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30863号原告赵国菊，女，汉族，1974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江油市。委托代理人刘小凤，广东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大鹏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田。委托代理人宋顺方，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赵国菊诉被告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小凤，被告委托代理人宋顺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国菊与被告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争议，向深圳市大鹏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深鹏劳人仲（大鹏）案【20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人民币1368.6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书，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2020年3月份工资人民币2659.34元；二、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10496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于2008年8月26日入职被告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岗位为普工，实际工作岗位为生产部锂电清洁工，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加加班工资，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04元。2020年1月4日，原告因为丈夫突发疾病去世，向被告请假回四川老家处理丧事，假期至1月31日止（含春节放假）。假期结束，本应2月1日如期返深上班，但1月23日起，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全国人民应国家要求闭门抗疫。2020年1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通知，春节假期延长至2020年2月3日，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要求企业复工不得早于2020年2月9日24时。故丧事假期结束后，原告应国家和政府要求继续留守四川老家配合抗疫。2020年1月28日，被告公司的人事文员谢云芳邀请原告加入“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每日体温上报群”。2月8日该人事文员又在微信上发了一个二维码给原告，要求每日填报疫情登记表，并说不上报的话，会按自离处理。原告均全力配合积极打卡上报平安完成公司疫情防控工作，同时积极关注公司复工的情况，但一直未等到公司的复工时间通知。2月26日，李明睫（生产主管）打电话（手机短号62100）问原告什么时候回深圳，并告诉如果回深圳后直接联系程凯（行政部主管）。由于当时全国抗击疫情，交通并未全面开通，没办法原告只能预订到3月5日从成都到深圳的机票。3月6日原告到深圳后即第一时间通知程凯并询问什么时候可以上班，被告知，按抗疫要求，需先隔离14天。3月19日，原告隔离期满后，分别打电话给李睫、谢主管（人事部主管）、王继辉（管理清洁组长）、柳建平（生产组组长），询问是否可以回公司上班，均被告知，还未复工，让原告继续在家等通知。直到3月23日早上，原告听周围邻居说“雄韬厂早就复工了”。于是3月23日早上，原告打电话给人事部，人事部告知可以去上班。当天原告即到公司原岗位上班。直至2020年4月16日，公司突然找人拍视频和录像，给原告送达所谓的书面《员工调岗通知书》，要求原告到新岗位（锂电二楼注液化成-清洗电池岗）报到。由于，原告入职公司十多年一直从事的是生产部外围的清洁工作，对于新岗位，原告不熟悉，虽然都是清洁工作，薪资结构也未改变，但新岗位为清洗电池，与原来的生产部清洁岗位工作性质完全不同，且原告听说新岗位的工作量大，而且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1小时，原告身材瘦弱矮小，虽然实际年龄只有46岁，但是因为常年从事脏累的清洁工作，老态明显，平时身体又不好，如果去新岗位，很显然是吃不消的。故原告未同意去新岗位上班。没想到，2020年4月23日，被告依然通过拍摄视频的方式向原告送达所谓的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说因原告未到公司通知的岗位报到工作，连续旷工多日，公司决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主张原告的原岗位已经有人员在做，原告岗位已经不存在，其在原来的岗位做工，属于无效劳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自2020年2月份以来，受疫情和国家及政府防控疫情的要求，原告滞留老家无法返回岗位，被告临时找员工接替工作，原告可以理解，但是解除隔离后，原告积极要求返回工作岗位，却被“骗”未复工。原告兜兜转转才于3月23日正式复工。未及时复工并非原告主观原因造成，因此被告应按法律规定支付原告2020年2月份及3月份的工资。从3月23日复工开始至2020年4月16日原告仍在原岗位上班，就算如被告所说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换岗位，也应当与原告协商一致并经书面变更劳动合同后，方可执行调岗。但是被告并未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先行与原告进行平等协商。仲裁阶段，被告提交的视频材料表面上看执行了协商的程序，但至始至终原告一直未表示同意，且中间也有向人事部门说明自己不能调岗的原因，协商未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协商失败，被告可以选择支付经济补偿金，从而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是被告却在一星期之后以原告未到岗位报到旷工多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这显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解除的目的。虽然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二、三款的约定，公司只需要向员工说明但不需要经过员工的同意就可以任意调换员工的岗位、调整薪资、工作职责及地点等。但是如果此种条款执行的话，对劳动者显然不公平。首先，此条款解释权在用人单位，也就是说用人单位可以随意找个理由，就可以单方给员工调岗调薪，如果对员工有利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像本案被告对原告一样，只通知原告从清洁岗调换至清洗电池岗，表面上看岗位好像差不多，也不存在侮辱性和惩罚性就可以说是属于合理调岗，就可以要求原告无条件配合到岗，否则就按旷工处理，从而可以无偿解除劳动关系的话，那劳动者还有何人权可言？这显然与劳动合同法保护弱势方的立法本意是相悖的。其次，根据此条款的表述“甲方（被告）根据公司的经营需求、生产安排以及乙方（原告）的能力、表现…向乙方说明情况后，…”，但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对原告进行调岗确实是出于公司的经营需要、生产安排，也未明确原告的能力、表现是否不适合原岗位或者调至新岗位对其能力表现更佳。因此，此条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变更劳动合同应协商一致并经书面变更的相关规定，排除了劳动者的权利，应属无效条款。故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按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赔偿金。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超出了原告仲裁阶段提出的3月份的工资数额。1月份原告申请的工资金额是1350.125元，对超出的部分，请求法庭不予以审理。关于仲裁请求第二项，请求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是因为不服从工作安排，导致连续旷工4日，被告根据公司规章制度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或者经济补偿金。原告的事实理由部分有以下六项与事实不符的部分，其中第一点，在事实理由第二页的第九行，原告声称公司一直没有通知其复工，到2月26日李明睫才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深圳，这个与事实不符；第二点，也是第二页第17行到20行，原告称实际是自己在3月23日早上听邻居说，公司已经早就复工了，这个与事实不符。原告所述与原告提供的其与部门文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3月6日的时候公司的部门文员通知原告到公司去领取38妇女节礼物，表明公司早已经复工了，而原告声称并不知道公司已经复工。第三点，原告声称其入职十多年一直是从事的清洁工外围工作，也与事实不符。在劳动仲裁阶段的时候，原告声称其是从清洗电池岗位调到清洁工这个岗位的，实际上原告入职公司十多年期间总共从事了三个岗位，并不是一直从事清洁工岗位；第四点，原告声称其不愿意调岗，是因为新的岗位劳动强度大，但是和其声称多年来从事清洁工比较劳累，所以人就显得老了，这个与事实也是不符的，而且他在这里面用的语气是听说新岗位工作量大；第五点，原告声称变更劳动合同必须协商一致签订变更协议，但是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本身就是一个普工，不存在还要变更的这个情况。第六点，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享有用工的自主权，原告拒绝合理的调岗，拒不到岗位报到，属于严重违纪以及旷工的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深鹏劳人仲（大鹏）案【2020】××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2.加班申请单；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4.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情况；5.证明及外出人员健康申报证明；6.劳动合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深鹏劳人仲（大鹏）案【2020】××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笔录、仲裁申请书；2.劳动合同及其附件；3.员工调岗通知以及视频光盘；4.2020年4月20日光盘；5.2020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视频光盘；6.李明睫和赵玉梅的证人证言；7.职业危害报告；8.四川的防疫报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5、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1中部分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8年8月26日入职被告处。2018年9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重新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作为普工，劳动期限为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第三条约定“…二、甲方根据公司的经营需求、生产安排以及乙方的能力、表现，按照诚信合理的原则，向乙方说明情况后，可以对乙方的工作岗位、薪资、工作职责及工作地点进行合理调整，乙方同意甲方根据上述原则及程序进行调整。三、甲方可以根据生产的需要，在劳动条件基本不变的劳动区域内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甲方在该范围内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无需说明理由，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合同中未约定工资数额；当日，双方签订《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附件》，附件中约定“员工有以下行为者，给予无赔偿辞退：…7.8无故连续旷工三日以上（含三日）、一个月累计旷工六日以上（含六日）或一年旷工累计达十二日以上（含十二日）；…7.17不接受公司合理工作岗位调动的”。原被告在仲裁阶段共同确认，原告工作岗位为生产部清洁工，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200元+加班工资、近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604元。2020年1月4日，原告因家中有事，向被告请假回家获准，假期至2020年1月31日，原告系四川江油市文胜镇人，春节期间恰逢新冠疫情，当地实行封闭管理，行程受阻，无法按时返回工作单位。2020年2月18日，被告安排赵玉梅负责厂区外围及一楼车间走廊清结工作。2020年3月5日，原告返回深圳，并将其行程机票拍照发送给被告管理清结组长王继辉；次日，原告即向被告行政部门程凯告知已到深圳；随后，原告应被告要求自行隔离14天。隔离期满后，2020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相关管理人员去电，被告方未通知其返工。2020年3月23日，获知公司已经复工，原告回到清结工岗位工作。2020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视频送达《员工调岗通知书》，通知原告工作由生产部-清洁工调整为生产部-员工，薪资结构不变，原告需于2020年4月17日下午1点30分到新岗位报到，未按时报到，视为旷工。原告没有同意被告上述调岗安排，亦未到新岗位报到。2020年4月23日，被告通过视频方式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原告未到新岗位报到，连续旷工多日为由，自2020年4月23日起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原告均在原岗位提供劳动，被告以原告出勤无效，未发放原告2020年3月份工资。另，原告工作岗位为清洁工，负责楼道外围的清洁工作。被告对原告拟调整岗位为生产部-员工，工作内容为擦洗电池，接触的是电池溶解液；根据被告提供的《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与评价报告》显示新岗位对应的车间/岗位（工种）为北栋2楼车间清洁工位，其中接触有害物质为甲醇，个人防护用品为一次性防护口罩，无职业病防护设施，在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结果与判定-化学有毒物质一表中，该岗位工种结果判定为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原告诉请的2020年3月份工资2659.34元，原告该诉请包括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工资1290.68元及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368.66元。原告起诉的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2日工资没有经过仲裁裁决，因为该原告诉请的部分属于独立的一个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应经过仲裁裁决的前置程序，对于未经仲裁裁决程序原告诉请的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23日工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对仲裁裁决被告支付其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368.6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赔偿金。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均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用人单位虽与劳动者于劳动合同约定，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经营需求对劳动者工作内容或者岗位进行调整，但该用工自主权的行使应遵循合法、合理原则，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其调岗具有充分的合理性，不能滥用其用工自主权，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本案原告工作岗位系清洁工，工作内容为楼道外围的清洁，被告拟调整的岗位为生产线清洗电池，岗位性质发生了本质变化；虽被告的《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与评价报告》在“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结果与判定-化学有毒物质一表”中判定新岗位为合格，但评估报告亦显示该岗位接触化学有毒物质甲醇，无可否认被告拟调整的新岗位本身具有职业危险性；综合以上情形，新岗位工作内容较比原岗位发生了实质性变化，且具有职业危险性，被告将原告从楼道外围清洁工作调岗到会接触有毒化学物质甲醇的生产车间清洗电池，会造成原告工作、身体健康重大不利变更，超出合理范围。原告不同意调岗，在原岗位继续工作至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并未旷工，属依法履行劳动合同之行为。被告以原告未到新岗位报到，连续旷工多日为由，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604元、工作年限12年，原告应支付被告赔偿金110496元（4604元×12个月×2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赵国菊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368.66元；二、被告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赵国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10496元；三、驳回原告赵国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雄韬锂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径付原告赵国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