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新，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用章，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法，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贵友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宜昌高新区白洋工业园区白洋镇陵江二街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4WHMXW。法定代表人：李书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友，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用章、宜昌贵友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友土石方公司）、李书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熊用章、贵友土石方公司、李书友承担上诉费。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1575元。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应当承担熊用章的全部损失。熊用章因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保的鄂Ｅ×××**号货车碾飞的石头砸伤，不属于交通事故，是一次意外事件。即便依照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由于是意外事件，双方都没有过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之规定，来分担受害人的损失，一审判决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是错误的，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只能承担总损失一半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受害人误工费的损失是错误的。依据熊用章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他长期在白洋镇集镇生活，但没有提供其长期在岗就业的证明，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收入和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保的证明以及其因误工减少收入的事实，因此他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充其量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是错误的。3.熊用章的医疗费数额和住院天数之间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可能存在实际住院天数少于出院记录记载住院天数即住院空挂的情况，相关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都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对于空挂天数应予以扣除。熊用章辩称：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称承担50%的责任不能成立，熊用章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应该由对方承担全部赔偿。2.熊用章是城镇居民，也办理了社保，在之后的庭审中将提交相应的证据。3.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住院补助按照实际天数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友土石方公司、李书友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熊用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贵友土石方公司、李书友、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熊用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60132.75元（其中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余下损失由李书友、贵友土石方公司共同赔偿）；2.判令贵友土石方公司、李书友、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书友持有A2类驾驶证，并有货运和危押从业资格，系贵友土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肇事车辆鄂Ｅ×××**号大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的登记车主为贵友土石方公司，该公司为鄂Ｅ×××**号大货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熊用章为枝江市白洋镇白洋社区居民，和其父熊国贵从2009年1月在白洋镇沿江街38号居住生活至今。熊用章受伤后先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医疗检查费为120.3元（114元+6.3元）。熊用章随后于2019年9月5日转到枝江市张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6天，被诊断为右桡骨中段骨折，于2019年10月11日出院，住院医疗费6221.03元。出院医嘱：全休3月，持续夹板外固定，患肢避免劳动，加强营养，需1人加强护理，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2020年1月9日，熊用章在枝江市人民医院复诊，门诊医疗费为136.4元（113元+23.4元）。2020年1月15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熊用章右前臂损伤后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出院后后续治疗费需3500元左右。熊用章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2020年1月16日，熊用章再次到枝江市张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天，住院医疗费计512.42元，出院医嘱：全休3月，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发认定如下：2019年9月5日0时20分，宜昌高新区公安分局白洋工业园派出所派出警员到达位于白洋工业园易顺矿业公司附近的事故现场，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经调查后，该派出所出具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处警经过及结果如下：“李书友驾驶鄂Ｅ×××**号大货车行驶至白洋镇易顺矿业厂外公路上时，碾压到一块石头，石头弹至路边工人熊用章手臂上，致熊用章手臂受伤，手机损坏，民警赶到现场将受伤工人送至医院治疗，并告知李书友联系保险公司处理”。宜昌市雷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雷江**出具了《证明》，写明：“熊用章在雷奥商贸丁家沟工地板房内洽谈业务，被李书友驾驶的货车碾飞的石头砸中右手臂致骨折，在场施工人员均可证实”。雷江**出具的《证明》能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记载内容相互印证，应当予以认定，并据以证实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及基本事实。本次事故确系李书友驾驶大货车行驶至白洋镇易顺矿业公司门外公路上时，碾飞道路上的石块，石块弹起将路边的熊用章手臂砸伤，手机砸坏。熊用章提交了枝江市刘姐家庭服务部出具的合计金额为4500元的湖北通用定额发票及收款收条，收条上写明：“收到2019年9月5日入院至10月11日出院共计36天护工费4500元（125元/天×36天）”。该发票和收据与熊用章提交的住院记录和病历等记载内容相吻合，且符合熊用章的伤情和医嘱，亦予以认定。熊用章提交了枝江市洪云通讯部出具的收据，写明：2019年9月8日熊用章购买三星手机1台，价款6400元。因该收据不是正规合法发票，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效力不足，依法不予认定。熊用章还提交了刘建锋出具的证明，写明：熊用章于2019年8月30日为刘建锋私人聘用的司机，不包食宿工资7000元/月。该证明系孤证，无工资支付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单等证据佐证，其证明效力亦不足，不能证实熊用章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每月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为7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书友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三、本次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四、熊用章的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财产损失等损失的计算标准。一、法律上的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过失是指行为人因疏忽或者轻信而使自己未履行应有注意义务的一种心理状态。行为人虽然不希望、不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其行为客观上导致了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应当对行为人因其疏忽或者轻信而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书友驾驶车辆通行时，因疏忽或轻信未履行应有注意义务，过失导致车轮碾飞的石块将熊用章手臂砸伤、手机砸坏，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李书友存在过错，李书友亦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人保财险宜昌公司辩称李书友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李书友既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贵友土石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肇事车辆又登记在贵友土石方公司名下经营，本次事故发生时李书友正在驾驶车辆运送货物，可推定发生本次事故时李书友系职务行为，本次事故造成的熊用章的损失，应当由李书友所代表的贵友土石方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书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熊用章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存在因熊用章存在过失或过错而减轻贵友土石方公司的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贵友土石方公司应当承担熊用章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可见，根据以上行政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只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才能够适用上述条款进行赔偿。本案是因机动车通行间接导致的损害，性质上是意外事故，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显然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辩称理由成立。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作为李书友驾驶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强险的承保人，不应当先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和限额内代贵友土石方公司承担熊用章损失的赔偿责任。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涉及的事故系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意外事故，完全符合上述条件，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以内代贵友土石方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损失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熊用章诉请的门诊医疗费256.7元（114元+6.3元+113元+23.4元）和住院医疗费6221.03元，合计金额为6477.73元，均已提供了完整病历诊断资料，且与熊用章的病情和医嘱相符合，又有医疗收费凭证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对于鉴定结论，应当结合医嘱和熊用章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根据熊用章两次住院的出院医嘱记载，熊用章出院后需要持续夹板外固定、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等，医嘱全休时间合计为180天。鉴定结论认定的熊用章误工时间150天、营养时间90天、护理时间90天更加符合熊用章的实际情况，应当按照鉴定结论认定熊用章的误工时间、营养时间、护理时间。鉴定结论认定的后期治疗费3500元亦符合熊用章的伤情，亦予以认定。熊用章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医疗费512.42元，应当包含在司法鉴定结论的后期治疗费3500元中，不应再重复计算。熊用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37天为1850元、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90天为2700元。熊用章首次住院36天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4500元，其计算标准125元/天基本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且符合熊用章受伤后刚接受治疗时的护理需要，予以支持。熊用章经过首次住院治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38897元/年（约106元/天）计算54天（90天-36天），熊用章首次住院出院后的护理费损失应当为5724元。熊用章未提交工资发放银行明细单等证据材料佐证，不能证实熊用章的工资为7000元/月。根据熊用章的实际情况，应当按照本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标准60561元/年计算其误工收入。熊用章的误工工资标准约为165元/天，150天的误工费损失为24750元。熊用章诉请的交通费500元不能证实系熊用章就医转诊而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熊用章的实际伤情，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00元。熊用章在事故中损坏的手机应当先行修复，无法修复的情况下才考虑予以更换。熊用章诉请的手机损失6400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系因本次事故必然发生的损失，依法不予认定，根据熊用章的实际情况，酌定其手机损失（财产损失）为1000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熊用章为明确其损失范围和损失程度，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不予理赔鉴定费1200元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熊用章因本次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6477.73元（6221.03元+25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37天×5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后期治疗费3500元；5.护理费10224元（4500元+106元/天×54天）；6.误工费24750元（165元/天×150天）；7.交通费300元；8.鉴定费1200元；9.手机损失费1000元，以上合计52001.73元。上述赔偿项目均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亦未超过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应当全部由人保财险宜昌公司代被保险人直接赔偿给熊用章。熊用章的诉讼费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应当由贵友土石方公司自行负担。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熊用章因本次事故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52001.73元；二、驳回熊用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97元（已减半），由贵友土石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书友驾驶鄂Ｅ×××**号大货车行驶至白洋镇易顺矿业厂外公路上时,由于在矿区附近，路面碎石较多，李书友本应减速慢行，负有比驾车通过通常路面更高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但因疏忽或轻信，过失导致车轮碾飞的石块将熊用章手臂砸伤、手机砸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书友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出的误工费标准问题，熊用章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发生事故前一直办理社保、有固定的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亦无不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于熊用章相关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认为可能存在空挂住院天数，但不能提供有效反驳性证据，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