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OHCXXXX)，女，1998年4月8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护照号PAXXXXXXX，现住澳大利亚。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灵，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松江街二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炳立，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某某，女，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OHCXXXX，以下称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第三人董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王某3撤诉的(2017)沪0109民初22929号案件后再提起的诉讼。本案中，两位上诉人没有委托原先委托的律师，但本案一审法院仍继续向前案委托的律师送达通知。前案委托的律师已明确告知其已不是两位上诉人的代理人，并将法院送达的通知退回。但一审法院仍将被退回的开庭传票视为有效送达，错误认定两位上诉人无故缺席，在剥夺两位上诉人的答辩权、质证权和辩论权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某2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王某1。王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向两位上诉人送达了相应的法律文书，不存在剥夺上诉人应诉权的问题。根据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在本案当事人之间的(2017)沪0109民初31400号案件中，两位上诉人均委托了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张龙刚、都培丽两位律师。该案与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一致、主审法官一致，一审法官曾明确与张龙刚律师讲了送达问题，且上诉人王某1所列明的地址就是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审法院也向系争房屋地址送达过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已经穷尽了所有送达方式，且其送达情况符合相关规定。对于一审判决，王某3认为系争房屋不应认定为王某4和董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4和董某某在日本办理离婚时虽未签订书面的财产分割协议，但实际上已经作了分割，国内有两套房子归董某某所有，系争房屋归王某4个人所有，故王某4在遗嘱中对系争房屋有完全的处分权，王某3应当继承系争房屋的全部份额，而不是二分之一。董某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本案中日本籍公民OHHXXXX所立遗嘱在中国没有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中国籍公民王某4，但本案中王某4是以日本籍公民的身份在澳大利亚设立遗嘱，该遗嘱应当适用日本或澳大利亚法律，且其遗嘱应当针对日本籍公民OHHXXXX名下财产。但系争房屋是中国籍公民王某4与董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福利分房，房屋具有福利性质，是专属于我国国情、保障我国公民居住权利的，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归属于日本籍公民OHHXXXX的。另外，董某某基于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另案提出了析产纠纷，但被驳回，一审法院却将董某某作为第三人加入本案诉讼，这样的做法侵害了董某某的诉权，而是应当两案合并审理。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4与董某某于1983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1990年6月25日、1998年4月8日分别生育王某1和王某2两女。王某4的父母均先于王某4死亡。1998年12月，王某4、案外人周某某、董某某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确定系争房屋产权归王某4所有。1999年8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王某4一人名下。2000年5月，王某4加入日本国籍，日文名OHHXXXX，董某某亦赴日共同生活。2013年6月，上海日本总领事馆为王某4(OHHXXXX)开具《证明书》，确认王某4(OHHXXXX)已于2013年3月12日与“王文英”办妥离婚手续，现为单身，且具有婚姻能力。2013年6月17日，王某4(OHHXXXX)与王某3在中国吉林登记结婚。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董某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某4解除婚姻关系，因王某4(OHHXXXX)已于2016年11月17日在澳大利亚死亡，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沪0109民初13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诉讼。2018年6月7日，王某2向我国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松县法院)就王某3与王某4(OHHXXXX)的婚姻关系提起婚姻无效之诉，抚松县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吉062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OHHXXXX与王某3在吉林省民政厅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不违反中华民人共和国“一夫一妻”制度的规定，也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规定的情形，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后王某2提起上诉。2018年10月30日，我国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市中级法院)作出(2018)吉06民终668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撤销(2018)吉062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抚松县法院重审。2018年12月27日，抚松县法院作出(2018)吉0621民初2459号民事裁定书，以王某2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年为由，驳回王某2的起诉。后王某2再次提起上诉。2019年3月25日，白山市中级法院作出(2019)吉06民终1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某2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再查明，王辰系王某3之子，于1990年1月出生，在王某4(OHHXXXX)与王某3登记结婚时已年满18周岁。一审还查明，2016年3月17日，王某4(OHHXXXX)在两位澳大利亚法律从业者的见证下，于澳大利亚设立遗嘱。该遗嘱言明：“我，王某4，住址：XTraversStreet，Morwell，Victoria，退休工程师，在此声明这是我的最后遗嘱，并撤销我以前所有所立的遗嘱。一、如果我的妻子王某3幸存比我超出三十天，我任命她为唯一的遗嘱执行人，并且遗赠给她我所有的遗产。二、如果我的妻子王某3幸存比我不超出三十天，我声明以下条款将生效-(1)我任命我们的孩子王辰、王某1(海伦)和王某2为我的遗嘱执行人和受托人。(2)我遗赠我的全部财产给我在托付之下的受托人，以支付我的债务、葬礼和遗嘱认证费用，并将其余额平均分派给我们的孩子王辰、王某1(海伦)和王某2以全部让他们自己使用和获得利益。”2016年11月17日，王某4(OHHXXXX)在澳大利亚死亡。2017年4月19日，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最高法院遗嘱检验裁判处对王某4(OHHXXXX)的遗嘱签发检验文件。现王某3要求按照遗嘱，继承系争房屋全部的产权份额。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遗嘱及其公证书、翻译件、《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户籍信息摘抄户籍信息摘抄、证明书》、王某3与OHHXXXX的结婚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王某4(OHHXXXX)生前在澳大利亚立有遗嘱，如该遗嘱有效，应按照遗嘱，由王某3继承其遗产；如遗嘱无效，则由其配偶及两女儿按法定继承分割其遗产。关于遗嘱效力。王某4(OHHXXXX)生前在澳大利亚居住多年并在澳大利亚立下由法律从业者见证遗嘱，故该遗嘱的形式与效力应受澳大利亚当地法律调整。鉴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最高法院已经对该遗嘱完成遗嘱检验程序，一审法院合理推定该遗嘱符合当地法律规定，遗嘱内容是王某4(OHHXXXX)真实的意思表示，王某3有权按照遗嘱继承王某4(OHHXXXX)的遗产。关于遗产的范围。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公证认证的《资产和负债清单》载明，王某3所提交的王某4的资产包括：维多利亚州的资产(XTraversStreet，Morwell，Vic3840、澳纽银行储蓄账户BSB：013745A／C：XXXXXXXXX、国民银行BSB：083785A／C：XXXXXXXXX)、维多利亚州以外的资产(系争房屋)。其中，维多利亚州的资产位于澳大利亚，一审法院对此域外财产无管辖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系争房屋产权系王某4于其与董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产权虽登记在王某4一人名下，但仍应作为王某4和董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3提交的《证明书》证明，王某4(OHHXXXX)与董某某已经在日本离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是否对上述房产进行了分割。董某某则否认其与王某4(OHHXXXX)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仍系王某4(OHHXXXX)与董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1／2产权份额应作为王某4(OHHXXXX)的遗产。至于董某某主张日籍公民OHHXXXX无权处分中国籍公民王某4的财产，相应的遗嘱也因立遗嘱人国籍原因不在中国境内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明确：公民对其合法所有的财产享有处分权，对于系争房屋中王某4(OHHXXXX)的产权份额，不论王某4国籍变化与否，亦不论王某4在何处订立遗嘱，或在何地死亡，该产权份额均系王某4(OHHXXXX)生前合法所有的财产。王某4(OHHXXXX)死亡前，对该财产依法享有处分权；王某4(OHHXXXX)死亡后，该财产应作为其遗产发生继承。故对董某某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至于王某3主张继承系争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系争房屋1／2的产权份额为王某4(OHHXXXX)遗产。关于继承人的范围。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嘱的，按照被继承人生前所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继承。未设立遗嘱的，按法定继承。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王某4的父亲王德轩、母亲苏明修均已先于被继承人死亡。2013年6月，王某4(OHHXXXX)凭借日本驻上海总领馆开具的《证明书》与王某3在我国吉林登记结婚。王某2曾就该段婚姻向抚松县法院提起婚姻无效之诉，未获支持。董某某主张其与王某4(OHHXXXX)的婚姻关系存续至王某4死亡，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某3系王某4(OHHXXXX)合法登记的配偶。王某1、王某2系王某4(OHHXXXX)之女。故本案王某3、王某1、王某2系王某4(OHHXXXX)第一顺位继承人。王辰系王某3之子，在王某3与王某4(OHHXXXX)登记结婚时已经成年，未与王某4(OHHXXXX)形成抚养关系，故不在继承人范围之列。本案中，王某4(OHHXXXX)于2016年3月17日在澳大利亚设立的关于如王某3比王某4(OHHXXXX)幸存超过30日，则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所有遗产由王某3继承的遗嘱，系王某4(OHHXXXX)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王某4(OHHXXXX)在系争房屋1／2的产权份额，由王某3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王某4(OHHXXXX)、董某某各占1／2的产权份额；二、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王某4(OHHXXXX)所有的1／2产权份额归王某3继承，房屋过户所需费用由王某3自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某3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7)沪0109民初31400号民事裁定，驳回董某某的起诉。该案民事裁定书载明：“关于目前登记于王某4名下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归属，2017年9月，王某3以王某4(OHHXXXX)配偶身份起诉，要求继承系争房屋产权。2019年2月程序撤诉后，于2019年3月再次起诉，本院已依法追加董某某为该案第三人。董某某在系争房屋中的权利可以在该案中进行主张并得以确认。”该案中，王某1、王某2委托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张龙刚、都培丽两位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并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以委托代理律师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本案立案后，一审法院向张龙刚律师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2019年7月11日，在一审法官与张龙刚律师的谈话笔录中，张陈述：“我无两被告的有效联系方式”“我已转告两被告诉讼事宜，并告知两被告如果不到庭应诉相关权利可能受损的法律后果，两被告的母亲即董某某也清楚此事，但两被告不委托。很多事我都是通过董某某转告两被告的。”“在(2017)沪0109民初22929号案件中，两被告提交过书面答辩意见，在本案中可作为两被告的意见作为参考。”法官告知：“如两被告3日内未告知法庭有效的联系方式，本案视为两被告不提供有效地址并逃避送达，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第八条规定，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张答：“清楚明白。”2019年7月15日，在一审法官与董某某诉讼代理人沈伊鸣律师的谈话笔录中，法官问：“董某某本人对两被告被诉的事宜是否清楚？”沈答：“董某某本人是清楚的，我也问过她关于两被告的应诉送达问题，董某某称其知道了，但没有给我明确后续如何处理的表示。”法官告知“第三人于三日内提供两被告的有效联系方式。”沈答：“听清了，我转告董某某本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本案系(2017)沪0109民初22929号案件撤诉后王某3重新起诉的案件。在(2017)沪0109民初3140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中亦已载明了(2017)沪0109民初22929号案件撤诉后重新起诉并依法追加董某某为第三人的事宜，且该民事裁定书已按照当事人确认的地址依法送达各方，故王某1、王某2应当知晓本案的诉讼情况。本案中，一审法院要求王某1、王某2的前案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律师、母亲董某某一方限期提供王某1、王某2的有效送达地址，但两方均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有效送达地址，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以王某1、王某2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案件中提供的地址，即在(2017)沪0109民初31400号案件中所留送达地址确认书记载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由此，一审法院视为起诉状、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已送达王某1、王某2，并缺席审理，并无不当，王某1、王某2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某3所提出的系争房屋归王某4个人所有，王某3应当继承系争房屋全部份额的主张，以及董某某所提出的日本籍公民OHHXXXX无权处分中国籍公民王某4的财产，故涉案遗嘱在中国没有法律效力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王某3和董某某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OHCXXXX)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