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街**16-6。法定代表人：隋晓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君，大连市甘井子区甘井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div>法定代表人：杨立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利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至2018年间以服务费为由扣货款449575元；以返利为由扣货款144882.82元，合计为594457.82元，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92901元及利息。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友嘉公司主张扣除的返利款及服务费无事实依据。友嘉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间以促销费为由扣上诉人货款449575元，以返利为由扣货款144882.82元。返利和促销服务费标准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双方没有就每笔扣费签订合作协议，所扣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扣费发票系友嘉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认定扣货款的合理性。友嘉公司存在伪造宏利公司签字的合作协议书的行为。2013年至2016年6月期间扣返利款144882.82元已在收货数额中扣除，又在增值税发票中重复扣除。供应商合作协议书虽然没有约定适用期限，但作为合同附件四，应与主合同相对应。友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促销服务义务，其在一审提供的结算单等证据均为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双方对账。根据附件四及合作协议书之约定，扣除促销费后没有履行实际服务义务，应支付30%的违约金。友嘉公司辩称，不同意宏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近六年期间，扣取返利和促销服务费既有合同为依据，又有多年来形成的结算付款交易习惯为基础，被上诉人是一直认可先扣费后付款的交易方式的。因此，上诉人所扣费项目及金额均是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643006.44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92901.8元（643006.44元×30%）。3、自立案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罚则3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9年期间，原被告于2013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共签订5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商品购销合同书》，合同期限均为当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213年至2019年期间，原被告于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6年6月1日共签订5份《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均无合同期限。原被告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书》约定，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购销合同。本合同是双方进行购销活动的总体的原则性协议，本合同适用于双方的所有订单。甲方发现没有商品资质证明资料或商品质量不合格的有权拒收或退货，如因质量问题而退货者不受时间限制，所有退货费用皆由乙方负担，由此所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均应承担售后服务之责任，直至商品售后服务保证期届满为止。购销商品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以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供应商交易条件协议书》为准。《供应商交易条件协议书》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同意甲方可从应付给乙方的款项中扣除乙方应支付甲方之款项。乙方应按照甲方商品结算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结账，若新品滞销，乙方应予以退货。退货商品乙方须在甲方发出通知后规定期限内取回，否则甲方有权将商品依法处理，并收取相应的保管费。合同期限自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合同自行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为供应商，无条件退换货物，付款条件月结60天。同时，不同年度分别约定了宣传费、推广费、有条件销售返利及其他费用的支付条件和金额。所有促销服务费用及返利，被告有权在结账时予以扣除。退换商品应在被告发出通知后规定时间内收回，否则被告不负责保管责任，并有权将其商品依法处理或收取保管费。推广费系甲方通过DM彩页宣传、店内广播电视广告等方式为乙方商品提供促销服务。促销宣传费系甲方通过DM彩页宣传店内广播、电视广告等方式，为乙方企业形象提供宣传服务。促销服务费系甲方通过道具、设施等方式配合下属员工为乙方商品提供促进销售的服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对账记录记载，原告自2013年9月至2009年3月期间共计向被告开具货款发票3953546.36元；被告自2013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计向原告付款3310004.86元。被告自2013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共计向原告开具费用发票597497.82元，其中返利144882.82元，服务费45261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书》与《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返利和促销服务费597497.82元一节。原被告签订的不同年度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分别约定了宣传费、推广费、有条件销售返利及其他费用的支付条件和金额，同时约定被告有权在结账时扣除所有促销服务费用及返利。在双方的实际操作中，原告向被告开具当期应结算货款的发票，被告向原告开具当期应扣除的返利和促销服务费的发票，之后，被告将剩余款项（应结算货款金额-应扣除返利-应扣除促销服务费）打入原告的账户中。由此可见，原告对每期实际扣除的返利和促销服务费是知晓的，且自2013年1月双方供销合作开始，原告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延续这种付款方式和交易习惯至今。另一方面，被告在向原告实际付款时扣除相应的返利和促销服务费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综上，原告的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6578.7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已分别于2019年3月8日开具发票6457.41元，于2019年3月26日开具发票40121.33元，合计发票金额46578.74元（6457.41元+40121.33元）给被告，被告虽称该笔货款应扣除促销服务费13300元，但是，被告尚未对该笔促销服务费进行结算也没有开具扣除促销服务费的票据给原告，原告亦不认可扣除该13300元，故被告该节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目前，仍有21914.39元的原告库存商品尚未售出，原被告解除供销关系以后，被告无法继续销售上述商品，故应将该部分库存商品退还原告，并从结算款项中扣除21914.39元一节。原被告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发现没有商品资质证明资料或商品质量不合格的有权拒收或退货，如因质量问题而退货者不受时间限制，所有退货费用皆由原告负担，由此所引起的一切责任均由原告承担。原告同意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均应承担售后服务之责任，直至商品售后服务保证期届满为止。若新品滞销，原告应予以退货。退货商品原告须在被告发出通知后规定期限内取回。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发出过退货通知，原告亦不认可扣除该21914.39元，故被告该节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若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合同约定的售后问题，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相应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6578.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没有实际履行服务，故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92901.8元（643006.44元*30%）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在《商品购销合同书》与《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宣传费、推广费、有条件销售返利及其他费用的支付条件和金额。自2013年1月原被告双方履行供销合同开始，被告即对每期应扣除的返利和促销服务费向原告提供发票，并实际予以扣除，原告对此知晓且从未提出过被告未实际履行服务的异议。现原告以被告没有实际履行服务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罚则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开具最后一笔货款发票给被告，按照双方约定，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但是，目前被告尚未付款。被告虽辩称，未付款原因系原告拒绝到被告处对账、结算，而是直接起诉到人民法院，但是，被告未提交证据对原告拒绝配合结算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该节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鉴于原被告在《商品购销合同书》与《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数额为，以欠付货款46578.7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故其主张的2016年6月之前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案庭审中，原告确实没有提交证明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就2016年6月之前的债权债务向原告主张过权利。但是，鉴于被告为证明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1月起至今的账目情况与交易习惯，已提供了相关实体证据并对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答辩，故被告该节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6578.74元；二、被告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46578.7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6元（原告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376元，被告大连友嘉购物有限公司负担690元；管辖异议费100元（被告友嘉购物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友嘉购物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返利及促销服务费是否应在宏利公司本案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中对宣传费、推广费、有条件销售返利、促销服务费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友嘉公司有权在结账时扣除所有促销服务费用及返利。双方自2013年1月开始合作起至2019年初，友嘉公司均是按照宏利公司向其开具的当期货款发票金额减去其向宏利公司开具的当期应扣除的返利和促销服务费发票金额后，按剩余款项数额向宏利公司结算。则宏利公司对友嘉公司向其出具的80余张关于返利及服务费的扣除发票及扣除金额是明知的。但在长达六年的合作期间里，宏利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多年来形成了固定的结算方式和交易习惯。其次，对于返利及服务费金额问题。（一）返利部分。友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3年至2016年向宏利公司开具的返利费发票，金额与友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予以扣除的一致。上诉人对前述发票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从金额上，本院确认涉及返利金额为144882.82元。宏利公司主张此期间向友嘉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已经直接扣减了返利款，而友嘉公司又开具返利发票重复扣减，重复扣减部分应作为欠付货款。友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在宏利公司诉请的欠付货款中扣除的返利款系发生于2013年-2016年，宏利公司2013年-2016年向友嘉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金额中并未扣除返利金额，所以才有此期间友嘉公司开具返利发票扣减返利。而此后，因税收政策原因无法再开具返利发票，故宏利公司自2016年9月起开具的货款发票金额中直接扣除了返利部分，则友嘉公司在此之后就不再另行开具返利发票另行扣减返利了。以此为时间节点，能够看出货款发票内容的前后变化。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认可的货款总额与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2019年年度货款发票金额一致。根据双方发票开具情况，友嘉公司前述主张应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宏利公司无据证明其主张的2013年-2016年返利金额144882.82元存在重复扣减，对宏利公司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确认。（二）服务费部分。宏利公司主张按照《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执行。案涉多份《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均系在年初签订，其上仅明确了促销宣传费及推广费的具体金额，对于促销服务费并未明确金额。友嘉公司抗辩主张因合同为一年一签，合同签订之后的合作过程中会因为促销品类不同而提供的具体服务也不同，相应的促销服务费也不同，无法事先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促销服务费的金额和次数，只能在实际合作过程中根据实际发生的促销服务扣取服务费。本院对友嘉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友嘉公司另行提供了部分双方合作期间关于促销服务及的合作协议书单据及打印的促销明细。虽然宏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就其与友嘉公司合作6年期间从未对数量诸多的服务费扣取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友嘉公司本案主张宏利公司诉请的欠付货款中包含服务费，应当予以扣减。且友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扣的服务费金额亦与其向宏利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金额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友嘉公司主张在货款发票金额与已付款金额的差额中扣减2013年-2016年的返利款、2012年-2018年的促销服务费用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关于宏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一节，因案涉购销合同、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宏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诉前曾向友嘉公司主张过货款，故一审判决从宏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请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属合理。宏利公司另行主张30%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6元，由大连宏利鑫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妍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