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硕，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城，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新亮，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硕、李城因与被上诉人樊新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硕、李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樊新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樊新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手车交易过程中，需自交警部门提取车辆档案，如车辆存在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问题，是无法进行交易的。案涉车辆顺利交易，说明该车辆是合格的，不存在安全问题。且三年时间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数是1066公里，而不是181公里，我方亦无法确定樊新亮是否对里程表进行过调校。2.一审中郑州汇丰机动车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不能作为确认案涉车辆检验结果的依据。且该检验公司系樊新亮单方委托，无法确认公正性。3.二手车本身具有特殊性，且检验报告提及的不合格项存在可修复的可能性。4.案涉车辆完成过户已近3年，存在折旧损耗等问题，一审法院判令退还车辆对我方极不公平。5.樊新亮强调其不会购买一辆事故车，但交易过程并不考量买方的交易目的，价格高度也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且樊新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方存在欺诈行为。樊新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钱硕、李城的上诉请求。有关车辆状况，钱硕、李城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其在一审中表示对车辆存在重大事故不知情也未向我告知，二审中又称其已将车辆的事故情况向我进行了说明；且案涉车辆存在车架号被冒用的情况；我购买车辆时付出了正常对价，但却无法实现正常使用，钱硕、李城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检验报告的不合格项并非仅指刹车片问题；自提车之后，我未再驾驶案涉车辆上路。樊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硕、李城返还购车款34.2万元；2.钱硕、李城支付违约金2万元；3.钱硕、李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樊新亮自钱硕处购买一辆黑色宝马牌轿车，型号为BMW7201WL（BMW525LI），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BV5S3100FSL14970，发动机号为0052D606，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2月2日，登记所有权人为明安公司。2017年7月26日，樊新亮在钱硕家车库查验案涉车辆后，通过其朋友崔林楠向钱硕的父亲钱东明名下6212260200079881807的账户转账支付34.2万元购车款。庭审中，钱硕认可其父亲系代为收取购车款，其和李城二人为专门销售二手车的车商，案涉车辆系其二人共同自车辆登记所有人处购买，樊新亮支付的购车款34.2万元中包含1.2万元中介费，剩余33万元由其二人平分。2017年8月30日，案涉车辆由明安公司过户至樊新亮名下，车牌号变更登记为×××。樊新亮称其取得案涉车辆后，发现车辆空调不制冷，遂于2017年7月27日至宝马4S店进行检修，更换了空调器压缩机，后又发现车辆怠速发抖，遂于2017年8月21日至宝马4S店进行检修，但检修后问题仍未解决，其不敢再开车上路。2017年8月21日，案涉车辆的里程数为46368公里，2020年8月26日车辆的里程数为46549公里，三年时间案涉车辆仅行驶了181公里。2018年8月3日，河南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河南旧机动车评估公司）出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我事务所接受樊新亮的委托，本着客观、独立、公正、科学的原则，对×××号车进行了鉴定评估。被评估车辆厂牌型号：宝马牌BMW7201WL；牌照号码：×××；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BV5S3100FSL14970；初次登记日期：2015年3月；车身颜色：黑。结构特点：电喷发动机，自动挡变速器，天窗。依据委托方所提供的车辆信息，充分考虑本区域二手车交易市场行情、变现交易、同类车型市场贬值、使用强度、使用性质、车况等因素，确定该车（手续齐全，整体车况一般；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的评估价值为36万元。2019年11月9日，河南旧机动车评估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河南旧机动车评估公司依当事人申请，出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当中评估的车辆价值为不存在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况之下的车辆价值，而并非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时的价值。庭审中，樊新亮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及《情况说明》说明樊新亮当时是以一辆正常车况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并非贪图便宜而购买事故车。2018年8月10日，樊新亮曾就案涉车辆向法院起诉明安公司及钱东明买卖合同纠纷，其诉称案涉车辆在交付樊新亮之前存在重大事故，已被推定全损，无修复价值，故要求解除其与钱东明之间的买卖合同、明安公司及钱东明连带返还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该案审理过程中，钱硕陈述其与樊新亮达成了买卖二手车的合意，此事与钱东明无关。2018年12月25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5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樊新亮不能仅以转账凭证证明其与钱东明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最终判决驳回樊新亮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樊新亮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机动车车辆全损或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书》等证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5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2017年5月23日19时25分左右，张明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沿盛泽镇松桃县由西向东行驶至酒精厂东侧路段处变道超越其他车辆时打滑失控撞到路边的树，造成车辆受损、树木受损和张明受伤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6月7日，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结果为：推定全损，总定损金额180355.8元。后保险公司与明安公司签订《机动车车辆全损或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书》，约定：标的车×××（车牌号）LBV5S3100FSL14970（VIP码）损失确定为194500元，该标的车施救费确定为800元，合计195200元，合计金额为该标的车最终定损金额，标的车残值归明安公司处理。一审庭前询问中，钱硕及李城均表示不知道案涉车辆系事故车，故在向樊新亮出售车辆时并未告知车辆为事故车。一审中，钱硕及李城又称曾向樊新亮口头告知过车辆事故情况及出险状况，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樊新亮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因当时车辆未过户，其无法查询车辆具体情况，如其知晓案涉车辆系事故车，不可能同意支付34.2万元予以购买。钱硕及李城自认未向樊新亮出示过车辆保险出险的书面材料。2020年6月14日，郑州汇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012020061400036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对所有权人为樊新亮、号牌号码为×××、车辆识别代码为LBV5S3100FSL14970的宝马牌小型轿车进行了人工检验和仪器设备检验，检验结果显示：一轴制动率、一轴不平衡率、二轴制动率、整车制动率、左外灯远光光强、右外灯远光光强均不合格。检测标准依据为，标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第7.1条检验结果的评判规定：送检机动车所有检验项目的检验结果均合格的，判定为合格；否则判定为不合格。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一审中，樊新亮认为应以其第一次起诉钱东明的时间为准，并同意解除合同后，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钱硕及李城向樊新亮销售车辆，樊新亮向二人支付购车款，各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对出售的标的物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钱硕及李城向樊新亮出售的系二手车辆，各方未明确约定交付车辆的质量要求，故其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合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的保险资料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载明的内容，钱硕及李城向樊新亮交付的车辆系发生过重大事故的推定全损车，且车辆制动率、外灯远光光强等多个检验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樊新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樊新亮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樊新亮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才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故案涉合同应于当日即2020年4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樊新亮要求钱硕及李城返还购车款3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樊新亮在收到购车款后，亦应将案涉车辆予以返还。关于樊新亮要求钱硕及李城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各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樊新亮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樊新亮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确认樊新亮与钱硕、李城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钱硕、李城向樊新亮返还购车款34.2万元，同时樊新亮向钱硕、李城返还宝马牌汽车一辆（车辆型号：BMW7201WL/BMW525LI，车辆识别代码：LBV5S3100FSL14970，发动机号：0052D606）；三、驳回樊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钱硕、李城在向樊新亮销售的案涉车辆系发生过重大事故的推定全损车，对于是否在交易之前将案涉车辆的事故情况告知樊新亮，钱硕、李城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于钱硕、李城上诉所持樊新亮在购买案涉车辆之前明知车辆事故情况之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钱硕、李城有关案涉车辆顺利交易完成这一事实即能说明车辆并不存在安全问题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钱硕、李城上诉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检验合格，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案涉车辆检验不合格项存在可修复的可能性。况且，案涉车辆在交易前的事故情况是不争的事实，在钱硕、李城与樊新亮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因钱硕、李城提供的案涉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樊新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合同解除及相应的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在综合考量樊新亮使用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前案诉讼情况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作出钱硕、李城向樊新亮返还购车款34.2万元并由樊新亮向钱硕、李城返还案涉车辆的认定，亦无不妥，钱硕、李城以二手车辆存在折旧损耗为由上诉不同意樊新亮返还案涉车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硕、李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钱硕、李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