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沃福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岭东路**。法定代表人：汤致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伟鑫达五金热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迎宾大道西毕村中路自编**法定代表人：张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慧，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刚，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沃福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福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伟鑫达五金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沃福公司向伟鑫达公司支付货款49898.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伟鑫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进而判决沃福公司承担货款117834.38元及其利息，失之公正。1.一审法院据以伟鑫达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送货单来确认本案货款金额错误。双方在经济往来期间没有签署任何对账单，伟鑫达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上亦没有沃福公司签字确认，是其单方所做。伟鑫达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仅有公司名称、材料名称和手写的具体情况，但该送货单上没有送（收）料单位经手人签收的签名，沃福公司既没有向伟鑫达公司下达过相应的订货合同，也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故其提供的所谓送货单完全是其单方所制作，不能证明双方就相应的货物有买卖关系。2.该公安询问笔录不能证实沃福公司具体的欠款金额。2019年4月25日沃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汤致萍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炭步派出所所做的公安询问笔录并无具体陈述其实际的欠款金额。双方经济往来是由沃福公司负责人吴世美负责管理，而法定代表人汤致萍并未参与公司的具体事务，对双方货款纠纷金额尚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安询问笔录中汤致萍所述的“结算张培阳大约10万元人民币左右的货款”确认本案欠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沃福公司尚欠伟鑫达公司货款117834.38元及其利息。本案中伟鑫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公安询问笔录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应当据此来认定欠款金额。伟鑫达公司向沃福公司开具金额为49898.23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该货款因双方的质量问题纠纷尚未支付，故沃福公司迄今为止只欠伟鑫达公司49898,23元。伟鑫达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对剩余67936.15元的货物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伟鑫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伟鑫达公司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对账单与送货单不能对应是因为伟鑫达公司员工疏忽，在制作对账单时将9月份应付货款3018.75元，在后面的10月、11月、12月的对账单中汇总时错误输入为385元，并且未能及时发现，才出现了不能对应的情况。但是对账单的其他数据均能与送货单一一对应的，伟鑫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有沃福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伟鑫达公司也有催促其对账，但其无理拒绝。同时结合沃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处做的笔录可证明沃福公司欠伟鑫达公司加工款及加工款的数额的事实。沃福公司是由其法定代表人汤致萍与吴世美一起经营的，汤致萍十分了解公司事务，故其在公安处做的笔录能够比较明确反映本案事实。伟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沃福公司支付加工款人民币120468.03元及利息（以120468.0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沃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鑫达公司与沃福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生意往来，伟鑫达公司为沃福公司提供模具加工服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沃福公司主要通过电话下单的方式向伟鑫达公司订购货物，伟鑫达公司开具了送货单，并向沃福公司陆续发送多批货物，沃福公司一直未付清货款。伟鑫达公司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伟鑫达公司向沃福公司总计向沃福公司开具送货单若干张，以上送货单中分别由“孟杰、龙涛、祝东海”三人签名，但并无沃福公司盖章。据伟鑫达公司提交的自制对账单显示，截止至2018年12月，伟鑫达公司的实际未收货款应为117834.38元，与其诉请主张的未收货款120468.03元稍有出入。2018年11月4日，伟鑫达公司为沃福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49898.23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另查明，沃福公司曾因与伟鑫达公司因涉案加工费纠纷而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炭步派出所报案，一审法院依伟鑫达公司的申请向炭步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对沃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致萍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倒数第6-7行显示，对于与张培阳（伟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还有债务这一问题，汤致萍回答：张培阳为我们工厂做的1000件左右的模具零件在全部合格的情况下，我们应结算张培阳大约10万人民币左右的货款。伟鑫达公司认为该笔录里的陈述证实沃福公司欠款数额与伟鑫达公司主张相符，沃福公司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发表意见。一审又查明，沃福公司系一家经营范围主要为汽车制造业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日，公司股东为吴世美、汤致萍，法定代表人为汤致萍。一审还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庭审中，对于送货单上“孟杰、龙涛、祝东海”的签名，伟鑫达公司主张该三人均是沃福公司的员工；沃福公司否认上述人员系其公司员工。同时，对于欠款金额，伟鑫达公司表示以提供的对账单载明金额为准；沃福公司表示其只认可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且伟鑫达公司加工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鑫达公司向沃福公司送货的数量及金额。伟鑫达公司与沃福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伟鑫达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模具加工的义务，沃福公司亦应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中，伟鑫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以及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已经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基本能够证明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伟鑫达公司向沃福公司供货117834.38元的事实，沃福公司虽对伟鑫达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不予确认，但结合伟鑫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制式、收货人基本一致、伟鑫达公司向沃福公司开具过部分增值税发票以及沃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汤致萍在公安机关及一审法院庭审时对于货款数额前后不一的陈述等事实，一审法院对伟鑫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采信，沃福公司抗辩伟鑫达公司的货物质量有问题导致其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法院依法对伟鑫达公司主张的117834.38元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伟鑫达公司该项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沃福公司一直未付清货款，客观上给伟鑫达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伟鑫达公司请求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伟鑫达公司并未举证其就欠付货款向沃福公司书面主张过权利，故利息起算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17834.3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沃福模具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伟鑫达五金热处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834.38元及利息（以117834.3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州伟鑫达五金热处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元，保全费1122.84元，由广州伟鑫达五金热处理有限公司负担100.84元；广州沃福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732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沃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失效分析报告》，抬头为“科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模具开裂原因分析，送检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2.佛山市南海科准分析仪器部向沃福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200元；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沃福公司向佛山市南海科准分析仪器部转账1200元。上述证据拟证明沃福公司确实有委托第三方进行分析，伟鑫达公司加工存在质量问题。伟鑫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产生，并非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沃福公司是单方委托去鉴定，事先并未知会伟鑫达公司送检的样品，也无法确认是伟鑫达公司加工的产品。质量问题应当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沃福公司也没有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沃福公司二审表示提交上述《失效分析报告》并非为了说明不需要支付货款，而是表示沃福公司可以要求伟鑫达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沃福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沃福公司上诉认为请求将货款金额改判为49898.23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伟鑫达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欠款提供了送货单、自制对账单等证据为证，而沃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致萍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表示欠款金额大约在10万元左右，汤致萍承认的金额与伟鑫达公司自制对账单金额117834.38元大致相符，伟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公安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沃福公司欠款117834.38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沃福公司二审虽然提交了《失效分析报告》等证据拟证明质量情况，但是其二审又陈述证明质量并非抗辩不需要支付货款，而是说明其可以要求伟鑫达公司赔偿损失，故该证据不影响沃福公司向伟鑫达公司支付货款。伟鑫达公司如坚持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赔偿损失，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沃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广州沃福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