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汉族，1964年4月12日出生，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汉族，1989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女，汉族，1991年3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荣举，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男，汉族，1961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东山区。法定代理人：杨某，汉族，1966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同上，系林某3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倩，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少华，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某、林某1、林某2因与被上诉人林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某、林某1、林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彭某、林某1、林某2对林某4的照顾情况，判决分给林某3的遗产过多，有失公平。1.林某3具有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林某3为林某4的长子，虽然其本人患有精神残疾，但一方面有房产居住保障、享有退休金，另一方面有子女赡养，林某3对林某4有扶养能力及扶养条件。林某4摔倒住院后，生活支出大幅增加，单靠其本人的退休工资难以维持。彭某属于家庭主妇，林某1和林某2尚在大学读书，都没有收入来源。而林某3拒不支付林某4的医疗费和生活费，不尽扶养义务，还一直侵占房屋租金。因此，林某3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2.彭某、林某1、林某2具有应当多分遗产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的规定，近30年来，彭某、林某1、林某2一直与林某4同住，照顾林某4。林某1大学毕业后没有参加工作，全职照顾林某4，林某4住院期间的花费都是由彭某、林某1、林某2支付。上述情况充分说明彭某、林某1、林某2对林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二、双方之间尚有其他遗产纠纷案，一审判决未考虑此因素，显然不合理。如果另案依据林某4的遗嘱将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河畔一街xx号704房和广州市越秀区xx路首层、84、86号二层属于林某4部分的产权份额全部判由林某3继承，而本案仍将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继承份额判归林某3，一方面，从整体来看，林某3获得的遗产份额远高于彭某、林某1、林某2，显失公平；另一方面，上述做法将导致未尽赡养义务的林某3获得的遗产份额高于其法定应得部分，违背社会公德。鉴于另案尚在审理状态，且其裁判结果对本案有着重大影响，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林某3答辩称：1.林某3是精神残疾人，无法照顾自己，不具备扶养能力。2.房子租金2600元，是经法院判决得来的，并非侵占所得。3.林某3向林某4支付了营养费，几个月才去看望一下林某4是客观原因导致的。林某4娶彭某时，林某3已结婚，出于对林某4家庭的考虑及林某3的精神状况，林某3不适合与林某4共同生活。4.本案是继承法律关系，与另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中止审理。5.彭某是林某4的配偶，其本应尽夫妻之间的扶养责任，林某1与林某2是林某4的女儿，也应尽赡养父亲的义务。彭某、林某1、林某2不应以履行了法定责任为由，剥夺林某3继承财产的权利。6.林某4的医疗费发票已经报销，林某4享受了全额医疗报销待遇，结合林某4的工资收入水平和房屋租金，是足够彭某、林某1、林某2的日常开支和林某4的营养费的。7.房子是林某4的遗产，应公平区分份额，不应剥夺林某3应继承的份额。综上，请求驳回彭某、林某1、林某2的上诉请求。2019年10月14日，林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某3与彭某、林某1、林某2对广州市白云区螺溪乡松北村××××号、李祠前街47号宅基地上的房屋（以下分别简称45号宅基地房屋、47号宅基地房屋）进行继承，林某3继承上述房屋1/8份额，约873125元价值（按照市场价11000元/方，45、47号宅基地及房屋估价约698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林某4与卢宝琼于1961年生育林某3，1989年5月9日离婚。××××年××月××日，林某4与彭某结婚，分别于1989年11月11日、1991年3月11日生下林某1、林某2。2019年6月3日，林某4去世。林某4去世时，其父母已经去世。本案中双方主张继承的遗产为两套宅基地房屋，其中一套为45号宅基地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郊字第0105986号，发证时间96年12月23日，登记使用人为林某4，宅基地面积235平方米，建筑种类为混合，层数二层，建筑面积330平方米；另一套为47号宅基地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郊字第0105984号，发证时间为96年12月23日，登记使用人为林某4，宅基地面积153平方米，建筑种类混合，层数三层，建筑面积305平方米。林某3称45号、47号宅基地房屋大概建于1987年，45号宅基地房屋建成后加建一层，现为三层，47号宅基地房屋没有加建，现为三层。彭某、林某1、林某2称45号、47号宅基地房屋始建于90年代，先建房再发证，建成后没有加建，与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房屋情况一致。两套房屋的现状与双方陈述的基本一致。穗郊字第0105986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留存的档案包括如下资料的复印件：1.报告，该报告由林某4于1993年11月27日出具，内容为“本人于1991年间代李颖委托螺溪村委申领松北李祠前街45、46号房屋宅基证，未领证前该螺溪村委已出具该房为李颖所有的证明，后来领的宅基地却是本人的名字，当时我曾请村委更正……”2.买卖房屋合同，显示1993年12月15日卖方林某4将房屋一座（地址广州××，用地面积267平方米，共三层，建筑面积801平方米，宅基地证号：穗郊**）卖给买方李颖；3.落款日期为1993年12月16日的见证书，该见证书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法律服务所出具，内容为兹证明甲方代表人林某4与乙方代表人李颖于1993年12月15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上签名属实；4.填表日期为1991年10月5日的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该登记表填写户主林某4，房屋座落石井螺溪乡松北李祠前街巷××号，房屋来源自建，建筑时间1990年，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在1991年10月30日盖章同意发放宅基地证；5.发证日期为1991年10月30日编号为穗郊字第180740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使用人姓名处加盖白云区石井镇政府校对章并填写李颖，在该存根尾部备注“转让注销，转给林某496.12.25”；6.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显示林某4与李颖于1996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约定李颖将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螺溪××两层建筑，建筑面积330平方米卖给林某4；7.落款日期为1998年12月25日的见证书，该见证书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法律服务所出具，内容为兹证明甲方代表林某4与乙方代表李颖于1996年12月25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上签名属实；8.落款日期为1998年11月26日的报告，该报告为林某4手写，内容为“本人于1986年在松北后便崗开凿山石荒地建有楼房一座，面积330平方米（两层），门牌编号：××，当时因资金困难，曾向我同学李颖借款伍万元，借款到期后未能归还，于1993年12月15日将房屋宅基地证作押给李颖，当时我不懂手续，以原证上改名给他，被作出卖看待（已交付税费），现我已还清欠款，李颖已把该房交还给我，要求把该房屋宅基地使用证改回我的名字。特此报告，请村委登记上册。宅基地证号：穗郊字第1807**”；9.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该表显示户主姓名为林某4，房屋座落石井镇螺溪乡松北村××××号，两层建筑面积330平方米，1996年12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盖章同意发证。穗郊字第0105984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留存的档案包括如下资料的复印件：1.1992年12月10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螺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居民李世锦在松北村××××号在80年新建楼房壹幢叁层，本人一向在外地工作，所以当时没有对此房普查登记领宅基地证，现丈量补办登记工作，希给予发回宅基地证”；2.填表日期为1992年10月20日的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户主姓名为李世锦，房屋座落石井镇螺溪乡松北村××××号，宅基地面积122.55平方米，房屋类别框架三层，建筑面积346.45平方米，房屋来源自建，1993年3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盖章同意发证；3.穗郊字第335260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复印件，该证发证日期为1993年3月23日，宅基地座落、面积及建筑层数、面积与上述宅基地使用证普查登记表内容一致；4.1995年10月17日的赠与合同、1995年10月25日的赠与合同公证书，显示赠与人李世锦自愿无偿将坐落在广州市松洲街螺溪乡松北村××××号（穗郊字第335260号）房屋的全部业权赠与受赠人林某4所有。林某3为证明其继承主张，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离婚证，子女安排栏注明“儿子身体欠佳，今后如其生活身体有困难，由男方负责”；2.残疾人证，发证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有效期为十年，显示林某3为一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其妻杨某；3.林某3病历，病历记录林某32014年、2016年、2019年的部分治疗情况；4.杨某疾病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内容为2019年11月11日杨某经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患有“焦虑症”；5.海南省冶金总公司驻广州办事处证明，内容为“经请示总公司，诗书路的房子先由林某4房改。日后林某3有特殊困难需要，诗书路86号前二层房改产权，为林某4同意，可交给林某3所有”；6.林某3退休金情况，显示林某3每月养老金约为2400元，每月医保个人账户收入约为60元；7.杨某退休金情况，显示其2017年8月到2019年10月养老金为31928.45元；8.林某4养老待遇情况，显示林某42019年3月养老保险待遇为17764.5元；9.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林某3向林某4分三次共计转账3600元。彭某、林某1、林某2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1.林某4病历资料（部分），显示2011年11月林某4被诊断为小脑半球多发缺血、梗塞灶、脑萎缩；2.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特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3年7月9日林某4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3.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显示2013年6月3日林某4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4.瘫痪病人临床护理资料，内容关于照料瘫痪病人需要耗费较大的财力、人力和精力；5.林某1皮肤病和抑郁症病历、照片，显示林某1在2016年7月13日经诊断患有湿疹样皮炎，2016年7月20日病历记载林某1因林某4生病出现情绪低、甚至想过死、痛苦、压抑等症状；6.证人何某的证言；7.证人林和增的证言；8.林园满的证言。林某3确认因为其自身身体的原因，客观上彭某、林某1、林某2照顾林某4较多。一审法院认为：45号、47号宅基地房屋1/2产权份额属于林某4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另外1/2产权份额属于彭某的财产，理由如下：根据45号宅基地房屋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留存的档案资料，该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郊字第0105986号，林某4取得该证的时间为1996年，取得房屋的时间也是1996年，即林某4与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宅基地房屋应认定为林某4与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1/2产权份额属于彭某的财产，另外1/2产权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根据47号宅基地房屋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留存的档案资料的内容，该套房屋是1995年林某4受赠取得，应认定为属于林某4与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1/2产权份额属于彭某的财产，另外1/2产权份额属于林某4的遗产。现未发现林某4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林某3虽为残疾人，但是其有医保且每月可领取约为2400元的退休金，鉴于林某4生病多年而主要是彭某、林某1、林某2在照顾，综合上述因素，认定林某4对45号宅基地房屋所享有的1/2产权份额由林某3及彭某、林某1、林某2各继承1/4，继承后林某3占该房屋1/8产权份额，彭某占5/8产权份额，林某1占1/8产权份额，林某2占1/8产权份额；林某4对47号宅基地房屋所享有的1/2产权份额由林某3继承1/5，由彭某、林某1、林某2各继承4/15，继承后林某3占该房屋1/10产权份额，彭某占19/30产权份额，林某1占2/15产权份额，林某2占2/15产权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登记于被继承人林某4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螺溪乡松北村××××号的宅基地房屋一套(宅基地证号：穗郊字第：穗郊字第**,**330平方米)属于被继承人林某4的1/2的产权份额由林某3、彭某、林某1、林某2各继承1/4，继承后林某3占该房屋1/8的产权份额，彭某占该房屋5/8的产权份额，林某1、林某2各占该房屋1/8的产权份额；二、登记于被继承人林某4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螺溪乡松北村××××号的宅基地房屋一套(宅宅基地证号：穗郊字第0105**穗郊字第**,**)属于被继承人林某4的1/2的产权份额由林某3继承1/5，由彭某、林某1、林某2各继承4/15，继承后林某3占该房屋1/10的产权份额，彭某占该房屋19/30的产权份额，林某1、林某2各占该房屋2/15的产权份额；三、驳回林某3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200元，由林某3承担4430元，由彭某承担24656元，由林某1、林某2各承担505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45号和47号宅基地房屋1/2产权份额属被继承人林某4的遗产，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继承比例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为：一、根据本案现有材料，林某4生前并无就前述两套房产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或者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分配45号和47号房屋。二、林某4与卢宝琼于1961年生育林某3，1989年5月9日办理离婚。××××年××月××日，林某4与彭某登记结婚，分别于1989年11月11日、1991年3月11日生下林某1、林某2。因此，林某4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林某3、彭某、林某1、林某2。三、根据林某3的残疾人证、退休金情况可知，林某3为一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其妻子杨某，每月可领取养老金约2400元。同时，在林某4与卢宝琼的离婚证注明“儿子身体欠佳，今后如其生活有困难，由男方负责”。另一方面，林某4再婚后一直与妻女彭某、林某1及林某2共同生活，在去世前几年长期患病，瘫痪在床，主要由彭某、林某1及林某2照顾。由此可见，双方均存在可适当多分得遗产的理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确定由彭某、林某1、林某2适当多分得遗产，具体为：林某4享有的45号宅基地房屋1/2产权份额由双方当事人各继承1/4产权份额；47号宅基地房屋1/2产权份额由林某3继承1/5产权份额，彭某、林某1、林某2各继承4/15产权份额，继承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林某3是一级精神残疾，每月养老金收入仅有约2400元，并无足够的赡养林某4的经济条件，亦缺乏照顾能力，彭某、林某1、林某2以林某3对林某4不尽赡养义务为由，主张分得更多份额的遗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彭某、林某1、林某2上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林某4的其他遗产正在另案诉讼中，但因林某4其他遗产与45号和47号宅基地房屋是相互独立的遗产，彭某、林某1、林某2据此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某、林某1、林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彭某、林某1、林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