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有才，男，1986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梨，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义文，男，1989年9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丹彬，女，1991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赵有才因与被上诉人朱义文、毛丹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有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钟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义文、毛丹彬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有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苏041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赵有才的诉请，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义文、毛丹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朱义文从未就朱义文名下沃尔沃车的买卖达成合意。朱义文名下有奥迪A6及沃尔沃两部车辆。上诉人与朱义文就奥迪A6车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在上诉人支付部分车款后，朱义文又反悔不愿出售该车，故将奥迪车取回，并提出将沃尔沃车卖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因沃尔沃车为小众车，未同意购买。后朱义文通过其经营二手车的朋友将该沃尔沃车卖出。原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朱义文通过其朋友将沃尔沃车卖出之事实，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反而认定系上诉人将沃尔沃车转售他人，不知依据何来！二、双方《借款协议》系为结算奥迪车款而签订，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反而认定双方在前期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又就51000元借款重新达成合意进而签订《借款协议》，与事实不符且违背常理。按朱义文的说法，“2018年3、4月份我资金周转困难，就想向原告借款”，“车子卖掉后原告表示车款全部用于还贷，因为此事我们双方产生矛盾，在2018年5月份，我们达成协议，我支付给原告一万元，将此事了清。然后我通过微信转帐支付原告一万元。”且不论沃尔沃车由谁经手卖出，按朱义文陈述的故事脉络是：沃尔沃车在2018年春节前后卖出，朱义文亲自将身份证交给其朋友办理过户手续--朱义文对沃尔沃车出卖价款多少不知道，对款项去向亦不清楚--在这些情况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朱义文却又于2018年4月25日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向上诉人借款51000元--到2018年5月底左右，朱义文后知后觉地就沃尔沃车款还贷事宜与上诉人产生矛盾，并支付10000元结清往来。而事实情况是：双方对买卖奥迪车达成合意，上诉人支付部分车款48500元，垫付保险费1650元--被上诉人反悔不卖奥迪车，承诺将在卖出沃尔沃车后向上诉人还款--朱义文卖出沃尔沃车，还贷后无余款偿还上诉人--2018年4月25日，双方经结算，将前期支付车款及垫付费用50150元，作整51000元签订了《借款协议》--2018年5月25日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经催告，朱义文陆续偿还10000元。二者哪个符合常理显而易见，且朱义文称支付10000元结清往来，毫无依据，却与《借款协议》载明的还款时间正相吻合。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作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即便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也应按其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而非法律专业人士，认为《借款协议》注明了借款双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事项，也明确注明了“借到”51000元，即已表明乙方欠甲方51000元的事实，乙方应当按时归还。现朱义文否认双方《借款协议》系因结算前期往来而签订，而是一项新的借款合意。但，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主张该协议所载金额系上诉人前期所支付及垫付的金额，而并未主张基于《借款协议》重新向朱义文交付了51000元。故，本案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理。因此，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义文、毛丹彬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义文、毛丹彬归还赵有才借款510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6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义文、毛丹彬承担。诉讼中，赵有才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义文、毛丹彬共同归还赵有才借款410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6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义文、毛丹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朱义文与毛丹彬于2013年4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赵有才与朱义文于2014年左右通过做车贷业务时相识，后朱义文经常换车，由赵有才为其办理多笔车贷业务，双方关系渐熟。2017年12月，朱义文所有的一辆沃尔沃S80L小汽车因纠纷被当地派出所扣押，急需四万余元交款取车，为此，朱义文口头向赵有才表示将其所有的一辆奥迪A6小汽车以15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赵有才，并于2017年12月30日将奥迪A6小汽车交付给赵有才，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当日，赵有才通过手机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支付给朱义文预付车款41500元，后赵有才又于2018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朱义文预付车款7000元，共计48500元，另赵有才为朱义文所有的奥迪A6小汽车垫付了保险费1650元，合计50150元。2018年春节前，朱义文口头告知赵有才不想卖奥迪A6小汽车了，并称想将其名下的另一辆沃尔沃S80L小汽车卖掉，要求赵有才将出卖给赵有才的奥迪A6小汽车调换成沃尔沃S80L小汽车，将该辆沃尔沃S80L小汽车的银行贷款和相关纠纷事宜一并处理掉，赵有才允诺，但双方未签订沃尔沃S80L小汽车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对沃尔沃S80L小汽车的交易价格未作明确约定。随后，朱义文自行至赵有才处将沃尔沃S80L小汽车交付赵有才，同时将其奥迪A6小汽车取回。2018年2月，赵有才自行将朱义文的沃尔沃S80L小汽车转售他人，并将部分售车款项代朱义文清偿了银行的全部车贷欠款等。2018年3至4月间，朱义文因资金短缺周转困难，向赵有才提出借款50000元借期一个月且利息为1000元的要求，为此，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出款人：赵有才（甲方），借款人：朱义文（乙方），对解决乙方在经营活动中临时资金问题，通过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订立以下借款协议条款，以资双方共同信守：1、乙方向甲方借到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1000元整，大写伍万壹仟元正。2、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乙方承诺上述借款为解决经营临时资金周转，不得用于违法活动。3、乙方应按约定日期按时还款，可以提前但不能逾期。如有拖欠还款，乙方应当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本金、违约金、诉讼执行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等）。4、担保人负连带责任。5、本协议以双方签字或盖章为准并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出现纠纷，由人民法院解决。甲方：赵有才，乙方：朱义文，2018年4月25日”。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赵有才未实际出借给朱义文约定的借款51000元。同年5月，双方为车款结算等事宜发生矛盾，朱义文认为其卖给赵有才的沃尔沃S80L小汽车价值110000元，扣除还贷40000元，尚余70000元，再扣除预付车款48500元，还剩余21500元，加该车可退商业保险款2000余元，计23500元，因赵有才称车贷实际偿还了80000余元，才再支付赵有才10000元及加算其送给赵有才的物品抵款，即可了结与赵有才的全部结算事宜，并于同年5至6月间通过手机支付宝及微信共计转账支付了赵有才10000元。嗣后，赵有才认为其前述支付给朱义文的预付车款48500元及垫付的保险费1650元，合计50150元，通过双方的借款协议已转换为借款51000元，因朱义文至今未偿还其该款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赵有才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赵有才应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467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有才主张其与朱义文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共同确定将赵有才预付朱义文的预付车款48500元及垫付的车辆保险费1650元，计50150元转换为朱义文向赵有才的借款51000元，并提交借款协议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而朱义文否认了其同意将赵有才预付的车款及垫付的车辆保险费转换为借款的事实，且在该借款协议中，双方并无将预付车款及垫付的车辆保险费转换为借款的明确约定，因赵有才与朱义文间真实存在一辆沃尔沃S80L小汽车买卖交易的事实，赵有才支付朱义文的预付车款及垫付的车辆保险费计50150元，系基于车辆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未经交易双方同意并明确约定，赵有才不得以虚假的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同时，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赵有才并未实际出借给朱义文约定的借款51000元，即该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赵有才与朱义文间的51000元借贷关系并不存在。至于赵有才与朱义文间的其余结算纠纷，双方应根据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据实结算，或赵有才据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赵有才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赵有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38元，由赵有才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关于朱义文名下的一辆奥迪A6小汽车和一辆沃尔沃S80L小汽车，朱义文是卖给赵有才还是委托赵有才出售，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需以朱义文与赵有才之间就该二辆车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裁判依据，故本案对朱义文与赵有才之间就该二辆车存在的法律关系不作认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借款协议为格式文本，除出款人、借款人及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为手写体，在借款协议上填写，其余均为打印内容。一审中，朱义文答辩称，我和赵有才系朋友关系，赵有才陈述的借款事宜不属实，赵有才之前从事二手车贷款，后来从事收购二手车买卖交易。当时，我把我名下的一辆奥迪A6和一辆沃尔沃S80L交给赵有才卖，后来奥迪A6没有卖，但沃尔沃S80L卖掉了，然后赵有才就将卖车款四万多元转账给我。2018年3至4月份，我资金周转困难，就想向赵有才借款，于是我和赵有才写了借款协议，但后来我并没有收到赵有才的借款，因此，我和赵有才间不存在借款事宜，请求驳回赵有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朱义文一审答辩陈述了其与赵有才之间存在其将一辆奥迪A6和一辆沃尔沃S80L交给赵有才卖的事实，其抗辩称没有收到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与赵有才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首先，根据朱义文的答辩，朱义文陈述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或委托出售车辆的事实，但朱以文以没有收到借款、不存在借款关系进行抗辩，其并未以其他基础法律对案涉借款关系进行抗辩，因此，本案不需要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仅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审理。其次，赵有才称案涉借款协议系结算前期向朱义文预付购车款而形成，但是，案涉借款协议中既没有明确约定、也没有意思表示所涉借款系结算前期赵有才向朱义文预付的购车款，赵有才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协议系对前期预付购车款进行结算而形成，庭审中，朱义文否认了其同意赵有才将预付购车款转换为借款。因此，赵有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案涉借款系结算前期预付购车款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仅就案涉借款协议的成立和生效进行审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包括借款合同和出借款项交付二个方面。借款合同是指订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的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借款合同成立；出借人交付出借款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赵有才提供了案涉借条，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但赵有才未提供向朱义文交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出借款项的证据，即案涉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故赵有才要求朱义文、毛丹彬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有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976元，由上诉人赵有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