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林林，男，1983年10月27日生，汉族，哈尔滨东方物业管理责任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曲博，男，1973年3月18日生，汉族，哈尔滨博鑫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燕，女，1971年5月25日生，汉族，齐齐哈尔市铁路房产段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长凤，黑龙江项轶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林林因与被上诉人曲博、田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曲博及被上诉人曲博、田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长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曲博、田燕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张林林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曲博、田燕支付违约金的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出现合同终止情形,合同理应自然终止。根据张林林和曲博、田燕之间签订的《老愚公面馆群力店(哈尔滨市道里区蓬客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基本性质看，各方属于合伙关系，曲博与田燕为所谓的“老愚公”品牌的地区代理人。各方签订本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共同经营“老愚公”这个品牌的面馆，同时合同在第七条协议的解除和终止中约定项目因客观原因未能成，协议自然终止。那么,这个合伙协议合伙目的能够实现的根本就在于武汉老愚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愚公公司）合法拥有“老愚公”的商标、标识,并且有进行商业特许的资格，能够在全国范围进行商业特许。如果这些均没有，那么张林林与曲博、田燕之间的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也会因客观原因未能成。后期张林林经过调查发现老愚公公司并未取得任何“老愚公”特许资格，无任何注册商标,并且统一管理经营十分混乱。经过与老愚公公司多次交流要求其整改,尽快取得相应商标权及特许资格，在双方签约近3个月的时间内，老愚公公司并未有所改善。那么，关于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所确定的三方共同经营的“老愚公”加盟面馆因“老愚公”这个所谓的品牌并不存在商标权、不存在商业特许权导致项目不能成,三方合作也自然终止。因此,在曲博、田燕起诉解除合同之前合同已经自然终止了,何谈解除?只是张林林多次告知二人配合清算,二人因代理不存在的“老愚公”能够从中非法获利,一直不予配合清算罢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作出裁判。本案合伙协议根据双方的约定自然终止，终止后的合同何谈解除,何谈违约，双方应当做的就是尽快依法进行清算。综上所述，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因经营项目所使用的商标不存在，所根据的品牌加盟也不存在,导致在曲博、田燕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之前就已自然终止。那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支持曲博、田燕的主张属于审判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张林林的合法权益。曲博、田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林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张林林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林林未经曲博、田燕同意擅自停业后，将合作事项变更为上禾鲜面，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张林林违约，事实认定清楚。关于张林林称曲博、田燕为所谓的老愚公公司的地区代理人，与事实情况不符。曲博、田燕与老愚公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本案纠纷并不存在客观不能成，协议自然终止的原因。案外人老愚公公司是否已完成注册老愚公商标，老愚公商标是否是注册商标，并不影响案外人与张林林之间合同义务的履行。通观本案，老愚公公司完全按其与张林林签订的老愚公公司品牌合作协议中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张林林与曲博、田燕共同经营老愚公面馆在行政部门依法进行登记，正式经营了一段时间，不属于客观原因不能成的中止原因。张林林与曲博、田燕签订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经曲博、田燕了解，老愚公公司已取得注册商标权利，已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进行公示，符合合同要求。退一步讲，即使张林林与老愚公公司在履约合同中存在瑕疵，张林林与老愚公公司之间也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样不能直接导致张林林与曲博、田燕之间的合伙协议自然终止。张林林与曲博、田燕签订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以老愚公公司的经营理念共同经营面馆。曲博、田燕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伙出资，履行了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而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重大事项需三方集体协商同意后实施，是否与老愚公公司终止合同，须经三方同意方可进行。同样与案外第三方合作，也需张林林与曲博、田燕共同认可后方可实施。而本案中，张林林未经曲博、田燕同意擅自停业，擅自与案外第三人合作变更经营方式，均系违约行为，张林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张林林与案外人老愚公公司签订老愚公品牌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老愚公公司在与张林林签订协议时，是否取得商标权不影响合同效力。即使如张林林所述，也应是张林林与曲博、田燕共同向老愚公公司主张权益，而不属于项目不能成的中止情况。再者项目不能，只是无法开立店铺的情形，很显然本案中不属于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林林违约，返还曲博、田燕出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曲博、田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曲博、田燕与张林林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要求张林林返还曲博投资款9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3.要求张林林返还田燕投资款46,335.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曲博、田燕与张林林签订了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载明：三方同意现以与老愚公品牌方授权的张林林之名义开展哈尔滨群力店经营活动；经营场所为道里区群力第四大道********商服；合作事项为老愚公面馆群力店（哈尔滨市道里区蓬客面馆）；三方同意张林林为面馆经营和管理负责人，如有变化经三方协商同意后可重新推选；重大事项需三方集体协商同意后实施；在每月利润分红时，计提出5％给予雷禄禄，其余部分三方按70％、20％、10％分配；发生以下情况，本协议即终止：（1）项目因客观原因未能成，（2）被老愚公方解除合同，（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需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签订合同后，三方对出资数额进行重新约定，张林林出资260,000.00元，曲博出资90,000.00元，田燕出资50,000.00元。张林林、曲博均全额出资，田燕实际出资30,000.00元。2019年5月20日，老愚公面馆群力店正式开始经营，后未经曲博、田燕同意，张林林解除与老愚公品牌合作，并于2019年7月开始经营其他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曲博、田燕与张林林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重大事项需要三方协商同意后实施，终止经营项目属于重大事项范围，张林林在未征得曲博、田燕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终止经营项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本案纠纷应承担违约责任。曲博、田燕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返还出资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出资的具体数额，因曲博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出资90,000.00元，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田燕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出资30,000.00元，不足以证明三方之间约定可以实物出资的事实，且张林林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要求返还出资款30,0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林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老愚公面馆群力店实际经营期间的利润和亏损情况，故张林林关于曲博、梁燕在各自出资比例范围内对经营期间债务予以分担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三方合作协议对违约金数额予以约定，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调整为20,000.00元较为适宜，曲博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作为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违约金，故对其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20,000.00元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但田燕未按照约定足额缴纳全部出资，其个人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张林林给付违约金的主张不合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解除曲博、田燕与张林林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张林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曲博投资款90,000.00元；张林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曲博违约金20,000.00元；张林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燕投资款30,000.00元；驳回曲博、田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张林林负担2,300元，曲博负担780元，田燕负担1,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林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老愚公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老愚公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成立。2.来源于国家商标总局商标查询系统的老愚公公司申请商标三份。证明商标公告日期是2019年11月21日。3.张林林与雷禄禄离婚证。证明张林林与雷禄禄以前为夫妻关系。4.收据。证明雷禄禄向田燕交过29,800元的品牌加盟费用。曲博、田燕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曲博、田燕对张林林举示的证据1至3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恰恰可以证明老愚公公司享有商标权利，可以进行特许加盟授权。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为复写件，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对张林林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林林举示的证据1、证据2为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涉及对合伙期间财产的清算，而张林林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解决合伙期间财产的清算事宜，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林林、曲博、田燕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张林林与曲博、田燕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三人签订的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亦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案涉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对张林林、曲博、田燕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人应按约定履行协议。根据案涉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内容，张林林、曲博、田燕合伙经营老愚公面馆群力店是以张林林持有老愚公公司“老愚公”品牌授权为基础，故张林林是否解除与老愚公公司之间的合作属于合伙协议中约定的重大事项。张林林在未与曲博、田燕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老愚公公司的合作违反了案涉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张林林构成违约并无不当。而从老愚公面馆群力店已经实际经营，及张林林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看，张林林在老愚公面馆群力店经营一个多月后解除与老愚公公司的合作并非是因老愚公公司不存在“老愚公”商标及商业特许权而导致三人合伙项目不能成。故张林林关于案涉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属于自然终止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伙协议纠纷，人民法院不仅要审查合伙关系是否成立，还要对合伙期间是否存在盈亏，以及是否进行清算等事宜进行全面审查，在实质上解决合伙争议，以免造成当事人的累诉及司法资源的浪费。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对张林林与曲博、田燕合伙关系进行全面审查，亦存在将曲博、田燕诉张林林的两个普通共同诉讼并案判决的法律适用瑕疵。但由于张林林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解决合伙期间财产的清算事宜，张林林亦明确表示对解除老愚公面馆股东合作协议书无异议，而一审判决认定张林林在未与曲博、田燕协商的情况下，解除与老愚公公司的合作构成违约又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张林林可就合伙期间财产的清算事宜依法另行途径解决。综上，张林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