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立辉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饮马镇石埠经济发展区泰山路**。法定代表人：田立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军，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尚君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南路****。投资人：韩丽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舒翼，女，该中心员工。上诉人山东立辉重工有限公司（简称立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尚君文化艺术中心（简称尚君文化中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尚君文化中心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君文化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8日，立辉公司与尚君文化中心签订《融资咨询协议》一份，约定由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联系或寻找适合立辉公司融资需求的对象等。同时约定立辉公司需支付尚君文化中心咨询服务费25万元，首次支付15万元，第二次支付10万元。协议签订前，立辉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支付尚君文化中心策划费15万元。协议签订后，立辉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支付尚君文化中心6万元。但尚君文化中心未按协议约定为立辉公司联系或寻找适合立辉公司融资需求的对象，己构成违约，尚君文化中心应按协议约定退还立辉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服务费21万元。一审中，尚君文化中心为证明其履行了《融资咨询协议》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11月28日邵举红汇付立辉公司100万元的转账凭单截屏，一审法院据此错误地认定尚君文化中心履行了《融资咨询协议》的相关义务。2016年11月28日邵举红向立辉公司的汇款与立辉公司与尚君文化中心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无关。从双方签订协议到尚君文化中心提起诉讼，尚君文化中心未曾给立辉公司联系或寻找到适合立辉公司融资需求的对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尚君文化中心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尚君文化中心答辩称，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合同后，立辉公司仅付约定费用的21万元，还余4万元未付。一审中，尚君文化中心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立辉公司的执行总监齐某也出庭作证，证明了尚君文化中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合作的周期为两年，尚君文化中心投入了人员费用和差旅费用，所以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合理。尚君文化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辉公司支付尾款4万元；2.判令立辉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3.判决立辉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立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尚君文化中心返还21万元；2.判令尚君文化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立辉公司作为甲方，尚君文化中心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融资咨询协议》，约定甲方因融资事宜委托乙方就融资方式、对象选择、操作办法、风险防范措施等事宜提供咨询服务。乙方服务内容为：1.帮助甲方联系或者寻找合适甲方融资需求的对象；2.对甲方拟进行的融资方案进行可行性论证；3.帮助或者代理甲方与潜在的融资对象进行初步的商业谈判或协商；4.根据融资意向双方的具体情况，为甲方拟定融资参考方案；5.帮助或者指导甲方准备融资方案执行过程中所需的基本资料。就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报酬为25万元。双方还就风险承担进行约定，1.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向甲方提供的所有信息、资料、方案与措施等均供甲方参考，对甲方使用后可能产生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对帮助或者指导甲方所取得的合作对方的调查资料的真实性，对合作对象资信状况与承担责任的能力不作任何保障。3.乙方对所提供咨询服务是否能使甲方实现拟融资目的不作任何保证，甲方支付费用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全部或者部分返还。4.对甲方与合作对方之间的合作合同的履行，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1.甲方逾期支付费用，乙方有权在收到费用前暂停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2.甲方逾期支付服务费的，应按逾期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收到甲方费用后拒不提供本合同约定服务的，应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服务费。合同签订后，立辉公司向尚君文化中心支付服务费21万元。尚君文化中心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曾引荐投资人邵举红介绍给立辉公司，并提供了2016年11月28日由邵举红的招商银行账户向立辉公司汇款100万元的转账凭单截屏。通过天眼查企业查询软件搜索涉立辉公司的案件，上海芮峰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曾作为原告以立辉公司作为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邵举红为上海芮峰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股东之一。齐某系立辉公司前工作人员，其作为尚君文化中心的证人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陈述“尚君文化中心引荐了两到三家公司与立辉签订合同，其中有一家是上海的企业已经签订合同并打了定金，投资机构的负责人是邵举红。后来由于立辉公司有一个条件没有达到，到我离职时，合同一直没有履行完，再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尚君文化中心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融资咨询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咨询服务，庭审中，立辉公司对证人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尚君文化中心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齐某证言的真实性，对立辉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立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尚君文化中心拒绝提供咨询服务，立辉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尚君文化中心支付剩余的服务费用4万元。立辉公司辩称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立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君文化中心支付咨询服务费4万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尚君文化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立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立辉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30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立辉重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立辉公司补充提交：1.2017年1月14日立辉公司与上海芮峰企业管理咨询公司（简称芮峰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证明邵举红转给立辉公司的款项并非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寻找的融资，因为立辉公司与尚君文化中心的《融资咨询协议》在2017年3月28日签订，晚于立辉公司与芮峰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2.邵举红应芮峰公司委托于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30日向立辉公司转款200万的转账记录，转款时间早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时间，更早于《融资咨询协议》的签订时间，证明此款不是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寻找的融资；3.芮峰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向立辉公司发出的催款函，证明上述两份证据所陈述的200万元是芮峰公司委托邵举红向立辉公司出借，证明200万元并非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介绍的融资。尚君文化中心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对立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尚君文化中心2015年就开始接触立辉公司的项目，前后带了一、二十批投资人到立辉公司考察，邵举红对立辉公司的项目很感兴趣，2016年就准备投资，但是立辉公司没有经营流水，所以决定先行以借款的方式投资。当时尚君文化中心做了相应的工作，邵举红的资金也付至立辉公司，证明尚君文化中心已经履行了《融资咨询协议》，一审中立辉公司的执行董事齐某出庭作证也证明了该截事实；2.如果立辉公司不认可尚君文化中心的服务，其完全可以不支付21万报酬。立辉公司实际支付了21万元，应视其认可尚君文化中心提供的服务。本院认证意见，尚君文化中心称邵举红即芮峰公司的200万元借款就是其为立辉公司介绍的融资，立辉公司不予认可，但立辉公司未能明确芮峰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是通过何种途径联系取得，结合齐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邵举红是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介绍的融资方，故对立辉公司就该证据所持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立辉公司在《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签订之前，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尚君文化中心15万元，立辉公司称此款系应尚君文化中心要求支付的保证金。《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5月4日又支付尚君文化中心6万元，立辉公司解释称，因其融资心切，尚君文化中心多次向立辉公司索要剩余的9万元服务费，立辉公司没办法又支付6万元。二审中，立辉公司主张《融资咨询服务》应予解除，尚君文化中心表示同意解除。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立辉公司与尚君文化中心签订的《融资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联系或寻找合适立辉公司融资需求的对象，根据融资意向双方的具体情况，为立辉公司拟定融资参考方案等服务，立辉公司支付尚君文化中心报酬。合同的性质应为居间合同，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尚君文化中心在为立辉公司提供了相关融资服务的情况下，立辉公司应支付约定的报酬。立辉公司关于尚君文化中心未提供任何服务，要求尚君文化中心返还已付21万元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融资咨询服务协议》明确约定，立辉公司支付费用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尚君文化中心全部或者部分返还。其次，在《融资服务协议》签订之前，立辉公司已支付15万元，立辉公司在明知其已支付了15万元的情况下，同意接受“立辉公司支付费用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尚君文化中心全部或者部分返还”条款，证明尚君文化中心在《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签订前已经提供了相关服务且立辉公司无异议，并非如立辉公司诉讼中所称尚君文化中心没有提供任何融资服务。再次，2017年3月28日《融资咨询协议》签订前，立辉公司已支付尚君文化中心15万元，如果尚君文化中心没有提供任何服务，正常情况下立辉公司不会在《咨询服务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5月4日又支付6万元。最后，立辉公司的前工作人员刘海波的证言进一步证明印证了尚君文化中心为立辉公司介绍融资对象、为立辉公司融资提供了服务的事实。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委托人根据居间人完全的工作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尚君文化中心虽完成了一定的居间工作，立辉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因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间，立辉公司完全可以要求尚君文化中心继续提供融资服务，并视情再支付后续的4万元。现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尚君文化中心不用再继续提供服务，相应立辉公司后续的4万元也不应支付，故尚君文化艺术中心要求立辉公司支付剩余4万元报酬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立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尚君文化艺术中心的本诉请求；三、驳回山东立辉重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尚君文化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立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尚君文化中心负担（尚君文化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宣红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菲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