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6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伟，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力（苏伟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美华，女，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素芹，女，195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强，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苏伟因与被上诉人苏美华、苏素芹、杨建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撤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梁睿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涉诉房屋属为当事人父母的遗产；3.确认苏素芹与苏美华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4.撤销（2017）京0108民初43055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一审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已查明的事实包括：涉诉房屋为当事人父母承租的公房拆迁安置所得；拆迁所得货币补偿已直接用于抵扣就地安置房的购房款；苏美华签署了一份《遗产分割协议》，其中记载了涉诉房屋为遗产；苏素芹在家庭微信群表明，其将涉诉房屋赠与苏美华的原因是父母让其这么做的，即父母的遗愿。涉案房屋仅是登记在苏素芹名下，但苏素芹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苏素芹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诉房屋为当事人父母承租的公房拆迁补偿安置所得。根据当时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人（包括代管人、国家授权的国有房屋及其附属物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当事人父母拥有涉案房屋的使用证明，理应是被拆迁人。苏素芹不是被拆迁人，其是否合法取得了被拆迁人的地位和权利是确定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重要事实依据之一。在一审庭审中，苏素芹、苏美华、杨建强的共同代理人称拆迁安置房给谁由拆迁人（即矿院）决定。由于拆迁档案的原始资料由拆迁人矿院掌握，且当事人父母对于原住房的使用证明已交由矿院，苏伟请求一审法院向拆迁人矿院调取拆迁档案，但一审法院拒绝调查取证，没有查明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可以认定涉诉房屋真实权属状态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苏伟没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此外，苏美华是否涉及外籍人士以虚假身份获得受让涉诉房屋的资格以及是否以虚假身份进行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苏伟请求确认涉诉房屋是当事人父母的遗产系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基础。但一审法院向苏伟释明，确认涉诉房屋是否遗产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无耐苏伟只得另行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2019）京0108民初55194号]。涉诉房屋是否为遗产，苏伟是否本案合格的第三人，必须有所有权确认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但却以苏伟不享有第三人身份为由驳回苏伟的起诉。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3055号民事调解书；2.要求确认苏美华、苏素芹、杨建强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3.要求确认争议房屋属于当事人父母苏荫南和何秀芬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07年5月9日的京房权证海私移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记载座落于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2-0602号房屋登记在苏素芹名下。2016年8月20日苏素芹、杨建强与苏美华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杨建强、苏素芹同意将座落于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2单元0602号房屋赠与苏美华，原因是该房屋系由苏美华出资购买。后苏美华起诉苏素芹、杨建强赠与合同纠纷，请求判令确认赠与合同有效，苏素芹、杨建强为苏美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制作（2017）京0108民初43055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记载双方达成的主要调解协议如下：一、苏素芹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6幢2-0602房屋系苏素芹、杨建强的夫妻共同财产，苏素芹、杨建强同意将该房产赠与苏美华，苏素芹、杨建强于二零一七年九月二日之前协助苏美华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二、就该房屋过户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苏美华承担。后苏美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9日，苏素芹、杨建强协助苏美华办理了上述房屋过户申请手续。一审另查，苏素芹、苏美华、苏伟为同胞兄弟姐妹，父亲苏荫南于2012年10月28日去世，母亲何秀芬于2014年1月22日去世。针对苏伟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双方均认可：涉诉房屋为父母原承租房屋海淀区增光路44号乙楼4门5号拆迁补偿安置的；2001年12月4日，苏素芹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中记载“现有在册人口5人”，但未写人名；2001年12月15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甲方）与苏素芹（乙方）签订《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拆迁就地安置协议书》，记载：甲方就地安置乙方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2-0606号（即涉诉房屋）二居室1套。后苏美华曾在一份《遗产分割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记载：各继承人同意苏美华继承位于海淀区的楼房，苏美华放弃参与其他遗产的分配。但此协议上未有其他人签名。苏伟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在册人口包括苏伟，苏美华在《遗产分割协议》上签名，证明其认可涉诉房屋为父母遗产。苏美华、苏素芹、杨建强不认可苏伟所述，且苏美华在《遗产分割协议》上签名是因为苏美华认为并未损害其对涉诉房屋的权利，而没想到苏伟作为起草人却未签名。苏伟称其于2019年3月23日在与苏素芹电话通话时才得知涉诉房屋过户至苏美华名下。三被告称早已通知苏伟，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被告虽不认可苏伟所称于2019年3月23日才得知涉诉房屋过户一节，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告知苏伟此事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可苏伟的自述，苏伟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现苏伟以（2017）京0108民初43055号民事调解书侵害其继承权为由，提起本次诉讼要求撤销该判决。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苏素芹于2001年12月15日，与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签订《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拆迁就地安置协议书》，购买拆迁安置的涉诉房屋，2007年5月9日该涉诉房屋所有权即登记于苏素芹名下，苏素芹取得了涉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其应为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享有第三人身份的人，而苏伟在起诉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房屋为双方父母的遗产，起诉后亦未能继续提供，因此其并不具有第三人的身份，而其要求确认被告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确认涉诉房屋为其父母之遗产亦无事实依据；原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亦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的内容，故对苏伟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伟之起诉。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9年7月18日，苏伟以苏素芹、苏美华为被告[案号：（2019）京0108民初55194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2-0602号的房产归苏荫南和何秀芬所有。苏伟在诉状中称争议房屋是因先父母对于被拆迁房屋的承租权/使用权而取得，先父母没有立下遗漏对争议房屋进行分配，争议房屋是先父母的遗产无可是非，争议房屋不是苏素芹所有，是（2017）京0108民初43055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中已经确认的事实，苏素芹无权将房屋赠与苏美华。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苏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本院认为，若涉案房屋（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2-0602号的房产）可以认定为苏荫南和何秀芬的遗产，则苏伟可能对涉案房屋主张独立的请求权。鉴于本案一审期间，苏伟已经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海淀区增光路44号6号楼2-0602号的房产归苏荫南和何秀芬所有，认为前述房屋系其先父母苏荫南和何秀芬的遗产，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宜对本案先行作出处理。一审法院可待（2019）京0108民初55194号案有最终处理结果之后，根据该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作出处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有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撤1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