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新耀，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莹，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忍，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翠金，女，193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利,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大年，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鸾英，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锋，广东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锦辉五金电器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州欣荣路**。责任人：简锦莲。原审被告：简锦莲，女，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梁泽辉，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莹，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忍，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梁新耀因与被上诉人韦翠金、苏大年、吴鸾英、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锦辉五金电器商店（以下简称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新耀及其与原审被告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莹，被上诉人韦翠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利，被上诉人苏大年、吴鸾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新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新耀无须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韦翠金、苏大年、吴鸾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新耀与潘某不存在雇佣关系。1.苏大年曾于2019年1月16日、1月23日、3月5日三次致电梁新耀，2019年2月中旬并未致电梁新耀。根据梁新耀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苏大年于2019年1月就提出过其房屋排污管漏水的问题。2.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案涉排污管的维修人工费是由梁新耀“转达”还是“确定”。梁新耀与苏大年对于人工费的说法并非完全一致，均是单方陈述，要证明梁新耀与死者之间的雇佣关系，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韦翠金、苏大年、吴鸾英。韦翠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新耀与潘某的法律关系。3.事发当日下午5点，苏大年称因找不到潘某而致电梁新耀，因该工程是潘某自行承接，梁新耀并未过去处理。半小时后，苏大年再次致电梁新耀称潘某晕过去，疑似遭电击。梁新耀出于邻里街坊救人要紧的心态前往案涉地点救人，且潘某是梁新耀介绍给苏大年的。综上，本案指向梁新耀与潘某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十分薄弱,仅靠苏大年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苏大年、吴鸾英与潘某存在承揽关系。1.梁新耀并未承揽案涉工程。梁新耀与苏大年均确认其二人保持常年联系，由梁新耀帮苏大年修理电线线路、自来水管等，材料从新耀五金商店购买，材料费和人工费均由梁新耀在修理后当场直接报价和收取。2.根据苏大年、吴鸾英的陈述及从潘某测量旧排污管后去买新管的行为可看出，苏大年、吴鸾英从未向梁新耀指示过排污管的问题，系潘某与吴鸾英沟通后，亲自测量排污管再按需购买新管。3.苏大年、吴鸾英直接向潘某支付人工费。本次案涉工程的费用，锦辉五金商店向苏大年开具的材料费单据中显示仅含材料费。过往由梁新耀承榄的工程，都是完工后由梁新耀直接收取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在内的费用，梁新耀及锦辉五金商店不再开具收费单据。本案中，苏大年打算直接将人工费支付给潘某。三、潘某自身的过错是导致本案意外事故发生的主因。1.潘某疑似饮酒。苏大年、吴鸾英均发现潘某脸部泛红，怀疑其喝酒。2.潘某对设备选用及改装属于重大过错。首先，涉案角向磨光机由潘某自备并经过改装，且长时间使用。其次，切割排污管还可使用手动的钢锯。事发地为无阳光照射的窄巷子，潘某为省力选用角向磨光机。而该设备使用说明书中明确禁止在使用人醉酒、精神不集中、环境阴暗潮湿等情况下使用。再者，潘某死亡原因是其大动脉遭角向磨光机切割。该设备未套砂轮保护罩，是因潘某更换大砂轮后保护罩不合用。而使用与角向磨光机型号不匹配的砂轮，会导致设备本身严重抖动。潘某在使用过程中由于精神无法集中，设备突然通电发生严重抖动，导致其摔倒并撞向高速转动中的砂轮。四、苏大年、吴鸾英的责任。1.苏大年、吴鸾英在最初接触潘某时，发现潘某有异样，仍让其使用电路设备，是其二人作为承揽合同关系定作人的选任过失。2.苏大年作为医生，发现潘某倒地，在断电并确定自身没有危险后，未对潘某实施任何的急救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医生面对急危患者有采取紧急措施救治的义务。韦翠金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仅根据苏大年、梁新耀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认定梁新耀是死者的雇主，显然不成立。二、死者自一九九几年已经在南沙居住和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其是农村户口，按农村的标准赔付不合理。苏大年、吴鸾英答辩称，一、梁新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与苏大年、吴鸾英没有任何关系，其将苏大年、吴鸾英列为被上诉人不符合程序。二、潘某与梁新耀存在雇佣关系，与苏大年、吴鸾英不存在承揽关系。三、梁新耀陈述潘某自身的过错是导致本案意外事故发生的主因，请求法庭予以审查。潘某是主要还是次要原因与我方没有关系。四、苏大年、吴鸾英不存在定作人的选任过失。五、苏大年是中医，且案发突然，故其及时拨打120，由专业的医护人员进行抢救是比较妥当的，避免造成二次伤害。苏大年及时断电，在能力范围内尽到相应的责任。六、梁新耀的上诉只针对梁新耀与韦翠金的责任承担问题，不涉及苏大年和吴鸾英。请求驳回梁新耀将苏大年、吴鸾英列为被上诉人进行上诉的请求。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述称，同意梁新耀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理由。韦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大年赔偿韦翠金经济损失暂计为824466.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1800元（33090元/年×20年）、丧葬费48761元（8126.80元/月×6个月）、抚养费13905.83元（8343.50元/年×5年÷3）、精神赔偿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大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大年与吴鸾英是夫妻，苏大年与吴鸾英共同居住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埠边坊街70号房屋。苏大年与梁新耀常有维修供电线路、水管的交易关系，由梁新耀为苏大年居住房屋维修电线、电器、自来水管，苏大年按照梁新耀的报价支付费用。2019年3月5日，苏大年发现其居住房屋下水管道漏水，故通过电话联系梁新耀要求其帮忙修复。2019年3月15日傍晚，梁新耀带潘某前往苏大年居住房屋查看需要修复的下水管道情况。次日上午，梁新耀打电话给苏大年，并确定下水管道的维修费为200元，而所需材料费则按实结算。2019年3月16日下午3时许，潘某驾驶三轮电动摩托车运载包括角向磨光机等维修工具前往苏大年居住房屋，吴鸾英为潘某提供了维修需要使用的电源（电源连线由潘某自行携带，吴鸾英在家中客厅提供电源插座）。潘某测量所需材料后，驾驶车辆到锦辉五金商店并载回维修所需材料。潘某在苏大年居住房屋围墙外巷道内使用自带的角向磨光机切割管道材料时（根据角向磨光机的使用说明书操作说明要求，使用时必须装上砂轮防护罩，潘某在操作时没有装上砂轮防护罩），潘某不慎被角向磨光机割伤颈部并倒地昏迷。当天下午5时20分许，苏大年听到屋外响声并发现潘某趴在巷内，苏大年便立即致电梁新耀并通知“120”抢救。梁新耀接到通知赶到现场后，梁新耀将潘某拉到巷口，采取了胸外压急救措施并拨打“110”报警。经医生到场检查后证实潘某已经死亡。潘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以及被扶养人有母亲韦翠金。潘某、韦翠金均属于农村户口。韦翠金生育了三名子女，均已成年。韦翠金与苏大年就事故导致潘某死亡的责任承担和损失赔偿未能协商一致，韦翠金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苏大年赔偿韦翠金经济损失暂计为824466.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1800元（33090元/年×20年）、丧葬费48761元（8126.80元/月×6个月）、抚养费13905.83元（8343.50元/年×5年÷3）、精神赔偿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大年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韦翠金申请先后通知吴鸾英、梁新耀、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韦翠金最后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苏大年、吴鸾英、梁新耀、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承担连带赔偿韦翠金经济损失共计1042734.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丧葬费53289.5元（8881.58元/月×6个月）、抚养费48125元（28875元/年×5年÷3）、精神赔偿金10万元]；2.苏大年、吴鸾英、梁新耀、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诉讼中，当事人对潘某由谁雇佣从事维修下水管道工作存在争议。韦翠金在民事起诉状陈述称是苏大年通过梁新耀介绍雇请潘某从事维修工作，而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又陈述称潘某是被梁新耀、简锦莲经营的锦辉五金商店安排为苏大年维修下水管道。苏大年主张其是要求梁新耀维修下水管道，维修费用也直接与梁新耀商定，其并不认识潘某，也没有雇佣潘某从事维修，主张雇请潘某从事维修的是梁新耀。苏大年提供了通话记录、手机截图，证明其直接与梁新耀通过电话联系维修、商定维修费以及潘某受伤后联系梁新耀等事实。梁新耀确认苏大年有向其提及维修下水管道事宜，但并非要求其维修，而是要求其帮忙介绍维修人员；其介绍了潘某并将潘某要求收取的维修费金额转告苏大年，苏大年表示同意后潘某才去维修的；根据过往习惯，其介绍维修人员并不收取介绍费，且维修费用直接由业主支付给维修人员；吴鸾英具体安排潘某维修工作，并最终由吴鸾英与潘某确定维修费用，潘某只是应吴鸾英的维修要求去锦辉五金商店购买材料，并将材料费记账在苏大年名下，维修完毕后由苏大年到店支付材料费。为此，梁新耀提供了手机通话截图打印件1份、照片打印件2份、134××××****电话通话记录打印件1份、134××××****通话记录打印件1份、光盘1份、证人证言原件6份、情况说明原件2份并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照片分别为疏通厕所、下水道的两张小广告图片，记载的手机号码分别为134××××****、134××××****；手机通话截图显示截图手机与号码分别为134××××****、134××××****的通话记录；两份通话记录和光盘主要反映呼叫一方询问被呼叫一方维修下水管道费用收费情况，被呼叫一方答复维修费用需要看现场才能确定等内容。证人冯某出庭作证陈述包括其从事水电工作，梁新耀曾向其介绍工作，梁新耀没有收取介绍费，其直接向业主收取报酬，其与梁新耀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证人简某出庭作证陈述包括梁新耀告诉其有人愿意接苏大年的活，苏大年说可以记在他名下，由其结账，一个小时后，一个外地人说是锦辉五金商店介绍其修理排粪管来拿材料；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述包括因房屋装修，通过梁新耀向其介绍电工，其直接与电工联系并向电工支付报酬，材料由其和锦辉五金商店结算；梁新耀是锦辉五金商店的老板。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均否认有雇佣潘某，提供证人证言、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微信信息截图打印件等证据，主要反映人工费由屋主直接支付给工人，材料费由屋主支付给锦辉五金店，锦辉五金店未收取任何介绍费等内容。梁泽辉还提供中国电信通话记录原件1份，锦辉五金商店电话号码849××××****的通话记录中并没有显示与潘某的电话进行过联系。一审法院根据韦翠金、苏大年调查取证申请，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大岗派出所（以下简称大岗派出所）调取接处警经过、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等档案材料。接处警经过反映其中包括：“民警到场后，经了解上址屋主苏某叫一名相熟电工梁某帮其换下水管，后来电工梁某将工程介绍给该男子（死者）完成”。大岗派出所向梁新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梁新耀陈述其介绍潘某为苏大年房屋维修化粪池管道，维修费用200元是由潘某确定，其再告知苏大年等内容。大岗派出所向苏大年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苏大年陈述其要求梁新耀更换家中排水管，直到2019年3月16日中午，苏大年接到梁新耀电话，梁新耀说有时间过来更换，双方谈好维修费为200元，并说有人过来更换排水管，之后梁新耀叫了潘某过来更换排水管等内容。大岗派出所向吴鸾英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吴鸾英陈述其中包括丈夫苏大年接到梁新耀电话，说梁新耀叫人过来更换排水管；吴鸾英带潘某到屋子外面坏掉的排水管处，并教他如何更换排水管等内容。当事人对潘某由谁雇佣的事实，苏大年主张是由梁新耀雇请，梁新耀则主张其只是介绍潘某为苏大年维修下水管道，其与潘某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各自主张的事实，虽双方均提供了证据拟证明其所主张事实，但从苏大年提供的证据中，仅能反映其与梁新耀之间的电话联系情况，并不能直观反映其所主张的事实。同样，梁新耀提供的书证、通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所反映的是案外人维修下水管道如何收费；分别作为电工和屋主的证人冯某、陈某出庭作证的事实也是证明梁新耀曾分别向他们介绍工作、介绍电工以及报酬如何收取和支付，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证人简某虽出庭作证陈述包括梁新耀告诉其有人愿意接苏大年的活，苏大年说可以记在他名下，由其结账，一个小时后，一个外地人说是锦辉五金商店介绍其修理排粪管来拿材料等，但因证人简某与锦辉五金商店的经营者简锦莲是亲戚，因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而从一审法院依当事人调查取证申请向大岗派出所调取的档案资料中，大岗派出所分别向苏大年、梁新耀、吴鸾英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反映的也是各自主张以及单方陈述，也不足以得出能够排除对方主张的结论。综合以上当事人举证情况，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在事故发生前，梁新耀带潘某前往苏大年居住房屋查看需要修复的下水管道情况后，梁新耀打电话给苏大年时候确定案涉的维修费用，梁新耀主张是转达告知苏大年，苏大年予以否认，梁新耀不能举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后苏大年立即通知梁新耀，梁新耀也立即赶赴现场，苏大年主张的事实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梁新耀主张的事实所提交的证据，梁新耀主张只是起介绍人作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潘某是受梁新耀雇请。锦辉五金商店是个体工商户，成立于1996年6月27日，经营者是简锦莲。梁泽辉是锦辉五金商店的实际经营者。诉讼中，当事人对梁新耀是否为锦辉五金商店的实际经营者存在争议。韦翠金、苏大年主张梁新耀是锦辉五金商店的实际经营者，虽然苏大年提供了梁新耀使用的名片印刷了梁新耀的手机号码并印刷了锦辉五金商店的名称，也尽管梁新耀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中陈述包括梁新耀是锦辉五金商店的老板等，但梁新耀、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均否认梁新耀是锦辉五金商店的实际经营者情况下，韦翠金、苏大年均不能提供梁新耀有向锦辉五金商店出资参与锦辉五金商店经营并享受和承担盈亏的证据，仅凭梁新耀的名片和证人证言显然不足以认定梁新耀是锦辉五金商店的实际经营者，因此，韦翠金、苏大年主张梁新耀是锦辉五金商店的实际经营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诉讼中，韦翠金主张潘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韦翠金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潘某受雇于梁新耀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作为雇主的梁新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潘某在操作角向磨光机时应当装上砂轮防护罩，但因其忽视自身安全而没有安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潘某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对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梁新耀对潘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潘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韦翠金要求苏大年、吴鸾英、锦辉五金商店、简锦莲、梁泽辉负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范围、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韦翠金的诉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韦翠金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一、丧葬费53289.5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106579元/年，丧葬费应为53289.50元。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69045元。（1）死亡赔偿金部分：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死者潘某为农村户口，其没有提供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潘某的被扶养人有韦翠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原则上根据抚养人的情况确定；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韦翠金在潘某死亡时年满85周岁，计算年限5年，韦翠金生育三名子女，赔偿义务人负担三分之一的份额；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85元（15411元/年×5年÷3），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一并计入前述死亡赔偿金中。因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69045元，对韦翠金请求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上述数额以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事故导致潘某死亡，因此，韦翠金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有理，但请求金额过高，考虑死者潘某对死亡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计算承担的赔偿数额时不再按责分担。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损失合计422334.50元，按责分担，梁新耀负担80%即337867.6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梁新耀应赔偿韦翠金损失合计417867.60元，韦翠金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梁新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韦翠金损失合计417867.60元；二、驳回韦翠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92.31元，由韦翠金负担4250.12元，梁新耀负担2842.19元。二审中，梁新耀提交证据一会议记录，拟证明梁新耀、苏大年之前的交易流程。证据二照片，拟证明案发现场是比较阴暗的小巷子。潘某选用的工具不适合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使用，且苏大年深知其房屋多次出现电闸跳电、漏电的情况，还让潘某使用电路工具，苏大年、潘某对案件的发生都有过错。韦翠金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当时死者家属不同意该会议记录，故未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对证据二的三性没有意见。苏大年、吴鸾英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意见，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会议记录内容不客观真实，作为调解性质的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没有意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另查明，梁新耀二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有苏大年、梁新耀的签名，《会议记录》载明，时间：2019年3月21日上午，地点：大岗司法所会议室，案由：死者潘某在维修水管时不慎意外死亡事宜协调会，会议记录中有如下记载：“律师：你是让死者做什么工作？房东（苏大年）：下水道水管不能排水，让人来维修水管。律师：你们是如何找到死者来做这件事？房东：通过之前替我们工作的人介绍的，由梁新耀介绍，我们以前的漏电发生故障都是通过此人维修，例如灯泡坏之类的。梁新耀：一两年前开始替房主维修漏电故障问题。事情经过是房东大概在2019年1月份让我做漏电开关的事，做的时候让我看一下水管有没有故障，我离开的时候，房东在门口跟我说排水管有臭味发出，叫我能不能维修，我拒绝帮他维修。然后到了3月5日，房东因为漏电开关问题，叫我去他家维修。修好后房东说排水管有臭味，让我维修一下，但因为我不维修这方面的，就说我不做这些工程，但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相关人员帮你维修。到了3月15日死者逝世前一天，我下班回到店铺吃饭，看到死者在店里买东西，并问我有没有工程介绍给他，因为和死者在其他厂认识，专门做排水管工程，我知道这个人可能会维修房东的问题，且他希望我介绍工程，我觉得他可能会帮到房东的忙，就跟死者描述一下房东的位置，等他自己去，但由于地理位置太复杂，我就开摩托车带他去房东的家。但按房东门铃很久都没有人回应，就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了死者，死者一直叫我帮他打这个电话，我没有打电话给房东，并叫死者自己过来找房东。由于我赶时间回家吃饭，就离开了。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死者又打电话把我吵醒，我没有听电话。死者不断叫我介绍工程给他做，我没有理睬。到了下午2点40左右，我打电话给房东，说找到了可以帮他维修水管的人，此人要求最低200元人工费才肯维修，房东同意价钱并让死者过来。我再打电话给死者说房东有时间让他过来，死者说我现在就有时间，我就打电话给房东，随后打电话给死者，让死者去找房东。我没有时间处理他们之间的事。至于双方谈到什么价钱，我也不清楚。”2019年3月16日，南沙区公安分局大岗派出所对吴鸾英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接触那名男子（指潘某）时，对方的精神状态如何？答：我看见他工作不太灵活。”对苏大年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是否看见该名过去帮你们更换排水管的男子当时的精神状态如何？答：我看见他脸部泛红，我怀疑他喝酒了。”二审中，韦翠金陈述潘某没有电工证。梁新耀有电工证，平时主要负责维修、电工、水管等，梁新耀陈述其本可以承接涉案工作，但由于下水道环境太脏，故其不想做，其知道潘某曾经做过维修下水道的工作，故其介绍潘某去做涉案工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梁新耀是介绍人还是潘某的雇主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故发生后，在2019年3月21日大岗司法所组织各方就涉案事宜进行协调时，苏大年确认其是通过梁新耀介绍，找到潘某维修下水道水管。大岗派出所向梁新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梁新耀陈述其介绍潘某为苏大年房屋维修化粪池管道，维修费用200元是由潘某确定，其再告知苏大年。大岗派出所制作的《接处警经过》记载“民警到场后，经了解上址屋主苏某叫一名相熟电工梁某帮其换下水管，后来电工梁某将工程介绍给该男子（死者）完成”。综上，事发后，苏大年、梁新耀均确认是梁新耀介绍潘某帮苏大年维修下水道水管，大岗派出所制作的《接处警经过》中也记载，经了解是苏大年叫梁新耀帮其换下水管，后来梁新耀将工程介绍给潘某完成。综合上述各方的陈述及涉案工程的款项仅200元、梁新耀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为苏大年因下水管道不能排水，本来想叫梁新耀帮其维修，梁新耀不愿承接该工作，故介绍潘某承接苏大年、吴鸾英修复下水管道工作。一审认定潘某是受梁新耀的雇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梁新耀是介绍人还是潘某雇主的问题，上文已作论述。其次，关于潘某与苏大年、吴鸾英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梁新耀介绍潘某承接苏大年、吴鸾英的修复下水管道工作，维修的工具由潘某自己提供，潘某依靠自己的技术完成维修工作，故潘某与苏大年、吴鸾英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潘某为承揽人，苏大年、吴鸾英为定作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潘某的责任。根据角向磨光机使用说明书操作说明要求，使用时必须装上砂轮防护罩，潘某没有电工证，在操作时没有装上砂轮防护罩，且根据苏大年、吴鸾英事发后在派出所的陈述来看，潘某事发前可能存在饮酒的情况，故潘某的过错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自负70%责任。关于苏大年、吴鸾英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某与苏大年、吴鸾英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苏大年、吴鸾英将下水道水管的维修工作交由潘某承接，根据苏大年、吴鸾英在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的陈述，潘某前往苏大年、吴鸾英处从事维修工作时，脸部泛红，可能刚喝过酒。苏大年、吴鸾英明知潘某维修时使用角向磨光机，并为潘某提供了使用角向磨光机需要的电源，但未审查潘某是否有电工证，在怀疑潘某喝酒的情况下，未对潘某使用角向磨光机的行为进行阻止或劝诫，苏大年、吴鸾英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苏大年、吴鸾英的过错程度及与潘某死亡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确定苏大年、吴鸾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梁新耀的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梁新耀有电工资格证，苏大年本来是叫梁新耀帮其维修，梁新耀不愿承接该工作，故介绍潘某承接苏大年、吴鸾英修复下水管道工作，但潘某与苏大年、吴鸾英未直接联系，而是梁新耀带潘某前往苏大年居住房屋查看需要修复的下水管道情况，次日，梁新耀打电话给苏大年确定下水管道的维修费，可见梁新耀不仅仅是简单的介绍作用，其亦负有一定的选任责任。梁新耀本身有电工资格证，熟悉电工操作的相关安全知识，但未审查潘某是否有电工资格证，也未对潘某是否正确使用角向磨光机切割管道材料进行审查或指导，负有一定的选任过错，本院酌定梁新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梁新耀、苏大年、吴鸾英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没有异议，韦翠金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422334.5元予以确认。按责分担，梁新耀负担10%，即42233.45元，苏大年、吴鸾英负担20%，即8446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梁新耀、苏大年、吴鸾英的过错程度，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本院酌定梁新耀承担10000元，苏大年、吴鸾英承担20000元。综上，梁新耀应赔偿韦翠金损失合计52233.45元，苏大年、吴鸾英应赔偿韦翠金损失合计104466.9元。综上所述，梁新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新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韦翠金损失合计52233.45元；三、苏大年、吴鸾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韦翠金损失合计104466.9元；四、驳回韦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梁新耀负担122元，苏大年、吴鸾英负担622元，韦翠金负担4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元，由梁新耀负担122元，苏大年、吴鸾英负担622元，韦翠金负担1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