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红树林花园******。负责人：肖伟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文珺，上海市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司兴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莲，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西光华铸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吕梁文水县南武乡东庄村iv>法定代表人：杜二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琪，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温馨，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裕公司）、山西光华铸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48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排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错汇款项1198083.42元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就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原审法院执行的权利。(2020)晋112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工作人员网银操作疏忽，于2019年1月18日错误将1198083.42元汇入光华公司账户。款项错汇行为不是正常结付，只是错误操作导致资金转移，上诉人既无汇款给光华公司的意思，光华公司一审中也明确其没有接受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误汇款项不产生款项实体权益转移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误汇款项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资金所有权的转移或丧失，该笔款项的实体权益仍旧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以误汇款项的事实要求原审法院排除对该资金执行。二、光华公司主观上拒绝接受误汇款项，没有占有的意思表示，客观上未实际占有该款，未形成有效的占有形态。案涉款项通过网上银行从上诉人账户直接汇入光华公司账户，光华公司账户系被动收到款项，并非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光华公司。上诉人发现错汇款项，即与光华公司交涉，光华公司回复明确“因我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无法进行款项往来”，体现了光华公司客观上无法对进入账户的款项予以支配处分，未能实际占有、控制该笔错汇款项。光华公司的账户一直处于司法冻结状态，直至案涉款项被原审法院扣划执行至法院账户，其根本不可能占有账户内的资金，故本案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基础条件。三、案涉款项进入光华公司的账户后已经特定化，该资金非种类物，且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款项1198083.42元已被原审法院划走。对资金特定化的认定，应按被冻结银行账户只进不出的原则进行判断，即资金汇入被执行人账户后，账户内资金未再支出，在账户内的资金就应当视为特定化。光华公司的账户于2018年11月21日被原审法院裁定冻结，至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扣划执行裁定，该账户一直处于冻结状态，上诉人错汇的款项进入光华公司的账户后始终处于特定化状态。因此，上诉人错汇的款项应当作为特定物对待，不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本案足以排除原审法院对该笔资金的执行。四、上诉人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的最高院案例与本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方面具有相似性，最高院案例已经明确此类型案件应当如何认定和处理，对地方法院同类案件处理具有引导和规范作用。根据类案处理规则，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最高院案例作出裁判。综上，原审法院案件基本事实未予查明，适用法律错误。(2020)晋112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错汇款项的事实，该事实决定涉案款项的性质及不应当以“占有即所有”来认定其权利归属，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仅以资金入账的外观形态认定其归属被执行人(光华公司)所有，机械套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将上诉人所有的款项当作被执行人(光华公司)的款项意图强制执行，无公平正义可言。上诉人坚持对于汇错款项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上诉，希望上级法院查明事实，参照最高法公报案例，秉公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裕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错误汇款不能构成排除对该款项强制执行的阻却事由。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典型的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其典型特征为占有即所有，上诉人将款项汇入山西光华公司账户后，山西光华公司基于占有而获得对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上诉人称涉案款项进入光华公司账户后没有再支出。在账户内的资金应当视为特定化。是对货币法律性质的曲解。如果上诉人认为存在汇款错误，只能基于不当得利的债权关系向光华公司主张等额货币返还权，而不能要求返还原货币。由于不当得利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优先债权，仅是普通债权，也就不能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对光华公司的货款债权，远远早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债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汇款之前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禹城市人民法院将查封的光华公司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划拨执行给被上诉人，执行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没有任何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法取得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亦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对同一诉讼标的的重复主张，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已经就本案涉讼款项返还主张向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文水县人民法院判决光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1198083.42元。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上诉人又提起本案诉讼，就上述判决书的同一诉讼标的再次主张返还，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民事诉讼原则，其诉讼请求更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通裕公司的合法权益。光华公司辩称，光华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光华公司没有接收这笔款项的意思表示。这笔款项转入的时候，光华公司账户已被冻结，对账户里面的钱款，光华公司也没有自由支配的权利。所以，对于该笔款项的汇入和扣划，光华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这笔钱不应由光华公司返还。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将原告错误汇入被告光华公司14×××98账户内的1198083.42元返还给原告新兴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裕公司与光华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通裕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和诉中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鲁1482财保8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光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行14×××98账户存款22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鲁148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光华公司给付通裕公司货款144762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光华公司在该判决书生效后未履行义务，通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扣划执行裁定，扣划了光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行14×××98账户内的存款1204000元。新兴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2019年1月18日误将1198083.42元汇入光华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鲁148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新兴公司的异议请求。另查明，新兴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光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行14×××98账户内汇款1198083.42元，该账户截止到一审法院划扣款之日除结息外，另存在3500元的进账款项。新兴公司因本案所涉款项向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光华公司返还1198083.42元的不当得利款。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晋112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光华公司返还新兴公司1198083.42元，诉讼费由双方均担。新兴公司、光华公司均没有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新兴公司对汇入光华公司银行存款账户中的1198083.42元是否具有所有权；二、通裕公司对存入光华公司银行账户内的1198083.42元是否享有执行权。关于焦点一。新兴公司主张，其因工作人员失误，错将应支付给新光华公司的争议款项打入光华公司的账户，因新兴公司与光华公司并无任何关系，该涉案款项具有特定性，应为新兴公司所有。但货币是一种典型的、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的种类物，其典型的特性是占有即所有。本案中，新兴公司将争议款项汇入光华公司的账户，新兴公司即丧失了对争议款项的所有权，光华公司取得了对争议款项的所有权。因光华公司取得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兴公司对光华公司产生了不当得利之债权的请求权。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21民初6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能够证明新兴公司丧失了对争议款项具有所有权的事实。因此，新兴公司对汇入光华公司银行存款账户中的涉案款项从汇出之日起不再具有所有权。关于焦点二。通裕公司基于生效的民事判决，作为光华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于2018年11月21日申请冻结了光华公司的银行账户，法院冻结账户是为了便于将来的执行和合法债权的实现。新兴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将1198083.42元汇入光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光华公司基于对该款项的占有而享有了所有权，通裕公司就取得对涉案款项的执行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扣划光华公司银行账户内的涉案款项，于法有据，新兴公司要求返还1198083.42元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83元，由原告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新兴公司提交（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证明：1.案外人误划款项至被执行人账户的，因该行为缺少转移款项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案外人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2.误划款项转入被执行人账户，即被法院冻结并划扣的，可以认定被执行人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3.该案例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类案检索范围，适用于本案，应判决停止对涉案款项的执行。通裕公司质证意见为：民事裁定书是否与本案案情完全一致，不予认可；本案一审阶段，通裕公司也提交过类似的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具有高度的相似性，裁定结果认为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只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由于货币的特殊性，本案涉诉的款项进入光华公司账户后，已经被光华公司所占有，禹城市人民法院在光华公司账户内划走通裕公司申请执行的相应货币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仅能够以不当得利债权向光华公司主张权利。光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也可以说明上诉人不应当向光华公司提起诉讼，因为光华公司确实是没有占有款项的意思表示，所以说不应当由光华公司来返还款项。本院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新兴公司提交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意见，无需作为证据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作为案外人，新兴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系误汇入光华公司账户，虽然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2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也予以确认，但新兴公司基于案涉款项与光华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新兴公司享有请求光华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也只是判决光华公司返还新兴公司款项1198083.42元，并未认定案涉账户款项所有权仍归新兴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新兴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088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因此，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情形，新兴公司对涉案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3元，由上诉人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