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9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智勋，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合伙，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定代表人：理查德·光·裴·廷，董事总经理及副总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智勋因与被上诉人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合伙（简称美国橡树资本）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420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被上诉人美国橡树资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国、李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智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oaktreecapital.cc域名归邹智勋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国橡树资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oaktreecapital.cc域名（简称涉案域名）于2013年11月18日即通过ICP备案审核并开始使用，且邹智勋亦在2013年将涉案域名作为邮箱后缀进行使用。一审法院基于邹智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橡树资本公司）企业电子邮箱地址、网站状态等认定涉案域名的实际使用时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邹智勋在一审中提交的网站链接排名可以证明涉案域名经长期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而百度百科、搜狗百科中的内容系用户自行编辑上传，不能作为美国橡树资本具有知名度的依据。再次，美国橡树资本在境外注册的商标不能作为其在中国境内享有合法权益的依据，鉴于其在中国境内注册商标的时间明显晚于涉案域名、国图检索报告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在中国境内的实际经营情况，故一审法院以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这一标识的持续使用时间、广泛程度远甚邹智勋而认定其对oaktreecapital具有在先权益，缺乏依据。最后，一审法院以邹智勋个人的工作情况推定其在注册涉案域名时知晓美国橡树资本的存在并不严谨，事实上，邹智勋注册及使用涉案域名并不具有主观恶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网络域名纠纷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认定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需满足四项条件，一审法院仅依据其中第（三）项作出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其次，一审判决认为“要判断oaktreecapital的在先权益者，不应仅从我国境内就双方对该标识的使用情况进行判断”明显有误，其以境外证据作为美国橡树资本在境内具有合法权益的事实依据进行认定，有违我国的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三、邹智勋合法注册和使用涉案域名，并无攀附美国橡树资本的主观恶意。根据网络域名纠纷解释的有关规定，应当依法确认邹智勋对涉案域名具有合法权益。首先，美国橡树资本在涉案域名注册日之前，在我国境内并不享有任何合法的民事权益。其次，涉案域名与美国橡树资本所声明享有的合法民事权益标识“OaktreeCapital”之间不构成近似，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再次，邹智勋对涉案域名及其主要部分享有合法权益，也明显具有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最后，邹智勋注册和使用涉案域名没有任何恶意。美国橡树资本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域名的实际使用时间及双方域名和企业的知名度认定正确。二、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具有在先权益，具体包括在先商标申请权、商号权、在先域名权和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三、涉案域名与美国橡树资本的在先域名、企业名称构成相同，且邹智勋作为金融行业从业人员，不可能不知晓美国橡树资本关于oaktreecapital及“橡树资本”的在先权益，涉案域名已经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一审判决关于邹智勋注册和使用涉案域名具有明显主观恶意的认定正确。四、根据网络域名纠纷解释第四条的规定，邹智勋注册和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侵犯了美国橡树资本的在先权益，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邹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涉案域名归邹智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域名及邹智勋对该域名的使用情况涉案域名于2013年8月26日注册，注册人显示为JasonZou。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就涉案域名向邹智勋出具《国际域名注册证书》。邹智勋曾用名邹涛。邹智勋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橡树资本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投资者有邹智勋在内两人，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资产管理、投资咨询，后于2014年7月24日变更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增加了创业投资业务、代理其他创业投资企业等机构或个人的创业投资业务、创业投资咨询业务、为创业企业提供创业管理服务业务等，该公司于2015年1月7日取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出具的《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证明》。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3月23日将企业电子邮箱更改为info@oaktreecapital.cc，于2016年6月27日从没有网站状态修改为有网站的状态。该公司2016年6月27日发布的2015年度报告中标注该公司电子邮箱为info@oaktreecapital.cc，网站名称为“橡树资本”，网址为www.oaktreecapital.cc。该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发布的2013、2014年度报告中标注的该公司电子邮箱为xunjue@outlook.com。一审诉讼中，邹智勋表示，其专业为资本管理，一直从事资本管理业务，在成立北京橡树资本公司之前三、四年中在中信证券从事证券经纪和投行工作，还在证券营业部担任业务部门总经理助理。邹智勋解释，涉案域名的主体部分是对北京橡树资本公司的英译，其使用橡树资本作为企业字号的创意是希望公司能像树一样成长，之所以注册.cc域名，是因为.com域名稀缺，而且发现oaktreecapital.cn和oaktreecapital.com域名都已被注册，所以才选择了.cc域名,.cc域名也可以解释为“中国公司”。邹智勋表示其注册域名时，不了解其他类似域名的经营者情况，直至其此后成立类似字号的公司时，美国橡树资本提出异议，才意识到该公司存在。WIPO仲裁与调解中心于2016年12月13日收到美国橡树资本的投诉书，于2017年2月19日作出裁决，认为涉案域名与美国橡树资本拥有的商标相混淆，邹智勋对涉案域名不享有任何权利或合法利益，裁决将涉案域名转移给美国橡树资本。另外，为证明使用涉案域名的情况，邹智勋提交了一组网易企业邮箱邮件，显示使用涉案域名作后缀的电子邮箱于2013年11月至2017年之间以邹智勋名义的收件情况。美国橡树资本指出，从该组邮件可见，涉案域名使用量很小，2013年期间仅有1封邮件，2014年间不到10封邮件，不足以将涉案域名与邹智勋建立起联系，无法使邹智勋获得在先民事权益。查询北京橡树资本公司网站的ICP备案信息，网站名称为“北京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oaktreecapital.cc，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网站负责人姓名为邹涛。美国橡树资本认可该公司备案网站时间，但表示仅备案不能证明实际使用该域名的时间。一审诉讼中，邹智勋提交了涉案域名解析的“橡树资本”网站首页打印件，网页导航栏显示网站名称为“橡树资本”，网页顶栏列有“关于橡树”“投资组合”“资讯中心”“职业机会”“联络我们”，底端列有“瑞银正在申请中国私募牌照”等标题。美国橡树资本提交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264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6月29日登录“橡树资本”网站，首页与邹智勋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网页内容一致，打开该网站相关内容，显示该网站介绍橡树资本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新兴市场特殊机会的另类投资。美国橡树资本认为该网站所显示的投资领域与其高度一致。为证明“橡树资本”网站有一定的知名度，邹智勋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下列网页：1.使用搜索引擎搜索“橡树资本”，该网站链接排名靠前：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时，该网站链接在搜索结果首页排名第四，被链网站名称为“橡树资本”；排名第三的链接为“美国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_百度百科”，链接描述为“美国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OaktreeCapitalManagement）是一家国际性资产管理公司，创立于1995年，总部位于美国加州洛杉矶……”。通过360搜索引擎搜索时，该网站链接在搜索结果首页排名第二；排名第三的链接为360百科，介绍内容与前述百度百科中内容基本一致。通过搜狗搜索引擎搜索时，该网站链接在搜索结果首页排名第七；排名第六的链接为搜狗百科，介绍内容与前述百度百科内容基本一致。通过必应搜索引擎搜索时，该网站链接在搜索结果首页排名第一、第二，排名第一的链接结果显示收录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2.与该网站画面、结构风格近似的“枫树资本”网站（网址为http://maplecm.com）首页截图，以及显示“枫树资本”网站被举报的百度个人中心截图。美国橡树资本表示，上述搜索引擎中的排名状态是不稳定的，不同时间查询的排名结果不同，且上述检索结果中亦有美国橡树资本信息，反而能证明美国橡树资本的知名度。同时，美国橡树资本提交证据显示，在百度中搜索“橡树资本”，选择搜索区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出现的搜索结果前3页大都指向美国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Management”，美国橡树资本以此证明涉案域名注册之前，美国橡树资本在中国已经有了较高的知名度。至于“枫树资本”网站，美国橡树资本表示经核实已无法登录，无法确定邹智勋提交网页的真实性。本案中，邹智勋还提交了多个企业将.cc域名用于公司网站的网页，证明中国公司使用此类域名已成为一种趋势，其注册涉案域名具有正当性、合理性。美国橡树资本认为他人注册域名情况与本案无关。二、邹智勋主张“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在国内的使用情况（一）邹智勋主张其对“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的使用情况1.使用“橡树资本”成立企业情况。除了开设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外，邹智勋还开设了橡树资本有限公司，橡树资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7日，注册资本5009万元，该公司法人股东为北京橡树资本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项目投资、企业管理咨询。本案中，邹智勋提交了数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成立的北京橡树资本公司、橡树资本有限公司已实际从事经营活动。其中，北京橡树资本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起承租位于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C座6层部分，期限一年。橡树资本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起承租位于石景山区实兴大街的部分办公房间，期限一年；该公司企业入园申请表中留有163的电子邮箱。邹智勋还提交了2014年5月、2015年6月、2016年4月、2016年12月、2017年7月间前述两个公司与他人订立的多份合作协议、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间他人发给橡树资本有限公司的三份邀请函，以及前述两个公司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2016年2月2日，北京橡树资本公司等发起成立企业，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安达橡树基础设施策略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美国橡树资本表示，邹智勋提交的上述两个企业的经营证据主要为框架合作协议，不体现具体业务，也未附资金往来凭证或票据，无法印证这些合同实际履行，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邹智勋实际开展经营活动。2.关于与“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有关商标的情况。2014年2月1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向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出具《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已受理该公司在第36类上申请注册的“橡树资本”商标，申请号为14029206。邹智勋承认，该商标被无效，但其仅用于证明其申请该商标的时间较早。橡树资本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在第36类艺术品估价、不动产管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银行、基金投资、保险咨询上申请注册OaktreeCapital商标，于2017年5月14日获得注册公告，注册号19013813。橡树资本有限公司还于同日在第35类广告宣传、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进出口代理等类别上申请注册OaktreeCapital商标，于2017年5月21日获得注册公告，注册号19013815。一审诉讼中，美国橡树资本提交了其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5月19日对第19013813、19013815号商标的商标异议申请书，理由为这两个申请商标与其在先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两项异议申请均被受理，一审时仍在异议处理过程中。一审诉讼中，邹智勋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的（2017）京73行初345号行政判决，北京橡树资本公司起诉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案，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9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97989号关于第16514199号“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认为第16514199号商标（诉争商标，申请时间2015年3月18日）与第5084983号“橡树街区QAKBLOCKINTERNATIONAL及图”商标（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故驳回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北京橡树资本公司不服起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橡树资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行政判决，因美国橡树资本对引证商标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申请撤销，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对引证商标在不动产管理、不动产出租、不动产评估服务上予以维持，在其余服务上予以撤销，该决定已生效，故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不再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故判决撤销（2017）京73行初345号行政判决、商评字[2016]第97989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应重新作出决定。后第16514199号商标于2018年1月13日获得初审公告。美国橡树资本表示，由于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7989号决定中未引证美国橡树资本的商标，而是引证了他人商标，其已对第16514199号商标提出异议，一审时正在异议阶段。（二）他人对“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的使用情况东莞市耀震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申请注册OAKTREE商标，类别为第35类广告、会计、货物展出、进出口代理、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等。注册公告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检索“橡树资本”，显示有四家公司，除了邹智勋任法定代表人的两家公司，还有江苏橡树资本投资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9年6月23日）、深圳橡树资本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9月9日）。邹智勋以此证明美国橡树资本并未在国内注册带有“橡树资本”字号的企业开展经营活动，对“橡树资本”不享有民事权益。美国橡树资本表示，其在国内的关联企业使用了“橡树德林”字号。有道词典中“橡树”一词英文翻译为oaktree，解释橡树为壳斗科植物的泛称。三、美国橡树资本主张其对涉案域名享有在先权益美国橡树资本原名美国橡树资本有限责任公司（OAKTREECAPITALMANAGEMENT，LLC），于2007年5月25日改为现名。（一）商标权1.美国注册情况。美国橡树资本于1996年10月8日获得注册“OCM”商标，类别为第36类金融投资服务。美国橡树资本还于2005年5月17日获得注册“OAKTREECAPTITALMANAGEMENT，LLC”“OAKTREECAPTITALMANAGEMENT”和“OAKTREE”商标，注册类别均为第36类金融分析与投资管理咨询服务。2.欧盟注册情况。美国橡树资本于2011年6月21日申请并于2013年7月25日获得注册“OAKTREECAPITALMAMAGEMENT”。3.香港注册情况。美国橡树资本于2007年2月6日获得注册“橡树资本”“Oaktree”“OCM”商标等，类别均为第36类金融服务。4.加拿大注册情况。美国橡树资本于2014年9月22日获得注册“OAKTREE”商标；于2014年9月15日获得注册“OAKTREECAPITALMANAGEMENT，L.P.”商标；于2015年3月27日获得注册“OAKTREE”图文商标。前述商标类别均为金融分析、金融与投资管理咨询服务。5.中国注册情况。美国橡树资本于2014年9月5日申请注册第15296871、15296870号“OAKTREE”商标，于2015年10月21日获得核准注册，核定服务类别为第36类共有基金、资本投资、基金投资、金融评估、金融服务、金融分析等，有效期至2025年10月20日。美国橡树资本于2008年7月28日申请注册第36类“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MANAGEMENT”商标，一审诉讼期间，这两项商标处于等待实质审查阶段。美国橡树资本于2014年9月5日申请注册第36类共有基金、资本投资、信托、金融服务等类别“OAKTREE”图文商标，其中，第15296866号商标于2018年7月27日获得初审公告，一审时尚未获得核准公告；第15296867号商标已于2018年6月28日核准公告。一审诉讼中，邹智勋主张，美国橡树资本在国内已获得的商标申请及获得注册日期均晚于涉案域名注册时间。（二）域名及相关网站美国橡树资本于1999年3月26日注册域名oaktreecapital.com，于2000年12月27日注册域名oaktreecapital.net、oaktreecapital.org。美国橡树资本在其网站（网址为www.oaktreecapital.com）上介绍其业务范围包括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在投资管理方面积累了相当的业绩。通过web.archive.org网站的WaybackMachine查询显示，美国橡树资本网站自2000年开始一直持续稳定使用至今。邹智勋认可美国橡树资本网站可在中国境内正常访问，但目前能看到的版权标识是从2007年开始的，而web.archive.org网站在中国境内存在访问限制。（三）成立公司情况橡树国际控股有限公司（OaktreeInternationalHoldings,LLC）投资设立橡树德林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投资总额20万美元，注册资本14万美元，该公司经批准于2007年1月16日成立。橡树德林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章程中明确法定代表人为美国橡树资本的两位高管。（四）美国橡树资本在中国的经营情况为证明美国橡树资本在中国的经营活动中使用“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情况，美国橡树资本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检索中文报刊显示，2003年至2013年6月24日期间，众多金融类报刊杂志登载的各类金融资讯等文章中，涉及美国橡树资本创始人霍华德马克斯的投资理念、介绍该人新书、分析相关金融投资业务时提及“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Management”。其中，《中国证券报》于2007年8月2日报道“橡树资本成立首支亚洲私募基金，专注于投资大中华地区、日本及个别东南亚市场……该公司在1998年开始发展亚洲业务，同年于东京和新加坡设立办事处，随后于2005年及今年较早前在香港和北京分别设立办事处”，该报于2007年3月26日报道介绍包括“橡树资本”在内的外资私人股权投资基金进入中国，提及“橡树资本参与了中国银行上市”。《民营经济报》于2007年3月20日发布消息“橡树资本管理公司日前宣布，已经于3月13日设立了北京办事处”等。2．网络媒体报道。（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796号公证书显示，财新网、金融界、腾讯网、全景网、和讯网、第一财经网、i美股等网站于2007年至2017年间发布涉及美国橡树资本在中国投资方面的资讯，大量提及“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Managment”。财经网杂志转发《金融实务》2007年第5期报道“橡树资本植根中国”，文中提及“今年3月，位于北京C**的嘉里中心办公楼，增添了一个新租户——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北京代表处。……橡树资本为国人关注，始于其对中国银行的投资。2004年底，橡树资本出价4.2亿美元，从中粮集团购买了由16艘货轮组成的大型船队……”当当网、京东网等多个电子商务平台销售美国橡树资本创始人之一霍华德马克斯于2012年7月1日出版的著作《投资最重要的事》电子书、纸质书（京东等平台显示纸质书无货），该书在豆瓣读书上得分8.7。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网站于2012年7月9日报道“霍华德·马克斯”拜访社保基金会的新闻，介绍“橡树资本是一家美国的投资管理公司，专注于另类投资与低效市场投资”。本案中，邹智勋表示，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所享有的权益均在中国大陆之外。四、美国橡树资本主张邹智勋注册涉案域名存在恶意除了成立北京橡树资本公司、橡树资本有限公司，以及通过涉案域名解析的网站从事与美国橡树资本投资领域高度一致的经营活动外，美国橡树资本还提交了相关网页打印件，证明邹智勋于2014年3月2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橡树资本（中国）有限公司”，因该公司与美国橡树资本在香港成立的“橡树资本（香港）有限公司”名称高度近似，后被香港公司注册处要求于2015年3月11日其发出名称投诉指示后六周内更改名称，因“橡树资本（中国）有限公司”未按时更改公司名称，被香港公司注册处于2015年6月22日更改名称为注册编号公司，后该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将公司名称主动变更为霍普金斯资本有限公司。（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265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6月29日，在A资产网站（网址为www.azichan.com）中搜索“橡树”，搜索结果第一项标有美国橡树资本在国内申请注册的“OAKTREE”图文商标，并标注橡树资本有限公司（网址为www.oaktreecapital.cc）相关信息介绍，提及该公司“是一家专注于环球新兴市场特殊机会的另类投资机构”。后进入美国橡树资本网站（网址为www.oaktreecapital.com）查看，该网站网页左上角即标有“OAKTREE”图文商标。美国橡树资本表示，A资产网站是一家提供工商、企业征信等数据服务的平台，错误将美国橡树资本的商标标识用在了北京橡树资本公司信息页面中。五、其他本案中，双方同意本案纠纷适用我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为涉案域名的归属问题，涉及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在本案中均同意适用我国法律，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我国法律予以裁判。通常情况下，网络域名权利归属适用先申请先注册规则，当然，经注册取得涉案域名的所有权，仍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涉案域名由oaktreecapital和.cc两部分组成，其中，具有识别性的部分oaktreecapital。本案中，邹智勋主张，其注册涉案域名并正常经营使用，有权合法持有涉案域名。美国橡树资本抗辩称其对涉案域名享有在先权益，并否认邹智勋对涉案域名主体部分oaktreecapital享有在先权益。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判断oaktreecapital这一标识的在先权益者。涉案域名为.cc域名，.cc系代表科科斯群岛的地区顶级域名，虽然网络域名中顶级域名的分配会体现一定的地域性，但网络域名的注册及使用并不体现地域性。一般情况下，根据互联网“互联互通”的基本原则，将网络域名解析至相关网站，可实现登录访问该网站的用户不限于相关顶级域名所属国家或地区的地域范围。因此，要判断oaktreecapital的在先权益者，不应仅从我国境内就双方对该标识的使用情况进行判断。根据邹智勋提交的相关证据，其对oaktreecapital的使用情形如下：第一，邹智勋最早使用oaktreecapital是其于2013年8月26日申请注册涉案域名。第二，从2013年11月7日起，邹智勋使用涉案域名为后缀的电子邮箱接收他人邮件，但直至2014年底，该邮箱并未频繁使用。第三，2013年11月18日，由涉案域名所解析的“北京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网站通过ICP备案审核。从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前述网站网页，无法看出该网站开办运营的实际起始时间。而在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将涉案域名所解析的网站作为官网在工商行政机关留存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直至2016年3月23日才将企业电子邮箱更改为涉案域名为后缀的邮箱，且该公司2016年6月27日发布的2015年度报告中才标注该公司前述邮箱，同日才公示该公司从没有网站的状态修改为有网站的状态。第四，虽然邹智勋在诉讼中提交的相关搜索引擎中搜索“橡树资本”，作为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官网的“橡树资本”网站排名靠前，但同时，与该网站排名相近的多个搜索引擎提供的百科词条都指向美国橡树资本，并注以“OaktreeCapitalManagement”。另外，将搜索区间设定为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百度搜索结果列表前3页都指向美国橡树资本及OaktreeCapitalManagement，并未出现邹智勋使用涉案域名或使用“OaktreeCapital”的情况。第五，邹智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橡树资本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申请注册“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及图”商标，橡树资本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在第35、36类上向我国商标局申请注册OaktreeCapital商标。可见，邹智勋对OaktreeCapital这一标识的商业使用始于注册涉案域名；虽然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对将涉案域名所解析的网站申请ICP备案时间较早，此后邹智勋也陆续使用以涉案域名为后缀的电子邮箱，但现有证据显示的将涉案域名解析至北京橡树资本公司官网，即让相关公众可通过互联网知晓涉案域名公开使用的时间最早于2016年6月27日。此外，OaktreeCapital的中文直译为“橡树资本”，邹智勋除了将涉案域名所解析的网站名称设置有“橡树资本”外，还分别于2013年9月2日、2014年9月17日设立了以“橡树资本”为企业字号的两家公司，以及自2014年5月后以这两家公司名义开展的相关经营活动，包括于2014年2月之后申请注册含有“橡树资本”的商标等，上述使用“橡树资本”的行为亦未早于涉案域名的注册时间。邹智勋对OaktreeCapital这一标识的前述使用行为能否形成相应的权益，仍需结合美国橡树资本对该标识的使用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证据显示，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的使用情况：一是商标：美国橡树资本最早于2005年5月即在美国注册含有OaktreeCapital的商标。在涉案域名注册日前，美国橡树资本已经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注册含有OaktreeCapital或“橡树资本”的商标。美国橡树资本在国内最早于2008年7月28日即在第36类上申请含有OaktreeCapital的商标，当前已获得注册数枚商标。二是域名：美国橡树资本于1999年3月26日即注册有oaktreecapital.com域名，2000年还注册有同样标识的.net、.org域名。即便如邹智勋提出的www.oaktreecapital.com网站版权标识显示从2007年开始，该网站至涉案域名注册日止已持续经营多年。三是与中国相关的投资情况。根据大量检索信息和网络媒体报道，美国橡树资本较早开始亚洲投资业务，于2004年左右开始投资中国企业项目，于2007年开始在北京设立代表处等。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美国橡树资本长期在世界范围内广泛、稳定使用oaktreecapital商业标识，2004年左右开始逐步投资中国企业项目，国内众多媒体多年来持续报道与美国橡树资本有关的各类信息，相关报道在提及美国橡树资本时大量使用oaktreecapital标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论从世界范围，还是从中国大陆境内，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这一标识的持续使用时间、广泛程度远甚邹智勋。就oaktreecapital这一商标标识，美国橡树资本显然具有在先权益。即使邹智勋对涉案域名的主体部分不具有相较美国橡树资本而言的在先权益，其注册涉案域名是否存在正当理由，亦是对涉案域名归属需作判断的因素之一。一审法院注意到，邹智勋的个人专业、长期工作的行业都属于资本管理或与投资相关的行业，邹智勋在本案中表示其注册涉案域名时不知道美国橡树资本，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常理。另外，邹智勋于2014年3月27日还在香港注册成立含“橡树资本”字号的公司，经投诉并被香港公司注册处要求更名后，邹智勋并未及时更改该公司名称，而是直至2015年12月底才更名。从本案证据显示，邹智勋使用涉案域名及其以“橡树资本”为字号的企业开展经营活动的时间主要发生在2014年5月之后，而将涉案域名解析至网站则发生在2016年之后，此时，邹智勋显然已经知道美国橡树资本的存在，仍继续使用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商业标识从事与美国橡树资本相同行业的经营活动，存在一定的主观故意。虽然邹智勋提交了国内相关主体在第36类以外类别上注册含有“OAKTREE”的商标，以及注册含有“橡树资本”字号的企业名称，但是，这些使用行为中，有注册时间晚于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的使用时间，也有不在美国橡树资本主要涉及的投资领域使用，或者缺乏证据证明可形成对抗美国橡树资本对该标识所享有的在先权益，或者与美国橡树资本对该标识的使用不冲突。当然，他人的使用行为亦无法据此证明邹智勋对涉案域名的注册具有正当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邹智勋在没有在先权益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注册涉案域名的行为，存在有意攀附美国橡树资本商誉和造成用户混淆的主观恶意，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因此，对邹智勋在本案中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网络域名纠纷解释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邹智勋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邹智勋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2019年7月22日经中国商标网查询的含有“oaktreecapital”的商标共3枚，其中橡树资本有限公司2016年1月28日分别在第36类和第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第19013813、19013815号“OaktreeCapital”商标，注册公告日期分别显示为2018年9月21日和2018年10月21日；美国橡树资本2008年7月28日在第36类服务上申请注册第6866537号“OAKTREECAPITALMANAGEMENT”商标，该商标处于等待实质审查阶段。2.商标局作出的（2018）商标异字第38780号第19013813号“OAKTREECAPITAL”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美国橡树资本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其上显示作品名称为“OaktreeLogo”，著作权人为美国橡树资本，创作完成时间为2007年6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11月8日。2.经公证的北京橡树资本公司、橡树资本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含有“橡树资本”的商标信息，其上显示2014年2月17日申请注册的第14029206号商标已无效；2015年12月3日申请注册的第18507591号商标处于等待实质审查阶段；2017年9月7日申请注册的第26283776号商标已无效；2015年3月18日申请注册的第16514199号商标处于异议中。3.涉案域名解析的网站页面与美国橡树资本官方网站（www.oaktreecapital.com）首页内容，二者左上角均含有橡树图文标识。4.天眼查网站查询橡树资本有限公司的信息，其上标有美国橡树资本的橡树图形标识。5.橡树资本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其他商标信息，包括“Hopkins”“霍普金斯”“OAKWOOD”等。另查，因美国橡树资本就橡树资本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9013813、19013815号“OaktreeCapital”商标提出了异议申请，故上述两枚商标并未于2017年5月14日、2017年5月21日获得注册公告。一审判决相关事实描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网络域名纠纷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本案中，首先，现有证据显示美国橡树资本自2004年左右开始投资中国企业项目,于2007年在北京设立代表处，其关联公司橡树国际控股有限公司（OaktreeInternationalHoldings,LLC）于2007年在中国投资设立橡树德林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OaktreeCapital(Beijing)Ltd.），前述使用宣传行为使“OaktreeCapital”商号在投资服务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并形成了一定影响。同时，美国橡树资本于1999年即注册有oaktreecapital.com域名，并以该域名建立美国橡树资本官方网站且使用至今，包括中国境内在内的网络用户均可登录访问。而根据在案证据及邹智勋本人陈述，其对oaktreecapital的商业使用始于涉案域名，涉案域名于2013年8月26日注册，该时间明显晚于美国橡树资本oaktreecapital.com域名的注册时间以及其在中国境内使用“OaktreeCapital”商号的时间。因此，美国橡树资本对“OaktreeCapital”商号以及oaktreecapital.com域名享有在先的民事权益。此外，涉案域名为.cc域名，.cc系代表科科斯群岛的地区顶级域名，即涉案域名的注册及使用并不限于中国境内，故一审判决将美国橡树资本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注册含有OaktreeCapital商标的情况，以及其长期在世界范围内广泛、稳定使用oaktreecapital商业标识的情况纳入在先权益考量，并无不当。对于邹智勋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比涉案域名与美国橡树资本享有在先民事权益的“OaktreeCapital”商号以及oaktreecapital.com域名等，其均包含oaktreecapital，且oaktreecapital构成上述标识的唯一或主要识别部分。从邹智勋对涉案域名的使用情况看，邹智勋相继成立北京橡树资本公司、橡树资本有限公司，并通过涉案域名解析的网站主要从事与美国橡树资本高度一致的投资经营业务。由于涉案域名与美国橡树资本的在先商号、域名等高度近似，邹智勋从事业务与美国橡树资本的投资服务直接相关，加之使用涉案域名网站上的页面设计，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该网站系美国橡树资本开设或者与其存在特定关联，从而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对于邹智勋提出涉案域名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般而言，对于是否存在正当理由、是否存在恶意，可以由当事人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根据请求保护的商业标识的知名度、接触到该商业标识的可能性及相关行为进行推定。本案中，邹智勋的个人专业、长期工作的行业都属于资本管理或与投资相关的行业，基于美国橡树资本的广泛知名程度，邹智勋在注册涉案域名时理应知晓美国橡树资本的存在。此外，在案证据显示，邹智勋曾于2014年3月2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橡树资本（中国）有限公司”，后经投诉并被香港公司注册处要求更名后方于2015年12月28日进行更名。此时，邹智勋显然已经知晓美国橡树资本的存在，但其后续仍继续使用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商业标识从事与美国橡树资本相同行业的经营活动，并对网络用户造成了误导。上述事实足以推定，邹智勋系在明知美国橡树资本在先使用oaktreecapital商号、域名等的情况下，申请注册、使用与之高度相似的域名，主观上难谓善意。对于邹智勋提出其注册及使用涉案域名具有正当理由且不存在恶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智勋在没有在先权益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注册与美国橡树资本的在先商号、域名等商业标识近似的涉案域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其通过涉案域名所提供的服务与美国橡树资本存在特定联系，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虽在裁判依据部分仅列举了网络域名纠纷解释第四条第（三）项，但其在裁判理由部分已就相关要件逐一分析评判并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邹智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邹智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元，由邹智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丽婷审 判 员 杨绍煜审 判 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 欣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