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顺，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贤梅，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英，江苏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友义，男，194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光，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张太顺、蒋贤梅因与被上诉人邹友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太顺、蒋贤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20年的6月19日才将诉讼的材料送达给张太顺，6月23日就开庭，上诉人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举证和答辩，因此也导致一审的判决基本事实没有完全查清，适用法律有所失当，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在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当中仅有损害后果，没有侵权事实，对纠纷发生的过程未做任何的陈述，这显然过于片面，没有全面查清事实就作判断。2.本次纠纷，被上诉人本身是存在极大过错的。被上诉人非法入侵两上诉人房屋，进门就拖拽两上诉人家的物品。上诉人张太顺虽系邹友义的继子，但双方并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长期以来邹友义一直属于强势一方，多年来一直在制造矛盾，影响两上诉人的正常生活，两上诉人从不想主动招惹邹友义，这次矛盾的发生，也是邹友义主动上门挑起事端。3.本案被上诉人就侵权事实的发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既没有报警记录，也没有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就当然的推定被上诉人受伤与两上诉人有关，基于此就判决两上诉人应该承担被上诉人全部的赔偿责任，就是对被上诉人没有病历的医药费票据也给予了认可，一审判决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即便邹友义的伤与张太顺有关，也是因为邹友义违法在先的行为所致，况且邹友义在这次纠纷当中存在极大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片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邹友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没有报警记录的问题，根据邹友义陈述，当时邹友义是有报警的，而且有报警通话的记录，但是在后期一审中，无论是律师去派出所，还是法院去派出所，派出所都未提供相关出警证明以及案件事实的记录，且邹友义作为年届八十的老人，且本身就有帕金森氏病，作为上诉人对于自己的继父造成严重的伤害，于情不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友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太顺、蒋贤梅赔偿邹友义各项损失合计19676.68元（1、医疗费13096.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3、营养费1140元（30元/天×38天）；4、护理费3800元（100元/天×38天）；5、交通费500元）；二、诉讼费由张太顺、蒋贤梅负担。一审庭审中，邹友义变更诉讼请求为：张太顺、蒋贤梅赔偿邹友义各项损失合计21372.65元，其中医疗费14792.65元。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邹友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照片、出院记录，认定事实：张太顺系邹友义的继子；张太顺与蒋贤梅系夫妻关系。张太顺、蒋贤梅的房屋与邹友义的住房在一个大宅院内。2019年11月20日，邹友义因“头部等多处外伤伴疼痛三小时余”经急诊入住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左额顶部头皮挫裂伤；2、左侧肋骨骨折；3、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季肋部、上腹部、腰部等多处）；4、帕金森氏病；5、前列腺增生症，于2019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38天，期间花费医药费11736.69元（含明显治疗帕金森氏病的盐酸普拉克索片511.83元、多巴丝肼片263.51元，合计775.34元）。2020年1月20日、2020年2月20日，邹友义先后两次前往溧水毛公埠梁氏医院治疗（仅有医疗费发票，无门诊病历），分别花费医药费456.77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34.07元，药费中含麝香接骨胶囊）、842.15元。2020年5月28日，邹友义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仅有医疗费发票，无门诊病历），花费医疗费1451.6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271.33元，检查项目中含颅脑等CT扫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太顺、蒋贤梅是否应对邹友义的受伤承担责任，如果承担，则承担的比例是多少。本案中，邹友义于2019年11月20日受伤是事实（有医院的出院记录为据），根据双方陈述，邹友义当日与张太顺、蒋贤梅在家中发生纠纷也是事实，法院据此推定，邹友义的受伤与张太顺、蒋贤梅有关，张太顺、蒋贤梅对此应承担责任。考虑邹友义系张太顺的继父，且年老多病；而百善孝为先，张太顺、蒋贤梅在处理家庭纠纷时，应积极采取沟通、交流的方式，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要有容忍的态度。鉴于此，法院认定邹友义的损失应由张太顺、蒋贤梅全额赔偿。就邹友义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法院结合邹友义的伤情，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13711.91元（扣除明显用于帕金森氏病的775.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3、营养费1140元（30元/天×38天）；4、护理费3800元（100元/天×38天）；5、交通费500元。综上所述，张太顺、蒋贤梅应赔偿邹友义因纠纷造成的损失合计20291.9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太顺、蒋贤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邹友义各项损失合计20291.91元。二、驳回邹友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邹友义受伤当天的照片共4张（有1张照片一审中已提交），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0日邹友义被两上诉人打伤及邹友义受伤的情况。证据二，手机通话记录（2张），用以证明事发当天2019年11月20日，事发时被上诉人的女儿张某用自己的手机139××××****拨号拨打了110报警，一次是下午1点46分左右，一次是下午2点13分左右，通话时间都是十几秒。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照片上看，邹友义的伤并不严重，并不需要看1万多元的医疗费，且只有1张是在医院拍的，其余3张都不是在医院拍的，其神志还很清楚，所谓的伤口也不大，但是邹友义看病花了1万多元，不符合正常的治疗，上诉人认为邹友义在医院治的是病而不是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当天下午事情发生后，确实有人报警，但张太顺、蒋贤梅没有报警，上诉人对报警事实无异议。派出所来了之后对这件事没有作任何记录和说明是因为邹友义上门挑事、锁门发生的纠纷实在太多了，派出所不胜其烦，当时派出所对张太顺说“如果不是看在邹友义年事已高、身体有病，早就对邹友义的违法行为给予处罚了”，这个是派出所口头说的，没有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邹友义是我的继父，张太顺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大哥”、“2019年11月20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我跟我继父回到老家，我继父看到我大哥的门开了，我继父就要过去找一块板，我站在大院子里面，我大哥家和我继父家是在一个院子里，当时我站在院子里、大哥张太顺家的门口，我没有进到屋里，然后我继父和我大哥、大嫂发生口角，我大哥、大嫂也跟我发生口角，然后大哥、大嫂和继父就纠打起来了……”。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认可，证明了上诉人在纠纷中有侵权行为，张太顺与蒋贤梅二人对邹友义进行殴打，当时是有报警的，但是公安没有作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从张某陈述来看，张某也是这起纠纷的参与者，其不合适作为证人。张某对事实经过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不符合常理，邹友义本来去张太顺家里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木板，至于邹友义有无寻到木板这么显然的事实，不可能看不到，但是张某只作对邹友义有利的陈述或是虚假陈述，事实上，当天是张某带着邹友义回家的，因为门打开了，知道张太顺、蒋贤梅回来了，邹友义同时还带了一把锁，邹友义和张某到了院子里，看到张太顺的门打开后，邹友义就进他的房间内找木板，然后就把木板往外拖，在此情况下，张太顺上前阻止，蒋贤梅刚做手术、身体很虚弱，没有参与任何的纠纷，张太顺与邹友义在拉扯木板过程中，可能邹友义受伤了，但是在此过程中，张太顺、邹友义没有肢体冲突，如果是用拳头打的，不可能打出照片上的伤，顶多打得鼻青脸肿。综上，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2019年11月20日张太顺、蒋贤梅与邹友义发生过纠纷，邹友义因此受伤，事后张某打过报警电话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照片、通话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太顺、蒋贤梅是否侵犯了邹友义的健康权。2.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太顺、蒋贤梅是否侵犯了邹友义的健康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证明邹友义受伤系因与张太顺、蒋贤梅在家中发生纠纷造成，邹友义提交了头部受伤的照片、就诊记录、报警通话记录及证人证言。上诉人对于邹友义受伤照片及报警通话记录不持异议，但认为邹友义进张太顺的房间找木板并把木板往外拖，张太顺上前阻止，在拉扯木板过程中，可能邹友义受伤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邹友义事发当日的伤情系其他原因造成。邹友义于2019年11月20日事发当日入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左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左侧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等”，结合双方对事发过程的描述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侵犯了邹友义的健康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审法院结合邹友义的伤情，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扣除明显用于帕金森氏病的775.34元，认定医疗费13711.91元，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邹友义系张太顺的继父，且年老多病，结合事发原因、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认定邹友义的损失应由张太顺、蒋贤梅全额赔偿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2020年的6月19日一审法院将诉讼材料送达给张太顺、蒋贤梅，6月23日就组织开庭。经审查，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开庭前送达了证据材料副本、应诉通知、举证通知、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上诉人在一审中按时应诉，并未对答辩期和举证期提出异议，且在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认为，一审虽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对于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太顺、蒋贤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太顺、蒋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