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培，女，汉族，1982年3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志彬，男，汉族，1989年9月28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娜，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汉族，1955年7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云，女，汉族，1950年1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璐璐，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培、荆志彬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刘淑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荆培、荆志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张雪娜，被上诉人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徐玲，被上诉人刘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培、荆志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家庭成员关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并非赠与，更不是附条件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处分的财产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并非某一家庭成员的个人财产。从荆培、荆志彬提交的户口簿、《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安置房屋折价抵偿协议》、荆培银行流水、荆志彬退伍证书、刘淑云提交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等证据以及各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的当庭陈述来看，各方均认可《协议书》中所称的“刘淑云户主家里的钱财及房产”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不是张建国或者刘淑云的个人财产。因此，《协议书》关于“刘淑云户主家里的钱财及房产都归荆培、荆志彬所有”的约定不是赠与，只能是家庭成员关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一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赠与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各家庭成员在2013年10月14日《协议书》中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达成的处分协议，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所有权变动的效果，不论户主刘淑云家里分得的拆迁安置房屋是否办理了过户手续，都已经在2013年10月14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归荆培、荆志彬所有。本案中，各家庭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刘淑云户主家里的钱财及房产都归荆培、荆志彬所有”，该约定符合物权法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从荆培、荆志彬提交的《村民选房资格认定表》、《村民选房信息登记表》可知，直到2014年8月31日“刘淑云户主家里的房产”才随着分房开始转化为实际的房屋，2014年8月31日之前“刘淑云户主家里的房产”仅仅是一种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安置房屋折价抵偿协议》要求分得安置房的权益状态，并非日常生活经验意义上的房屋。签订《协议书》时，各方处分的实际上是可要求分得安置房的家庭共同共有权益。本案中，从各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时起“刘淑云户主家里的钱财及房产”就全归荆培、荆志彬所有，不再属于各方共有，刘淑云、张建国均不再享有法律上的所有权、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国在签订《协议书》后可以反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2013年10月14日的《协议书》中各部分之间不构成条件关系，××照料等其他安排认定为财产部分的条件和基础，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协议书》包括多项内容，除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处分外，还包括以前借款借条的作废以及刘淑云、张建国“日后如有××”等情况的安排。各部分内容相互独立，关于刘淑云、张建国“日后如有××”等情况的安排是与财产部分相互独立的内容，不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处分的条件和基础，更不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处分所附的条件。因此，××照料等其他安排认定为财产部分的前提和条件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另外，结合2005年张建国向刘淑云出具的内容为“本人张建国与刘淑云结为终身夫妻，如在今后的共同生活中，我单方提出与其离婚，家里所有财产均归女方刘淑云所有”保证书来看，不论张建国是否与刘淑云存续着婚姻关系，其都始终认可刘淑云家里的财产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将张建国与刘淑云再婚婚姻关系存续认定为2013年10月14日《协议书》签订的基础是错误的。四、即使将2013年10月14日《协议书》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张建国也无权撤销并且无法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定赠与所附的条件是2013年10月14日《协议书》中关于刘淑云、张建国“日后如有××”等情况的安排。而目前张建国已65岁、刘淑云已70岁，在此期间荆培、荆志彬充分履行了对张建国的赡养扶助、××时送医救治、照顾等道德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在考虑到荆培、荆志彬已对张建国充分履行了赡养扶助等道德义务，张建国也无权撤销其所称的赠与。另外，未经其他家庭共同共有人同意，仅张建国一人无权撤销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赠与处分。再退一步说，假设张建国有权撤销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赠与处分，由于其余五套拆迁安置房屋在2013年协议书签订后已经逐步过户至荆培、荆志彬名下，财产已经实际发生转移，张建国已不能撤销。仅剩下位于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6号院7号楼2单元2702号房屋未过户到荆培、荆志彬名下。在家庭成员达成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协议前，该2702号房屋仍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张建国关于该房屋的处分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再假设张建国不需要其他共有人同意即可撤销，其仅能像按份共有那样享有25％的撤销权，但上述2702号房屋是不宜分割的共有物，不具有撤销其中25％部分赠与的现实可能性。张建国辩称，一、2013年10月1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而不是分家析产协议。1.《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张建国将房产赠与荆培、荆志彬，同时，该赠与合同还对荆培、荆志彬附了相关的义务，即张建国如有××时，由荆培、荆志彬共同承担，同时，房子让张建国居住到养老送终。正是基于荆培、荆志彬要对张建国年老、××时所尽的这种义务，张建国将自己的这份财产赠送给荆培、荆志彬。因此，该协议是典型的附义务的赠与协议。2.析产是指财产共有人通过协议的方式，根据一定的标准，将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本案所涉及的房产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安置房屋折价抵偿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家庭共有人中每人170平方米，无需再进行析产。二、张建国对《协议书》享有撤销权。1.刘淑云与张建国的离婚协议书，系张建国在财产的权利未转移之前签订，是张建国对赠与行为的撤销。根据合同法第187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张建国所赠与的是房产，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赠与的房产作为不动产，只有办理完转让登记的手续才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2.本案张建国在与刘淑云签订离婚协议之前，张建国并未将自己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分得的房产网签或过户至荆培、荆志彬名下，刘淑云与张建国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仅将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6号院7号楼2单元2702号房屋给了张建国，同时还向社区及指挥部提供了变更申请，要求将分配的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6号院7号楼2单元2702号房屋变更为张建国名下。综上，本案的合同不是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亦未经过公证，张建国与刘淑云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明确表明了张建国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已经撤销了赠与。3.2020年8月11日晚9时，荆培、荆志彬为了将张建国赶出所居住的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6号院7号楼2单元2702号，纠结他人将张建国打成轻伤(一级)。因荆培、荆志彬的严重伤害行为，造成张建国轻伤，导致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张建国完全有理由撤销对荆培、荆志彬的赠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4.张建国在未履行赠与协议之前，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本案所涉的2013年10月14日的《协议书》已无履行的可能性。2019年1月17日张建国与刘淑云解除婚姻关系，随之，荆培、荆志彬也根本不会再遵照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赡养义务，导致《协议书》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淑云辩称，对荆培、荆志彬上诉没有意见。荆培、荆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淑云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获得的60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的财产权益归荆培、荆志彬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云与张建国均系再婚。荆培、荆志彬系刘淑云所生育的子女。2005年，张建国向刘淑云出具保证书显示“本人张建国与刘淑云结为终身夫妻，如在今后的共同生活中，我单方提出与其离婚，家里所有财产均归女方刘淑云所有”。2010年4月30日，刘淑云与郑州市××区荆胡社区改造开发项目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约定刘淑云在开发项目范围内的房屋位于荆胡村××号，家庭人口4人，其中享有村民待遇人口4人（荆培、荆志彬、刘淑云、张建国四人），按人均170㎡进行安置，安置面积共680㎡；村民要求货币置换面积的（3000元/㎡），刘淑云与河南省泰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另签房屋回购协议；安置面积680㎡。2010年5月17日，刘淑云与郑州市××区荆胡社区改造开发项目指挥部签订《安置房屋折价抵偿协议》，约定刘淑云享有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80平方米自愿将其中建筑面积80平方米折价给郑州市××区荆胡社区改造开发项目指挥部，郑州市××区荆胡社区改造开发项目指挥部予以货币抵偿，折抵后刘淑云实际安置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2005年，张建国向刘淑云出具保证书显示“本人张建国与刘淑云结为终身夫妻，如在今后的共同生活中，我单方提出与其离婚，家里所有财产均归女方刘淑云所有”。2013年10月14日，张建国、刘淑云等签订《协议书》：“张建国来到刘淑云户主家里，不是为了钱财及房产，只是将来有个安享晚年的去处及老伴，特此以下说明刘淑云户主家里的钱财及房产都归荆培、荆志彬所有，张建国、张志豪都放弃不要。刘淑云与张建国签的协议无效（内容大约为张建国为了建房出了自己的积蓄，将来刘淑云给张建国一套房子居住，但是张建国的积蓄在张志豪结婚前已经全部还清）荆培、荆保军向张建国保证，房子让张建国居住到养老送终，张建国日后如有××由荆培、张志豪、荆志彬共同承担，刘淑云日后如有××由荆培、荆志彬承担与张志豪无关。”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日，刘淑云分别选择荆胡村安置房（一期）6单元7号楼1单元2901室（建筑面积为139.51平方米）、2单元704室（建筑面积为139.51平方米）、2单元2702室（建筑面积为99.32平方米）。2018年9月10日，刘淑云再次选择荆胡村安置房（二期）7号院11号楼2单元2902室（建筑面积为100.59平方米）、5号院6号楼1单元1304室（建筑面积为67.47平方米）、5号院5号楼1单元1902室（建筑面积为56.31平方米）。2018年10月26日，荆培签订位于二七区绿水路77号5号楼1单元19层1902房产的购房合同。2018年11月23日，荆志彬签订位于二七区绿水路77号6号楼1单元13层1304房产的购房合同。2018年12月13日，荆培签订位于二七区××楼××单元××房产的购房合同。2019年1月3日，张建国与刘淑云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建国与刘淑云是夫妻关系，现已感情破裂准备离婚，达成如下协议镜湖村社区6号院7号楼1单元2702号房屋一套100平方米改为张建国名下，故张建国全权，其他剩余房屋与张建国无关，归刘淑云所有，张建国不再争”。2019年1月7日，张建国与刘淑云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女方名下位于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6号院7号楼1单元2702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0平方米，该房产证还未办下来，待房产证办下来后，具体地址以房产证上地址为准）归男方张建国所有。本协议签订后女方应按相关政策规定协助男方办理房屋变更手续，相关税费男方负担。如女方不协助男方积极办理网签等房屋手续，应承担法律责任。出现任何损失女方应赔偿男方50万元，由法院依法处理，如女方积极配合则无须赔偿。2020年5月13日，刘淑云向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荆胡社区等单位提出位于荆胡村××院××楼××单元××号房屋变更在荆志彬名下的网签更名申请，并获得同意。2020年6月24日，荆志彬签订位于二七区秀水路25号7号楼2单元7层704房产的购房合同；同日，荆培签订位于二七区秀水路25号7号楼1单元29层2902房产的购房合同。后，荆培、荆志彬认为刘淑云、张建国的签订协议处分位于荆胡村××院××楼××单元××号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刘淑云与张建国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张建国承诺刘淑云名下的所有房产归荆培、荆志彬所有，但该承诺是建立在刘淑云与张建国婚姻关系的存续、荆培和荆志彬保证张建国的居住及××治疗的基础上，但随着2019年1月7日，刘淑云与张建国婚姻关系的解除，综合荆培、荆志彬、张建国提交的证据该院推定荆培和荆志彬不会再遵照2013年10月14日的协议给张建国提供住房并保障医疗，该协议已经发生了情势变更，再要求张建国单方遵照该协议履行不符合民事活动应遵守的公平原则；二、2013年10月14日的协议约定的房产中包含张建国的份额，张建国的放弃是附条件的赠与，位于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院**楼****房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至荆培或荆志彬名下，赠与行为尚未完成，且该房屋面积约100平方米并未超过人均安置面积150平方米，现张建国不同意将位于郑州市××区嵩山路办事处荆胡社区6号院7号楼2单元2702号房屋继续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荆培、荆志彬主张刘淑云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获得的60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的财产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荆培、荆志彬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荆培、荆志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荆培、荆志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荆胡村拆迁安置对荆培、荆志彬、刘淑云、张建国以村民待遇按人均170㎡进行安置；折抵后刘淑云作为户主实际安置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2013年各方达成的《协议书》虽约定张建国不享有房产，但在2019年1月3日刘淑云与张建国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刘淑云对该房屋权属作出了改变，将其名下的房产变更为张建国所有，涉案房屋面积约100平方米并未超过人均安置面积150平方米，在该房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至荆培或荆志彬名下时，当事人以在后意思表示改变在前意思表示的，应当以在后意思表示为准。张建国以在后意思表示撤回附条件赠与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产生法律效果。故荆培、荆志彬上诉称60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财产权益全部归二人所有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荆培、荆志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荆培、荆志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