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于媛，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毛南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新天地别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镇，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林，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现，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捷，广西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霖，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回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覃于媛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林、王俊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了（2014）城中民二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覃于媛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 中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民（行）监【2018】450202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桂02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桂0202民再6号民事判决。覃于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于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镇、被上诉人李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俊霖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于媛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王俊霖独自承担偿债义务。二、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俊霖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王俊霖向李晓林借款，而实际用款人是柳州市庭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庭安公司）。该《借款协议》约定，由李晓林将该笔借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转到借款人王俊霖指定的在柳州银行柳南支行开户的账号：708072011010200000511上，而该账号属于柳州庭安公司所有。《借款协议》签订后，李晓林依约将500000元以转账方式转到柳州庭安公司的户头上，该款当即被柳州银行柳南支行以柳州庭安公司偿还欠款为名扣划走。同时，《借款协议》上并没有覃于媛的签字，王俊霖在2015年5月4日的《离婚协议书》上没有告诉覃于媛他们夫妻拥有庭安公司及如何瓜分公司财产，对该笔债务也只字未提，倒是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这足以说明覃于媛在 该借款问题上事先并不知道，也没有同意该借款行为。因此该借款行为仅体现为王俊霖的个人意志，不能代表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开始实施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理应由王俊霖独自承担偿债义务。再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再审一审判决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应该综合考虑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简单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应该考虑举债人的配偶的举证情况，如果举债人的配偶能够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涉案借款金额5000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家庭购车购房、重大疾病治疗等大额支出，倒是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偿还柳州庭安公司对柳州银行的欠款。李晓林基于覃于媛与借款人王俊霖的配偶身份而主张覃于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则必须确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即涉案借款用在了夫妻共同生活之中。再审一审判决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再审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而本案原一审判决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故上述司法解释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再审一审判决这样认定是片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二点明确规定，“己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另一方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也就是说，能不能适用，关键是判决结果是否明显不公，假如该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还是应该适用的。本案中，由于夫妻关系短暂，而且婚后两地分居，上诉人覃于媛事先既不知道被上诉人王俊霖有公司，也不知道有该债务的存在，更不知道王俊霖借到该款后钱未出银行柜台当即被用于偿还该公司债务。因为在之后的离婚过程中，王俊霖从来没有说过有外债，既没有告知覃于媛有这样一家公司的存在，也没有提出与覃于媛分割该公司的财产并分担该公司的债务。要不是因为收到法院强制执行通知书，覃于媛根本不知道有该债务的存在；要不是因为申请再审，覃于媛至今连该公司的名称都不知道。上诉人覃于媛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另外，上诉人覃于媛出身于比较殷实的家庭，父母为她在南宁购买有汽车有房产。婚后夫妻两地分居，王俊霖在柳州市生活，覃于媛独自一人在南宁市生活，无其它生活负担，其经济收入足以维持正常的生活开支，无需通过举债来维持生活。再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上诉人覃于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这明显是不公平的，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从涉案借款的金额、目的、用途以及夫妻分居的状况来看，本案所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开支之中，被上诉人李晓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而是被上诉人王俊霖个人债务，上诉人覃于媛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再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覃于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不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司法解释精神，依法应予纠正。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 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由王俊霖独自承担偿债义务，依法维护上诉人覃于媛的合法权益。 李晓林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俊霖未做答辩。 李晓林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俊霖、覃于媛共同归还李晓林借款500000元、利息66000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9月25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借款止），合计566000元；2.本案诉讼费（含公告费）由王俊霖、覃于媛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25日，李晓林与王俊霖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俊霖向李晓林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即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4日止，利息(资金占用费)为2.5％，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双方还约定，发生争议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李晓林于当日将借款500000元转入王俊霖账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但王俊霖在借款期限到后，未能如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晓林多次催索未果，为此诉至该院。另查明，王俊霖与覃于媛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晓林与王俊霖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俊霖（乙方）向李晓林（甲方）借款500000元，资金占用费人民币每十天2.5%，借款时间自2014年3月25日起，甲方将该款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转到乙方指定的户头，账号：708072011010200000511，开户行：柳州银行柳南支行，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4日，本金和资金占用费一并还清。王俊霖与李晓林分别在协 议下方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王俊霖在其签字下方空白处注明“款已收到”。2014年3月25日，李晓林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将500000元转入王俊霖上述指定账户，经查，该账户户名为柳州庭安公司，开户机构为柳州银行柳南支行。借款到期后，李晓林称王俊霖未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故诉至法院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王俊霖与覃于媛于2014年2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4日登记离婚。王俊霖为柳州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公司于2011年8月2日成立。 再查，柳州庭安公司在柳州银行柳南支行开户的账户（账号：708072011010200000511）于2014年3月25日入账500000元，对手户名“李晓林”。2014年3月26日，该账户支出509271.19元，交易描述“自动还款”，账户余额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王俊霖向李晓林借款的事实有李晓林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该院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认定。故本案再审过程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为王俊霖、覃于媛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覃于媛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问题，经查，该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案一审判决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本案发生和判决时该解释并未施行，故上述解释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 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发生在王俊霖与覃于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晓林与王俊霖未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王俊霖的个人债务，另覃于媛与王俊霖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承担和财产归属的约定，该离婚协议书系由覃于媛与王俊霖自行签订，系夫妻间的内部约定，非经债权人同意，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李晓林仍有权就本案债务向王俊霖、覃于媛主张权利，故本案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对于王俊霖与覃于媛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原则上应由王俊霖与覃于媛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其次，覃于媛辩称其与王俊霖系闪婚，婚后与王俊霖两地分居，双方没有共同的重大支出，不知道王俊霖经营柳州庭安公司及对外负有债务,但覃于媛对其上述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方为王俊霖，出借方李晓林亦依协议约定将款项转至王俊霖指定账户，应认定借款人为王俊霖。至于涉案款项由李晓林存入王俊霖指定的公司账户后，即被银行扣划“自动还款”，该院认为，王俊霖以其个人名义借款，即便涉案款项的最终用途系为柳州庭安公司用以银行的“自动还款”，但王俊霖作为柳州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且覃于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认定王俊霖与覃于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享有柳州庭安公司股权而获得的财产收益归其二人共有，故该借 款行为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仍符合覃于媛的利益。综上，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王俊霖与覃于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俊霖、覃于媛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王俊霖未按时向李晓林归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李晓林主张按月利率2.5%计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依法予以调整，故原审判决王俊霖应向李晓林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至该欠款还清时止），且由覃于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4）城中民二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王俊霖、覃于媛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承担本案借贷还款责任？ 首先，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案原审一审判决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本案发生和原审作出判决时该解释并未施行，故上述解释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第二，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应当区分婚姻关 系当事人相互法律关系以及夫妻对外法律关系。本案并非离婚案件处理，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本案中不适用。第三，针对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情形，依据【2011】民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 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亦应当区分离婚案件及债务案件不同类型区别分配举证责任及必须达到的证明标准。本案争议情形，依据该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当由覃于媛对其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提供证据，且所举证据应当满足上述法律规定之证明责任。 本案中，覃于媛辩称其与王俊霖系闪婚，婚后与王俊霖两地分居，双方没有共同的重大支出，不知道王俊霖经营柳州庭安公司及对外负有债务,但覃于媛对上述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覃于媛还辩称案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方为王俊霖，出借方李晓林依协议约定将款项转至王俊霖指定账户，且存入王俊霖指定的公司账户后即被银行扣划“自动还款”，故应认定借款人为王俊霖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问题 。因王俊霖以其个人名义借款，且王俊霖作为柳州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借款行为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覃于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认定王俊霖与覃于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享有柳州庭安公司股权而获得的财产收益归其二人共有，仍符合覃于媛的利益。由此，一审判决认定为王俊霖与覃于媛的夫妻共同债务，由王俊霖、覃于媛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的（2014）城中民二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审理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正确,覃于媛的再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上诉人覃于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