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初384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负责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北京君合（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社百企联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福建贵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昊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然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与被告中社百企联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社百企公司）、第三人吉林昊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融集团）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黄某，中社百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余某，昊融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社百企公司向昊融集团返还其他应收款人民币2.45亿元;2.依法判令中社百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全部必要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8日，昊融集团（原名为吉林昊融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将一笔名2.45亿金额转账至中社百企公司在交通银行北京东×××，其收款账户账号为×××。该笔款项在昊融集团的会计账目中列为其他应收款，并且没有关于偿还时间的约定。昊融集团与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将其对中社百企公司的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作为履行昊融集团与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主债务”)的担保，上述质押已依法完成质押登记。根据贵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的(2018)吉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昊融集团已于2018年4月2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昊融集团管理人曾向中社百企公司发函催收，但中社百企公司回函拒绝承认其对昊融集团的该项债务。昊融集团管理人收到拒绝偿还的回函之后，不对中社百企公司提起诉讼予以追收。昊融集团至今未能偿还其对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昊融集团管理人怠于行使昊融集团对中社百企公司的到期债权（人民币2.45亿元的其他应收款）对中国银行吉林分行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作为昊融集团的债权人，有权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本诉讼，主张中社百企公司（次债务人）向昊融集团（债务人）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中国银行吉林分行特向贵院提起本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中社百企公司辩称，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案涉2.45亿元如何定性，是否符合中国银行吉林分行提起代位权之诉的条件。一、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目标公司中财昊融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财昊融”)的出资事宜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2011年2月23日，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书》，对中财昊融的出资事宜约定如下:第二条第1款约定:“注册资本为五亿元人民币，由乙、丙方先期承担出资义务，待甲方资源评估作价后再进行置换。”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占49.9%的股份，乙方占41%的股份，丙方占10%的股份。”第三条约定:“鉴于甲方所有的油砂矿资源开发目前尚处于中试阶段，不具备资源价值评估条件，各方同意，待中试阶段完成并取得采矿权，具备资源评估条件后对油砂资源按市场规则进行价值评估,根据价值评估结果甲方以低于评估价值的作价原则确定资源价值和出资方式。”第四条约定:“甲方在油砂中试过程中，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和项目进展向甲方提供资金、人员、技术上的支持。”二、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根据约定所作出的履行也应当合法、有效。1.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既符合现行《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符合现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2.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根据约定所作出的履行也应当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书》对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根据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2011年3月18日，昊融集团根据合同的约定,将其先行承担出资义务的2.45亿元存入中社百企公司账户,用于缴纳中财昊融的出资，符合《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关于“由乙、丙先期承担出资义务”的约定。昊融集团之所以将2.45亿元出资款转到中社百企公司名下，并由中社百企公司缴纳至验资账户,是因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社百企公司持有中财昊融49%的股权,根据当时《公司法》的规定,为了验资必须转到中社百企公司账户后才能出具相应验资报告，并将49%的股权登记在中社百企公司的名下。可见，2011年3月21日，中社百企公司将2.45亿元作为投资款存入中财昊融的验资账户，符合《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关于“甲方占49%的股份”的约定。3.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即便有纠纷首先也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各方当事人已经于2011年3月25日设立中财昊融。从账面上看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是有2.45亿元的往来款，但是该往来款是按照约定用于缴纳中财吴融公司的注册资金。中财昊融注册成立后，5亿元注册资金又让昊融集团抽回，基于此种情况，让中社百企公司偿还2.45亿元不现实也没有这个能力，中社百企公司只是按照约定持有中财昊融49%的股权。目前，中财昊融公司正常存续。考虑到双方共同投资合作设立中财昊融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油砂矿的目标已经实现，《合作协议书》的大部分内容已经让位于中财昊融的公司章程等其他法律文件，即便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就投资合作事项有纠纷，首先也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解决相关纠纷。三、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以昊融集团对中社百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提起代位权之诉，不符合法律关于代位权的相关规定,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中国银行吉林分行与昊融集团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既非借贷关系，亦非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国银行吉林分行与昊融集团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中社百企公司主要是以所拥有的油砂资源作为出资，昊融集团主要提供资金支持，中财昊融注册资本五亿元由昊融集团先期承担出资义务。也就是说，本案所涉的2.45亿元，应当认定为昊融集团先行承担的出资义务，既非借贷关系，亦非债权债务关系。目前，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关于资源评估作价、出资置换、出资方式的条件尚未成就。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关于“资源评估作价后再进行置换”、“根据价值评估结果甲方以低于评估价值的作价原则确定资源价值和出资方式”的约定可以视为“附履行条件的合同”。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资源评估的时间是“待中试阶段完成并取得采矿权，具备资源评估条件后”。对于“资源评估作价、出资置换、出资方式”,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的本意是，中社百企公司取得案涉油砂矿采矿权后对其价值进行评估，根据评估结果作价后再转让给中财昊融，以昊融公司先期承担的2.45亿元为准由中财昊融对中社百企公司进行“多退少补”。至此,中社百企公司以案涉油砂矿的采矿权出资，占有中财昊融49%的股权,用中财昊融支付的采矿权转让款置换昊融集团先期承担的2.45亿元出资。目前，本案所涉油砂矿并不具备资产评估的条件。2013年4月24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吉林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报送的《吉林省镇赉县西北沟井区上白垩统姚家组油砂矿详查报告》的评审意见书和相关材料予以备案。2015年12月，吉林石油集团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受中社百企公司委托编制了《吉林省镇赉县西北沟油砂矿开发方案》。2019年5月17日，吉林省生态环境厅作出《吉林省生态环境厅关于吉林中财石油开发有限公司吉林中财油砂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2019年5月19日，吉林省××镇油砂矿所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2016年度，中社百企公司取得镇赉县大岗机械林场一带油砂矿详查许可及西北沟一带油砂矿普查许可，并开展了相关的详查、普查工作。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中社百企公司先后取得镇赉县大岗机械林场一带油砂矿详查许可及西北沟一带油砂矿详查许可,并持续开展相关的详查工作。目前，经过长期、持续开展的详查工作，本案所涉油砂矿已经基本具备申办采矿证的条件。中社百企公司对昊融集团的抗辩可以向中国银行吉林分行主张，法院应当裁定驳回中国银行吉林分行的起诉。《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既非借贷关系,亦非债权债务关系。更何况,目前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之间关于资源评估作价、出资置换、出资方式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法院应当裁定驳回中国银行吉林分行的起诉。昊融集团述称，2.45亿元是中财昊融的注册资金，2.45亿元是我方替中社百企公司出的注册资金，中社百企公司如果占着股权我方就要这笔钱，如果不占就不要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2月23日，中社百企公司（甲方）与昊融集团（乙方）、吉林昊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各方成立新的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为五亿元人民币，由乙、丙方先期承担出资义务，待甲方资源评估作价后再进行置换；甲方占49.9%的股份，乙方占41%的股份，丙方占10%的股份；鉴于甲方所有的油砂矿资源开发目前尚处于中试阶段，不具备资源价值评估条件，各方同意，待中试阶段完成并取得采矿权，具备资源评估条件后对油砂资源按市场规则进行价值评估,根据价值评估结果甲方以低于评估价值的作价原则确定资源价值和出资方式。”2011年3月18日，昊融集团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将2.45亿元存入中社百企公司账户,用于缴纳中财昊融的出资。该笔款项在昊融集团的会计账目中列为其他应收款。中财昊融于2018年3月25日注册成立。2016年11月2日，昊融集团与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将其对中社百企公司的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作为履行昊融集团与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主债务”)的担保，并进行了质押登记。2018年4月25日，本院作出的(2018)吉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昊融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5月13日，昊融集团管理人向中社百企公司发送催收函，对案涉款项进行催收，中社百企公司拒绝承认其对昊融集团的该项债务。昊融集团管理人收到拒绝偿还的回函之后，未对中社百企公司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债权人对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应以债权的真实存在为前提。案中，2011年2月23日，中社百企公司（甲方）与昊融集团（乙方）、吉林昊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昊融集团转账支付2.45亿元至中社百企公司账户，系依据上述《合作协议书》中注册资本为五亿元人民币，由乙、丙方先期承担出资义务的约定，而非代替中社百企公司支付成立新公司的出资。同时，中社百企公司油砂矿资源开发中试阶段尚未完成，资源评估不具备条件，不能置换昊融集团的先行出资，故中社百企公司与昊融集团并未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仅依据昊融集团账目列明案涉款项为应收账款主张债权真实有效，事实依据不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该条款所称“债务人”是指代位权诉讼中的债务人，具体到本案应为昊融集团。案中昊融集团并未对案涉债权提出异议，故中社百企公司应裁定驳回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起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吉林市分行行使代位权不具备事实依据和适用的法律前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8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