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刊江区四望亭路**锦绣花园2-19。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东支行，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div>负责人：李源，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寅，男，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健，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资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鼓楼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有误，应予提起再审，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苏0106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鼓楼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后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苏0106民再19号民事判决，绿洲资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洲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被上诉人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寅、耿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洲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于2002年登记在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名下，2016年6月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均已完成物权变动。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依据该院（2018）苏0106执监21号民事裁定，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在2019年6月3日丧失涉案房屋的物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2018）苏0106执监21号裁定撤销原执行裁定为由，启动本案再审程序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7】执他字第2号《关于原执行裁定被撤销后能否对第三人从债权人处买受的财产进行回转的请示的答复》，绿洲资产公司作为第三人从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合法受让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使原执行裁定被撤销，亦应当得到保护。工行南京城东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绿洲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转让给绿洲资产公司的债权应当是以物抵债后剩下的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包括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再审中，绿洲资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协助绿洲资产公司办理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涉案房屋即南京市鼓楼区北祖师庵9号-1（规划用途为办公，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222.18平方米，丘权号695350-1，不动产单元号320106008008GB00606F00020075）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周建国，建筑年代为1993年，该房屋系拆迁安置房。1974年12月周建国与孔庆花结婚，1994年周建国领取原南京市晓燕路49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来源为买受后扩建，建筑年代为1992年、1994年。1995年该房屋拆迁，拆迁安置房屋为涉案房屋，安置人口包括周建国、孔庆花及双方所生子女周莉、周俊。1999年5月周建国领取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一楼现用于出租，二楼由周建国、孔庆花一家居住使用。案外人南京天霸工程机械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原名南京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城北经营部，系南京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和南京中央门装卸工程机械修理厂联合投资组成，性质为全民和集体联营性质。周建国原系南京天霸销售中心的负责人。1995年12月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南京天霸销售中心，性质变为国有企业。2001年4月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处罚决定书，以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在1995年12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伪造其主办单位公章，擅自变更其隶属关系名称和经济性质，违反了有关行政法规规定，决定吊销其企业营业执照。自1998年2月起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先后向工行南京城东支行申请5份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形成逾期贷款，双方在南京市第三公证处办理了（1998）宁三证内经字第180-1号等5份公证书，公证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南京天霸销售中心欠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并确认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1999年1月至2月，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就上述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关法院）立案受理的案号分别为（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执行标的分别为29.8万元、57万元、40万元、73.28万元、57万元，合计257.08万元，该五个案件合并执行。执行过程中，南京天霸销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国于1999年2月10日订立还款计划，并表示以其私有房屋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到期未还清债务法院可以无条件对该房屋执行。之后南京天霸销售中心只履行18.5万余元，未能按还款计划履行。1999年11月周建国向法院提交《还贷的说明及请求》，同意用涉案房屋变卖还款等等。同月27日周建国向法院提交一份意见书，同意将涉案房屋变现为91.32万元等等。2000年2月12日，下关法院作出（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民事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2条的规定，裁定将涉案房屋以913200元抵偿给工行南京城东支行。2000年3月16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名下。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涉案房屋未实际交付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亦未追加孔庆花为被执行人。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将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对南京天霸销售中心的债权本金2377690元及相应利息（表外利息余额截至2005年3月20日为1300778.4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并通知了债务人。2008年2月4日，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DACChinaSOS（Barbados）SRL【DAC中国特别机遇（巴巴多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巴多斯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09年3月9日，巴巴多斯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通百花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百花源投资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09年10月10日、2010年3月19日，南通百花源投资公司经两次名称变更为江苏鼎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鼎元投资公司）。2012年10月19日，江苏鼎元投资公司将上述债权（包括结欠本金2377690元、本息小计3678468元）转让给绿洲资产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2013年根据国务院批复，南京市原鼓楼区、下关区合并为南京市鼓楼区。绿洲资产公司认为工行南京城东支行未协助绿洲资产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绿洲资产公司名下，遂于2015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6年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工行南京城东支行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绿洲资产公司于2016年3月申请执行，2016年6月30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绿洲资产公司，2016年8月一审法院裁定终结前述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2017年9月绿洲资产公司另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周建国、孔庆花迁出涉案房屋。2017年10月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苏0106民初915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绿洲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绿洲资产公司另案起诉要求周建国、孔庆花迁出涉案房屋，该案目前中止审理。2018年5月孔庆花、周俊、周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应按照四人分割后再执行，在未征得孔庆花等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制执行该房屋，侵害了孔庆花、周莉、周俊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受理后，认为应当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救济，遂于2018年5月驳回孔庆花、周莉、周俊的异议申请。孔庆花、周莉、周俊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一审法院立案后进行了审理，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执监21号执行裁定，认为涉案房屋系周建国、孔庆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拆迁安置所得，在原案执行过程中以涉案房屋抵偿给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实现部分债权，未依法追加孔庆花为被执行人，也未析产及征得孔庆花同意。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原民事裁定确有错误，应予撤销。遂裁定如下：撤销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民事裁定。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6民监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有误、应予再审为由，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证书、承兑汇票、民事裁定书、房屋登记簿、债权转让协议、公告、债权转让确认书、公司变更登记、协助过户函、民事裁定、执行裁定、照片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与包括绿洲资产公司在内的债权受让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绿洲资产公司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依据是涉案债权、相应利息以及担保权利等从权利应当同时转让，前提是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工行南京城东支行2000年3月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是基于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民事裁定。由于该裁定确有错误，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应予撤销，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执监21号执行裁定，撤销下关法院（1999）下执字第126、127、196、197、198号民事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由于据以进行物权登记的法律文书已被一审法院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所撤销，故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在2019年6月3日即予丧失，工行南京城东支行不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双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由于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已经丧失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绿洲资产公司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绿洲资产公司依据该错误判决办理过户手续亦应予纠正。综上，绿洲资产公司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鼓民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当然是未受清偿的债权，已经清偿的债权不在转让范围内。涉案房屋系债权转让协议之前用于抵偿部分债务，并已过户到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名下，该房屋并不是未受清偿债权，亦不是未受清偿债权的从权利，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亦未特别约定转让该房屋。因此，绿洲资产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在债权转让范围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工行南京城东支行将房屋过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洲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上诉人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