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富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由永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芬，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富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被上诉人王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芬、于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王秀玲关于最低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秀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经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且在《协议书》的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故富康公司不应再支付最低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王秀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协议书》仅对富康公司拖欠劳动者钱款项目及金额进行约定，并未约定富康公司可不予支付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劳动者未放弃主张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权利。二、关于最低生活费。富康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通知劳动者放假离开工作岗位，于2019年12月31日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甲方（富康公司）生产任务不足，使乙方（劳动者）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吉林市相关规定执行。吉林省人民政府令第268号《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企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以上支付工资，支付实际额度不得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者因富康公司原因待工三个月，富康公司应给付生活费（工资），劳动者请求的月工资标准低于《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的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由于富康公司经营困难的原因，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富康公司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王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康公司给付拖欠的2019年9月份工资580元；二、富康公司给付2019年10月至12月生活费1,620元；三、富康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62,594.49元（21个月）；四、富康公司给付垫付的社会养老保证金、滞纳金和住房公积金45,874.02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富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26日，王秀玲入职富康公司。2019年1月2日，富康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王秀玲（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担任操作工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甲方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本公司工资分配执行；甲方生产任务不足使乙方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吉林市相关规定执行；甲乙双方必须按照国家和吉林省有关社会保险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依法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甲方可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甲乙双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应当按照相关的规定执行；甲乙双方终止本合同，按照相关规定，甲方应依法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乙方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合同书》中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19年9月11日，王秀玲被通知放假离开工作岗位。2020年1月6日，富康公司（甲方）与王秀玲（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终止劳动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已届满，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签，经双方协商一致，在劳动期限届满日双方自愿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终止后，双方即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因中美贸易战，美国加增进口关税，导致甲方无订单，甲方经营出现困境，甲方一度欠缴职工社会保险费用，对于欠缴的职工社会保险费甲方暂无力交纳，故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自愿垫付甲方应缴未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待甲方经济情况好转后偿还给乙方，具体垫付数额以乙方实际缴费为准；三、此前甲方曾在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乙方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因甲方未能将该部分费用缴纳至社保局，故对该部分扣缴费用甲方应当予以返还，具体数额以甲方劳资人员统计为准；四、甲方派员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补缴社保和终止劳动关系的备案手续，办理完相关手续后，甲方为乙方出具乙方垫付甲方应缴社保费及甲方扣缴乙方社保费的书面证明文件；五、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富康公司与王秀玲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姓名王秀玲；劳动合同起止日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到本单位时间1999年6月26日；工作岗位为操作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合同到期单位提出不续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日期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0日，富康公司为王秀玲出具《欠款证明》一份，载明：员工王秀玲，欠款项目：一、养老金个人补缴部分31,056.94元(包含滞纳金10,556.79元)；二、失业金个人补缴部分1,322.08元(包括滞纳金521.74元)；三、公积金计提个人部分返还4,976元；四、公积金公司承担部分4,976元；五、截止到年末滞纳金部分144.69元；六、2019年8、9月已计提个人部分返还563.56元，合计43,039.27元。2020年3月27日，富康公司为王秀玲出具《欠款证明（补充）》一份，载明：员工王秀玲，欠款项目：一、养老金单位统筹部分543.19×5个月，2019年8-12月；二、失业金单位统筹部分23.76元×5个月，2019年8-12月；合计2,834.75元。2020年5月11日，王秀玲以富康公司为被申请人就本案各项诉请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5月13日，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20）第4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有欠款证明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秀玲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王秀玲提供的其吉林银行卡账户工资代发记录，王秀玲2019年1月至8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783.84元、2,410.92元、3,053.93元、3,141.81元、2,303.78元、3,788.69元、2,909.56元、2,052.23元。根据富康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份工资表，王秀玲9月应发工资1,000.71元，社保等扣款后应实发工资718.93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秀玲与富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协议书》以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王秀玲与富康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秀玲与富康公司已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王秀玲要求富康公司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580元以及代垫欠款45,874.02元的诉讼请求，富康公司对李月香该两项诉请不持异议，同意给付，予以支持。关于王秀玲要求富康公司支付2019年10月至12月生活费1,620元的诉讼请求，《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富康公司）生产任务不足使乙方（王秀玲）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吉林市相关规定执行。”《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企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以上支付工资，支付实际额度不得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在劳动合同期内，王秀玲因富康公司原因待工三个月，富康公司应给付生活费（工资），王秀玲请求的月标准低于《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的标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秀玲要求富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2,594.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富康公司与王秀玲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应向王秀玲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王秀玲在富康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年6个月。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故富康公司应按王秀玲2019年全年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向王秀玲支付21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王秀玲请求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是其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实领工资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王秀玲按实领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不违反相关规定，但据以计算的工资期间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故1月至8月工资按王秀玲请求的实发工资金额认定，9月工资数额按王秀玲应实发工资计算，10月至12月工资数额按王秀玲主张的月生活费（工资）计算，以上计算王秀玲2019年全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148.64元，经济补偿金支持45,121.44元(2,148.64元/月×21个月)。关于富康公司提出的双方协商终止劳动关系，已经对相关事项协商处理完毕，不同意支付生活费及经济补偿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生活费及经济补偿金系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合法权利，虽双方协商终止劳动合同，但《协议书》并未约定富康公司可不予支付，王秀玲亦未明示放弃权利，故富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秀玲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富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秀玲2019年9月份工资580元、社会保险金欠款45,874.02元，合计46,454.02元；二、富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秀玲2019年10月至12月生活费1,620元；三、富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秀玲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121.44元；四、驳回王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康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富康公司与王秀玲均表示在签订《协议书》前双方就生活费和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无证据证明已达成一致意见。富康公司未在双方签订其制作的制式《协议书》时就劳动者需放弃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等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以外的权利进行告知及说明，王秀玲就生活费和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亦未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故富康公司与王秀玲一致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后，王秀玲依照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中的约定向富康公司主张生活费和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富康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市富康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