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雅歌箱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自编培正路**-4后座**厂。法定代表人：黄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奥达斯皮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自编白水寨新村三巷**之二（**）/div>法定代表人：张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琴，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茂，广东益航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雅歌箱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奥达斯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达斯公司）、张琴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雅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被上诉人奥达斯公司、张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奥达斯公司、张琴向雅歌公司返还48749.75元加工款并赔偿雅歌公司各项损失合计761206.93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奥达斯公司、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双方之间委托加工流程的基本案件事实，导致认定雅歌公司逾期交付交工主料给奥达斯公司、张琴的事实错误。1.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双方讼争的基本事实为奥达斯公司、张琴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则双方的约定、加工流程以及双方的履约情况是本案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2.《委托订购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的加工流程为：奥达斯公司、张琴提供产前确认版给雅歌公司—雅歌公司确认无误—按确认后的确认版选购材料—奥达斯公司、张琴生产大货—在2018年6月15日前交货—验收合格并对好账7天内付清货款。3.奥达斯公司、张琴未及时提供产前确认版给雅歌公司确认，是导致逾期交货的根本原因。4.雅歌公司并未迟延向奥达斯公司、张琴交付加工所需主料。（二）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雅歌公司多支付加工费，雅歌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货物交付时已经人货两清，且雅歌公司仅提供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为证，且奥达斯公司、张琴不予确认，故认定不存在多付加工费的情形，但雅歌公司用以证明被迫多付加工费事实的证据还有第一次提交的证据8，一审判决未予采纳，也未说明理由。2.根据《委托订购合同》第一条第7点的约定，在双方没有共同确认的对账单情况下，为何雅歌公司在奥达斯公司、张琴如此拖延货期，且仓促出货的情况下，还愿意变更对自己有利的合同约定而现今提货，一审法院没有详细查明其中原因。3.事实上，由于奥达斯公司、张琴的逾期交货和违约发外加工导致货物质量瑕疵，其担心交付货物后会因违约而被扣除加工费，故利用雅歌公司对客户交货期限紧迫的处境而威胁雅歌公司现金提货。而雅歌公司鉴于客户约定的交货期限临近，迫于无奈只能向奥达斯公司、张琴先行付款提货，但双方并未对加工费进行最终结算确认。（三）一审判决认为奥达斯公司、张琴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奥达斯公司、张琴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除以雅歌公司验货为准外，还以雅歌公司的客户在收到货物后验货并拍照为准，且雅歌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而雅歌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证据9中已有客户的电子邮件、拍照、以及扣减货款对账单的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奥达斯公司、张琴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四）一审判决对奥达斯公司、张琴违约将订单外包的情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奥达斯公司、张琴并未实际为雅歌公司加工货物，而是隐瞒雅歌公司将该订单全部外发给军刀工厂和盘古王工厂。奥达斯公司、张琴辩称，（一）奥达斯公司、张琴已经就加工费与雅歌公司进行了结算，雅歌公司也已经按照结算数支付了全部加工款，雅歌公司称多支付了加工款与事实不符。（二）奥达斯公司、张琴不存在延期交货行为，故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由于雅歌公司供应主材时间延后，导致交货时间相应延后，双方就交货期已经做出了默认的变更。雅歌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对奥达斯公司、张琴没有按合同时间交货是清楚的，但在双方结算时，并无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货款，而是支付了全部加工款。如果认定了奥达斯公司、张琴有违约行为，要求按照一审答辩时的意见计算违约金。雅歌公司客户并没有追究雅歌公司逾期交付涉案货物的违约责任。（三）雅歌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奥达斯公司、张琴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其实际损失。雅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达斯公司、张琴向雅歌公司返还加工款48749.75元；2.奥达斯公司、张琴赔偿雅歌公司各项损失合计761206.93元【包括：空运费82456.80元；FOB费用8400元；延期交付货物违约金895400元，雅歌公司暂主张447700元；因奥达斯交付货款存在质量问题，客户要求雅歌公司承担质量赔偿责任32178.13美元，以雅歌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12日的美元外汇汇率（1美元=6.9193元人民币）折算为人民币222650.13元，合计761206.93元】；3.奥达斯公司、张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雅歌公司（甲方）与奥达斯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订购合同》，约定：一、乙方为甲方加工货号为C9020和C9025两款产品，C9020黑色2000个，加工费175元/个，金额350000元；C9025黑色1000个，加工费185元/个，金额185000元，合同总金额为535000元，此合同价为全包价，乙方可根据客户要求选购材料，经客户确认后方可生产，一些特殊材料由甲方提供，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主料为37元每码，拉杆25.5元每条，轮子14.5元每套，脚座1.8元每个），乙方需严格按照甲方要求进行生产，在生产该箱包期间，允许甲方随时到乙方工厂抽查货物品质。二、乙方应每款每色多做出一个货样给客户。大货生产前，乙方须提供产前确认板交给甲方确认无误后方可生产大货，并按甲方确认后的样板进材料选购。三、本合同价格是FOB深圳价格，付款方式为出货前验收合格，出货后在对好账7天内付清货款。四、乙方在包装前必须通知甲方人员验货，乙方要积极配合甲方任何验货人员验货，并提供援助，由甲方验货人员检验合格后方可送货，否则有任何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拒收该批货物，并要求赔偿质量所带来的一切损失。五、交货期为2018年6月15日，乙方逾期交货，每推迟一天，扣除货款2%的违约金，两天则4%，以此类推。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产生质量问题需要返工也不能延误出货时间，否则按违约算。六、订单不能转手外发，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七、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甲方可以解除合同，拒收货物，并要求乙方赔偿一切损失（即货款的100%）；出口到客户方出现质量问题，由客户在国外拍照为准，乙方一个赔两个。此外，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奥达斯公司报送了加工所需主料的采购数据给雅歌公司，由雅歌公司采购好里布、拉杆、轮组、底座等主料后出售给奥达斯公司，其他生产所需材料由奥达斯公司自行采购。雅歌公司从2018年6月1日开始陆续交付主料给奥达斯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交齐了全部主料给奥达斯公司，又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3日补充了部分耗损的里布、轮组、拉杆等主料给奥达斯公司。后奥达斯公司将本案加工订单外发给了案外人“宏盈箱包厂”进行加工，并将加工所需主料及辅料全部交付给了“宏盈箱包厂”，由其负责加工生产涉案的箱包，雅歌公司得知奥达斯公司将涉案生产订单外发给“宏盈箱包厂”加工后，多次派员工林喜欢到“宏盈箱包厂”抽查生产货物的品质。此后，奥达斯公司向雅歌公司提出变更付款方式的要求，要求雅歌公司先付款再发货，雅歌公司担心逾期交货给客户面临违约损失风险的情况下，同意先付款再发货。2018年8月14日，雅歌公司向奥达斯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琴转账支付了加工款2万元。2018年8月29日，雅歌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奥达斯公司支付加工款15万元。奥达斯公司指令“宏盈箱包厂”从2018年8月10日陆续开始交付货物给雅歌公司，交付货物之时，雅歌公司均指派了员工蒋朝保到“宏盈箱包厂”验货，奥达斯公司均指派了员工杜婉斌到场验货，截止2018年8月29日，奥达斯公司共交付了1996个货号为C9020的黑色箱包给雅歌公司，交付了80个货号为C9025的黑色箱包给雅歌公司。2018年9月27日，雅歌公司又向张琴转账支付了余款113319元，奥达斯公司收到该款后将剩余902个货号为C9025的黑色箱包交付给了雅歌公司。综上，雅歌公司在扣除了其采购主料的费用后共计支付加工费283319元给奥达斯公司，奥达斯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交齐1996个货号为C9020的黑色箱包给雅歌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交齐货号为C9025的黑色箱包给雅歌公司。此后，雅歌公司以多支付了货款48749.75元给奥达斯公司、奥达斯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一审另查明，奥达斯公司是张琴于2015年9月25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讼中，奥达斯公司、张琴申请对其提交的《委托订购合同》中划掉“合同价格是FOB深圳”内容后手写的“此行无效”字迹与雅歌公司员工林喜欢本人亲笔书写的笔迹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委托订购合同》中划掉“合同价格是FOB深圳”内容后手写的“此行无效”字迹与雅歌公司员工林喜欢本人亲笔书写的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雅歌公司、奥达斯公司、张琴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雅歌公司有否多支付加工费给奥达斯公司的问题；2.奥达斯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以及假如奥达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给雅歌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范围和具体金额的问题；3.奥达斯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针对雅歌公奥达斯公司、张琴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雅歌公司有否多支付加工费给奥达斯公司的问题。本案雅歌公司、奥达斯公司、张琴均确认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由合同约定的出货后对好账7天内付清货款，变更为雅歌公司付清货款后交货。合同履行过程中，雅歌公司在扣除了其代奥达斯公司采购主料的费用后，共支付了283319元加工费给奥达斯公司，奥达斯公司在收齐雅歌公司所支付的加工费后，亦交付了该283319元加工费项下相应的货物给雅歌公司，包括货号为C9020的黑色箱包1996个，货号为C9025的黑色箱包982个，双方已经钱货两清，雅歌公司现主张多支付了加工费48749.75元给奥达斯公司，仅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雅歌-奥达斯对账单》为证，奥达斯公司对上述对账单不予确认，故雅歌公司的认为多支付加工费48749.75元的主张，毫无依据，且有违民法的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达斯公司、张琴认为双方在出货前已经结清加工费，不存在多支付加工费的抗辩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奥达斯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的问题。雅歌公司与奥达斯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雅歌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才交齐加工所需的主料给奥达斯公司，已经晚于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2018年6月15日，属于违约在先，此后雅歌公司要求奥达斯公司继续加工货物，奥达斯公司的交货时间理应顺延，后雅歌公司在交货前付清了全部加工费，也没有提出扣除奥达斯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对交货时间进行了相应变更，故雅歌公司主张奥达斯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要求奥达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达斯公司、张琴认为双方对交货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的抗辩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关于奥达斯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雅歌公司主张奥达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客户索赔32178.13美元（折合人民币222650.13元），仅提交了其与客户之间的电子邮件、附件以及翻译文本、采购单为证，既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奥达斯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赔偿款32178.13美元（折合人民币222650.13元）给客户或者被客户扣款32178.13美元（折合人民币222650.13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雅歌公司认为奥达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达斯公司、张琴认为雅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货款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举证证明雅歌公司已经赔偿其客户32178.13美元（折合人民币222650.13元）的抗辩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雅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雅歌公司要求奥达斯公司、张琴返还加工款48749.75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雅歌公司要求奥达斯公司、张琴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61206.9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雅歌公司负担。鉴定费11375元，由奥达斯公司、张琴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1.奥达斯公司、张琴是否存在逾期提供产前确认版给雅歌公司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该行为是否导致雅歌公司逾期交付加工主料给奥达斯公司、张琴？2.雅歌公司是否多支付了加工费给奥达斯公司、张琴并应由奥达斯公司、张琴返还？3.奥达斯公司、张琴交付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4.奥达斯公司、张琴是否存在将订单外包的违约行为？第一，双方当事人对产前确认版逾期交付的原因各执一词，因合同中并未约定产前确认版的最迟交付时间，故不管奥达斯公司、张琴是否存在逾期提供产前确认版给雅歌公司以及逾期提供的责任方是谁，均不构成雅歌公司逾期交付加工主料的抗辩理由。第二，一审法院对第二、三个问题的论述条理清晰，论证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第三，关于奥达斯公司、张琴将产品订单外包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不能外包，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奥达斯公司、张琴已告知雅歌公司合同订单外包的情况，但雅歌公司并未表示反对反而接受订单外包的事实，应视为雅歌公司用事实行为改变合同约定。至于雅歌公司所说其交货时间紧迫来不及更换厂家所逼被迫接受奥达斯公司、张琴订单外包的事实，一未举证，二未立即采取其他法律手段维权，本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雅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2.07元，由广州市雅歌箱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