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经济开发区奂山路**。 法定代表人：陆红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钧，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福州南路**建设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道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城钢结构公司）与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胶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城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为：中启胶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城公司工程款7951082.19元，并承担以应付款16402939.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共计3521164.26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前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以应付款1895108.2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共计328485.42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前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以应付款947554.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共计65065.38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前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共计3914715.06元。二、本案鉴定费196000元，应由中启胶建负担。三、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启胶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过低，损害上诉人权益，且计算基数、方式、期间均存在错误。按照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中启胶建承诺在2018年2月12日前，工程款按原双方合同价款（暂定）加上补偿款及签证费总额的80%支付到位，每迟延支付工程款一天，支付应付价款0.5%的违约金。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天内完成结算，逾期视为认可锦城公司上报结算书，结算完毕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0%；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至结算款的95%。每迟延支付结算款一天，中启胶建支付锦城公司应付价款0.5%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自愿、合意，且中启胶建是明知延期付款将会产生违约金金额的，对该风险是提前预知的，在此情况下，其仍然违约，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次诉讼中，锦城公司并未完全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主张全部违约金，而是按照年利率24%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日0.5%与年利率24%之间的差额部分违约金保留诉权）。按照锦城公司一审的诉求第二项，逾期违约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付款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起之日的违约金，另一部分是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全部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一审对该两部分违约金认定均存在错误。(一)关于第一部分，首先，一审认为锦城公司按照年利率24%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比较适宜。但是，该利率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损害了锦城公司作为守约方的利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胸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违约金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是，本案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存在明确的欠付工程价款违约金计付标准，法院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在现实经济活动中，资金成本常常较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以合理融资成本为据，上诉人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酌减为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约金过高”。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3354号案以及(2016)最高法民终12号案中，也支持以上观点并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中，锦城公司作为施工企业，资金的及时收取对其尤为重要，与一般的主体不同。中启胶建逾期付款的行为首先在补充协议中进行了确认，自愿承担了前期逾期付款及提供图纸滞后等给锦城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但是，在补充协议签署后，其仍然逾期付款，持续违约，即使参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00万元损失赔偿的数额，按照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也在合理、合法范围内，法院应给予支持。其次，一审计算的违约金基数错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为应付款，但是一审却是按照欠付款，之所以双方设定应付款为基数，就是为了督促按时全额付款，不能全额付款的，即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应支付总额计算违约金，而不是欠付款总额。一审适用的计算基数错误，导致计算的方式、数额及期间也存在错误。具体计算为：1、2018年2月12日前应付款部分，计算违约金基数为应付款16402939.12元，计算起止时间自2018年2月12日至前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2、2018年4月15日前应付款部分，计算违约金基数为应付款1895108.219元，计算起止时间自2018年4月15日至前述本金全部付清止。3、2018年9月20日前应付款部分，计算违约金基数为应付款947554.11元。计算起止时间自2018年9月20日至前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二）关于第二部分。首先，锦城公司在起诉状第二项括号中主张非常明确：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是2019年1月1日起。违约金按照年24%继续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全额付清之日。法院要求明确主张的3872457.57元违约金如何计算，锦城公司说明是暂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得出，未主张的部分及后续违约金将保留诉权。未主张的部分指的是截至2018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日0.51%年利率24%之间的差额部分违约金。后续违约金指的也是该部分自2019年1月1日起之后的违约金。锦城公司从未放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继续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全额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但一审未经询问错误解读。既然法院认可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至工程款本金全额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也应一并支持，否则将给锦城公司造成巨大的诉讼负担。二审应按照锦城公司一审诉求，在支持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违约金同时一并支持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本金全额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二、司法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法院应根据诉讼费负担原则判定付担方，但一审未对鉴定费用的负担作出认定明显错误，二审应进行补正认定。本案鉴定是指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报告中附有锦城公司支付鉴定费的发票，由于中启胶建违约不承认结算价格，一审也认定锦城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向中启胶建邮寄的结算书。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中启胶建收到后不及时结算视为认可结算数值。中启胶建本应按照结算书金额支付，但一审法院执意要求锦城公司申请鉴定，该鉴定费本不该产生。均是由于中启胶建缺乏诚实导致，鉴定费应当由其全部负担。 中启胶建辩称：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调减的，人民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的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一审对利息判定并无不当。再者，作为建筑施工企业，系微利行业，如果按照锦辰公司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将使得锦城公司额外获利，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和立法本意。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中启胶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锦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启胶建委托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给锦城公司230万元工程款，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付款的方式支付锦城公司工程款230万元，该230万元系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中启胶建支付给锦城公司的，东汇通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同时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工程合同，该笔代付的230万元，并非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应认定是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中启胶建支付给锦城公司的工程款。二、锦城公司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未完工的140万元产值，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锦城公司未按照施工合同要求完成所有施工工序，钢结构综合单价包含钢结构安装材料，还有防锈、除锈、防火涂料等。但是锦城公司仅完成钢结构的安装，未完成除锈、刷防火涂料等工序，施工内容没有全部完成，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产值。经核算，该部分未完工程产值为140万元，应从锦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锦城公司辩称：一、中启胶建提出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锦城公司支付了230万元系涉案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中启胶建在一审中虽提过230万元事宜，但其在一审三次庭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已过举证期限。且即便其二审中提交了230万元的证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未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审理的依据。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与涉案工程无关。二、中启胶建提出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不符合事实。中启胶建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140万元的请求，也未提供过计算依据和证据民，已超过举证期限，二审不应审查。中启胶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答辩时明确，双方对涉案工程确定的结算值为1870万元。虽然双方对该结算值有争议，但其已明确双方进行结算，如果工程没有完工，不可能会进行结算。锦城公司提交的中启胶建项目经理侯建祥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明确注明涉案项目已经于2018年1月15日全部施工完毕，且该项目整体工程都已经验收交付，如果没有施工完毕，不可能交付。中启胶建所谓的140万元，完全是估算的数值。没有依据和计算标准。如果中启胶建对该部分有争议，应该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并申请鉴定。中启胶建放弃了该权利，二审不应再审查。 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锦城公司与中启胶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楼科技馆钢结构补充协议》。二、判令中启胶建立即向锦城公司支付工程款9116662.69元（按锦城公司发送中启胶建的结算书工程造价18716662.69元+补充协议补偿款1000000元+补充协议中8项签证增加费用400000元-中启胶建已支付11000000元）及违约金3872457.57元（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对于未主张及后续的违约金及利息，锦城公司保留诉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启胶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锦城公司（乙方）与中启胶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楼科技馆钢结构工程。……三、工程地点：红岛经济区红岛街道晓阳社区以南，岱东路以西地块。四、承包范围：施工图纸主体范围内所有钢结构部分，具体详见《全费用清单报价表》及《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楼科技馆钢结构项目施工分包∕劳务分包招标书》……五、合同工期：开工工期2016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7年2月7日（随甲方土建进度调整）……第二条合同价款及结算……三、合同价款（暂定）19103673.9元。……第四条付款方式：……完工验收合格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结算价格及计量结算办法进行核算确认后次月拨付至已完成工作量的75%；与建设单位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发包人审批付款拨付后付至审定值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审定价的5%，保修期为2年，质保期满无质量返修问题一次性无息返还。……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质量与验收、奖罚与违约责任、质量保修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12月14日，锦城公司、中启胶建又签订《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科技馆楼钢结构工程补充协议》1份，协议约定：……一、因甲方图纸提供滞后及付款延误等原因给乙方所造成的材料涨价及误工等所有损失，甲方给予补偿乙方人民币1000000元，甲乙双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自愿放弃因对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而造成的一切损失。二、关于截止目前乙方已上报的9份签证事宜处理方案如下……，甲方同意确认40万元整。三、甲方承诺在2018年2月12日前，工程款按原双方合同价款（暂定）加上补偿款及签证费总额的80%支付到位，每迟延支付工程款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应付价款0.5%的违约金。四、鉴于合同实际履行时间远超过合同约定时间，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天内完成结算，逾期视为甲方认可乙方上报结算书，结算完毕后30天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款的90%，2018年9月20日前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款的95%，每延迟支付结算款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应付价款0.5%的违约金。……案件审理中，中启胶建申请对补充协议中中启胶建签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鉴定申请。 2018年1月30日，锦城公司向中启胶建青岛科技馆项目部发送《工程联系单》，经双方确认，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楼科技馆钢结构工程，分包单位于2018年1月15日施工完成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全部施工内容（除防护涂料外）。2018年3月26日，锦城公司向中启胶建寄发工程结算书，结算总价21416361.48元，中启胶建未作回应。案件审理中，关于已支付的工程款，锦城公司述称中启胶建已支付11000000元并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中启胶建述称已支付13300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 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锦城公司申请，对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楼科技馆钢结构工程锦城公司施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委托鉴定，青岛市昊金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鉴定报告书1份，经鉴定：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楼科技馆钢结构工程锦城公司施工部分为17551082.19元（不含《补充协议》中争议项1400000元）。中启胶建认可《补充协议》中争议项1400000元。 锦城公司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有效期至2021年5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主科技馆楼钢结构工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锦城公司认可该两份合同现已履行完毕，故不满足解除条件，对锦城公司要求解除该两份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锦城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启胶建迟延履行，对锦城公司要求中启胶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鉴定，锦城公司施工部分共计为18951082.19元（17551082.19元+1400000元），扣除中启胶建已支付11000000元，中启胶建仍应支付锦城公司工程款7951082.19元。关于违约金的支付，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中启胶建至迟应在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合同价款95%，中启胶建迟延履行严重侵害原告权益，但依照补充协议约定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认为，按照中国人民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比较适宜，具体计算方式为：1、2018年2月12日前未付款部分计算利息基数以6402939.12元【（19103673.9元+1000000元+400000元）×80%-10000000元】为基数按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2、2018年4月15日前未付款部分计算利息基数以653034.85元【（17551082.19元+1000000元+400000元）×90%-10000000元-6402939.12元】为基数按利率计算至2018年7月1日的利息；3、2018年9月20日前未付款部分计算利息基数以600588.96元【（17551082.19元+1000000元+400000元）×95%-10000000元-1000000元-6402939.12元】为基数按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启胶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城公司工程款7951082.19元，并承担以6402939.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653034.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1日的利息，以60058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二、驳回锦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22元，由中启胶建负担83555元，由锦城公司负担5286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6000元，由中启胶建负担103000元，由锦城公司负担98000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启胶建提供证据及质证情况： 二审第一次调查时中启胶建提交：证据1、锦城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款收据中记载交款单位为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金额为230万元，收款事由为收工程款。中启胶建据此主张：2017年8月9日，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锦城公司付款230万元，锦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证据2、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原件，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0日，落款处加盖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无经办人签名。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7年8月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付款的方式向锦城公司支付款项230万元，承兑汇票如下：30947555、3094754、3094953、3094752、30947562、30947561、30947560、30947548、30947549、30947550、30947551、30947547、30947546、30947545、30947544、30947556、30947557、30947558、30947559、30947540、30947541、30947542、30947543，每张10万元，共计230万元。该款项属于代中启胶建支付给锦城公司科技馆项目的工程款，特此证明。备注：除了代付的该230万元外，我司与锦城公司再无其他业务往来。”中启胶建据此主张：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锦城公司支付的230万元系代中启胶建支付的科技馆项目工程款。证据3、《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公司付款的情况说明》原件，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0日，落款处加盖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无经办人签名。主要内容为：“截止本情况说明出具之日，我公司与锦城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合作。我公司在2017年8月9日在中启胶建像锦城公司支付过一笔青岛市科技馆一期主科技馆楼项目工程款230万元，该230万元为我公司代中启胶建支付的款项，该笔代付款项与其他任何项目均不相关。”中启胶建据此主张：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业务往来，其向锦城公司支付的230万元就是科技馆工程中代中启胶建支付的款项。锦城公司对中启胶建的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主张凭收款收据不能作为付款的依据，也不能体现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代中启胶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锦城公司对中启胶建证据2、3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认为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盖章的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未出庭确认公章的真实性。第一次庭审调查后，中启胶建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证人姜某与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姜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授权委托书。姜某在第二次调查时出庭作证称其系2019年10月份到的公司，中启胶建提交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该两份证明是其所写。 锦城公司提交证据及质证情况： 第二次庭审调查时，锦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11月27日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签订的《钢构件委托加工合同》及企业工商信息查询，《钢构件委托加工合同》中主要内容为中赢建设集团因青岛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北海基地一期工程施工需要，向锦城公司委托钢构件加工制作。合同中记载实际上本工程已履约完成。锦城公司据此主张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与锦城公司就青岛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北海基地项目存在业务往来及加工制作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先履行后补签的。证据2、2018年1月15日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因青岛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北海基地一期工程施工需要，向锦城公司委托钢构件加工制作。合同中记载实际上本工程已履约完成。锦城公司据此主张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就青岛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北海基地一期项目存在业务往来及加工制作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先履行后补签的。《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公司付款的情况说明》中陈述“截止本情况说明出具之日，我公司与锦城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合作”纯属虚假。证据3、2016年11月26日《钢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2016年11月23日《钢构件组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2016年11月26日《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锦城公司据此主张2018年1月15日的《钢结构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项目在2016年11月就已经开工，锦城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该事实与合同中记载的“实际上本工程已履约完成”相一致。证据4、2017年11月27日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幕墙埋件施工合同》及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查询信息，锦城公司据此主张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中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的关联企业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就青岛科技馆一期项目幕墙工程存在业务往来及施工合同关系，锦城公司的关联企业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陆红卫。中启胶建对锦城公司质证:1、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中启胶建委托代付230万元时间为2017年8月9日，锦城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15日，显然锦城公司提交的合同与230万元代付款没有任何关系；2、锦城公司提交的合同系委托加工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而锦城公司出具的230万元款项收款收据中明确用途为工程款；3、中赢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和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的合同与锦城公司无关。证人姜某对于锦城公司提交的合同情况，称没有查到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签了合同，合同是否真实不清楚，对合同中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假现在不能落实，从公司财务凭证中记载的就是科技馆一期项目主科技馆楼工程的付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1、230万元款项应否作为案涉工程款扣除；2、中启胶建主张扣除未完工产值140万元是否成立；3、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4、鉴定费用如何处理。 关于230万元款项的认定，中启胶建主张该230万元系其委托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并提交了收款收据、承兑汇票复印件、代付款情况说明以及申请姜某作为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锦城公司不予认可，并为此提交了其与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委托加工合同以及二者的关联公司及控股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等。经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中对该争议的230万元款项不认定为案涉工程款，理由如下：1、不论是中启胶建自行付款或委托付款，实际付款人都是中启胶建，相关的收款收据应当开给中启胶建，但中启胶建提交的收款收据系开给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中启胶建，且该收款收据中亦未记裁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内容；2、从代付款情况说明及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看，均否认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锦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证人称其系2019年10月份到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份说明系其写的，其代公司进行查询，除了230万元外没有其他付款，其未查询到公司与锦城公司签订了合同，对于锦城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的印章当庭称不能落实，但庭后亦未提供落实情况。证人并不能否认锦城公司与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业务往来。锦城公司称其与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未结算完毕，因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与锦城公司之间的合同结算及业务往来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中亦无法作出认定。现证人证言以及证人所写说明与锦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悖，且证人亦未提交证据否定锦城公司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前述收款收据，本院对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言无法确认。 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锦城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对于违反该约定的后果是有预期的，但锦城公司在补充协议的基础上要求按照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但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亦偏低，综合考虑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的约定以及违约和损失情况等，本院认为，锦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较为适宜。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问题，锦城公司上诉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锦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对于未主张及后续的违约金及利息，保留诉权。据此，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系基于锦城公司的诉讼主张，后续部分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外，锦城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基数中的“应付款”系包含已付款在内的全部当期结算应付价款，一审系按照当期的欠付款作为应付款，本院认为计算违约金时的应付款应理解为扣除已付款后的当期应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锦城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不予采信。 关于140万元未完工产值问题，中启胶建主张该部分未完工产值应予扣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鉴定费用问题，锦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鉴定费用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补正裁定，补正了鉴定费用的分担，该分担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城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中启胶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951082.19元，并承担以6402939.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以653034.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1日止的利息；以60058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22元，由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555元，由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867元；一审保全费及鉴定费共计201000元，由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000元，由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000元。上诉人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已预缴136422元，退还100422元），由山东锦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00元，由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已预缴136422元，退还100022元），由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