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允胜，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晓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存，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于晓霞，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允胜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花公司）及原审被告于晓霞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允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三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证据规则审查证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当撤销原判重新审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霍允胜就本案所涉事项曾提起过(2020)鲁0102民初560号诉讼，案件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第二次庭审时因法定代表人刘晓斯经法庭传唤未到庭按照撤诉处理。但是在(2020)鲁0102民初560号案件中，法院曾经向刘晓斯询问过三花公司工商材料中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其本人是否参与过工商登记程序，刘晓斯均答未参与。在本案中，霍允胜亦对三花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中的信息进行了同样的质证，本案承办人与(2020)鲁0102民初560号案件的承办人为同一人，不仅未对该事实进行确认，更是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一审判决故意隐瞒案件事实，违背证据规则的强制性规定。2.本案一审庭审中，三花公司递交了(2020)鲁010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鲁01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霍允胜亦要求提交上述两份判决作为抗辩的证据，一审法院声称无需重复提交，可以在质证中明确自己的证据抗辩理由。因此，三花公司发表了详细的质证意见，但是(2020)鲁0102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中却一字未写。一审庭审成了走过场，此种审理方式，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更是对法律的亵渎。3.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霍允胜之间存在多个诉讼，仅就本案就已经历了两次立案开庭，本案一审的开庭时间是2020年6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的时间亦是2020年6月29日，严重违背了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书内容的要求。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20)鲁0102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本案是按照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但是庭审过程中却适用的独任审理方式，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合议，才导致了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三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刘晓斯虽然名义系三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无权主张持有证照，本案霍允胜持有公司证照符合法律规定。1.三花公司提交的(2020)鲁01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霍允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享有70%的公司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刘晓斯都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而且刘晓斯虽然名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其目前为山东航空公司的员工，根本无法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而且对于公司目前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无办公地点的情况毫无解救之力，更无应对之策，一审判决将证照向公司返还，是向谁返还?一审法院已经明知真正以公司名义进行事务处理的就是霍允胜，那么应当持有公司证照的也只能是霍允胜。2.对于公司中谁有权保留印章及证照，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现实中应当以公司章程相关规定为准。本案所涉公司章程中并没有对证照、公章的持有、使用作出特别约定，且霍允胜作为公司70%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现在的总经理，其有权持有和对外使用公司证照、公章；而且霍允胜取得公司证照、公章和使用是基于公司显名法定代表人刘晓斯的确认和其他股东对其实际的股权持有人身份的认可。因此霍允胜管理和使用公司证照、公章的基础合法有效，而刘晓斯仅是显名股东无权要求其返还证照、公章等。3.在公司证照返还之诉中，应当以持有人非法侵占印章及证照为前提。霍允胜是三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代表公司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公司真正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的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从公司2011年成立至今从未改变、延续至今，将来也不会改变。而且霍允胜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其持该公司相关证照并不构成非法侵占。虽然刘晓斯系该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霍允胜系非法侵占持有公司印章及证照，故其要求霍允胜返还公司证照及印章于法无据，法院不应支持。四、虽然霍允胜对三花公司的身份无异议，但并不代表对刘晓斯身份无异议。因为霍允胜始终认为刘晓斯在经过（2020）鲁0102民初6648号、（2020）鲁01民终2436号、（2020）鲁0102民初2435号案件后，其已自认无权代表三花公司。因此，刘晓斯代表三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严重违背公司合法权益及利益。三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三花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花公司辩称，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三花公司属于营利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三花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均属于三花公司的财物。在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由谁负责管理上述财物时，应推定由对外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即法定代表人保管。霍允胜只是通过股东同意对公司进行管理的管理人，没有协议或其他安排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实际控制人，无权继续侵占公司等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实际控制人是通过控制公司的其他人员来实现控制公司的目的，并不是通过侵占公司证照来实现控制公司的目的。即使霍允胜是实际控制人，也不应通过侵占公司证照的方式来控制公司。霍允胜利用掌握公章及证照既侵害公司利益，又不停进行其他恶意诉讼，如果继续持有这些证件，不排除会继续进行损害公司或个人权益的可能。公司证照属于公司财产，霍允胜无权侵占。故霍允胜应当向三花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霍允胜的上诉请求。于晓霞述称，于晓霞作为公司监事，始终同意由公司实际控制人霍允胜持有公司证照，于晓霞曾代表公司起诉刘晓斯、霍允胜股东损害公司利益案件，在上述案件中本案三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斯明确主张霍允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事务与其无关。霍允胜亦认可自己是实际控制人，具体处理公司事务。而且，于晓霞无论是作为公司股东，还是公司监事，对于公司事务的处理均是同霍允胜共同处理。刘晓斯除在2012年1月至6月左右管理过公司财务外，至今再未到过公司，亦未处理过公司具体事务及业务。刘晓斯不能代表公司，霍允胜持有公司证照是符合公司利益的。刘晓斯在工商登记中被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但至今未与于晓霞沟通过公司事务，导致公司自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无法进行下一步处理，给于晓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因此，于晓霞已于2020年7月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案号为（2020）鲁0102民初7883号。于晓霞也认为本案应在解散公司案件处理后再进行审理和认定。三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晓霞、霍允胜返还三花公司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会计账簿；2.诉讼费由于晓霞、霍允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花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556万元，目前公司股东为刘晓斯（持股70%）、于晓霞（持股3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晓斯。一审庭审中，霍允胜认可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自公司成立后一直在霍允胜处。另，三花公司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三花公司属于营利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三花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均属于三花公司的财物，因庭审中霍允胜、于晓霞认可上述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均在霍允胜处，故在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由谁负责管理上述财物时，应推定由对外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即法定代表人保管，故霍允胜应当向三花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因刘晓斯、霍允胜、于晓霞均认可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已经注销，故对三花公司要求返还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三花公司主张的会计账簿，霍允胜、于晓霞主张2012年的会计账簿在刘晓斯处、2014年之前的会计账簿被税务侦查局查账时带走、2015年之前的会计账簿在注销税务时提交给了税务局，三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三花公司的会计账簿在霍允胜、于晓霞处，且公司会计账簿不属于公司证照的范围，三花公司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霍允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返还给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霍允胜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1.霍允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鲁0102民初560号、（2020）鲁0102民初546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拟证明刘晓斯认可三花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无刘晓斯签字，霍允胜持有公司证照合法。证据二，（2020）鲁01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02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霍允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的事务实际由霍允胜、于晓霞共同办理。证据三，三花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三花公司成立之初的营业证照是由霍允胜领取和持有，刘晓斯仅是代持的显名人员。2.刘晓斯提交（2020）鲁0102民初1997号、（2020）鲁01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霍允胜利用侵占公司证照的便利，以公司名义进行滥诉，违反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外借款，让刘晓斯承担责任，霍允胜不宜再持有公司证照。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霍允胜是否应返还三花公司证照，应综合全案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扩大适用独任制审理民事案件的操作规程（试行）》第一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以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一）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的；（二）案件事实不易查明或案件事实查明过程较繁琐，需经过评估、鉴定、审计或者调查取证等程序，但法律适用明确的；（三）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但符合独任审理条件的；（四）其他宜采用独任制的案件。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符合上述规定，霍允胜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霍允胜应否向三花公司返还公司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法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分别为不同的主体，三花公司系享有独立法人人格与财产权的有限责任公司，故不能将三花公司的财产与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财产相混淆。本案中，提起一审诉讼的主体为三花公司而非刘晓斯个人，三花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公司证照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霍允胜向三花公司返还公司证照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霍允胜上诉称其为实际控制人，即使该上诉意见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也要根据投资关系、协议行使权力，霍允胜现无证据证实其有权持有三花公司证照，其以实际控制人为由提出持有三花公司证照合法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霍允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霍允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