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伦友，男，汉族，1966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耀，男，汉族，1996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亮，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伦友因与被上诉人蔡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伦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罗伦友无须向蔡耀返还转让费20.5元及利息；3、由蔡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本案中蔡耀对旅馆不得随意转让经营的规定事先知情，一审法院认定罗伦友以欺诈的手段，违背蔡耀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蔡耀签订的《转让协议》，撤销该协议的判决缺少事实依据。1、蔡耀的岳父袁德根自2018年11月起经营位于深圳市光明区××街道××竹园社区西边××号的开心住宿的旅馆，对于在该辖区内的旅馆不得转让经营的情况事先知情。在罗伦友与蔡耀签订《转让协议》前后,袁德根全程陪同蔡耀看房、拟定协议、交接，并代蔡耀交付定金。其岳父袁德根也参与了马田派出所禁止旅馆转租事宜的会议，所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蔡耀对于旅馆业有这些会议及该向哪些部门调取证据非常清楚了解，所以蔡耀对该辖区内的旅馆不得转让经营的规定充分知情，罗伦友没有违反诚信原则，更没有以欺诈手段使得蔡耀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蔡耀做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2、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甲乙方将南庄新村二巷三号(二至五栋住宿）转让费贰拾柒万元整，乙方现交让金贰万元，甲方按原合同日期签到乙方名下，七天内签不到让金退还。如乙方不要让金不退，收让金日起归乙方接手，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没有对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静心旅馆的经营权转让作出任何约定。罗伦友将上述地点的承租权转让给蔡耀，罗伦友的合同义务就履行完毕，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是无法转让的。蔡耀明知不能从罗伦友处直接受让旅馆经营权，所以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仅约定罗伦友把房屋租期承接在其名下，其支付27万对价合同就履行完毕，蔡耀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与该物业的出租人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蔡耀可以在承租物业后自行从事旅馆经营或者用作他途。二、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就算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但判决罗伦友向蔡耀返还全部转让款,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罗伦友转让给蔡耀的不仅是南庄新村二巷三号的承租权，还一并将承租房屋内配套的30个房间的家电、家私、房间的装修装饰、配套的消防设施及监控、报警设备一并转让给蔡耀。在《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转让价系房屋承租权转让的补偿和房内安装的家电、设施、装潢的折旧后价值。所以一审法院就算要判定协议无效，要罗伦友退还转让款，依法也应抵扣蔡耀应返还给罗伦友的财产价值。综上所述，依据法律规定及蔡耀的岳父也在同一片区经营同类型的旅馆，蔡耀明显知道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是不能转让的，罗伦友与蔡耀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不存在任何欺诈、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该协议是罗伦友与蔡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得到保护。蔡耀辩称，1、蔡耀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并不清楚涉案的旅馆不得转让，如果知道，蔡耀不可能会以27万元的高价接手一个不能正常经营的旅馆，罗伦友就是故意隐瞒真相，欺骗涉世未深的蔡耀，导致蔡耀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罗伦友故意隐瞒真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2、罗伦友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转让只是承租权，其逻辑明显与常理不符，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花27万的转让费去承租涉案房屋的承租权，不管是常理还是《转让协议》的意思，转让的都是旅业的经营权（二至五栋住宿）。3、蔡耀实际上已经全额支付了罗伦友转让款27万元，只是因为各种客观原因，导致蔡耀在一审时没能提供证据佐证，对一审此项认定，蔡耀也是不服的，但是因为蔡耀急需拿到此笔转让款，就没有上诉。4、《转让协议》中并没有说明转让的内容包括家电家私等，且根据罗伦友与房东签的合同，约定如果罗伦友转让的话，以上物品全部归房东所有，所以罗伦友的这种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罗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蔡耀与罗伦友之间的转让合同；2、罗伦友返还蔡耀转让费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罗伦友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元；4、罗伦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蔡耀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静心旅馆经营者罗伦友签订《转让协议》，记载“经双方协商同意，罗伦友将南庄新村二巷三号（二至五栋住宿）转让费27万元正。蔡耀现交让金2万元，罗伦友按原合同日起签到蔡耀名下，七天内签不到让金退还。如蔡耀不要让金不退，收让金日起归蔡耀接手，双方签字生效”。蔡耀提交租房合同一份，主张其与旅馆物业出租方签订了期限三年的租房合同。蔡耀主张接手旅馆后，发现旅馆无法正常经营，当地公安派出所发出通知，所有旅租禁止以任何形式私自转让及转包。罗伦友明知该事实，仍继续转让并收取巨额转让费，侵害了蔡耀的合法权利，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本案诉讼事宜，支出律师费15000元。罗伦友确认收到蔡耀转让费20.5万元，辩称其余6.5万元未收到。双方签订了真实的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且罗伦友亦是从案外人处受让所得，且办理了变更登记。诉讼过程中，蔡耀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马田派出所南庄警务室调取罗伦友参与禁止旅馆转租事宜的《会议签到表》及公安机关注销蔡耀《旅业式出租屋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的凭证。一审法院向南庄警务室调查核实，并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旅馆为“旅业式出租屋”，因当时治安管理需要，允许其按规定经营部分旅业功能的出租屋，在旅租申请人向公安机关提交申请时，申请人已知悉旅租的管理规定。2019年3月，针对辖区正规旅业、旅租问题召开了管理会议，并在会议上再次提出不得转让、转包、过户等相关规定，罗伦友参加了会议。2019年4月，在对旅租日常管理中，公安人员发现案涉“静心旅馆”出现了违规转让问题，遂根据规定对该旅馆进行取缔，并收缴了该场所的登记系统。另查，根据商事登记主体信息查询单记载，罗伦友经营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静心旅馆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申请开办旅馆，应经主管部门审查批准，经当地公安机关签署意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准开业。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罗伦友明知旅馆不得转让，仍与蔡耀签订《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费，导致蔡耀受让旅馆后无法正常经营，有违诚信原则，属于以欺诈的手段，违背蔡耀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蔡耀请求撤销该《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被撤销后，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蔡耀主张其支付转让费27万元，但未就该金额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伦友确认收到蔡耀转让费20.5万元，该费用应予返还蔡耀，并自蔡耀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蔡耀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罗伦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耀转让费2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蔡耀其他诉讼请求。罗伦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蔡耀负担783元，罗伦友负担20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2020年6月2日开庭笔录显示:“（第4页）罗伦友：我转让之前派出所从来未发过书面通知旅馆不能转让，派出所通知我开会时我的听力不好，所以也不知道开会的具体内容。而且蔡耀是自己找派出所把扫描机拿走的。”“（第4-5页）罗伦友：蔡耀作为旅馆经营者是通过中介主动找到罗伦友，问罗伦友是否转让旅馆，故蔡耀应当清楚关于旅馆经营相关行政许可或审批流程，双方在协议当中约定罗伦友协助蔡耀与房东签订合同，现双方履行完毕，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此逐一分析如下：一、罗伦友主张蔡耀对旅馆不得转让事宜事先知情，理由是蔡耀的岳父袁德根也参加了2019年3月公安机关针对辖区正规旅业、旅租问题召开的管理会议，并陪同蔡耀参与订立《转让协议》。对此，罗伦友提交了自称是中介证明人郭联科出具的书面证明，此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罗伦友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且即便袁德根确实陪同蔡耀看房、拟定协议、交接房屋，也没有证据证明袁德根曾向蔡耀明确告知涉案旅馆不得转让。因此，罗伦友关于蔡耀事先知情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二、罗伦友上诉主张《转让协议》仅涉及承租权转让，并非转让旅馆经营权。但罗伦友在一审期间并未以双方不存在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为由进行答辩。且从罗伦友一审庭审陈述内容及蔡耀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旅馆所在房产的事实可见，《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并非罗伦友所称的承租权转让对价。一审认定罗伦友转让旅馆经营权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三、关于家电、家私、装饰装修、配套消防设施、监控报警设备的折旧价值。依据蔡耀与房屋出租方之间的《租房合同》，附属设施、设备均应当在租赁合同终止时连同房屋一并交还给出租人。蔡耀无法向罗伦友返还家电家私等设备，系因履行《租房合同》约定之义务所致，属于《转让协议》被撤销造成的损失，该损失系因罗伦友过错所致，应当由罗伦友自行承担。罗伦友主张返还的转让费20.5万元中应当扣除家私家电等折旧后的价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伦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罗伦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