586．8元。因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过错，且违约金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综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佩尔优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依法调整为以751586．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恒信公司未依法行使合同权利，自行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收尾，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佩尔优公司进行修复且佩尔优公司拒绝修复的相关证据，故其反诉要求佩尔优公司返还部分工程款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加以证明，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下：一、恒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佩尔优公司合同款751586．8元；二、恒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佩尔优公司违约金（以751586．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佩尔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恒信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恒信公司是否应当向佩尔优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三、恒信公司能否要求佩尔优公司返还款项、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恒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佩尔优公司签订水蓄冷设备合同书，约定佩尔优公司向恒信公司交付特定设备并负责施工安装，双方合同标的并非仅为明确成品货物的所有权转移，而是需对现有物按照合同约定的方案进行设计、安装和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性质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恒信公司是否应向佩尔优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恒信公司上诉主张，狄XX并无恒信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其签署涉案工程项目相关的任何文件，且佩尔优公司提供的防水、保温材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已完工项目全部报废，恒信公司已足额支付佩尔优公司72．5万元，无需再另行向其支付任何款项。佩尔优公司则主张，恒信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举证证明曾就此与佩尔优公司进行沟通，佩尔优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故恒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额给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约定防水、保温材料标准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签订时对于防水、保温材料的具体质量标准并无明确约定，但诉争合同附件1水蓄冷设备验收标准一节第4条约定，“最终验收标准以甲方（恒信公司）与监理、业主单位认可的标准为最终验收标准”。恒信公司提交的《工程变更洽商记录》（表C2-4）及后附的计算书证据中载明了涉案水蓄冷池使用的聚氨酯保温板的设计要求。佩尔优公司虽表示其不清楚，但上述洽商记录所附的计算书中载有佩尔优公司图标，且从恒信公司提交的相关《检验报告》看，其中亦载明了相关设计要求，故可以认定双方对于防水、保温材料的标准进行了约定。依据恒信公司提交的双圆监理公司向建工集团发送的工作联系单及中国人寿研发中心技术质量部向恒信公司发送的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佩尔优公司施工的蓄冷池一号的防水、保温工程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其要求恒信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佩尔优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问题。恒信公司虽上诉认为狄XX未取得授权，不能代表恒信公司在诉争项目中签署文件，但根据一审期间恒信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就诉争工程项目另行签订的《蓄能水池清理劳务承包协议》，其中载明狄XX系恒信公司相关工程的负责人员。在恒信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狄XX系恒信公司派驻的现场负责人员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狄XX签字确认的两份《工程联系单》，佩尔优公司对“东侧1#蓄冷设备”已完成全部安装，对于“2#水池内的保温、防水施工”系由恒信公司安排施工，且其对佩尔优公司提出的对于该部分未完成项按合同清单进行扣除并无异议。再次，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均确认诉争合同已于2018年6月26日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佩尔优公司施工的项目防水、保温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无权要求恒信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及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制作范围报价表、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恒信公司还应给付佩尔优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恒信公司关于其已足额给付佩尔优公司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恒信公司能否要求佩尔优公司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恒信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佩尔优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已完工工程全部报废，佩尔优公司拒绝维修，恒信公司另找案外人继续施工导致成本显著增加，佩尔优公司应当向恒信公司返还合同款并支付损失。佩尔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上诉主张恒信公司在未通知其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迳行与案外人合作，不恰当的增加了合同履行成本，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诉争合同明确约定在佩尔优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规定时，由佩尔优公司负责无偿维修，直到满足质量标准要求。但依据查明的事实，恒信公司在得知佩尔优公司施工的防水、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并未有证据显示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通知佩尔优公司无偿维修，而是直接与案外人约定由其对水蓄冷工程进行收尾。该行为系扩大了损失，故其无权就该扩大的损失要求佩尔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恒信公司虽主张佩尔优公司拒绝维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恒信公司要求佩尔优公司赔偿其向案外人支付劳务费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违约金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性质，一审法院综合所查明的事实，依据双方履行情况，以及在确定恒信公司应付款时已扣减相关防水、保温款项的事实，对佩尔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恒信公司及佩尔优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责任有误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佩尔优公司、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元，由深圳佩尔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64元（已交纳），北京恒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11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