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9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稳霞，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兵，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顺兴，男，1953年5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韩顺兴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蕾（韩顺兴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韩稳霞因与被上诉人韩顺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韩稳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稳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韩稳霞与韩顺兴之间未签订过《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及收据是韩顺兴伪造的；一审法院认定韩稳霞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完成相应变更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对上述协议书进行鉴定亦未准许韩稳霞的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韩顺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稳霞的上诉请求。韩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韩稳霞、韩顺兴之间的《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顺兴与韩稳霞系兄妹关系。韩稳霞原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新强路XX条XX号有住房两间。韩顺兴主张，双方于2002年3月29日签订《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韩顺兴支付韩稳霞17000元，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完成相应的变更，韩稳霞的上述房屋已有偿转让给了韩顺兴。韩稳霞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韩稳霞曾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韩顺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韩稳霞与韩顺兴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经审理查明：韩顺兴与韩稳霞系兄妹关系，二人均为北京市大兴区新建三村村民。韩稳霞原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新强路XX条XX号有住房两间。韩稳霞提交证明两张。2006年4月14日的证明记载：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原大兴县金星乡新建三村）为了解决村民居住紧张问题，和新建总支部一块在1984年8月份在老村东划了村民宅基地，限期两年，过期不建设，将宅基地收回村集体。为了韩稳霞以后有居住地，因韩稳霞不在家，所以其两个哥哥韩顺成和韩顺兴用韩稳霞购买的砖和木料，在新建三村新强路XX条XX号院给韩稳霞建筑了两间西厢房（用2万砖和两间房木料）。2011年3月22日的证明记载：新建三村韩稳霞原来在新强路XX条XX号有住房2间。上述两张证明均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韩顺兴主张，韩稳霞的上述房屋已于2002年有偿转让给了韩顺兴。韩稳霞提出，在2002年时，韩顺兴将菜刀架在韩稳霞脖子上，胁迫韩稳霞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按手印，后其得知韩顺兴已用17000元购买了韩稳霞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韩稳霞与韩顺兴均提交了《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协议记载：原有韩稳霞宅基地14*14.2米的使用权和此宅基地上有西厢房两间所有权属于韩稳霞。韩稳霞现将此宅基地长期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有偿转让给胞兄韩顺兴，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韩稳霞使用的村东小村新强路XX条XX号院宅基地所有权归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所有，此宅基地位于东临新强路十三条胡同，南临高怀清，西到排水沟，东临李宝明，北临柳占华，东西宽14米，南北长14.2米，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韩稳霞所有，现将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有偿转让给韩顺兴。2.经双方协商达成有偿协议定价17000元。3.此协议经韩稳霞、韩顺兴二人认可和新建三村委会同意，签字后生效，韩顺兴当面把有偿转让费17000元交付给韩稳霞，要求当面点清，韩稳霞写收费凭证。4.此协议书生效后，此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属韩顺兴，转让方韩稳霞不得反悔。5.此协议书一式两份，韩稳霞和韩顺兴各执一份。该协议有转让方韩稳霞、受让方韩顺兴的签名，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单位盖章，另有家庭调解员韩永民、村委会证明人李志明的签名，落款日期2002年3月29日。收据载明：经协商，韩稳霞情愿把村东XX条XX号院卖给韩顺兴，以17000元达成协商，韩顺兴给韩稳霞17000元，当面点清，一次给齐。该收据有收款人韩稳霞、付款人韩顺兴的签名及手印，落款日期2002年3月29日。对于协议，韩稳霞陈述，韩顺兴胁迫韩稳霞在空白纸张上签字，但其不确定《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否是其当时签字的纸张，当时是否在空白纸张上摁捺手印也记不清了。对于收据，韩稳霞陈述，收据上的内容、签字和手印其记不清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写和摁捺了。韩顺兴提交证明三张。2002年5月29日证明记载：我村村民韩稳霞房屋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韩顺兴，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取得村委会同意。房屋四至：南侧高怀清住房，东侧李保明住房，北侧柳占华住房，西侧排水沟。房屋产权证编号：大兴集建（93）字第028-3-123号。该证明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公章。2011年7月8日证明记载：关于韩稳霞与韩顺兴对新建三村XX条XX号院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在2002年3月29日双方当事人和调解人及村里主要领导在场，并在协议上签字，而且有我村委会盖章，收据按有手印。此协议没有弄虚作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该证明签有李志明、韩永民、叶胜利、韩顺成的姓名。韩顺兴陈述李志明系村书记、韩永民系叔伯兄弟、叶胜利系副村长、韩顺成系其兄。2013年2月22日证明记载：韩顺兴和韩稳霞均系我村村民，兄妹关系。2002年3月，经村委会同意，韩稳霞将其位于新建三村XX条XX号院宅基地房屋两间以17000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韩顺兴。韩顺兴于2002年上半年在上述宅基地上进行了房屋翻建。2003年7月经韩顺兴申请，西红门镇土地规划管理科在大兴集建（93）字第028-3-1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记事栏注明：“经韩稳霞、韩顺兴及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委会同意，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者由韩稳霞使用变更为韩顺兴使用”。当时韩稳霞以前往河北省为由，未参加宅基地使用权变更事宜，但韩稳霞当时知晓此事。该证明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公章。韩稳霞对上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韩稳霞陈述，当时的村长和书记都是韩顺兴的亲戚，且在2002年韩顺兴胁迫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时，村委会都是韩顺兴的人，对此不加以制止。韩顺兴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大兴集建（93）字第028-3-123号），记载：土地使用者韩稳霞，地址金星乡新建三队，用地面积196，其中建筑占地24，共有使用权面积196，四至胡同、排水沟、空地，变更记事一栏中记载：经韩稳霞、韩顺兴及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委会同意，将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者由韩稳霞使用变更为韩顺兴使用，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政府土地规划管理科公章，日期2003年7月18日。韩稳霞对于变更记事一栏所载内容不认可，并认为变更应由县以上人民政府和填发机关（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共同盖章生效，该证变更记事栏仅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政府土地规划管理科盖章，不能生效。另查明，韩稳霞因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变更一案（案号（2013）大行初字第24号、（2013）一中行终字第1641号），将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政府诉至法院，法院以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韩稳霞的起诉。韩稳霞诉韩顺兴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2018）京0115民初2797号、（2018）京02民终4299号），韩稳霞起诉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新强路XX条X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韩稳霞所有，法院认为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韩稳霞的起诉。一审法院在该案中经审理认为，韩稳霞主张合同无效，应就双方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韩稳霞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为：其受韩顺兴胁迫在空白纸张上签字及摁捺手印，而后得知了其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通过该协议有偿转让给了韩顺兴。对此法院认为，首先，韩稳霞就其陈述的受胁迫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根据《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该协议系在村委会的鉴证以及案外人见证的情况下签订。现韩稳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韩稳霞主张《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9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韩稳霞的诉讼请求。韩稳霞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韩稳霞陈述其在被迫签字后未报警，直到2011年通过起诉开始主张权利，并陈述收到了父亲转交的17000元，但认为因为韩稳霞1985年盖房购买了8000余元的材料，剩下的材料被韩顺兴拉走盖房，所以这17000元是还给其盖房材料的钱。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经审理认为，韩稳霞以《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需举证予以证明。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韩顺兴提交的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李志明、韩永民、叶胜利、韩顺成出具的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已经可以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韩稳霞虽表示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在空白纸张上签字，但未就此举证。另外，本案合同系在2002年签订，在近十年后直到2011年韩稳霞才起诉主张权利，对此没有合理解释。在缺乏基本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019年12月1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4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韩稳霞再次就《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及指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应当受到尊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韩稳霞虽表示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在空白纸张上签字，但未就此举证。韩顺兴提交的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李志明、韩永民、叶胜利、韩顺成出具的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已经可以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在缺乏基本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据此，在韩稳霞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中，一、二审法院已对韩稳霞就《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及指纹申请鉴定作出处理，其在本案中再次申请鉴定，缺乏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述生效判决已对《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并确认驳回韩稳霞要求确认《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韩稳霞在本案中要求确认上述《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不成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稳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韩稳霞在本案诉讼前曾就诉争的《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将韩顺兴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15民初19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韩稳霞的诉讼请求。韩稳霞不服该案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韩顺兴提交的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李志明、韩永民、叶胜利、韩顺成出具的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已经可以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于2019年12月作出（2019）京02民终14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韩稳霞在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后，又起诉韩顺兴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其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稳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韩稳霞；上诉人韩稳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