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佰梅，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亦文，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豫，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基，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能，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中，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华，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黄埔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盘石大街**。负责人：梁礼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自编****法定代表人：黄治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欣，该司职员。上诉人朱佰梅、冯亦文、黄伟基与被上诉人李建中、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黄埔第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埔五社）、广州市新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洲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佰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冯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孙庆豫，黄伟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能，被上诉人李建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新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佰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佰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冯亦文、黄伟基、李建中、黄埔五社、新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扩大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就火灾原因的认定，扩大了朱佰梅作为承租人正常使用承租场地的注意义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佰梅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判决朱佰梅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有过错。朱佰梅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杨林的证言以及黄伟基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填写的电表抄表记录证实，朱佰梅承租的场地在朱佰梅承租前已铺设好电气线路。因此朱佰梅对于电线铺设是否符合用电安全标准不承担责任。涉讼的火灾场地是黄伟基和冯亦文搭建的违章建筑，没有任何的消防报建，根据《消防法》的规定，该类场地不得出租使用，而且黄伟基对于涉讼场地的电线铺设没有任何报建手续，也没有取得消防备案证明和验收证明。黄伟基应该对火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消防部门对火灾发生原因的表述是“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消防部门在鉴定意见中没有提到朱佰梅用电过错的问题，证明引发火灾的原因是线路故障。朱佰梅已经尽了一般承租人的注意义务，没有在涉讼场地使用任何大功率和不安全的电器设备，朱佰梅使用该场地尚不足2个月，火灾发生在中午午休期间，无任何生产活动，朱佰梅并非电工，不可能时时对着电线，且在事发后积极进行救火，故朱佰梅不存在没有履行注意义务导致火灾发生。火灾认定书没有对朱佰梅的用电过错进行任何表述，更没有说朱佰梅处有可燃物，可燃物并非是在朱佰梅的场地。一审判决与火灾认定书相悖，且扩大了作为一般承租人可以预见和注意的义务，不合理的加重了朱佰梅的赔偿责任。二、导致火灾损失金额巨大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消防栓没有水，导致无法及时扑灭火灾，因此涉讼场地的出租人和管理人冯亦文、黄埔五社及黄伟基应对该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消防栓无水导致损失发生和扩大的损失赔偿比例不应低于五成。三、系列案众多被上诉人共同承租一个200多平方米的仓库却发生数百万的货损，且没有提供任何损失证明，都是自报损失，真实性难以确定，以此确定损失金额欠缺依据。四、一审作为认定损失结果的鉴定报告存在重大错误，且在朱佰梅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安排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故该鉴定报告程序错误，有关的鉴定检材也未经朱佰梅认可，且缺乏事实依据，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冯亦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冯亦文无需对李建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朱佰梅、黄伟基、李建中、黄埔五社、新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冯亦文的管理责任认定有误。(1)冯亦文为土地转租人，火灾发生起火点是依附在朱佰梅厂房中的线路，事故认定书确认该线路着火燃烧仓库，进而蔓延到其他相邻租户承租的仓库，因此，与火灾损失直接关联的是仓库房屋，不是土地，土地与火灾的发生、蔓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房屋建设者是法定管理义务人，按照冯亦文与黄伟基租赁合同约定，与租赁标的有关的消防责任由黄伟基承担，黄伟基有法定和约定管理责任。(2)一审认定冯亦文承担约定管理责任有误。其一，每月1200元管理费，是清运垃圾费，不是仓库管理费。其二，黄伟文在现场巡查不等同于黄伟文有权管理房屋，黄伟文巡查的事实证明，冯亦文为预防安全事故已经作出了超出合同约定的义务，对现场的巡查行为不能倒推出冯亦文有管理义务。2.一审以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李建中财产损失依据有误。(1)《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未记载有“搭建钢结构隔层（共三层）含防潮层（使用10号国际槽钢）”，若前述搭建刚结构隔层实为统计表中记载的“做铁架及木材”，则李建中申报该物品的购进单价为31000元，而评估报告的重置单价为40000元，高于李建中的购进单价，不合常理，说明评估报告的评估价严重失实。(2)《火灾受损申报统计表》仅为李建中单方申报统计，统计表仅证明李建中有申报此等财物，不等同该损失就是其实际损失。统计表对应的财务数据，大部分均没有对应的客观证据印证。(3)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迪公司）未去现场进行实物核实、察看、未对李建中提供的单据、合同进行鉴别和询证，评估报告按照李建中的单方申报累加作出结论，评估结果不客观，不具有参考性。(3)李建中承租仓库面积狭小，其主张的大型展台、家具等，仓库均不能容纳。李建中虚报的财产未剔除。(4)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冯亦文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评估公司评估结论，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冯亦文。3.李建中对涉案火灾的蔓延扩大具有重大过错。李建中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应对其使用部分的消防安全负责。李建中应注意到租赁房屋存在消防隐患，其应建立有效的安全制度和防火措施，而李建中明知涉案厂房是违规搭建并分割成简易仓库，还不当使用、不加以管理，放置了较多的木制物品作为存货，这些木制物品均是易燃物，增加了厂房的消防安全隐患，以致在发生火灾时，因消防安全不到位无法及时抢救。4.案外人李以尧过错没有查明。李以尧系受损房屋的建设者及法定管理者。其搭建的房屋没有报建手续，没有消防安全设施，属违法建筑。其将房屋分割出租给李建中、刘赵明、满全胜三人。房屋耐火等级不合格，没有消防设备，致使火灾快速蔓延，导致李建中财产受损严重。根据《转租协议书》及法律规定李以尧作为房屋管理者具有重大过错。李以尧没有履行看管、维护仓库的责任，致使火灾发生时火势快速蔓延，其对火灾扩大部分存在重大过错。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李以尧作为涉案厂房仓库的建设者和转租人，对因其建设、转租的厂房仓库不符合消防规范、缺少消防安全设施导致火灾损害扩大，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以尧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2.一审法院移交给高迪公司的评估材料虽经质证，但大部分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应被排除。三、一审判决冯亦文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补充责任有严格限制且必须有法律规定才适用。相关法律规定要求非行为人承担补充责任，是因为补充责任人与行为人具有特定的关系，法律明确规定有安全保障义务。冯亦文对黄伟基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不应适用补充责任，应按责任大小的比例承担责任。朱佰梅与黄伟基系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佰梅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黄伟基建设并对外出租耐火等级低，消防水源及设施不能正常使用，不符合消防验收要求的简易房屋，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四、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1.冯亦文作为土地转租方，不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2.一审对朱佰梅责任划分比例过轻。(1)鉴定材料反映引起火灾的电气线路故障主要是由朱佰梅的空调主机及冰箱的线路引发的。一审法院将此原因归咎为涉案厂房的电线起火引起，减轻朱佰梅责任承担比例，存在错误。(2)朱佰梅擅自在厂房中增添居住功能，对居住场地与经营场地未采取必要措施予以隔离，并擅自添加空调、冰箱等电器，存在重大过错，应加重处罚。3.李以尧存在重大过错，一审遗漏追加李以尧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遗漏其应承担的过错责任部分。4.一审对案件各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错误。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财产损害责任划分应为，朱佰梅承担55%责任，黄伟基承担30%责任，李以尧承担5%责任，李建中自行承担10%责任，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均不承担责任。黄伟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冯亦文、李建中、朱佰梅、黄埔五社、新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建中的损失金额为57100元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高迪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是根据李建中原自行申报的物品清单进行评估，没有核实申报物品的真实性，不能客观反映李建中所遭受的损失。1.李建中于2017年就涉案损失提起诉讼，并以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计有限公司（下称“京华公司”）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请求损害赔偿，该案二审法庭依法传唤了京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就《资产评估报告》相关问题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的询问，京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庭审中明确说明：该《资产评估报告》均是依据各受损害方自行申报的物品清单进行评估，没有核实受损物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重新委托了高迪公司进行重新评估，但高迪公司也没有核实受损物品的真实性。2.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高迪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初稿）提出了书面异议，但高迪公司仅回复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由法院判定。高迪公司作为专业的评估公司，负有核实受损物品真实性的责任，但高迪公司没有核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责任显失公平。（一）火灾事故是朱佰梅引起的，朱佰梅就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第四条“火灾事故调查、财产损失统计，人员伤亡情况”第(三)款“起火原因的认定”第5项“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第②、③点显示：消防队在对起火点区域灭火时，将一空调主机、冰箱清理到简易建筑的北侧，民警在起火点区域东北角空调主机旁提取了根带有熔珠的单股铜丝裸导线，经司法鉴定，导线上的熔痕为电热作用形成；在冰箱残骸上提取若干单股裸导线，经司法鉴定，裸导线上的熔痕为二次短路作用形成，民警在其他位置上提取的裸导线未发现有熔痕，公安调查认定的起火位置与朱佰梅放置冰箱、空调主机位置基本一致，起火位置除了该两台电器，没有其他线路。由此可见，火灾应是电器故障导致的。朱佰梅作为厂房的实际控制人及使用人，该空调、冰箱等用电设备、设施均是朱佰梅所添置的。（二）火灾事故造成过火面积2000平方米，波及众多仓库，造成如此重大损失，冯亦文及黄埔五社对损害后果具有直接过错，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补偿责任。1.冯亦文是涉案场地的管理方，并按每平方米1元的标准向场地内租户收取管理费，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2.冯亦文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火灾发生后，场地内的消防栓及消防水罐等消防设施未能正常使用，导致火势不受控制，造成严重损失，冯亦文应负直接赔偿责任。3.黄埔五社明知涉案土地已被征用，仍出租牟利，应对其出租的土地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李建中辩称，朱佰梅、冯亦文、黄伟基等过错造成李建中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损失情况。公安消防调查报告及询问笔录确认李建中的损失，并经法院摇珠确定评估公司评估具体损失金额。李建中提供了受损货物的订货单、采购合同、送货单、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并列明财物的品牌、规格、尺寸、材质、价款等详细信息，对朱佰梅、冯亦文、黄伟基提出的质疑进行了回应和说明。二、关于冯亦文、朱佰梅、黄伟基责任承担问题。《消防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单位是朱佰梅所经营的厂房，火灾起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电气线路是黄伟基铺设。黄伟基和冯亦文是场地的出租方和转租方。火灾时消防栓及消防水罐等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是火灾蔓延以致波及到厂房及仓库的主要原因，黄伟基和冯亦文应该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冯亦文、朱佰梅、黄伟基的所有上诉请求。新洲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朱佰梅辩称，其没有对涉案线路进行过改造，即便添加冰箱、空调，也是正常的家用电器，不是大功率电器，如果线路正常，不会导致火灾。本案涉及电路起火的问题，电路铺设人黄伟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火灾开始时，已经被及时发现，但是消防栓没有水，消防车来到以后也没有办法进行喷洒救火，导致火势蔓延，这是管理方的责任，与朱佰梅无关。一审未查明电路铺设和消防栓没有水的问题对损失扩大的比例。在评估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初稿后，朱佰梅提出了书面的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但是一审没有采纳朱佰梅的请求。针对朱佰梅的上诉，黄伟基答辩称，不同意朱佰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涉案的租赁物是简易厂房，朱佰梅违规在简易厂房里面进行了间隔用来住宿，并且违规使用冰箱、空调等电器，违反了相关的租赁管理规定。针对冯亦文的上诉，黄伟基答辩称，不同意冯亦文对涉案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冯亦文分租了涉案的场地，但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黄伟基提供的收据显示，冯亦文原来每月收取100元垃圾费，2014年开始每月按每平方一元的标准收取管理费，其应该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冯亦文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也确认，有安排黄伟文等人对租赁场地进行巡逻，现场也安装有消防栓、消防水池、消防水泵等消防设施，但是火灾事故发生的时候，相关的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导致火势不受控制，进而蔓延。冯亦文答辩称，不同意朱佰梅、黄伟基的上诉请求。一、火灾的发生是多因一果，李建中把大量的物品堆积在违章建筑里，发生火灾时没有时间去进行挽救，而且李建中也没有进行管理，李建中的过错是导致无法挽救损失的重要原因。系列案中有约十三户人合并承租了李建中一两百平方的房屋，李建中陈述里面有3000多件的物品，不符合常理。现场照片反映里面很乱，随意搭建，不符合消防规范，导致发生火灾的时候里面的物品不能及时进行挽救。现场调查笔录反映，发生火灾的时候，包括李建中在内，没有人对现场进行管理。二、朱佰梅应承担70%以上责任。朱佰梅使用大功率的电冰箱和空调，并改变房屋用途，违反了国家的有关规定。三、一审对管理责任认定错误。房屋不是冯亦文建设，冯亦文和黄伟基的合同约定，黄伟基自行管理自己的房屋，冯亦文无权干涉。黄伟基有消防责任，冯亦文没有管理责任。四、关于管理费问题。合同没有约定冯亦文有管理的义务。案涉场地有很多垃圾，为了场地的干净，各方委托冯亦文对垃圾，包括木质垃圾进行清除，约定1000多元垃圾费，空地租金每个月才两三千元，不可能有1000多元的管理费，而且冯亦文对案涉房屋没有管理能力。五、关于消防栓的问题。事故认定报告没有记载消防栓和事故发生存在着因果关系或者存在扩散蔓延的责任。因此各方主张消防栓和损失有因果关系，没有依据。冯亦文作为空地的出租者，没有消防责任，消防栓的情况与冯亦文无关。公安部门的消防调查情况显示现场的消防栓有水。黄埔五社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建中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赔偿李建中仓库货物损失53241元；2、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法庭调查开始前，李建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l、判令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赔偿李建中仓库货物损失63100元(李建中当庭陈述起诉金额以公安机关委托评估结论和本次法院委托评估结论金额高的为准)。一审法院查明：新洲公司表示其以出让方式取得了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所在的约21万平方米地块的土地权益，但因政府规划调整等多方原因，导致项目至今未开发；期间，该地块遭到黄埔五社非法占用。2017年1月1日，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穗公海消火认字[2016]第001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10月16日13时03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之二朱佰梅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发生火灾，火灾烧损、烧毁该厂房装修、设备及货物等物品；火灾波及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5号、自编6号、自编6号之一、自编6号之二、自编7号之一、自编8号的仓库、厂房，受火烧、水浸、破拆等影响，上述场所的建筑物、装修及内部设备、货物等受到不同程序损坏；过火总面积约20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6年10月16日13时03分；起火部位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7号之二朱佰梅经营的木材加工厂休息区东侧位置；起火原因为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鉴定结论、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受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交通防火大队的委托，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粤京资评报字＜2016＞第454号），主要内容为：评估目的是为受托方对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7号之二及相关受灾单位在2016年10月16日发生火灾而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提供参考依据；本次评估的基准日是2016年10月16日，火灾损失指被火灾烧毁和灭火中破拆或受水浸等损坏的建设设备、物资等直接损失；特别事项说明1、对灾户申报火灾损失物品、数量无法一一核对；2、由于前述原因，本评估结论是根据受灾户提供的资料结合现场勘查、市场调查等情况、专业人员意见综合评估确定；3、本报告结果未考虑由于火灾造成的连带经济损失；……评估结论为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6号之二（李建中）损失额为53241元。火灾发生后，李建中的厂房已被拆除清理。李建中追讨其火灾损失未果，于2017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连带赔偿损失53241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0105民初7820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佰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建中赔偿26620.5元；二、黄伟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建中赔偿26620.5元；三、冯亦文对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定的黄伟基赔偿义务向李建中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四、黄埔五社对判决主文第三项所确定的冯亦文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向李建中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李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冯亦文、朱佰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78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7820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2011年1月1日，黄埔五社与冯亦文签订《协议书》，约定：黄埔五社将已被征用的20亩范围内的土地出租给冯亦文使用，使用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该地块被征地单位进行开发建设使用为止；租金每年每亩2000元，在每月5号交纳当月租金；冯亦文必须遵守国家、地方法律、法、地方法律安条例、防火安全等，否则所发生的一切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冯亦文承担等。2011年11月11日，冯亦文与黄伟基签订《转租协议书》，约定：冯亦文同意将从黄埔五社等承租来的，位于广州市新港东路新洲大围厂宿舍边的一块约50亩土地，分租1133平方米给黄伟基；转租使用时间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该地块被征地单位进行开发，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3元；黄伟基必须做好防火、防水、用电安全措施等。黄伟基承租上述地块后，在地块上建造了简易的房屋，用作厂房仓库出租使用。2016年8月7日，朱佰梅与黄伟基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黄伟基将广州市新港东路新洲联丰大围14号出租给朱佰梅使用，按照工商执照批准的经营范围开展合法经营活动，租赁期从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7月31日，从2016年8月13日起开始计收租金，月租金为11500元；出租期间，黄伟基有权监督检查合同执行情况及治安、防火等安全；朱佰梅承租期间如有违反消防等有关法规，由朱佰梅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等。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分别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其中，李建中于2016年10月16日16时46分接受询问时，关于“你承租的仓库烧毁了什么物品？价值？”，李建中回答“承租的仓库作为中转站，是为琶洲、番禺吉盛伟邦，芳村博皇，香江家具等十三个老板存放家私，被烧毁的家私约有3000件，价值500万左右，但我记不起每件家私的具体品牌。”；关于“着火仓库的的出租者谁，平时是否管理？”，李建中回答“我是向一名叫李以尧的男子承租的，平时也是向他交租金的，而该仓库是有人管理的。”关于“被烧毁的仓库有无造成你个人直接财产损失？”，李建中回答“有，我安装在仓库内的四个监控摄像头及主机，仓库内我装的铁架加复合板，三台吊机，一台升降机，气泵等工具，安装工具一套全部烧毁，以上物品均无发票，以上所有物品购买时总价值约68000元人民币”。朱佰梅于2016年11月7日19时15分接受询问时，关于“发生火灾时，你工厂内有什么人在场？”，朱佰梅回答“当时我哥和6个员工在厂内，其中我哥在中间卧室睡觉，其他6个工人在加工区的北侧的大床休息”；关于“当时谁先发现着火的”，朱佰梅回答“是我哥先发现的，当时他在休息室午休，突然闻到烟味醒来，见到卧室里都是烟，于是就跑出去，后来火势起来后救也救不了”；关于“你经营的木材加工厂是向谁承租”，朱佰梅回答“我是向黄伟基承租的，今年8月才承租”；关于“你承租后有无对厂房进行改造”，朱佰梅回答“我承租后没有对厂房进行任何改动，卧室也是之前间隔好的，我承租后对线路也没有改动，而空调和冰箱是我承租后添加的”。冯亦文于2016年10月16日18时30分接受询问时关于“是否与使用人签订消防责任书”，冯亦文回答“每一个使用人都有签订消防责任书，因为这些都是由我聘请的管理人员黄伟文等人拿给使用人签的”；关于“你们平时有否对现场进行巡查”，冯亦文回答“每天都由黄伟文等人对场地内的厂房进行巡查的”。黄埔五社社长黄锦祥于2016年12月5日16时10分接受询问时陈述：我是黄埔五社的社长，发生火灾的地块是我社于2009年租给冯亦文的，我社租给他时该地块是空地，没有建筑物，后冯亦文再出租给他人搭建厂房出租；该地块的产权人是新洲公司，但未完全履行合同条款，为保护村民利益，我社将该地块出租；我社在该次火灾中没有遭到直接的财产损失。在审理过程中，黄伟基、冯亦文对李建中损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李建中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并由黄伟基、冯亦文各支付了评估费用1200元。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李建中受损物品损失价值63100元。经质证，李建中对《价格评估结论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主张以李建中两次评估损失的金额高确定李建中的损失。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新洲公司均对《价格评估结论书》关联性提出异议，所评定的受损物品、数量、金额均以李建中自行申报为准，认为评估所依据的单据真实性存疑且李建中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其损失。冯亦文认为评估报告中损失价值比重置单价高明显不合理。不能通过搭建的钢架构证明李建中改造仓库的情况，对第2、4有异议，对物品的全新定义有异议。李建中陈述重置单价和损失价值不符合是属于鉴定规范。李建中搭建钢架构不是导致本次火灾的原因，即使违规搭建也只是行政管理的问题，并没有因此增加火灾风险及扩大火灾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朱佰梅经营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7号之二的木材加工厂，在2016年10月16日发生火灾，导致李建中经营的厂房在火灾中被波及而遭受了财产损失的事实，有公安消防的调查报告及相关的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佰梅虽对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朱佰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李建中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承责问题，根据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穗公海消火认字[2016]第0013号）所作出的火灾认定结论，火灾的位置是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7号之二朱佰梅经营的木材加工厂休息区东侧位置，原因为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朱佰梅辩称其从2016年8月13日起才承租涉案厂房，至发生火灾时才使用了2个月，从缴纳租金的收据反映承租时的电表度数已达17456度，可见在承租前厂房已经长时间使用，且电线并非其所布设，故即使是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其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的认定结论，涉案火灾不排除是朱佰梅所经营厂房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即有可能是电气线路故障所致。虽然朱佰梅接手承租厂房2个月就发生火灾，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火灾厂房的电气线路进行过建设改造，但其作为厂房的承租人及经营管理者，在租赁期间负有对房屋安全检查、注意的义务。从本案事故认定书反映涉案火灾不排除是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燃可燃物所致，可见朱佰梅未尽到消防安全检查和注意义务，朱佰梅应承担该火灾事故的民事责任。位于起火点的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联丰大围自编7号之二厂房，是黄伟基向冯亦文承租涉案空地后，由黄伟基出资建设而成，但该厂房并未办理合法的报建手续。由于黄伟基将未经合法报建的厂房出租给朱佰梅使用，获取租金收益，同时，其作为出租方亦未尽到消防安全管理责任和义务，因此，其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朱佰梅承租涉案厂房2个月就发生火灾，现没有证据证明朱佰梅承租厂房后对电气线路进行了建设改造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黄伟基却将未经消防验收可能存在消防等安全隐患的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最终发生火灾事故。因此，按照两者的过错程度，承责比例宜按照5：5来分担。冯亦文作为起火厂房地块的转租人，将地块出租给黄伟基，并由黄伟基改建作厂房、仓库进行出租、转租。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消防责任由黄伟基负责，但也不能免除冯亦文管理厂房仓库、履行消防安全义务的责任。因此，其应在黄伟基承责范围内对50%部份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黄埔五社作为地块的出租方，对承租人在承租期间未通过合法报建手续建设厂房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亦未履行好监管义务，其应在冯亦文承责的范围内对50%部份承担继续补充清偿责任。新洲公司虽然是起火厂房地块的权益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火灾存在过错，故李建中要求新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李建中对本案所涉火灾事故并无责任，故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主张李建中需对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采纳。冯亦文主张李以尧、李建中应承担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李以尧、李建中对本案所涉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冯亦文该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建中主张受损财产的价值问题。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交通防火大队在火灾发生后，委托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核定李建中的损失为53241元。现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报告并未经现场勘验评估实际损失，冯亦文、黄伟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摇珠选定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李建中的损失进行鉴定。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定李建中受损物品损失价值为63100元。虽然评估报告价格评估限定条件“委托方提供资料客观真实”，黄伟基、冯亦文、朱佰梅及新洲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李建中没有提供供货单、银行交易明细、税费发票或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所主张物品以及该物品在火灾事故中受损，但涉案厂房发生火灾后已被清除重建，无法进行现场勘察，如要求李建中提供与申报受损财产物品一一对应的单证，对李建中作为受害者明显不公平。李建中在火灾事故发生当日接受公安机关问话中申报了李建中损失情况，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黄埔五社、新洲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李建中从事家具物流运输工作，其申报的主机+4个摄像头、吊楼机、升降机等机器符合一般家具物流收发货物的需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评估报告火灾受损物品损失计价明细表中第5项，搭建钢结构隔层（共三层）含防潮层（使用10号国际槽钢），重置单价为40000元，损失价值为46000元，该损失价值比重置单价高，明显为笔误，故一审法院核定该项损失价值应为40000元。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定李建中主机+4个摄像头、吊楼机、升降机、电风扇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计算，李建中的损失为57100元。按照上述确认的损失57100元计算，朱佰梅应向李建中赔偿28550元，黄伟基应向李建中赔偿28550元。关于本案鉴定费负担问题。朱佰梅、黄伟基及冯亦文均对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异议，并黄伟基与冯亦文申请重新鉴定并预付了鉴定费2400元。根据本案责任分担，鉴定费由朱佰梅、黄伟基各承担50%，鉴于黄伟基与冯亦文已分别预付了1200元鉴定费，故朱佰梅应将鉴定费1200元直接支付给冯亦文。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朱佰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建中赔偿28550元。二、黄伟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建中赔偿28550元。三、冯亦文对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定的黄伟基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向李建中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四、黄埔五社对判决主文第三项所确定的冯亦文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向李建中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李建中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朱佰梅负担565.5元；由黄伟基负担565.5元（冯亦文、黄埔五社对其中的282.75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鉴定费2400元，由朱佰梅负担1200元，黄伟基负担1200元；朱佰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直接将鉴定费1200元支付给冯亦文。二审中，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冯亦文对高迪公司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成新率100%错误；2.货物的材质、规格未明确；3.按照完全价值重置评估错误；4.评估依据单一；5.缺少购置日期；6.未开展市场调查、询价、收集市场信息等；7.未筛查资料真实性；8.损失率均为100%不合理。高迪公司对此答复如下：一、关于成新率。本次评估因火灾受损商户共18户，受损标的成新率并非如意见人所说的均按100%成新率。对于自用的物品，按广州二手市场上同类物品的价格进行评估。对用于销售的物品，按广州市场上同类物品的进货价进行评估。二、火灾发生于2016年10月16日，法院委托我公司进行评估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我公司已无法对标的现场进行勘察。货物的材质、规格，根据法院提供的《鉴定资料清单》为准。三、由于火灾现场已不存在，无法确定受损物品是否可以维修，因此按全损评估。重置价值是价格评估的方法之一，适用于本次评估。四、《广东省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相关技术参照标准（2013）》不适用于本次评估。五、本次受损物品的购置日期为价格评估基准日2016年10月16日。六、本次评估依据法院提供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评定表》中的项目、数量及受损商户提供的票据等，经过市场调查、询价等，得出商品的重置价值，对商户提供资料的真实性，由法院判定。七、由于火灾现场已不存在，我公司无法确定受损物品是否具有残值。高迪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评估更正函》，载明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对《火灾受损物品损失计价明细表（李建中）》中的损失项目进行修正，修正后的评估价值变更为4092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建中的损失认定；二、李建中是否需要自负责任，及如需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三、是否应当追加李以尧。四、各方的承责及其比例。关于李建中的损失问题。朱佰梅、黄伟基、冯亦文认为李建中没有提供供货单、银行交易明细、税费发票或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所主张物品以及该物品在火灾事故中受损，由于涉案厂房发生火灾后已被清除重建，无法进行现场勘察，如要求李建中提供与申报受损财产物品一一对应的单证，对李建中作为受害者明显不公平。李建中在火灾事故发生当日接受公安机关问话中申报了损失情况，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一审法院委托高迪公司对李建中的损失进行鉴定，二审中，高迪公司出具更正函对评估报告予以更正，本院采纳评估更正函，一审认定李建中的损失价值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建中的损失价值应为40920元，故朱佰梅应向李建中赔偿20460元，黄伟基应向李建中赔偿20460元。关于李建中的责任问题。冯亦文虽上诉主张李建中对涉案火灾的蔓延扩大具有重大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冯亦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李以尧的问题。现无证据证明李以尧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冯亦文上诉主张李以尧对涉案火灾发生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李以尧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未予追加李以尧并无不当。关于各方的承责问题。关于朱柏梅的责任。根据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火灾不排除是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燃可燃物所致，朱佰梅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人，未尽到消防安全检查和注意义务，且在厂房中违规使用冰箱等，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一审判决其对火灾损失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伟基的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朱佰梅承租厂房后对电气线路进行了建设改造，黄伟基将未经消防验收，可能存在消防等安全隐患的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且从火灾发生后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来看，厂房的消防栓在火灾发生后存在水压不够、没水等问题，一审判决黄伟基对火灾损失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冯亦文的责任。冯亦文作为起火厂房地块的转租人，将地块出租给黄伟基，其明知黄伟基建造的厂房未经消防验收，存在消防等安全隐患，对黄伟基出租厂房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并收取管理费，未履行好消防安全义务，一审判决冯亦文在黄伟基承责范围内的50%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埔五社的责任。其明知涉案场地已被征用仍然出租，对承租人在承租期间未通过合法报建手续建设厂房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亦未履行好监管义务，一审判决其在冯亦文承责范围内对50%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新洲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李建中受损物品损失价值为571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28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2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佰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建中赔偿20460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伟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建中赔偿20460元；五、驳回李建中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李建中负担308元，朱佰梅负担411.5元；由黄伟基负担411.5元（冯亦文、黄埔五社对其中的205.75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鉴定费2400元，由朱佰梅负担1200元，黄伟基负担1200元；朱佰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直接将鉴定费1200元支付给冯亦文。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李建中负担256.25元，朱佰梅负担411.5元，冯亦文负担205.75元、黄伟基负担4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