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志飞，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年映画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之股东）：郝亚博，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年映画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之股东）：徐元，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强，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上诉人毕志飞因与被上诉人郝亚博、徐元、韩晓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志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毕志飞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亚博、徐元、韩晓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虽然文章标题及文中有一些词语，有一定夸大的成分，但本身并无侮辱或诽谤的内容”错误，涉案文章标题“百度百科搬运工毕志飞”并非是夸大，而是对毕志飞严重诽谤，已对读者产生严重误导。2.一审判决认定毕志飞系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的电影导演，其理应对社会评论具有更大的容忍义务，认定事实不清，并缺乏法律依据。公众人物同属公民，受到诽谤，特别是严重的、传播范围极广的诽谤时，同样应受到法律保护。郝亚博、徐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毕志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光年映画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年映画公司）已经于2019年合法注销，公司股东是郝亚博和徐元。韩晓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毕志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毕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年映画公司立即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犯毕志飞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光年映画公司在侵权微信公众号“枪稿”以等幅文字为毕志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赔偿毕志飞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各项费用20000元，合计220000元；4.诉讼费由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志飞提交公证书，证明侵权事实，公证书显示账号主体为光年映画公司，涉案文章发布时间2017年10月5日，标题：百度百科搬运工毕志飞，作者：灰狼。毕志飞提交回应文章截图打印件，毕志飞导演回应文章：又一次哭笑不得！！我的博士论文被关注了时间：2017年10月7日。证明其对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的回应。毕志飞提交光年映画公司2017年10月25日文章截图打印件《致毕志飞博士》，证明光年映画公司知悉毕志飞要求其删除涉案文章，并表示不同意删除涉案文章。毕志飞提交其2017年10月26日回文截图打印件《致枪稿编辑部》。毕志飞提交发票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毕志飞因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毕志飞提交博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复印件，证明毕志飞的博士论文已经通过异常严格的北大博士论文答辩，获得北京大学博士学位。毕志飞提交“枪稿”公众号文章《枪稿的好朋友毕导正在征服戛纳？》截图打印件，证明光年映画公司在被毕志飞起诉后，态度依然十分傲慢嚣张，继续侵犯毕志飞权益、发布不当言论。毕志飞提交“枪稿”公众号文章《枪稿满一周岁了，我们打算继续嘴硬》截图打印件，证明光年映画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已经多次因违反法律法规而被删除文章，并企图长期钻法律空子打擦边球，持续发布违法违规、不当言论，并利用与毕志飞的事件不断蹭热度、博流量。毕志飞提交“枪稿”公众号文章《卧底毕志飞粉丝群，7天从黑粉变信徒》截图打印件，证明光年映画公司被起诉后，不仅利用话题不断蹭热度，并经常在留言中将侮辱毕志飞的词汇推为精选留言，十分傲慢嚣张、藐视法律法规。毕志飞提交“枪稿”公众号文章《致敬筑梦演艺圈，甄子丹也献祭了他的纯洁心灵》截图打印件，证明光年映画公司藐视法律、法规，被起诉后，仍将案件当作儿戏一般，为博流量、关注，目无法纪，态度狂妄。毕志飞提交“枪稿”公众号文章《举报我们的这位：我们这就滚》截图打印件，证明光年映画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后台可筛选留言，以上文章中出现的留言内容都是光年映画公司可以选择露出。光年映画公司提交了毕志飞的博士毕业论文打印件。庭审中，光年映画公司认可其公司主要业务为媒体产品，包括视频制作和公众号维护，《我们拜读了纯洁心灵毕志飞导演的博士论文》一文的作者韩晓强为其公司的外约作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百度百科搬运工毕志飞》一文及后续文章是否构成对毕志飞名誉权的侵犯。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要求，行为人公开作出关涉被侵权人的具有名誉毁损性质的陈述并存在过错。纵观全文，首篇涉案文章主要内容为对毕志飞博士论文内容的讨论，在毕志飞的回应文章中，其也认可文章作者的确指出了论文的疏漏之处，并对其中作者的质疑进行了回应。毕志飞作为公众人物，其毕业论文亦属于可为公众获得的资料，对其论文进行讨论、评论，具有一定的研究意义。虽然文章标题及文中有一些词语，有一定夸大的成分，但本身并无侮辱或诽谤的内容，且之后双方围绕这一事件互有发文，着重于对事件的争论。另从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分析，虽然光年映画公司运营的“枪稿”公众号包括对电影的讨论，并不能推断出其在主观上具有侵犯毕志飞名誉权的故意。毕志飞所称涉案文章的表发对其拍摄影片的放映产生影响，但庭审中查明，毕志飞所拍摄影片的上映时间早于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且在此之间已经产生了一定的社会评价。故从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言论造成的后果分析，亦难以认定其造成了毕志飞社会评价的降低。由于毕志飞系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的电影导演，属于公众人物的范畴。毕志飞的此种身份容易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具有吸引舆论的特质，使得社会对其评论具有全方位、多角度、纵深性、持久性的特点，其亦有更多的机会通过媒体对相关报道或评论加以澄清，因此，其理应对社会评论具有更大的容忍义务。涉案文章中部分用语虽然有些尖锐，但由于该评论未超过损害毕志飞人格尊严的必要限度，因此，法律不宜对此类评论加以苛刻地限制，而毕志飞作为公众人物应对上述评论加以容忍和理解。综上，毕志飞认为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的发生也进一步提醒社会：公共人物应充分通过好的作品发挥其社会作用，证明其能力、水平；而自媒体时代下的公民个人在享受言论自由的同时，也要注意用语的规范、文明、理性，切忌为追求所谓的轰动效应忽略语言选择、随意发表言论，甚至不惜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毕志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光年映画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注销，股东为郝亚博、徐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毕志飞上诉主张光年映画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枪稿”发表韩晓强的涉案文章侵害其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百度百科搬运工毕志飞》一文主要内容系对毕志飞博士论文的内容进行讨论，毕志飞的回应文章亦认可前述文章指出了论文的疏漏之处，社会公众对毕志飞的博士论文进行讨论、评论，具有一定的研究意义，虽言辞有一定程度夸大，但一审法院认定文章作者未使用侮辱或诽谤语言，并无明显不当。毕志飞系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的电影导演，属社会公众人物，对社会评论应具较高容忍义务，且就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发表涉案文章，难以认定其在主观上存在侵犯毕志飞名誉权的故意，毕志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文章造成了毕志飞社会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光年映画公司、韩晓强未侵犯毕志飞的名誉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郝亚博、徐元、韩晓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毕志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毕志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