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秀，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珊珊，女，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佳佳，女，200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龙，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丽，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红，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政玉，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强，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晓艳，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娟，山东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峰，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斌，胶州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淑秀、上诉人贺珊珊、上诉人贺佳佳、上诉人王丽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强、被上诉人郝晓艳、被上诉人韩晓峰、被上诉人刘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30277.5元（不服金额1060555元*50%=53027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原告崔淑秀及贺四文受王丽指派从事家政工作，第三人王丽对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提供的劳务予以结算，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与王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有卫生打扫用工需求的为被上诉人韩晓峰与刘雪，且系该二人对上诉人崔淑秀及贺四文作出指派，并对贺四文及崔淑秀提供的劳务予以最终结算，崔淑秀及贺四文与韩晓峰与刘雪之间亦形成劳务关系，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片面摘取三里河派出所询问笔录，未综合全部询问笔录对本案接受劳务主体作出准确认定。尤其是2018年11月22日刘雪在三里河派出所形成的笔录内容即“王丽跟我说打扫卫生得300元人民币，我也没有还价就同意了”被选择性忽略。事实是，韩晓峰与刘雪均对上诉人及贺四文进行了实际指示，相关劳务费用最终亦由韩晓峰和刘雪予以结算，应认定该两被上诉人亦属于接受劳务一方，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仅依据上诉人崔淑秀及贺四文未与王光强、郝晓艳、韩晓峰、刘雪沟通，即判定该四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该四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既已查明贺四文系高空作业，且王光强、郝晓燕、韩晓峰、刘雪未与上诉人及贺四文沟通，该四被上诉人自然未对贺四文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据此，该四位被上诉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各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各项损失的50%，贺四文出于提供最好的劳务成果，尽己所能，将玻璃擦拭的最为干净，不应承担损失的70%责任，而应酌定承担50%的责任，更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一方失去贺四文，本已陷入经济困境，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无疑雪上加霜，既不公平，也不利于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综上，本案韩晓峰、刘雪为接收劳务一方且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光强与郝晓艳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30277.5元。 王丽辩称，三上诉人要求王丽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王丽既不是房屋所有人，也不是房屋装修人和受益人，对受害人贺四文提供的劳务没有支配权和受益权，也没有提示安全的义务。其他理由同王丽上诉意见。对于三上诉人的其他主张没有异议。 王光强、郝晓艳辩称，一、被上诉人王光强、郝晓艳同崔淑秀、贺四文之间不认识，没有任何接触，无任何合同关系。王光强与韩晓峰系承揽合同关系，韩晓峰承揽了王光强的房屋装修业务。韩晓峰为了完成承揽业务将房屋卫生清洁交由王丽承揽完成。王丽雇佣崔淑秀、贺四文具体进行房屋的卫生清洁，贺四文在擦玻璃过程中不慎坠楼死亡。被上诉人王光强、郝晓艳既无违约行为，又无实施侵权行为，对贺四文不负有任何安全提示义务，对贺四文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王光强、郝晓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丽与崔淑秀、贺四文之间系劳务关系，王丽应对贺四文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韩晓峰为了完成承揽的业务将房屋卫生清洁交由王丽承揽完成，王丽雇佣崔淑秀、贺四文具体进行房屋的卫生清洁，贺四文在擦玻璃过程中不慎坠楼死亡。在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调查的询问笔录中，崔淑秀回答是王丽雇佣其和贺四文去清洁卫生的，王丽也自认崔淑秀干完活应该就找其要钱了。另崔淑秀曾于2018年12月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起（2018）鲁0281民初12854号民事案件，在该案的两次庭审中均明确要求王丽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基于贺四文的过错程度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王丽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晓峰、刘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丽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字10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王丽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赔偿被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各项损失318166.5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上诉人王丽为雇主是错误的。上诉人既不是房屋的所有人，也不是房屋的装修人，对受害人贺四文提供的劳务没有支配权和受益权。事实上，上诉人王丽只是牵线介绍人，崔淑秀和刘雪都是上诉人王丽的顾客，刘雪和王丽说让我帮其找一下也在店里消费那个擦玻璃大姐（崔淑秀），有个房子擦玻璃，王丽就联系崔淑秀，告诉崔淑秀这个擦玻璃的活，双方协商价格为300元。王丽只是牵线介绍，并没有从中获益。一审依据三里河派出所的笔录，就认定王丽指派受害人工作，并结算工资，显然认定事实不清，断章取义，证据不足。不管是崔淑秀的自述，还是公安笔录各方当事人陈述，都可以看出，上诉人王丽只是介绍崔淑秀有个擦玻璃的活，以及帮忙和刘雪谈好价格，王丽和崔淑秀之间并没有形成雇佣关系，受害人也不是受王丽的指派，具体怎么干是按照刘雪及房主的要求干活，同时王丽与房主之间不认识，也不是装修合同关系，不可能有权对房屋玻璃的擦拭进行干预和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丽为雇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辩称，一审认定王丽系雇主，存在错误，对于王丽的上诉，仅有在二审法院认定其非雇主的情况下才成立，否则其应承担责任。 王光强、郝晓艳辩称，相同于对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的答辩意见。 韩晓峰、刘雪辩称，相同于对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雇佣损害赔偿共计986612.68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等费用，后变更为请求被告赔付给原告756383.67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份，被告王光强与被告韩晓峰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韩晓峰对胶州市房屋进行装修，被告韩晓峰与被告刘雪系夫妻关系，后被告韩晓峰和被告刘雪请第三人王丽介绍工人，给该房屋擦玻璃。2018年11月16日到京华苑8号楼2单元802房屋擦玻璃的工人贺四文也即原告崔淑秀之夫，于该房擦玻璃时，坠楼身亡。三原告系贺四文亲属，由此遭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86612.68元。原告向各被告索赔未果，故诉至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案外人贺四文和原告崔淑秀受第三人王丽指派到胶州市房屋进行擦玻璃等家政服务，在擦玻璃过程中，案外人贺四文坠楼身亡。 另查明，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在2018年11月19日对原告崔淑秀所做询问笔录，三里河派出所工作人员问“是谁雇佣你们去胶州市京苑小区清洁卫生的？”，原告崔淑秀答“王丽”。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王丽有没有雇佣你男人贺四文？”，原告崔淑秀答“王丽说清理卫生2个人300元，因为我一直是我和我男人贺四文干，王丽她自己也知道”。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王丽知道清洁卫生是你和贺四文干吗？”，原告崔淑秀答“知道”。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王丽怎么知道清洁卫生活儿是你和贺四文一起干的？”，原告崔淑秀答“之前我和我男人贺四文都去过王丽的美容店，王丽知道一直都是我和我男人俩人干活”。派出所工作人员问“装修老板有没有接触过？”，原告崔淑秀答“没有，全程都是我们和王丽接触”。派出所工作人员问“你们清洁费用多少？谁支付你们的费用？”，原告崔淑秀答“300元，王丽支付我们的费用。我们清理卫生都是谁找的，我们谁就支付我们费用”。 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在2018年11月26日对原告崔淑秀所做询问笔录，三里河派出所工作人员问“是谁雇佣你们去胶州市京苑小区清洁卫生的？”，原告崔淑秀答“王丽”。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王丽有没有雇佣你男人贺四文？”，原告崔淑秀答“王丽说清理卫生2个人300元，王丽当时是通过微信联系的我，因为一直是我和我男人贺四文干，王丽她自己也知道是我和丈夫一起干清理卫生的活”。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王丽知道清洁卫生是活你和贺四文干吗？”，原告崔淑秀答“知道”。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王丽怎么知道清洁卫生活儿是你和贺四文一起干的？”，原告崔淑秀答“之前我和我男人贺四文都去过王丽的美容店，王丽知道一直都是我和我男人俩人干活”。派出所工作人员问“装修老板有没有接触过？”，原告崔淑秀答“没有，全程都是我们和王丽接触”。派出所工作人员问“你们清洁费用多少？谁支付你们的费用？”，原告崔淑秀答“300元，王丽支付我们的费用。我们清理卫生都是谁找的，我们谁就支付我们费用”。 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在2018年11月19日对第三人王丽所做询问笔录，三里河派出所工作人员问“谁给姓崔的大姐工资？”，第三人王丽答“我们当时没有商谈谁支付工资的事，但是我这个活都是我在中间传的话，也没有任何合同，我认为崔姐干完活应该就找我要钱了，我就跟刘雪要钱，但是我从中没有任何利益，这事崔姐我刘雪都知道，这个活的价格是300元。”派出所工作人员问“讲一下你、崔姐、刘雪之间的关系？”，第三人王丽答“崔姐和刘雪都是我的客户，我给他们做美容，崔姐是干家政打扫卫生的，刘雪是干装修的，刘雪装修完的房子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正好崔姐想让我介绍活，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客户，我就好心在中间传话帮他们把这个活介绍了，刘雪和崔姐直接没有任何联系，她俩也都不认识”。 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在2018年11月26日对第三人王丽所做询问笔录，三里河派出所工作人员问“美韵美家政是谁的？”，第三人王丽答“法人注册是我外甥王慧注册的，当时我给崔淑秀介绍家政清洁的活我外甥王慧不知道”。派出所工作人员问“你给崔淑秀介绍活是什么关系？”，第三人王丽答“我是做美容的，崔淑秀到我店里做过美容，崔淑秀和我说她是做保洁的，有活的话给她介绍介绍，崔淑秀不是我们家政的员工”。 再查明，案外人贺四文和原告崔淑秀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两女即本案原告贺珊珊、贺佳佳。涉事房屋登记在被告郝晓艳名下，被告郝晓艳与被告王光强系夫妻关系。被告韩晓峰与被告刘雪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光强与被告韩晓峰就涉事房屋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和原告提交的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提供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受第三人王丽指派从事家政工作，第三人王丽对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提供的劳务予以结算，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与第三人王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为提供劳务一方，第三人王丽为接受劳务一方。案外人贺四文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到人身损害，第三人王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崔淑秀与案外人贺四文系长期从事擦玻璃等可能涉及高空作业的卫生清洁工作，对该工作的危险性应有明确的认知，工作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安全意识淡薄，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减轻第三人王丽的赔偿责任。第三人王丽作为雇主，明知涉事房屋的清洁工作属于涉及高空作业的卫生清洁工作，没有进行现场勘查，没有尽到一定的安全提醒义务，对案外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来看，原告崔淑秀及案外人贺四文只与第三人王丽进行过沟通，与被告王光强、郝晓艳、韩晓峰、刘雪并没有进行过沟通接触，原告要求被告王光强、郝晓艳、韩晓峰、刘雪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光强、郝晓艳、韩晓峰、刘雪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同意要求第三人王丽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法院依法认定案外人贺四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由第三人王丽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主张抢救医疗费：895.5元，与原告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相互印证，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915.68元过高，应调整为2924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丧葬费34395.5元符合法律规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院认为过高，酌情调整为5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以上共计1060555元。第三人王丽应负担318166.5元（1060555元*30%）。 第三人王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第三人王丽赔偿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各项损失共计31816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对被告王光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对被告郝晓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对被告韩晓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对被告刘雪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6元，按照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收取11364元，由原告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负担7955元（免交），第三人王丽负担3409元（诉讼费未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于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贺四文2018年11月16日到山东省胶州市京华苑8号楼2单元802房屋擦玻璃时坠楼身亡应由本案哪一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 一审中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诉请法院判令各被上诉人赔偿其雇佣损害赔偿756383.6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崔淑秀及贺四文受上诉人王丽指派从事家政工作，上诉人王丽对崔淑秀及贺四文提供的劳务予以结算，崔淑秀及贺四文与王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崔淑秀及贺四文为提供劳务一方，王丽为接受劳务一方。贺四文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到人身损害，王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胶州市公安局三里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王光强与韩晓峰的《装修施工合同》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认定：崔淑秀及贺四文系经上诉人王丽介绍受雇于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到其所装修的王光强、郝晓艳所有的房屋提供家庭清洁的劳务。尽管上诉人王丽具体指派了崔淑秀及贺四文到达工作地点并由其具体收取三百元劳务费，但最终该劳务费用仍由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所支付。上诉人王丽仅系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与崔淑秀及贺四文的居间劳务介绍人，且其未有中间取得任何利益。上诉人王丽也不参与家政服务的全程管理。因此，上诉人王丽与上诉人崔淑秀及贺四文之间不形成劳务关系，故其对贺四文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王丽与崔淑秀及贺四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崔淑秀及贺四文为提供劳务一方，王丽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依法纠正。 上诉人崔淑秀及贺四文以一天三百元劳务费价格到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所装修的王光强、郝晓艳所有的房屋提供家庭清洁的劳务并获取相应的劳务报酬。贺四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擦窗不慎坠楼死亡，对此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应根据各方的过错予以确定。贺四文在为韩晓峰、刘雪提供家政服务期间，韩晓峰、刘雪除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外，还应对崔淑秀及贺四文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包括在贺四文擦窗时予以提醒警示等。事发当日，韩晓峰、刘雪虽未到达现场，但其应清楚王光强、郝晓艳所有的房屋位居八楼，崔淑秀及贺四文有登高擦窗的危险。对此，韩晓峰、刘雪或应现场予以指导，或提供必备的安全劳动工具，或采取有效措施以控制危险发生，使贺四文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而贺四文作为从业较长家政人员，应当加强自我保护意识、谨慎行事。但贺四文因过于自信，对登高擦窗所引起的危险情形既缺乏必要的防范能力，又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最终酿成坠楼死亡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本院应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认定等因素，确定韩晓峰、刘雪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上诉的被上诉人王光强与郝晓艳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基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结合考量事发地点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判断后认定贺四文因在事发房屋八楼擦窗时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及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而具有重大过失，并据此认定贺四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尽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侵权责任主体不当，但本案应由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对讼争损害后果仍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也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项； 三、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赔偿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各项损失共计31816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对上诉人王丽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6元，按照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收取11364元，由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负担7955元，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负担3409元。 二审预收上诉人崔淑秀、贺珊珊、贺佳佳案件受理费9103元，由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负担；二审预收上诉人王丽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被上诉人韩晓峰、刘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