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凤。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佳华，广东日方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志彬。上诉人张丹凤因与被上诉人巫志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丹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巫志彬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丹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57948元，支付借期内利息5000元，支付逾期利息5000元（自逾期还款之日2020年2月11日起按月息5000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1日，并顺延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被告巫志彬作为“借款人”，原告张丹凤作为“出借人”，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如下内容：借款人于2020年1月10日向出借人借人民币857948元用于资金周转。期限到2020年2月10日归还，出借人通过网银转账到借款人巫志彬银行账户，月利息5000元由借款人巫志彬支付给出借人张丹凤，双方约定到期日借款人连本金利息一次性归还。《借条》出具后，被告未偿还欠款本息，原告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原告共向被告转账23笔，合计857948元款项，其中第一笔为2019年4月20日，最后一笔为2020年1月10日16时19分08秒。另按该明细显示，原告转账的上述期间内，被告陆续向原告转账28笔款项，共计410980.88元。另查明：一、庭审中，一审法院告知原、被告，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作虚假陈述，原、被告均表示不存在虚假，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询问，借款有无存在高利贷、赌博款等非法借贷行为？原、被告均表示不存在该行为。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保全巫志彬、李素梅名下属于巫志彬的份额的坐落于梅州市梅县区新城办华银开发区楣杆北路D8-1栋（亿达花园）201房［证号：粤（2017）梅州市梅县区不动产权第0002085号］。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粤1403民初6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上述财产。因涉案查封财产存在另一共有人李素梅，一审法院向李素梅询问，李素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巫志彬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及《微信照片》，证明被告与李素梅在2020年2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显示双方共同财产坐落于梅州市梅县区新城办华银开发区楣杆北路D8-1栋（亿达花园）201房归李素梅所有，剩余房贷由李素梅承担，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李素梅表示原、被告在其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系其与被告离婚的原因。《微信照片》即为证据，被告从未向其陈述涉案债务的存在。三、基于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一审法院询问原、被告，原、被告当庭陈述如下：1、因原告第一次开庭时未到庭，对双方关系，原告表示为朋友关系。一审法院限令原告在第二次开庭时必须到庭说明情况，原告到庭后，与被告共同陈述，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对于李素梅提交的《微信照片》，原、被告确认照片上的人即为原、被告本人；2、关于借款用途，原、被告表示用于做手机生意所需。对转款时间内相应款项支出，一审法院限令被告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消费记录、订货合同、订单，被告为此提交了《营业执照》、《收款收据》、《送货单》、《取机维修单》、《微信通话记录》。根据证据显示，《收款收据》、《送货单》、《取机维修单》显示为连号，且存在号码在前的日期在后的情况；3、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既然1月10日是写《借条》时间，为何1月10日还要转款给被告，原告表示系因为当时关系还没有这么恶劣，所以转给被告。被告表示，当时用于资金周转，向原告借了50000元，再写《借条》，当时与原告分了手，借原告这么多钱，所以就写《借条》给原告；4、关于《借条》的书写时间，原告表示开始系在下午两、三点左右写的，一审法院告知原告最后一笔转款的时间后，原告表示《借条》系在3月份补写，将时间改签至1月10日。对此被告表示，《借条》系在1月10日的中午或下午写的，大约是在中午12点至下午3点之间。辩论阶段，在原告提醒下，被告改称《借条》是在3月份写的；5、原、被告表示除第一笔借款写了《欠条》外，其余借款均未写《欠条》，第一笔借款的《欠条》在最后转《借条》时撕毁了；6、关于借款，原告表示2020年1月10日前未约定借期内利息，被告则表示以前也有利息，也有支付；7、关于被告向原告转款性质，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表示，该款包括利息、向员工代发工资、保险订单提成。第二次庭审时陈述为保费提成、转款帮原告还支付宝的钱、使用原告信用卡后转钱给原告还信用卡。在一审法院追问下，被告表示为佣金、借款利息、红包，原告遂表示为提成加利息及红包，其中提成方式为保险公司发给被告，被告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给原告（因为原告订单）。庭审后，被告巫志彬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交通银行流水记录，记录显示被告转给原告款项除部分与原告提交的转账信息一致外，大部分转账款项不一致，且被告转款给原告项下的账户除涉及本案关联的账户（尾号：5113）外，还涉及尾号：1001、6911、9879、0192；8、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工资收入及出借能力，原告表示其每月工资1万多元，储蓄存款30多万，向花呗、借呗、银行卡借款及公鸡贷30万，用以卡养卡形式，一审法院询问下，原告表示至今外债50多万。被告则表示其外债大约145万。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有借贷事实存在，该借贷事实不但包括《借条》、款项交付，还应具有借贷合意，并不得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转账时间发生在被告巫志彬与李素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起诉时，原告申请查封了巫志彬与李素梅的共同财产，根据双方陈述，不排除原、被告在巫志彬与李素梅离婚后书写《借条》，并将时间书写至巫志彬与李素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其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借款用途、款项来源、《借条》形成时间、还款方式均存在表述不一、自相矛盾情况。再次，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对收到款项全部确认为借款、转出款项全部不确认为还款也为不合理的现象，被告对此提供的证据又存在连号，且存在日期号码混乱（号码在前的日期在后）的情况，系为诉讼而提供，并非原始证据，双方之间在庭审中一直未形成实质抗辩。虽然原告当庭表示不会向李素梅追索债权，但仍不能排除原、被告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行为（此行为不一定指向李素梅）。综上，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丹凤对被告巫志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0元，减半收取6240元，保全费4770元，由原告张丹凤负担。二审中，张丹凤当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1张，拟证明这张借条是在299949元的基础上加起来共60万元，借款的时间写在第一次借款时间4月20日，这张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是2019年12月11日，张丹凤确认该60万元借款是包括在本案其起诉的借款金额内的。2.双方的聊天记录截图1张和张丹凤的微信交易账单截图11张，拟证明微信聊天中巫志彬也承认其错了，一直都是巫志彬在骗张丹凤。从2020年2月至7月，巫志彬向张丹凤支付利息共30800元，说明巫志彬心里清楚其是借了张丹凤的钱，其知道张丹凤借给他的钱都是通过支付宝花呗、借呗和信用卡等借的钱。3.母子健康手册、3张医疗收费票据、2张彩超报告单、2张检验回执，拟证明巫志彬从三年前开始一直都以谈恋爱结婚为目的骗张丹凤，最后导致张丹凤怀孕，期间分三个阶段向张丹凤借款累计85万多元，后来由于双方发生矛盾，张丹凤被迫到医院做人流手术。孕检时，巫志彬的名字还以张丹凤丈夫的身份写在门诊记录中。张丹凤在庭后提交如下新证据：1.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7日）。2.招商银行交易流水（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8月4日）。3.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6日）。4.五份《个人消费借呗·信托贷款合同》（贷款金额分别是2万元、7万元、8万元、5千元、2万元）、一份《个人消费信托贷款合同》（贷款金额是7万元）。巫志彬对张丹凤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另查明：张丹凤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出借给巫志彬的部分款项是从张丹凤的信用卡中借出钱来转借给巫志彬，偿还信用卡有时是由巫志彬的银行账户直接还款，有时是由巫志彬转钱给张丹凤后由张丹凤的银行账户还款。张丹凤陈述有部分款项是其通过支付宝花呗和借呗借款后转借给巫志彬。张丹凤认为花呗有时是由巫志彬的银行账户直接还款，有时是由巫志彬转款至张丹凤的银行账户还款；张丹凤认为借呗借了12万元，其中一笔是5万元，通过张丹凤的招商银行还款，每个月还8000元，张丹凤认为巫志彬还了其中的16000元；借呗的另一笔7万元的借款，张丹凤认为是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还款，是其偿还的。张丹凤认为其出借的款项中还有部分是其通过公鸡贷贷出钱借给巫志彬，公鸡贷属于先息后本，本金尚未偿还，2022年4月份才还本。张丹凤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公鸡贷的利息由巫志彬支付。根据张丹凤提交的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8月4日）显示，在此期间巫志彬共向张丹凤转账75800元，张丹凤向巫志彬转账20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未支持张丹凤主张巫志彬偿还借款本金85794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张丹凤依据巫志彬向其出具的借款金额为857948元的《借条》及向一审法院提交显示张丹凤共向巫志彬转账23笔合计857948元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其与巫志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巫志彬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首先，在张丹凤向巫志彬支付涉案款项之时，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该期间巫志彬属于已婚状态。涉案《借条》所写明的借款日期是2020年1月10日，从张丹凤提交的产前超声检查报告单所提示的孕周数来看，当时张丹凤处于怀孕状态，其认为小孩的父亲正是巫志彬。巫志彬与其前妻李素梅在2020年2月1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房产归巫志彬的前妻李素梅所有，但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张丹凤在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在当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现该房屋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其次，张丹凤主张巫志彬向其出具的《借条》中所载的借款金额857948元是其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巫志彬转账23笔的共计金额。但经查，在上述款项的支付期间内，巫志彬也向张丹凤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了28笔共410980.88元。据张丹凤在二审中提交的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巫志彬在此期间还向张丹凤转账共计75800元。此外，张丹凤还陈述其向巫志彬支付的款项除其自身积蓄外是其通过杭州银行公鸡贷、信用卡、支付宝花呗和借呗借出钱款支付给巫志彬的。但张丹凤也确认信用卡、花呗是由巫志彬偿还；借呗有部分款项是由巫志彬偿还；公鸡贷的利息是由巫志彬支付。由此看来，即使按张丹凤所称其出借857948元给巫志彬，那么有部分款项也已经由巫志彬偿还完毕。但巫志彬在一审诉讼中却对张丹凤主张的借贷事实及金额没有任何争议或者抗辩，其对张丹凤支付给其的钱款均确认为是其向张丹凤的借款，但其支付给张丹凤的钱款均不认为是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对于《借条》书写的时间，张丹凤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先后不一致，且巫志彬先确认《借条》是在1月10日大约中午12点至下午3点期间写的，后又在张丹凤的提醒下改称是3月份出具的。另外，巫志彬陈述其借款用途是经营手机生意，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送货单》、《取机维修单》显示为连号，且存在号码在前的日期在后的情况，明显是为了诉讼而提供的，并非原始单据。第四，经一审法院向巫志彬的前妻李素梅询问，其表示其是发现巫志彬与第三者张丹凤在一起后与巫志彬离婚的，巫志彬没有向其说过欠张丹凤钱的事情。据此，根据张丹凤与巫志彬之间的关系，双方的款项来往情况及明显不符合常理的陈述，巫志彬的前妻李素梅的态度，张丹凤诉讼保全查封了巫志彬协议离婚时约定归其前妻李素梅所有的房屋等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未支持张丹凤主张巫志彬偿还借款本金85794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丹凤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上诉人张丹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