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伏达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东营市经济开发区东四路与汾河路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陈树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裕西路**。法定代表人：杨邦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营伏达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冠亚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冠亚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两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伏达公司向冠亚公司支付质保金需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合同质保期届满，二是伏达公司先收到业主方西藏新能源电力建设项目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主方或西藏新能源公司）的付款。冠亚公司知晓伏达公司购买案涉货物用于向业主方供货的事实，自愿在案涉合同中作出前述约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冠亚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已证实业主方还未向伏达公司付款，伏达公司向冠亚公司付款的条件因而尚未成就，且伏达公司已积极主张权利，对此付款条件未成就并无过错，故有权向冠亚公司拒付诉争质保金。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冠亚公司辩称，案涉两份合同尚余质保金55875元，且质保期均已届满，其中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RES-AL01-20121009-03的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2012年合同）质保期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1日，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RES-AL-2013039-0302的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年合同）质保期到期日为2018年6月10日，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两份合同中关于伏达公司收到业主方付款后再向冠亚公司支付质保金的约定，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伏达公司未收到业主方付款与冠亚公司无关，该事实不能对抗其对冠亚公司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应予维持。冠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伏达公司支付355,875元及逾期利息38,945.82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并支付以355,875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2.伏达公司支付保险费1000元；3.由伏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2012年合同，约定伏达公司向冠亚公司购买24V500VA控制逆变一体机2869台（含配套的公母接头），单价1350元/台，合同价款3,873,15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的业主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货物全部到达建设地点由建设单位、监理验货后买方的业主方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建设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买方的业主方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5%。合同一般条款约定除不可抗力引起的损坏外，产品质量质保5年。2013年3月16日，双方签订2013年合同，约定伏达公司向冠亚公司购买24V500VA控制逆变一体机533台和700只光伏防反插头，合同价款为72万元，付款方式为货物全部到达建设地点由建设单位、监理验货后买方的业主方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建设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买方的业主方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5%，质保期结束后买方的业主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五年。合同签订后，冠亚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12月6日、12月10日交付2012年合同项下货物，于2013年4月、6月9日交付2013年合同项下货物，伏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237,275元，剩余货款355,875元未支付。2018年6月8日，冠亚公司致函要求伏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5,875元。伏达公司于同年6月14日复函称：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从项目总体验收之日起计算，项目于2014年底总体竣工验收，现未到质保期结束日，业主方也未支付剩余质保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法支付剩余质保金；冠亚公司于质保期内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均未巡检，售后服务态度差，导致伏达公司回款困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25日，伏达公司与西藏新能源公司签订《西藏阿里无电地区电力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合同协议书，约定：西藏新能源公司向伏达公司购买户用太阳能光伏电源系统设备，总价18,935,400元，其中包括案涉控制逆变一体机；付款方式为质保期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5%，质量保质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验收起五年。一审中，伏达公司提供2014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及信息沟通函，拟证明冠亚公司主张的欠款均为质保金，其中126，217.5元为案外人欠付冠亚公司的质保金，双方协商一致由伏达公司向冠亚公司支付该款。冠亚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该款亦系伏达公司欠付的货款。2019年1月2日，伏达公司向西藏新能源公司发送往来客户对账单，要求西藏新能源公司支付质保金946,770元。西藏新能源公司出具说明，表示伏达公司所承建的项目现处于工程造价审计阶段，暂不能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冠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伏达公司应按约付款。关于126,217.5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伏达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协议及信息沟通函，载明126,217.5元系质保金，与伏达公司在复函中的意见相一致。冠亚公司主张该款为货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笔货款到期日曾主张权利，且对于该款与信息沟通函中质保金金额完全一致未作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26,217.5元应为质保金。关于质保金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约定，质保期结束后买方的业主方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付剩余合同总价的5%，合同一般条款中同时约定质保期为5年。但对于质保期起算时间双方无书面约定，按照通常理解，应自货物交付双方验收后计算货物质量保证期期限。2012年合同项下货物于2012年12月10日交付，并经伏达公司验收，其质量保证期应截至2017年12月11日。2013年合同项下货物于2013年6月9日交付并经伏达公司验收，其质量保证期应截至2018年6月10日。关于业主方尚未付款是否构成伏达公司拒付质保金的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西藏新能源公司出具的说明，业主方未向伏达公司支付质保金系所涉工程造价尚在审计阶段、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所致，并非冠亚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现冠亚公司所供货物已过质量保证期，伏达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付款条件应已成就，其仅以业主方未付款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于冠亚公司要求伏达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355,87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双方对质保金付款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冠亚公司本案起诉之日起算。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保险费，该费用并非诉讼必要费用，冠亚公司主张保险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冠亚公司355,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款355,8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上述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冠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19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39元，由伏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伏达公司确认，对一审法院关于欠款金额、质保期到期日、利息计算方式等认定意见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伏达公司以尚未收到业主方付款的事实对抗冠亚公司付款主张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中“条件”和“期限”的含义，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需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再予履行，从形式上看，是关于履行条件的约定。但该债务是债务人确定需要履行的义务，理论上是必然发生的事实，并不需要以其他事实的发生为履行条件，故该约定在本质上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关于履行条件的约定。但是，由于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的发生时间具有不确定性，该约定实际上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应当结合交易习惯、合同履行过程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明确一定的合理的履行期限。本案中，冠亚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支付合同项下的货款因此成为伏达公司已经存在的确需履行的债务，该付款义务不需以其他事实的成就为条件。因此，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关于伏达公司收到业主方付款再向冠亚公司付款的约定，不属对伏达公司付款履行条件的约定，而是对伏达公司付款期限的约定。现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在案涉合同质保期届满后尚未收到业主方付款的原因不可归咎于冠亚公司，且其未以诉讼等方式向业主方主张权利，故冠亚公司致函催要质保金无果后诉至法院要求伏达公司付款的诉讼主张应获支持。伏达公司本案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上诉人伏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