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宏奎，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诉讼委托代理人：周乐，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72588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菊，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兴，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三被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系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911098150。三被上诉人共同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龙，系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713011110722。原审第三人：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镇（制管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553709152。诉讼代表人：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管理人，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92722759Ｋ。负责人：胡爱武，系该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生荣，男，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宋宏奎因与被上诉人宋菊、颜兴、陈**及原审第三人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宏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依法不具备法定及约定的解除条件，且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判决!首先，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已经口头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更改为“三被上诉人将120万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后，再变更登记”，该事实三被上诉人已在一审诉状中进行了自认。同时，从三被上诉人2017年2月19日又向上诉人支付70万股权转让款的这一行为也能够证实。因此，在三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情况下，本案上诉人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违约行为。其次，双方签订的原《股份转让协议》中，对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以及是否记载于股东名册，均未进行任何约定!相反，三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变更后的约定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并未违约。因此，原审判决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姓名已记载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名册”的认定，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判决!首先，双方签订的原《股份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上诉人应当将三被上诉人的名字记载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其中，在第二条第3项双方对于公司章程及工商手续的变更登记并未进行任何约定，相反双方作了删除处理。其次，经过庭审已经查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并不是三被上诉人成为第三人股东的法定必要条件。再次，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本身就没有股东名册，且从上诉人以及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案件判决书均能够证实，第三人公司有诸多隐名股东，所有股东既没有记载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也没有工商登记。因此，在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应当将三被上诉人的名字记载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以及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记载于股东名册且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维权均认可三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就武断认定“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姓名已记载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名册”，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判决!三、原审判决关于“三被上诉人支付11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上诉人仍以其个人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并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故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已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显属错误认定，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能够证实：（1）本案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上诉人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收购原股东股份将自己原有的5%股权增加为38%，以便双方口头约定的股权变更条件成就后将三被上诉人购买的28.5%部分变更登记给三被上诉人。据此，在三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履行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以自己的名义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当然也只能以上诉人自己的名义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同时，上诉人已经将三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于收购原股东股权以及第三人公司的经营，并没有将该笔款项用作其他地方。该事实除了相关书证证实外，也得到了第三人公司的证实。据此，原审判决关于“三被上诉人支付11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上诉人仍以其个人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并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故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已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显属错误认定，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置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于不顾，单方面采信被上诉人方的证据，显然有失公允!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以及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终1839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第三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并不是三被上诉人成为第三人股东的法定及必要条件。从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维权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第三人公司从始至终均知晓并同意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自始至终也均认可三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该证人证言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被上诉人在未完全履行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股东身份已经被认可。但在证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双方有利害关系，不采信证人证言，显属错误认定。其次，本案至今未能变更登记的原因是：1、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口头约定将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未达到变更条件，上诉人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第三人公司于2019年进入破产程序。投资必然有赢有亏，三被上诉人投资后第三人公司出现的情况完全是投资后的商业风险，而非合同解除的情形。三被上诉人投资后，第三人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最终进入破产程序是三被上诉人未能查看财务报表及分红的原因，而非上诉人违约，且三被上诉人投资成为股东后怠于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也是三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而与上诉人无关!而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可，显然有失公允!综上，三被上诉人在自己没有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的前提下，并在明知上诉人已经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全部用于第三人公司经营及收购原股东股权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有悖于商业规则!原审在已查实上诉人已将三被上诉人投资款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仍然判决要求上诉人退还该款项显属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菊、颜兴、陈**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被上诉人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40万元后，因上诉人不能按照约定变更股权给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同意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变更为三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由上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然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根据双方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从未自认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更改为“三被上诉人将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后再变更登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进行自认的理解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的错误解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上诉人却一直没有履行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上诉人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款协议中，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人，其义务是向股权受让人即三被上诉人移交股权，而协议签订至今，上诉人从未向三被上诉人移交股权，也没有根据协议的约定向三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义务，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之后，用于何种用途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未将涉案的股权移交给三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也未参与过原审第三人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分红，在一审及今天的庭审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公司均无任何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原审第三人公司也未认可三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三被上诉人未能成为第三人公司的股东，自然不享有该公司的股东权利，上诉人称三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股东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宋菊、颜兴、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1100000元返还给三原告；3.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支付三原告违约220000元；注：以上共计132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8日，其企业注册中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执照为拟吊销状态，其法定代表人为田维权。2017年1月5日，被告宋宏奎与原告宋菊、颜兴、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宋宏奎将其持有的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8.5%的股份转让给宋菊、颜兴、陈**；宋菊、颜兴、陈**于协议签订后1天内支付宋宏奎股份转让款首款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宋菊、颜兴、陈**于宋宏奎将所转让股份变更登记至其三人名下后40天内支付余款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宋宏奎承诺向宋菊、颜兴、陈**转让的股份未向任何第三人设置担保、质押或其他任何第三者权益，亦未受到来自司法部门的任何限制，且已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及同意；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宋宏奎定于每月1-10日内将公司财务报表报给宋菊、颜兴、陈**，宋菊、颜兴、陈**除必需开销之外，将按月分配宋菊、颜兴、陈**所持股份分红；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6日，原告颜兴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宋宏奎汇款400000元；2017年2月19日，原告陈**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宋宏奎汇款700000元。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20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六盘水龚发建材有限公司等对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201破1号决定书，指定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现原告宋菊、颜兴、陈**以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宏奎与原告宋菊、颜兴、陈**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被告宋宏奎主张其已按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宋菊、颜兴、陈**的姓名已记载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三原告已取得该公司股权或已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而被告宋宏奎提交的证据仅体现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原告支付11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被告宋宏奎仍以其个人名义行使股东权利并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已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故原告宋菊、颜兴、陈**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宋宏奎应已经取得的110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当依法返还，故对原告宋菊、颜兴、陈**请求被告宋宏奎返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宋菊、颜兴、陈**要求被告宋宏奎支付违约金2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违约金，被告亦未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宋宏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菊、颜兴、陈**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及违约金220000元。案件受理费166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40元，由被告宋宏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对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及二审中未提出异议部分，二审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上诉人应否支付三被上诉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3、甲方在收到上述首款后，于/天内将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包括公司章程及工商手续的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承担”，颜兴代表三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6日按照约定向上诉人宋宏奎转账支付400000元，已履行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故宋宏奎作为甲方应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虽三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经协商重新约定三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支付7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上诉人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因原审第三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三被上诉人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受让股份并取得股东身份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三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协议及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三被上诉人将1200000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后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黔龙驾校系个人独资公司，公司没有股东名册，所有股东均系隐名股东的抗辩，因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宋宏奎也没有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对隐名股东予以认可，故宋宏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宏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宋宏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