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聃，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爽，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贵，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洪，安徽孙竹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开红，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被告：罗健，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聃、吴爽因与被上诉人施金贵、耿开红、原审被告罗健居间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6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聃、吴爽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施金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施金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施金贵确系经李聃、吴爽居间介绍，并由李聃、吴爽垫付履约保证金后才承揽工程。一审法院仅凭施金贵提供的两份没有原件的材料就认定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明显与蚌埠市公共资源管理局所公示的招投标信息不符，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施金贵所施工工程系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直接发包错误。施金贵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可能直接从业主方承揽工程，也严重违反招投标法规定。施金贵实际施工的工程系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所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李聃、吴爽已经居间促成施金贵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进场施工，且施工时间长达几个月，且施金贵施工工程也得到了业主方的认可并支付了工程款。李聃、吴爽已经完成居间行为。至于施金贵延误工期导致强制清场，系施金贵过错导致，不应归责于李聃、吴爽。一审法院判决李聃、吴爽返还居间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施金贵辩称，李聃、吴爽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施金贵提供证据证明八冶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招投标，招投标信息系八冶煤电分公司招投标，八冶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认定施金贵施工工程是业主直接发包。施金贵没有与八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不能认定李聃、吴爽完成居间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健述称，一审法院对涉及罗健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聃、吴爽上诉请求不涉及罗健，对上诉不作具体答辩。耿开红未作答辩。施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聃、吴爽、罗健共同返还居间费用1000000元，诉讼费由李聃、吴爽、罗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施金贵经耿开红介绍认识吴爽、李聃。吴爽、李聃与施金贵口头达成居间合同，由李聃、吴爽居间促成施金贵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施金贵实际施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怀远县龙亢污水处理厂厂区建设项目。施金贵与李聃、吴爽约定了居间费用为200万元，施金贵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向李聃支付了100万元的居间费用。李聃于2017年8月21日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爽支付了89万元居间费用。2017年施金贵在罗健、吴爽、李聃的安排下10月26日进场施工，2017年12月1日停工，2018年4月17日全部退场。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确认施金贵完成了价值4970023.49元（已经审计并由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到位）的工程量。另查明：2017年6月29日怀远县龙亢新型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组织了怀远县龙亢污水处理厂工程施工标公开招标，中标单位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7月20日根据中标结果，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57775422.22元。后因施工进度缓慢，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中标公司联系，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回复未参与也未授权参与怀远县龙亢污水处理厂工程招投标、合同签订及实施。2018年1月5日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清算及清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施金贵与李聃、吴爽就促成施金贵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施金贵负责施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怀远县龙亢污水处理厂厂区建设项目达成的口头居间协议，该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施金贵与李聃、吴爽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李聃、吴爽均认可施金贵支付了1000000元居间费用，但李聃、吴爽一直未能促成施金贵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联系，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回复未参与也未授权参与怀远县龙亢污水处理厂工程招投标、合同签订及实施。2018年1月5日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清算及清场处理，并由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施金贵49700**.49元。因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参与中标涉案工程，李聃、吴爽已不具备居间促成施金贵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施金贵负责施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怀远县龙亢污水处理厂厂区建设项目的条件，施金贵与李聃、吴爽达成的口头居间协议已根本不能履行。李聃、吴爽应当返还施金贵已经支付的居间费用1000000元（其中李聃应返还110000元，吴爽返还890000元）。施金贵要求罗健返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罗健参与分配了居间费用，不予支持。李聃、吴爽辩称施金贵已经实际进厂施工，居间行为已经完成，因施金贵一直未能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参与也未授权参与投标，施金贵虽实际施工价值4970023.49元的工程，但该款项系由怀远县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并非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施金贵所施工工程并非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对李聃、吴爽的辩称不予采信。李聃、吴爽还辩称1000000元中还有其他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李聃、吴爽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金贵居间费用110000元；二、吴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金贵居间费用890000元；三、驳回施金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李聃负担767元，吴爽负担6223元。二审期间,施金贵、耿开红、罗健均未提交新证据。吴爽、李聃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1.中标公示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确系八冶建设公司中标。2.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4843号、（2019）皖032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吴爽、李聃自认案涉工程由李聃介绍并以八冶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吴建忠签订建设工程内部合作协议，并收取吴建忠94万元费用。耿开红和施金贵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外以八冶建设集团安徽龙亢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名义对外采购工程材料。3.清场通知书，证明案涉工程系项目建设推进缓慢，现场管理混乱，八冶公司为避免承担法律责任才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同时证明案涉项目清场系施金贵的管理原因。施金贵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书查明事实证明八冶公司明确表示未参与该案涉工程招投标，怀远县新型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多次发函给八冶公司，八冶公司表示不会履行合同，双方解除合同。施金贵与吴建忠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项目建设推进缓慢系八冶公司没有项目经理在现场，工程无法推进且无证据证明八冶公司为避免法律责任才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八冶公司表示没有参与招投标，公章被人私刻。合同解除原因系八冶公司不履行合同而不是施金贵原因。罗健质证意见：对三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三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聃、吴爽是否负有返还施金贵居间费用100万元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居间事项必须符合民事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李聃、吴爽提供的居间服务事项为促成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金贵施工。因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的转包行为无效,故本案中的居间事项违法,居间合同亦应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施金贵主张要求李聃、吴爽返还其已支付的居间费用1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李聃、吴爽各自收取的居间费用判令李聃、吴爽各自返还，并无不当。李聃、吴爽虽主张其已经提供居间服务,居间合同亦已实际履行,但因其居间的事项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其依法不享有取得居间报酬的权利。综上所述，李聃、吴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李聃、吴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怀甫审判员  秦 玉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丁刘女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