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博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莞太路南城段****。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博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64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黄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在侵权微博“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赔偿20500元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本案侵权情节严重，被上诉人主观故意明显，本案判赔数额与同期判决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并且未考虑作者知名度、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合理支出数额也过低。判决赔礼道歉的方式与侵权后果严重不符,且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修改权。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嵘的全部上诉请求。微梦创科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与微梦创科公司在侵权微博账号“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一汽丰田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黄嵘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上使用黄嵘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使用黄嵘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本身是商业主体，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新浪微博是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的广告宣传平台。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将黄嵘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未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亦未支付费用，并对黄嵘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黄嵘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黄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作品类型及数量：1张美术作品（《想换车牌号，车子得重新过户》文章插图）作品权属：著作权首次发表时间：2008年10月12日侵权取证时间：2017年4月14日侵权地址：微博账号“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作品使用时间：2014年2月26日作品使用方式：微博文章配图其他：1.黄嵘已确认停止侵权，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厦门日报社出具《证明》，载明黄嵘给厦门日报绘制的配图著作权归属作者黄嵘个人；3.当庭查验，黄嵘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立案的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厦门日报社出具的《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二、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帐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信息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黄嵘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署名权，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表明作者，故黄嵘主张侵犯其署名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嵘主张的修改权。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即作者有权改动，同时禁止他人改变作品的外在表现形式的权利。本案中，黄嵘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本案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实际实施了修改作品的行为。故对黄嵘主张的修改权不予支持。就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黄嵘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以其进行公证之时即2017年4月14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据《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黄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侵犯黄嵘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对此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黄嵘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黄嵘所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但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律师费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黄嵘所主张的公证费，虽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但系对多个主体的取证，考虑到本案中黄嵘确有公证取证，故一审法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主张，因为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侵犯了黄嵘的署名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结果、影响范围等，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微博账号“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首页登载致歉声明，向黄嵘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72小时，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东莞市博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嵘经济损失900元及合理支出100元，共计1000元；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涉案侵权图片与涉案作品相比，人物对话框中的文字有所不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经黄嵘许可，通过微博等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黄嵘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9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嵘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结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的情况下，酌情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与侵权情节范围等相适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黄嵘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改权。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即作者有权改动，同时禁止他人改变作品的外在表现形式的权利。本案中，涉案侵权作品与黄嵘主张的作品具有一定差异，黄嵘已初步举证证明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侵犯其修改权，至此举证责任已发生转移，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如不认可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黄嵘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但修改权与署名权同为著作人身权利，在一审法院已经判令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向黄嵘赔礼道歉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