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东兴寺街**。法定代表人：傅刚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起远，男，汉族，1960年2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贵州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林城路与长岭路西北角贵阳国际金融中心**商务区**楼13-16。负责人：彭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瑾，北京市炜衡（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北京市炜衡（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制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起远、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久大贵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大制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15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久大制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起远退还695840.46元，久大贵州分公司支付朱起远经济损失20000元；2、依法判决朱起远、久大贵州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适用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以久大贵州分公司不具备贵州省进行食盐批发为由，认定《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久大制盐公司经营范围为全国，根据法律规定久大制盐公司可以自建分公司，久大贵州分公司作为久大制盐公司的分支机构无需再办理食盐定点批发许可证，且久大贵州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也无法申请。2、《食盐专营管理办法》中要求具备食盐定点批发资质的规定，针对的是拥有法人资格的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也要拥有证书是对《食盐专用管理办法》的误读。3、一审法院认为，久大贵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朱起远的经济损失赔偿的给付义务由久大制盐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一审直接判决由久大制盐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起远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及分公司及朱起远签订的协议未取得食用盐专营许可证，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取得的许可证代替贵州许可证是认知的错误，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维持。被上诉人久大贵州分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清楚，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其根据体制改革可以证明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具有食盐专营资质，但是两份文件与法律相背，改革方案在2016年4月22日实施，食盐专营管理办法是国务院在2018年实行，并且是行政法规，三部门管理食盐的通知，是一个规章，根据行政法的规定，应当适用食盐专营管理办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从事实上看朱起远购买该批食盐是批发，其没有批发资质。案涉合同双方都不适用食盐管理办法，所以合同无效，但在一审当中认为分公司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而承担了一定的过错，该认定部分和客观事实，分公司负责人不是法律人士，没有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结合总公司的上诉状可知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认为自己可以用总公司的资质，不上诉是为了减少诉累，所有责任应当由总公司承担，根据公司法14条，分公司责任应当由总公司承担，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案涉合同有效一审原告的诉求为解除合同，没有达到解除的条件，朱起远根据合同支付的购盐款由总公司全部收取，分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朱起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四川久大贵州分公司签订的《销售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的货款共计人民币664120.46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66412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货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已提货所得的提成共计人民币7693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原告朱起远（乙方）与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甲方）签订了食用盐《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贵州毕节市、遵义市、黔西南州首批配货清单》。《销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作为乙方员工自愿选择以承包方式经营甲方指定产品，并在指定的区域内销售，具体销售区域为贵州省毕节市、遵义市、兴义市。乙方销售提成支付方式：实行低价承包政策，采取按月结算的方式，每月乙方将已销售的货款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次月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费用后，将余额一次性付给乙方。底价承包是指一切市场开发和运营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租赁费、水电费、交通费、进店费、赞助费、庆典费、会务费、客情关系维护费、窜货补偿费及各自罚款（公司责任除外）等，以及市场上的铺货无法结款的风险（含企业倒闭）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各自销售各自需要的合法有效的证件。《贵州毕节市、遵义市、黔西南州首批配货清单》载明，1、餐饮盐300吨，1580×300=474000；2、自贡井盐50吨，2500×50=12500；3、低钠盐15吨。5200×15=78000；4、天然钙盐15吨，4715×15=70725；5、调味盐10吨，7488×19=74880；6、无碘精纯盐5吨，7715×5=38575；7、晶品大粒泡菜盐5吨，11142×5=55710。共计916890元。应付款916890×90%=825201元。另，本次活动赠送餐饮盐120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久大制盐公司支付了80万元货款，被告向原告发了价值44759.54元的货物。后双方因经营问题发生争议，原告向被告要求退还货款，被告于2018年5月15日退还原告货款20000元，于6月3日退还原告20000元，于7月1日退还原告20000元。另，被告久大贵州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公司并不具备有关部门颁发的在贵州地区的盐业批发销售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二、如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第十三条“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盐业主管部门按照统一规划、合理布局的要求审批确定食盐定点批发企业，颁发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证书，及时向社会公布食盐定点批发企业名单，并报国务院盐业主管部门备案。食盐定点生产企业申请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盐业主管部门应当确定其为食盐定点批发企业并颁发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证书。”第十四条第一款“食盐定点批发企业应当从食盐定点生产企业或者其他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购进食盐，在国家规定的范围内销售。”的规定，我国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被告久大贵州分公司并无贵州省盐业主管部门向其颁发的食盐定点批发企业证书，不具备在贵州省进行食盐批发业务的资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久大贵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食用盐《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向被告久大制盐归属的账户打入了80万元的货款，因被告已向其发了价值44759.54元的货物，原告已向外销售了部分，剩余部分货物并无质量问题且未过保质期，原告亦未举证剩余部分的数量及价值，该部分货物不宜返还，故被告应退还原告的货款需扣除已发货的44759.54元以及原告自认已退还的60000元，即被告久大制盐公司应当退还原告已付货款695840.46元。至于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100000元，因原告为从事食盐销售，在签订案涉合同后，确为经营需要产生了部分费用，现合同无效，因此遭受了损失。但其既然要从事食盐销售，应在合同签订前了解对方是否具备食盐批发的资质，未能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而被告久大贵州分公司，明知自身不具备在贵州省进行食盐批发的资质，而与原告签订了案涉合同，过错程度大于原告，故法院将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为20000元，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久大贵州分公司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上述返还货款及经济损失赔偿的给付义务由被告久大制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朱起远与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起远退还货款695840.46元及支付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起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久大贵州分公司是否有售盐资质及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二、20000元经济损失承担主体。关于焦点一：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之规定，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它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可以与总公司从事相同经营范围的业务，但其在经营业务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是不能办理资质的，本案中久大贵州分公司作为久大制盐公司的分支机构，总公司久大制盐公司是具备食盐批发业务资质，分公司久大贵州分公司亦有该资质，且久大贵州分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亦载明有销售食用盐、品种盐，其与朱起远签订的《销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朱起远承包批发食盐，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但该合同无效的理由并非久大贵州分公司不具有资质，而系因朱起远个人不具备食盐批发资质，故对于合同无效的原因，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负担，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该法条系选择性条款，即：既可直接判决由总公司承担，亦可判决由分公司财产先承担，不足部分由总公司承担，故一审直接判令总公司承担责任20000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四川久大制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杨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