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贞菊，女，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君，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石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百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贞菊与上诉人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公交公司）城市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贞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济南公交公司赔偿徐贞菊医疗费46672.12元，伤残赔偿金253974元，营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179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328766.12元；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均由济南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即济南公交公司应对徐贞菊的人身伤害承担全部责任，除非其可以证明该伤害是由徐贞菊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或徐贞菊对该伤害的造成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本案中，济南公交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对徐贞菊在其营运的公交车上受到损害具有上述免责事由，故其应承担全部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另外事实方面综合监控录像显示，该案公交公司驾驶员在仅413米极短路段内行驶速度过快进站刹车时车身严重晃动是导致上诉人在车厢内跌倒摔伤的原因。城市公交车辆由于其车内座位、站位交叉布局，短距离内启动车辆停车频繁的特殊性，对驾驶员的驾驶行为规范要求更为严格，且为提高运行效率，在社会实践中，即将到站的人员一般都会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徐贞菊与其小孙女坐在车身前部横向三排列的车座上，听到语音播报后上诉人开始做下车准备，并且其在做下车准备时也一直用腿抵住车辆座位尽到了最基本的注意防护义务，事故发生在徐贞菊起身抱小孙女时，司机恰好急速刹车的瞬间，其行为并无过错，徐贞菊跌倒时亦可看到车厢内后侧一女性乘客身体有大幅度晃动前倾，据此也可判断事发时驾驶员进站时，未能待车辆正常减速后保证车辆平稳驶停。近年来由于驾驶人员操作不规范而导致的公交事故频发，且因年龄、体质、出行工具选择受限等原因导致老年人们更容易在公交司机操作不当引发的驾驶事故中受到伤害，公正客观的判决，既是给予他们的最基本的尊重和保护，亦能规范驾驶人员驾驶行为，降低此类案件发生的概率。综上，此次事故对徐贞菊身体造成严重损伤，导致终生伤残，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济南公交公司仅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济南公交公司赔偿徐贞菊因此次公交车内摔伤事故所产生的一切合法损失济南公交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承运人有证据证明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济南公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车载视频显示，徐贞菊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因公交车未进站停稳的情况下起身抱孩子从而造成伤害，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合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徐贞菊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济南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由济南公交公司承担的医疗费部分进行改判，徐贞菊应当返还济南公交公司医疗费932.135元；2.二审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贞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3日中午，徐贞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乘坐济南公交车的过程中，全程专注于照顾同行年幼的孙子而未尽到对自身安全应尽的注意义务，造成在车辆正常进站的过程中摔倒受伤，需入院治疗的事实。徐贞菊前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30524.47元，其中济南公交公司为其垫付112008.73，徐贞菊自己支付18515.74元，由于徐贞菊要进行复查及拆除固定物手术治疗，济南公交公司之后又支付医疗费28156.38元。综上，本案中徐贞菊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158680.85元，其中济南公交公司垫付112008.73元，徐贞菊自行支付46672.12元。由于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认定有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审法院关于医疗费据实改判，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过错赔偿比例，济南公交应承担11076.59(158680.85元*70%)，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112008.73元，徐贞菊应返还济南公交公司医疗费932.135元。徐贞菊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徐贞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济南公交公司承担医疗费4667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95974元，护理费165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376866.12元；2.诉讼费由济南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中午，徐贞菊乘坐济南公交车时不慎摔倒造成骨折。根据徐贞菊乘坐的公交车同步视频录像中可见，徐贞菊在车辆即将进和平路历山路站时，弯腰去抱自己的孙子，在抱起孩子准备起身时，公交车进站刹车，徐贞菊未能抓住扶手站稳而摔倒。济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第五公共汽车分公司向徐贞菊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6月23日中午，徐贞菊乘坐刁一昂驾驶的102路0406号车在和平路历山路正常进站，徐贞菊在车未完全停稳的情况下起身，抱孩子时摔倒，造成腰椎骨折。”后徐贞菊入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腰椎压缩骨折，后住院治疗和后期拆除固定物手术，徐贞菊住院两次共28天。济南公交提交发票一宗，主张为徐贞菊垫付医疗费112008.73元，双方均认可上述数额中包括徐贞菊自己支付的治疗费18515.74元，徐贞菊因受伤入院治疗、检查及拆除固定物手术治疗等共支出医疗费46672.12元。一审法院技术室根据徐贞菊的申请和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8日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徐贞菊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含二次手术治疗期间）、营养时间（含二次手术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贞菊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为90天；徐贞菊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12000元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0天，营养时间为10天。上述医疗费中已包含二次手术实际产生的费用。为此徐贞菊支出鉴定费2900元。济南市公共交通公司通过改制变更为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徐贞菊购买车票乘坐公交车，与济南公交形成客运合同法律关系。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济南公交公司在运送旅客过程中造成徐贞菊受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徐贞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交同步视频录像可知，徐贞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坐公交车的过程中在公交车未进站停稳的情况下即起身抱孩子，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其遭受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徐贞菊自身过错，酌定其自身应承担的比例为30%，济南公交公司承担70%。据此，对于徐贞菊主张的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徐贞菊住院期间个人共支付医疗费46672.12元，济南公交公司为徐贞菊垫付医疗费共计93492.99元（112008.73元-18515.74元），共产生医疗费140165.11元（46672.12元+93492.99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赔偿比例，济南公交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为98115.58元（140165.11元×70%），扣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济南公交公司还应赔偿徐贞菊医疗费4622.6元（98115.58元-93492.99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经鉴定，徐贞菊构成八级伤残。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故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济南公交公司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177781.8元（42329元×20年×30%×70%）。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建议徐贞菊营养期共计为100天，考虑徐贞菊受伤情况，酌定营养费标准为40元/天，根据确定的赔偿比例，济南公交公司应承担营养费2800元（100天×40元×70%）。对于主张的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故根据确定的赔偿比例与徐贞菊住院天数，济南公交公司应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60元（28天×100元×70%）；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鉴定意见建议徐贞菊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0天。原告主张每日护理费标准为140元，予以支持。济南公交公司应承担的护理费为12544元（140元×28天×2人×70%+140元×72天×1人×70%）。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徐贞菊就医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原告按城市运输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故对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鉴定费，徐贞菊因伤残等级等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900元。根据确定的赔偿比例，济南公交公司应承担鉴定费20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医疗费4622.6元；二、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残疾赔偿金177781.8元；三、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营养费2800元；四、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五、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护理费12544元；六、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交通费500元；七、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贞菊鉴定费2030元；八、驳回徐贞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68元，减半收取3484元，由徐贞菊负担1484元，由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徐贞菊提交地图截图一份，证明当时事发两站点距离仅331米，结合监控录像，公交驾驶司机通过此路段时用时仅28秒，时速过快，距离过短。济南公交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在一审可以提交的证据应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车速过快。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济南公交公司赔付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的两种情形系承运人可以免责的情形，就本案来说，济南公交公司不存在免责情形。但不符合免责情形不代表必然要承担全责，关于责任的划分需要区分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以徐贞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乘坐的公交车未停稳情况下起身抱孩子，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为由，酌定徐贞菊对其所受损失自行承担30%责任，济南公交公司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对徐贞菊主张济南公交公司应全额赔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的金额，济南公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112008.73元中包含徐贞菊自行支付的18515.74元，二审中，又主张上述112008.73元中不包含徐贞菊自行支付的18515.74元，对其二审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济南公交公司二审答辩意见系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济南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贞菊、济南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上诉人徐贞菊负担6968元，上诉人济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