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2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北200米。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如，女，汉族，1971年2月13日生，住天津市蓟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栋，男，汉族，1975年11月18日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新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宏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宏刚公司”）、上诉人张世栋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新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新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宏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世栋、陕建新型公司共同支付天津宏刚公司工程款4179693.90元。2、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张世栋、陕建新型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委托书》与《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并非天津宏刚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该协议上有天津宏刚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刚的签名，从形式要件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亦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不应采信。张世栋曾为天津宏刚公司代办税务事宜，持有天津宏刚公司公章一天时间，不排除其利用公章制造虚假证明的可能。二、判令陕建新型公司不承担工程支付义务系错误。陕建新型公司系该二府庄地源热泵项目的总承包方，其与天津宏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合同的签约方和相对方，陕建新型公司向天津宏刚公司支付劳务费。陕建新型公司应是承担工程欠款支付义务的主要责任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从而免除陕建新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事实证据不符，即使《补充协议》真实，陕建新型公司仍欠天津宏刚公司120余万元。调查令中证据及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显示，张世栋是陕建新型公司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了陕建新型公司，其承诺付款的表示对陕建新型公司应当有效。张世栋答辩称：委托书和劳务补充协议是天津宏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陕建新型公司所在地去加盖的公章，并不存在虚构和伪造，原审中鉴定结论可以予以印证；天津宏刚公司与张世栋是合作关系，而非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合同是由天津宏刚公司和陕建新型公司签订的，合同前期，天津宏刚公司主要承包为主材、人工、机械费用等其他配套费用，陕建新型公司已不再参与，但由于天津宏刚公司经营困难，无法承担主材费用，因此经协商，双方将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天津宏刚公司只负责人工和机械费用，对单价进行变更；承诺书的内容是由李志刚填写的，张世栋仅签字，该承诺书是为应付结算工人劳务费，是给工人看的，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因天津宏刚公司不及时支付工人工资、结算材料，工人闹事造成了陕建新型公司与张世栋解除合同，解除合同也是由天津宏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刚亲自签订，天津宏刚公司后与张世栋签署了工程款结算协议，就张世栋与天津宏刚公司合作，双方应承担的费用进行结算，之后结算协议张世栋也已经履行完毕，故双方应再无经济纠纷。陕建新型公司：请求驳回天津宏刚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委托书和补充合同均是天津宏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办理的；天津宏刚公司主张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原审庭审中，对于案件的事实已经查清，若没有结算完毕，双方不可能解除协议而不对后续款项支付进行约定，陕建新型公司超付了2万元，天津宏刚公司也并未退还；天津宏刚公司所述的张世栋是否持有其印鉴，陕建新型公司并不清楚；张世栋挂靠天津宏刚公司承揽了陕建新型公司的二府庄工程，施工期间因为其无法支付材料款，故变更了相关款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故请求驳回天津宏刚公司对陕建新型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世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天津宏刚公司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天津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张世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陕建新型公司实际与张世栋结算工程价款，张世栋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10月26日向天津宏刚公司做出承诺应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承诺中认可的天津宏刚公司实际施工1390口井，每口井单价6900元，可以作为与张世栋之间的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没有事实根据，推断错误。通过委托书，及陕建新型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张世栋，再由张世栋转交给天津宏刚公司可以看出，张世栋与天津宏刚公司是合作关系，天津宏刚公司与陕建新型公司解除合同后，张世栋与天津宏刚公司就双方合作解除及有关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张世栋已履行完毕。故天津宏刚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津宏刚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天津宏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工程款不到位所以天津宏刚公司无法撤场；张世栋答应天津宏刚公司付清款项后，解除补充协议但是其至今未付款，且原审相关调查令中可以显示张世栋是陕建新型公司的项目经理，相关结算协议天津宏刚公司均不认可。陕建新型公司答辩称：同意张世栋的上诉请求，但其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与事实不符，张世栋是借用天津宏刚公司的资质，承包的陕建新型公司工程，法院不应将其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共同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张世栋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天津宏刚公司与陕建新型公司解除合同时也表示双方已经结算清了，由天津宏刚公司和张世栋实际结算，故是因为天津宏刚公司表示由其和张世栋实际结算，所以才解除了合同。且陕建新型公司在XX道XX栋和天津宏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同时陕建新型公司从未给张世栋转过款项。天津宏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陕建新型公司、张世栋给付天津宏刚公司工程款4347894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陕建新型公司、张世栋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天津宏刚公司和陕建新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天津宏刚公司承包工程名称为“雁塔区XX城XX村XX区建筑地源热泵机房管道、设备安装及室外地埋管中央空调采暖工程”；天津宏刚公司的承包内容为“二府庄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冷热源部分的室外地埋井，水平、横向埋管等所有相关室外部分；地源热泵机房内所有工作”；分包方式为“包某甲、包某乙、包机械以及现场管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方式及结算方式为“（1）地埋部分：完成795口（总地埋管1590）地源井，验收合格一周后支付完成部分的90%，完成剩余795地源井，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完成90%，（2）地源热泵机房部分，机房内的设备在进场前支付设备总价的90%”。另，在合同签订之前，天津宏刚公司、陕建新型公司双方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合同内容。2016年5月21日，天津宏刚公司（乙方）和陕建新型公司（甲方）签订《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施工内容及范围：乙方负责进行地源热泵的钻井劳务工程的施工。合同单价乙方进行地源热泵钻孔施工的成孔工程款包干单价为18元/延米。天津宏刚公司与陕建新型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自2018年6月2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另查明，2016年6月10日，天津宏刚公司向陕建新型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单位现委托张世栋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雁塔区XX城XX村XX区建筑地热泵机房管道、设备安装及室外地埋管中央空调采暖制冷工程相关事务，另外授权石永江为该项目施工工长，负责现场的施工工人的管理。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你们进行搓商、签署文件和处理雁塔区XX城XX村XX区建筑地热泵机房管道、设备安装及室外地埋管中央空调采暖制冷工程活动有关的事务。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 该委托书由陕建新型公司向法庭出具，天津宏刚公司对该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后经天津宏刚公司申请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书上的印章与天津宏刚公司出具的其他合同书上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2017年6月5日，张世栋向天津宏刚公司作出承诺，承诺书载明“西安市雁塔区XX城改地源热泵项目，打井1200口，单口150深，每口6900元，总计8280000元，打完1200口井，3日内支付到1200口井总价的65-70%，如此款不及时到位，所引发一系列事故及造成的损失由承诺人张世栋负责”。2017年10月26日，张世栋向天津宏刚公司出具2016年2月-2017年9月二府庄打井对账单，对账单载明，确认每口井费用为6900元，打井数量为1395口，已付材料费191万元，已付工程款是248万元。后经与天津宏刚公司核实，确认实际打井数量是1390口，张世栋在出具承诺书后又支付131万元。再查明，天津宏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刚与（乙方）张世栋（甲方）、案外人石某某（丙方）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二府庄地源热泵2016年-2018年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李志刚施工队于2016年5月份进场施工，至2017年8月份施工结束，完成1390口地源井钻井施工。工资支付情况;截至2018年2月份经工长石永江确认，李志刚施工队下欠石永江的工人所有工资共计534850元已全部支付完成。”张世栋、李志刚、石某某分别签字。按照2016年5月21日，天津宏刚公司和陕建新型公司签订《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合同单价18元/延米，天津宏刚公司认可如果依据上述协议约定1390口井的工程款量是3753000元。天津宏刚公司、陕建新型公司均认可天津宏刚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为379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天津宏刚公司和陕建新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天津宏刚公司、陕建新型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津宏刚公司认可依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其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应为3753000元，陕建新型公司实际已向天津宏刚公司付款3790000元，天津宏刚公司向陕建新型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天津宏刚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4日张世栋作为甲方签订二府庄地源热泵2016年-2018年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说明和张世栋多次向天津宏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等的证据显示，张世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陕建新型公司也是实际与张世栋实际结算的工程价款，张世栋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10月26日向天津宏刚公司作出的承诺应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承诺中认可的天津宏刚公司实际施工1390口井，每口井的单价6900元，可以作为天津宏刚公司与张世栋之间的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综合天津宏刚公司认可陕建新型公司、张世栋实际付款379万元和垫付的材料款191万元的事实，张世栋实际下欠天津宏刚公司工程款3891000元。因为张世栋对上述事实作出付款承诺，天津宏刚公司要求张世栋支付该款项依法应予支持。张世栋辩称，天津宏刚公司与陕建新型公司解除合同后，其本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为天津宏刚公司与陕建新型公司解除合同仅代表其双方的意思，张世栋向天津宏刚公司作出的承诺工程量、对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均作出明确的说明，该意思明确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并非陕建新型公司的意思表示，此外，在天津宏刚公司与陕建新型公司解除合同后，张世栋还作为甲方向天津宏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刚发放和确认过工程款，综上均可以认为张世栋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本案项目，张世栋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栋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世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宏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91000元。二、驳回天津宏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583元，由天津宏刚公司承担10000元、张世栋承担31583元，因天津宏刚公司已预交，张世栋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费用直接给付天津宏刚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 二审中，天津宏刚公司向法庭提交一组证据，系《二府庄地源热泵换热井结算》。证明目的：张世栋通过微信向天津宏刚公司发送了该份文件，证明张世栋代付了部分，剩余的工程款至今未进行结算。张世栋质证称：真实性认可，确系我向天津宏刚公司出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文件和主合同无关，并且具体费用应当以工程结算协议为准。陕建新型公司质证称：陕建新型公司不知情，张世栋与天津宏刚公司变更合同结算价款系其内部法律关系，对陕建新型公司不产生效力，陕建新型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XX栋XX组证据，《工程款结算协议》及其对应协议支付项下第1、2、4条费用的收条以及全部银行流水明细表。证明目的：2018年7月张世栋与天津宏刚公司就双方合作、双方承担的费用进行结算并且张世栋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不应承担有关费用。天津宏刚公司质证称：工程结算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对于该份协议以及签订的内容天津宏刚公司并不知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印章”，但该份材料只有印章，而无天津宏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刚的签字以及签订时间和地点，所以该协议无效；银行流水不认可，因为该施工阶段张世栋已经聘请其他工人施工，故相关工资不应由天津宏刚公司承担。陕建新型公司质证称：对于工程结算协议和收条，与陕建新型公司无关，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陕建新型公司不清楚，不予以质证；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交易流水能印证其工程结算协议是真实的。另，天津宏刚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4347894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天津宏刚公司和陕建新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天津宏刚公司、陕建新型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津宏刚公司认可依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西安市二府庄地源热泵地埋井劳务补充协议》，其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应为3753000元，扣除已付款3790000元，陕建新型公司并不欠付天津宏刚公司工程款，故天津宏刚公司向陕建新型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天津宏刚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4日张世栋作为甲方签订二府庄地源热泵2016年-2018年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说明和张世栋多次向天津宏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等的证据显示，张世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陕建新型公司也是实际与张世栋实际结算的工程价款，张世栋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10月26日向天津宏刚公司作出的承诺应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承诺中认可的天津宏刚公司实际施工1390口井，每口井的单价6900元，可以作为天津宏刚公司与张世栋之间的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综合天津宏刚公司认可陕建新型公司、张世栋实际付款379万元和垫付的材料款191万元的事实，张世栋实际下欠天津宏刚公司工程款3891000元。因为张世栋对上述事实作出付款承诺，天津宏刚公司要求张世栋支付该款项依法应予支持。张世栋上诉称其与天津宏刚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其提供的委托书等证据仅有天津宏刚公司的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天津宏刚的上诉称，陕建新型公司与张世栋欠付其工程款4179693.9元，系其单方计算，陕建新型公司与张世栋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宏刚公司上诉称，张世栋签署承诺书的行为系代表陕建新型公司，故陕建新型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天津宏刚公司预交5630元，张世栋预交37928元），由上诉人天津宏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30元，由张世栋负担37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