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天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万寿路**。法定代表人：傅大伟，该公司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绪乾，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经营场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华侨城******。经营者：焦微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烨，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微薇，女，汉族，1973年4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天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以下简称龙睿书店）、焦微薇、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确认不侵害著作权及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天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绪乾，被上诉人龙睿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周烨，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焦微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天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睿书店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龙睿书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明显不当。1.一审判决明确认定龙睿书店销售的图书没有合法来源，且无法判断其确认不侵权诉请能否成立，在此基础上判决明天出版社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结果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明确写明不侵权之诉与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却又在一个案件中直接审理。二、对于明天出版社一审提出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未予回应，变相剥夺了其抗辩权。三、一审法院对投诉权行使界定不当。明天出版社投诉时已有足够理由和证据，一审判决免除了龙睿书店作为图书销售商应负的义务，将明天出版社的正当行为定性为错误。被上诉人龙睿书店辩称：一、明天出版社在没有龙睿书店销售盗版图书的证据的情况下进行投诉，淘宝公司对龙睿书店全部图书进行下架，导致龙睿书店无法经营的行为，均属于没有法律或约定依据的侵犯龙睿书店合法图书经营权的行为。二、龙睿书店所销售的书籍均有合法来源。三、明天出版社的恶意虚假投诉行为侵害了龙睿书店的合法经营的权利，并且客观上也给龙睿书店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本案属于确认不侵权及损害赔偿纠纷。明天出版社以淘宝网站的投诉规则为手段直接影响竞争对手的正常经营，导致龙睿书店网上店铺被关闭，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龙睿书店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部分应一并处理。综上，明天出版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焦微薇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淘宝公司辩称：本案是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而损害赔偿纠纷是基于侵害了龙睿书店的经营权，龙睿书店应当就此另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中已明确本案无法确认是否侵害著作权，对于损害赔偿的认定应另案处理。一审判决中没有列出80000元赔偿额的计算依据。龙睿书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睿书店2016年10月9日及2016年11月2日在淘宝网销售《玛蒂尔达》和《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没有侵犯明天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2.确认淘宝公司删除店铺及对投诉处理的行为违法；3.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共同承担龙睿书店从2016年11月9日起至店铺恢复正常运营之日止，每天235元的损失；4.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共同承担合理支出费用4000元；5.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主体及相关权利龙睿书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焦微薇，成立于2013年1月31日，经营范围为图书零售，经营场所，经营场所为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华侨城******于2014年5月27日从南京市浦口区文化广电局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编号：新出发宁浦零字第039号，有效期至2017年3月31日。龙睿书店的经营者焦微薇在淘宝网注册并开设网店，其淘宝用户名为“海无涯考试书店”，且将载明经营主体为龙睿书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上传至淘宝网进行注册登记。明天出版社系成立于1984年4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柒仟万元整，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少儿、科普方面音像制品，教育、科普类电子出版物，少年儿童书刊的编辑、出版、发行（限本社出版的书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发行）（以上项目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广告业务。淘宝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9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陆仟伍佰万元整，经营范围包括：利用信息网络进行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交易，举办演出剧（节）目、表演；增值电信业务服务（具体业务范围详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制作、复制、发行；专题、专栏、综艺、动画片、广播剧、电视剧。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承办会议展览，翻译，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需前置审批的项目）；成年人的非证书劳动职业技能培训和成年人的非文化教育培训；批发、零售：计算机硬件。2014年2月19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布鲁新广批字〔2014〕19号文件，记载了《关于明天出版社2014年出版计划的批复》：“山东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你单位报来的关于明天出版社2014年出版计划的报告收悉。经审核，同意所报1594种选题安排出版。其中初版选题419种（名单附后），再版选题1175种（名单附后）。”其中，初版选题包括《当代外国儿童文学名家罗尔德•达尔作品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再版选题包括《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玛蒂尔达》。一审庭审中，明天出版社提交了《玛蒂尔达》和《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正版图书。《玛蒂尔达》版权页显示：“玛蒂尔达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出版发行/山东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明天出版社；版次/2009年3月第1版；印次/2016年12月第27次印刷；ISBN978-7-5332-5953-2；定价：18元”。《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版权页显示：“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出版发行/山东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明天出版社；版次/2014年4月第1版；印次/2016年4月第7次印刷；ISBN978-7-5332-7884-7；定价：20元”。2016年3月20日，明天出版社出具《授权所有声明函》，记载：“明天出版社有限公司是以下图书的出版单位：书名《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12册套装）》，书号978-7-5332-8031-4，定价180；书名《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玛蒂尔达》，书号978-7-5332-5953-2，定价18；书名《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书号978-7-5332-7884-7，定价20。本公司声明：本公司对上述图书内所有图片与文字资料拥有所有权，如未经允许盗版销售，必究其相关法律责任”。二、本案纠纷发生经过2016年10月9日，明天出版社向淘宝公司投诉龙睿书店销售的《玛蒂尔达》一书侵犯其著作权，投诉编号：3607304，具体投诉材料为明天出版社正品图书封面与龙睿书店被投诉淘宝链接中的图书封面比对照片，并附有文字说明：“根据上述描述，我司正品书面标记处有一个类似黄色的纸飞机标记，而卖家没有，故此判断卖家卖的是假货”。2016年10月23日，淘宝公司就该投诉对龙睿书店淘宝店铺作出扣2分的处理决定。同日，龙睿书店收到标题为“知识产权投诉重要通知”的淘宝站内信，主要内容为“由于您在接到淘宝/天猫网通知三个工作日内提供的申诉资料无效，故已经确认删除此被投诉信息，并根据淘宝规则对您做出相应处理。”2016年11月2日，明天出版社向淘宝公司投诉龙睿书店销售的《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一书侵犯其著作权，投诉单号：3723449。具体投诉材料为明天出版社正品图书封面与龙睿书店被投诉淘宝链接中的图书封面比对照片，并附有文字说明：“根据上述描述，1、我司正品书面标记处有一个类似黄色的纸飞机标记，而卖家没有；2、我司正品上面没有任务（人物），而卖家有；3、在封面下面我司正品有一个人物，而卖家没有。故此判断卖家卖的是假货。”2016年11月4日，龙睿书店收到标题为“知识产权投诉重要通知”的淘宝站内信，内容主要为“其有效投诉理由为：投诉方真假比对为盗版，淘宝卖家请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申诉”。2016年11月9日，淘宝公司对龙睿书店淘宝店铺作出扣24分的处理决定。同日，焦微薇电子邮箱（“无微不至”504×××＠ｑｑ.ｃｏｍ>）收到淘宝网发送的两封邮件，标题为《知识产权投诉重要通知》的电子邮件内容主要是“由于您在接到淘宝／天猫网通知三个工作日内提供的申诉资料无效，故已经确认删除此被投诉信息，并根据淘宝规则对您做出相应处理。”标题为《【重要】来自淘宝的售假违规节点处理通知！》的电子邮件内容主要是“您因违反《淘宝规则》‘出售假冒商品’中‘通过商品信息层面判断，出售假冒、盗版商品’的规定，将被执行违规节点处理”。同时淘宝网还在站内向龙睿书店发送了违规信息：“违规类型：出售假冒商品；扣分分值：售假违规扣24分；违规案例：真假比对；违规原因：投诉方提供真假比对等资料证明商家所销售的产品为假冒、盗版产品或卖家发布的产品信息中出现明显假冒、盗版描述；处置方式：立即搜索屏蔽全部商品；立即删除店铺；立即搜索屏蔽店铺；立即禁止参加聚划算活动；立即下架全部商品；立即特种类目清退；立即删除商品；立即限制发送站内信持续504小时；立即限制创建店铺持续504小时；立即限制发布商品持续504小时；扣24分。”在上述过程中，淘宝网提示龙睿书店申诉需要提供相关材料，书籍类申诉凭证以下两种任选其一即可：“1.能够显示书籍名称的正规进货发票，需要包含：A、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B、购物小票；C、进货单。2.授权凭证：从著作权人到卖家店铺的完整授权关系链条。”龙睿书店多次以涉案图书从京东商城购入为由，向淘宝公司提交其在京东商城上《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套装共12册）》的订单截图，但申诉均无效。另查明，北京步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投诉龙睿书店店铺销售侵权书籍，投诉编号3615792，淘宝公司于2016年的10月24日作出扣两分处罚；北京远流经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投诉龙睿书店店铺销售侵权书籍，投诉编号3688539，淘宝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扣两分处罚。淘宝公司认为，龙睿书店的店铺在短期内共有上述四起知识产权投诉成立，售假情节严重，于2016年11月9日直接扣除24分，并关闭店铺。自2016年11月9日至今，龙睿书店的“海无涯考试书店”淘宝店铺处于关闭状态。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淘宝公司于2010年发布《大淘宝宣言》，首次明确了网购交易各方在淘宝平台上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明确了网购市场的基本原则。所有淘宝会员包括第三人焦微薇在淘宝网进行账户注册时都必须点击“同意协议并注册”，即焦微薇在注册为淘宝会员“海无涯考试书店”时与淘宝签订了《淘宝服务协议》。该协议首部有特别提示（字体加黑加粗）：“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或您按照激活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激活程序后，或您以其他淘宝允许的方式实际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时，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淘宝平台达成协议。您承诺接受并遵守本协议的约定，届时您不应以未阅读本协议的内容或者未获得淘宝对您问询的解答等理由，主张本协议无效，或要求撤销本协议。”《淘宝服务协议》关于协议范围有如下约定：“1.本协议由您与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共同缔结，本协议具有合同效力；2.除另行明确声明外，淘宝平台服务包含任何淘宝及其关联公司提供的基于互联网以及移动网的相关服务，且均受本协议约束。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约定，您应立即停止注册/激活程序或停止使用淘宝平台服务。3.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法律声明、《淘宝规则》及所有淘宝已经发布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公告或通知（以下合称‘淘宝规则’或‘规则’）。所有规则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淘宝有权根据需要不时地修订、修改本协议及/或各类规则，并以网站公示的方式进行变更公告，无需另行单独通知您。变更后的协议和规则一经在网站公布后，立即或在公告明确的特定时间内自动生效。若您在前述变更公告后继续使用淘宝平台服务的，即表示您已经阅读、理解并接受经修订的协议和规则。若您不同意相关变更，应当立即停止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淘宝服务协议》关于淘宝平台服务使用规范主要约定如下：“1、在淘宝平台上使用淘宝服务过程中，您承诺遵守以下约定：c）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发布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道德或淘宝认为不适合在淘宝平台上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不发布其它涉嫌违法或违反本协议及各类规则的信息。2、d）对于您在淘宝平台上发布的涉嫌违法、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利或违反本协议和/或规则的信息，淘宝有权不经通知您即予以删除，且按照规则的规定进行处罚。e)对于您违反本协议项下承诺，或您在淘宝平台上实施的行为，包括您未在淘宝平台上实施但已经对淘宝平台及其用户产生影响的行为，淘宝有权单方认定您行为的性质及是否构成对本协议和/或规则的违反，并根据单方认定结果适用规则予以处理或终止向您提供服务，且无须征得您的同意或提前通知予您。您应自行保存与您行为有关的全部证据，并应对无法提供充要证据而承担的不利后果。”另查明，龙睿书店因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龙睿书店提交图书《玛蒂尔达》《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拟证明其在淘宝网销售的图书不侵权。两本书的封面均与淘宝店铺展示的封面一致，与明天出版社提交的图书封面不一致。其中《玛蒂尔达》版权页显示：“出版发行/明天出版社，版次/2009年3月第1版，印次/2014年4月第14次印刷”；《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版权页显示“出版发行/明天出版社，版次/2014年4月第1版，印次/2014年6月第2次印刷”。明天出版社认为两本图书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此份证据，一审法院在后综合评判。2.龙睿书店提交2017年3月26日在南京大众书局南京书城购买的图书两本、购书小票及购书发票，拟证明大众书局所销售的正版图书封面与龙睿书店销售的图书封面一致，说明明天出版社的涉案图书有多个版本，且龙睿书店销售的图书并非盗版。其中，《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的封面及版权页信息均与龙睿书店提交的《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一致，与明天出版社提交的《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不一致；《玛蒂尔达》的封面及版权页信息除印次外均与明天出版社提交的《玛蒂尔达》一致。明天出版社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龙睿书店的证明目的，明天出版社无法鉴定购自大众书局的两本图书是正版图书，不能证明龙睿书店提交的图书是正版图书。经审查，龙睿书店提交了盖有大众书局印戳的图书且有相应发票佐证，大众书局系图书正规经销单位，明天出版社作为图书的出版单位有能力进行真伪鉴别，鉴于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图书为盗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购于大众书局的图书为正版图书。3.龙睿书店提交《通知函》、中国邮政快递包裹单据及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已书面催告明天出版社撤回侵权警告或行使诉权。明天出版社对《通知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快递单据真实性认可，但查询记录显示“他人代收”，其没有收到《通知函》。经审查，快递单据的“内件品名”载明“催告函（3页）”，与龙睿书店提交的通知函页码亦相符，且快递单号显示该快递已实际寄出，明天出版社的地址正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知函》记载了龙睿书店催告明天出版社立即向淘宝网书面撤回对龙睿书店的出售盗版侵权的投诉，立即向龙睿书店出具书面的未出售盗版书籍也不侵权的函件，立即向龙睿书店发出书面的致歉说明，如明天出版社未按照要求履行上述行为，也不立即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龙睿书店侵权的，龙睿书店将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维护合法权益。4.龙睿书店提交《信息披露申请》，拟证明龙睿书店于2016年11月28日向淘宝公司发送申请，要求其披露相关信息。淘宝公司称其不清楚是否收到，并认为其仅有披露投诉方主体资料的义务，第二、三项内容不在披露范围之内。对此份证据，一审法院在后综合评判。5.龙睿书店提交淘宝网《规则-发票&赠品问题的争议处理（买家版）》，拟证明淘宝公司要求龙睿书店提供2014年京东进货发票不合理。淘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京东商城的发票规则与淘宝发票规则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非京东商城的发票规则，也并非龙睿书店无法提供京东商城图书发票的合法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龙睿书店提交其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支付宝交易记录，拟证明龙睿书店的经营情况，即年交易10368笔共计收入570056.64元。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明天出版社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商业经营存在风险，该收入证明只能证明龙睿书店之前的收入，无法证明2016年9月30日以后的收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后评判。7.龙睿书店提交租房合同、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复印件、租金收据、劳务合同、劳务费发放表等证据，拟证明龙睿书店歇业期间所支出的工人工资及房租，实际损失并不止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额。对此份证据，一审法院在后综合评判。8.龙睿书店提交网易报道《百万淘宝卖家被“知产流氓”骚扰敲诈恶意投诉成黑色产业》及淘宝网论坛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淘宝公司争议调处程序的规定不公平不合理，导致大量投诉产生。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形式为网页打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9.龙睿书店提交《玛蒂尔达》在天猫、当当、京东的网页截图打印件，拟证明上述图书所使用的封面与龙睿书店图书一样，证明明天出版社的举报不属实，龙睿书店销售的不是盗版书籍。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审查，上述证据形式为网页打印件，无法认定网页所涉书籍为正版图书，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0.龙睿书店提交京东订单截图，拟证明其销售的图书系购自京东网。明天出版社、淘宝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龙睿书店仅提交了订单未提交发票；订单形成时间为2014年，远早于涉案纠纷发生的时间；订单图书为《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套装共12册）》，明天出版社出具的《授权所有声明函》中显示套装书号与单行本书号不一致，而龙睿书店的图书书号与单行本书号一致，故不能看出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赋予民事主体对作品及相关客体所享有的权利。本案系龙睿书店经营的淘宝店铺被投诉侵犯著作权，故而引发龙睿书店与著作权投诉人及淘宝公司之间的纠纷。关于龙睿书店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虽然明天出版社投诉及淘宝公司作出处罚所针对的均系“海无涯考试书店”，但是“海无涯考试书店”并非现实中的经营主体，仅系龙睿书店在淘宝网进行经营时所起的店铺名称，结合在淘宝进行图书销售必须要上传《营业执照》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可见，实际上是个体工商户即本案龙睿书店在网上以“海无涯考试书店”的名称进行经营。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由中的一种，网店的经营者系龙睿书店，故龙睿书店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明天出版社提交了《玛蒂尔达》和《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正版图书、《授权所有声明函》及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文件《关于明天出版社2014年出版计划的批复》，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明天出版社为涉案图书《玛蒂尔达》和《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的权利人。确认不侵害知识产权纠纷，是指行为人的利益受到特定知识产权影响，行为人以该知识产权权利人为被告，提起请求确认其有关行为不侵犯知识产权的诉讼。“特定知识产权影响”是指一方当事人受到来自另一方特定知识产权权利人的侵权警告或者侵权威胁，但权利人并未在合理期限内依照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解决有关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他人发出侵犯专利权的警告，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经书面催告权利人行使诉权，自权利人收到该书面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或者自书面催告发出之日起二个月内，权利人不撤回警告也不提起诉讼的，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其行为不侵犯专利权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鉴于对涉及其他类型的知识产权所提起的确认不侵权之诉与确认不侵害专利权之诉并无本质差异，因此提起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亦应当参照上述规定，即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权利人向权利相对方发出了侵权警告；2.权利相对方不承认侵权行为的存在，向权利方提出了书面催告；3.权利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撤回警告，也未提起诉讼。本案中，权利人明天出版社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6年11月2日向淘宝公司提起投诉，后淘宝公司向龙睿书店发出违规通知，龙睿书店在收到违规通知后，积极向淘宝公司提出申诉并与明天出版社进行联系，主张自己不存在侵权行为，并向明天出版社发出《通知函》进行书面催告，明天出版社在收到《通知函》后，未进行任何答复，也未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明天出版社并未直接向龙睿书店发出侵权警告，但是其在向淘宝公司提交投诉申请后，淘宝公司向龙睿书店发送了违规通知，可以认为明天出版社通过淘宝公司间接向龙睿书店发送了侵权警告，龙睿书店在收到该侵权警告后，积极通过自己的行为否认侵权事实的存在并向明天出版社发送了书面催告，明天出版社在催告后并未撤回侵权警告或进行起诉。故，龙睿书店的起诉符合确认不侵权之诉的构成要件。关于龙睿书店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不侵权之诉的举证责任在于龙睿书店，龙睿书店应举证证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首先，明天出版社投诉时称龙睿书店展示的图书封面与其正版图书封面有差别，“故此判断卖家卖的是假货”，但是仅凭展示页面不能反映龙睿书店拟销售图书的实际状况；其次，龙睿书店庭审中提交了两本图书并称系其拟销售的图书，但明天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最后，明天出版社在投诉时并未实际购买图书。基于上述原因，本案缺乏著作权侵权与否的比对对象，故一审法院无法判断龙睿书店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龙睿书店与淘宝公司签订了《淘宝服务协议》，并约定包括淘宝规则、公告或通知等协议事项，故龙睿书店与淘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龙睿书店要求确认淘宝公司处罚违反法律规定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涉及合同条款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淘宝公司是否尽到披露义务等问题，属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畴，与本案的确认不侵权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确认不侵权之诉中审理。关于龙睿书店主张的损害赔偿问题。知识产权确认不侵权之诉与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在诉讼目的上有着显著的区别。知识产权确认不侵权之诉系对是否侵犯对方知识产权的事实进行认定，不涉及给付内容。本案中，龙睿书店请求确认其不侵犯明天出版社的著作权与明天出版社的维权行为致其经济损失并请求给予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根据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特别是考虑本案一审、二审、重审的实际审理周期，从有利于定纷止争的角度，一审法院将确认不侵权之诉与损害赔偿之诉一并予以处理。明天出版社的投诉依据仅为龙睿书店店铺展示的图书封面与正版图书存在差异，而根据查明的事实，《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至少经历7次印刷，《玛蒂尔达》至少经历27次印刷，印次不同的图书封面是否有变化，明天出版社作为出版者，一直未能提交其他印次的图书或备案资料予以证明。相反，龙睿书店购自大众书局的《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封面即与明天出版社提交的《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封面不一致，故明天出版社仅从龙睿书店展示的信息层面判断侵权并投诉的依据明显不足。由于权利人的侵权警告或投诉会对相对人产生重要的影响，故权利人在发出警告或投诉时应掌握相对人较为明确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明天出版社显然没有固定足够的证据即进行投诉，故明天出版社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以及龙睿书店目前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龙睿书店对于明天出版社的投诉所进行的申诉不恰当，对于结果的发生亦有影响。淘宝公司系依据其规则给予龙睿书店店铺处罚，不应与明天出版社承担侵权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果的发生系多家出版社投诉共同作用的结果等因素，酌定明天出版社赔偿龙睿书店经济损失80000元。龙睿书店主张的4000元合理费用，因知识产权确认不侵权之诉系一种特殊的知识产权诉讼，对于维权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明天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经营者焦微薇）80000元；二、明天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经营者焦微薇）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三、驳回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经营者焦微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龙睿书店在一审提交的京东订单截图显示，该订单形成时间为2014年，涉案图书为《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套装共12册）》，该套图书中包含《马蒂尔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龙睿书店就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和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两纠纷所涉当事人及基础事实均相同。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二审、重审的实际审理周期，从有利于定纷止争的角度，将上述两纠纷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龙睿书店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确认其2016年10月9日及2016年11月2日在淘宝网平台销售涉案图书，没有侵害明天出版社涉案《玛蒂尔达》和《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的专有出版权，但其提供的图书来源的证据中京东订单截图仅涉及《马蒂尔达》，未涉及《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因此龙睿书店未举证证明其《亨利•休格的神奇故事》一书的来源。而京东订单中，涉及的均为《罗尔德达尔作品典藏（套装共12册）》，而其提交的2本“库存”图书实物，其中的《马蒂尔达》的书号与明天出版社出具的《授权所有声明函》中的单行本书号一致，而明天出版社出具的《授权所有声明函》中显示套装书号与单行本书号不一致。可见就《玛蒂尔达》一书而言，京东订单与图书实物亦不能印证。综上，龙睿书店未能证明其于2016年10月9日及2016年11月2日在淘宝网平台销售的涉案图书的来源。结合本案不具备侵权比对条件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睿书店在2016年10月9日及2016年11月2日没有销售侵犯明天出版社的著作权的图书。在此情况下，结合明天出版社具体涉案行为，及淘宝公司经审核对“海无涯考试书店”作出相应处罚的事实，不能认定明天出版社的涉案投诉行为侵害了龙睿书店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明天出版社赔偿龙睿书店经济损失80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元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南京市浦口区龙睿书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叶波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