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社区居委会扒头路口。法定代表人：邵仲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仲康，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泽，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邵仲康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富力盈泰广场****。法定代表人：郑坚雄，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华，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怡公司”）、邵仲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金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伟怡公司、邵仲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鹰金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鹰金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伟怡公司与鹰金钱公司在交易期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根本不存在尚有100万元预付货款没有抵抗的事实。1.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鲮鱼干预付款协议》，伟怡公司确认累计收到鹰金钱公司预付款共计2300万元，但所收到的预付款已经按协议约定分别在2015年9月30日前全部交付鲮鱼干进行抵扣，现全部预付款已抵扣完毕，根本不存在尚欠100万元预付款未抵扣的事实。在上述2300万元预付款抵扣完毕后，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在2015年10月开始恢复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双方继续签订了两年的《鱼干购销合同》，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两年交易期内，双方已通过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结清了全部货款，由此可见，如果在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尚有100万元预付款未抵扣，则鹰金钱公司理应会先将尚欠的预付款抵扣完毕，再支付后续供货的货款，因此，鹰金钱公司称尚有100万元预付款未抵扣完全不符合交易常理。2.伟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因为在业务合作期内，双方均确认没有书面对账，也没有签收任何的送货单据，在此方面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在此情况下，伟怡公司提供其员工邵汉泽与鹰金钱公司的员工李敏的QQ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李敏在QQ聊天记录中明确回复称此前的预付款已经全部抵扣完毕，而李敏并非鹰金钱公司的销售人员而是财务人员。伟怡公司在货款支付、发票开具等财务问题上均是直接与李敏进行沟通协调，李敏显然是经过鹰金钱公司内部核实得出预付款已经扣除完毕的结论，应当予以采信。3.鹰金钱公司自身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伟怡公司没有交付100万元货物，且在后续长达两年的合作期内也没有对此前的预付款提出任何异议。二、鹰金钱公司在起诉时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邵仲康在连带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围绕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查，若认为邵仲康需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则应当判决支持该项诉请，否则应当判决驳回该项诉请。但一审法院经却另行判决邵仲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这显然超出鹰金钱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三、邵仲康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具有连带责任担保性质。一方面该份保证书没有明确约定担保的主债务金额和担保期限。另一方面，由于保证书明确约定预付款在2015年8月30日前抵扣完毕，则担保期限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现鹰金钱公司在2019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邵仲康的担保期限早已届满，无需承担任何的连带担保责任。四、因《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所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无效，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对保证人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而双方在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鱼干购销合同》和《鲮鱼干预付款协议》也没有对诉讼费、律师费等作出明确约定，故鹰金钱公司因本案诉讼自行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伟怡公司、邵仲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伟怡公司、邵仲康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伟怡公司、邵仲康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鲮鱼干预付款协议》有效期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即所有货款均已抵扣完毕，履行期限已届满两年。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8-9月鹰金钱公司就案涉预付款问题与伟怡公司进行联系沟通要求对账”可视为提出请求诉讼时效予以中断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应适用最高院《法释【2018】12号》文的第三条规定。伟怡公司、邵仲康提出时效抗辩请求应予采纳。二、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法律意义上可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情况。对照一审法院引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在此期间该案并无符合诉讼时效中断四款中的任一款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依此判决亦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鹰金钱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伟怡公司、邵仲康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鹰金钱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鹰金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怡公司退还鹰金钱公司人民币100万元货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按6%的年利率向鹰金钱公司100万元的利息至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为止；2.伟怡公司支付鹰金钱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3.邵仲康对伟怡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伟怡公司、邵仲康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鹰金钱公司（甲方）与伟怡公司（乙方）签订《鲮鱼干预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4年11月1日起在乙方冷库内为甲方贮备鲜鲮鱼，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冷库租金16000元，急冻费按250元/吨。只有在贮满乙方公司冷库的前提下，乙方才能在外租用冷库为甲方继续贮备鲜鲮鱼，急冻费按500元/吨，冷藏费按每月5元/吨。甲方会按乙方的实际贮鲜鲮鱼数量分期向乙方预付已产生的实际鲜鲮鱼款，乙方必须保证2015年2月15日前存贮足鲜鲮鱼800吨以上。急冻和冷藏所产生的费用及冷库租金等将分摊在鲮鱼干货款上一起支付。乙方收到款后必须专款专用，为甲方贮备鲜鲮鱼，并将所收购的鲜鱼的数量每日报给甲方，同时将已收购寄存在乙方在外租用的冷库的鲜鲮鱼入库单加盖伟怡公司印章后送甲方留存，甲方有权不定期到乙方租用的冷库盘查实物，一经发现虚报，甲方随时抽回预付资金。乙方承诺此款将在该批贮备鱼炸成鱼干逐批进厂后逐批抵扣，并在2015年9月30日前抵扣完毕。伟怡公司、邵仲康向鹰金钱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伟怡公司（简称乙方）与鹰金钱公司（简称甲方）鲮鱼季节高峰期贮备鲜鱼事宜，于2014年10月21日经双方协议确定，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起按贮备的实际鲜鲮鱼数量向乙方预付已收储的实际鲮鱼款，乙方必须保证2015年2月10日前贮足鲜鲮鱼800吨以上，乙方收到款后必须专款专用，为甲方贮备鲜鲮鱼，并将所收购的鲜鱼的数量每日报告甲方，同时将已收购寄存在伟怡公司及伟怡公司在外租库的鲜鲮鱼入库单加盖伟怡公司印章后送甲方留存。甲方有权不定期到乙方仓库盘查实物。一经发现虚报，甲方随时抽回预付资金。乙方承诺此款将在该批贮备鱼炸成鱼干逐批进厂后逐批抵扣。并在2015年8月30日前抵扣完毕。为确保乙方履行上述承诺和甲方资金的安全，邵仲康承诺“保证鹰金钱公司用于鲮鱼季节高峰期贮备鲜鱼流动资金的安全，专款专用”。本项目资金如被伟怡公司挪作他用以及因此导致的经济损失，伟怡公司将以现有资产及邵仲康本人愿意以自身财产担保，承担所有责任，还包括鹰金钱公司追讨上述款项所发生的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伟怡公司、邵仲康明确承诺，本保证是独立有效，不受伟怡公司和鹰金钱公司之间的任何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保证担保期限为从此件签发之日起至年月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9月30日，鹰金钱公司和伟怡公司分别签订《鱼干购销合同》，均约定伟怡公司按鹰金钱公司的发家和采购计划收购鲜鲮鱼等，伟怡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鱼干规格、价格、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鹰金钱公司，鹰金钱公司收到发票后通过银行付款给伟怡公司等，合同有效期分别为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鹰金钱公司提交了预付款支付凭证及《关于“应付账款-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明细科目期末余额的查账报告》及附件，附件对预付款及收票等情况均予以列明，拟证明鹰金钱公司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支付预付款项共计2300万元，2018年鹰金钱公司财务大检查发现支付给伟怡公司的上述预付款中，有一笔人民币100万元预付款没有对应的收票信息予以抵扣。伟怡公司、邵仲康确认收到预付款2300万元，但对查账报告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缺少发票不能简单推断为伟怡公司没有交付抵扣，不能排除伟怡公司没有对该笔款项开具发票，或伟怡公司开具发票给鹰金钱公司后鹰金钱公司没有存入会计凭证中。伟怡公司提交了伟怡公司员工邵汉泽与鹰金钱公司员工李敏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16日，邵汉泽询问“敏姐，还剩多少未抵扣？”“不算今日的票”，2016年5月18日，邵汉泽询问“预付款应该抵扣完了吧？”，李敏回复“抵扣完了”。鹰金钱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李敏是销售人员，不是财务人员，经办人没有核对单据，是否抵扣完毕李敏自己也不清楚。鹰金钱公司另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及金额为4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证明鹰金钱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0元。庭审中，伟怡公司确认2018年8-9月份鹰金钱公司就案涉预付款问题与伟怡公司联系协商。一审法院认为，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签订的《鲮鱼干预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协议虽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抵扣完毕，但从双方的沟通记录来看，直至2016年5月18日双方都在就发票抵扣问题进行沟通，故履行期间已实际顺延，在2018年8-9月鹰金钱公司就案涉预付款问题与伟怡公司进行联系沟通要求对账可视为提出请求诉讼时效予以中断，至2019年5月29日鹰金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鹰金钱公司要求伟怡公司退回100万元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案涉协议约定，伟怡公司应依约储备足量鲜鲮鱼，在将该贮备鱼炸成鱼干逐批进厂后逐批抵扣鹰金钱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伟怡公司确认就案涉协议已收到鹰金钱公司支付的共计2300万元货款。在鹰金钱公司不予确认已收到其中100万货物的情况下，伟怡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的责任，现伟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足额的货物交付给鹰金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伟怡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鹰金钱公司要求伟怡公司退还货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伟怡公司提交的其司工作人员与鹰金钱公司工作人员“李敏”的聊天记录中，因“李敏”并非鹰金钱公司法定代表人，伟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敏”系鹰金钱公司就案涉协议履行情况指定的确认人，在鹰金钱公司对其表达内容并不确定的情况下，伟怡公司以此主张其已经完成案涉协议项下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协议与后续签订的《鱼干购销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期间以及款项支付方式均不同，故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并不必然影响后续合同的履行，且双方均确认就案涉协议并没有书面对账，对于伟怡公司所称不符合交易常理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伟怡公司、邵仲康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虽载明的协议日期并不能完全与案涉协议对应，但基本内容与案涉协议一致，综合该保证书内容，可以认定该保证书实则系伟怡公司对其就案涉协议履行的承诺和补充，以及邵仲康向鹰金钱公司保证监督伟怡公司对案涉协议下的预付款支付专款专用。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现伟怡公司未能举证其提供了足额货物，实际上导致了100万元资金流失，故邵仲康在履行专款专用监督义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对该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邵仲康履行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伟怡公司追偿。关于律师费，虽然案涉协议并未约定相关内容，但鉴于伟怡公司、邵仲康已自愿在保证书中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作出承诺，且鹰金钱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为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如果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内容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邵仲康对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邵仲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追偿；三、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邵仲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四、驳回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伟怡公司、邵仲康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5月至2018年10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李敏为鹰金钱公司负责对账的财务人员等相关事实，因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其拟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伟怡公司、邵仲康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经查，在二审中，伟怡公司、邵仲康称案涉协议鹰金钱公司的全部预付货款已于2015年9月30日抵扣完毕，但伟怡公司职员邵汉泽与鹰金钱公司职员李敏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2016年1月份，邵汉泽仍称伟怡公司欠鹰金钱公司预付货款要求与李敏核对，李敏当时告知尚有1100万元预付货款未抵扣。此后的2016年3月24日，邵汉泽与李敏确认仍有预付货款840万元未抵扣。随后，邵汉泽又于2016年5月16日联系李敏征询预付货款的抵扣情况。即鹰金钱公司的预付货款，直到2016年3月24日，伟怡公司的供货仍未能抵扣完毕。故此，一审法院认为鹰金钱公司于此后三年内的2018年8-9月就预付货款抵扣问题与伟怡公司进行联系提出异议，可视为鹰金钱公司向伟怡公司提出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并认定2019年5月29日鹰金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案涉100万元货物伟怡公司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根据《鲮鱼干预付款协议》的约定，伟怡公司应向鹰金钱公司送货（鱼干）以抵扣鹰金钱公司的预付货款。现鹰金钱公司不予确认已收到其中100万元货物（鱼干），伟怡公司应举证证明鹰金钱公司已经收到该批货物或者鹰金钱公司的该100万元预付货款已经抵扣完毕。在本案中，伟怡公司既未能提供鹰金钱公司已收妥货物的证据，又拒绝与鹰金钱进行财务对账，仅以鹰金钱公司职员李敏在2016年5月18日微信聊天中称“抵扣完了”，作为100万元预付货款已经抵扣完毕并主张对应的货物鹰金钱公司已经收妥的证据，依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的理由如下：第一，预付货款抵扣的基础事实应为伟怡公司送货给鹰金钱公司，鹰金钱公司收货后同意在预付货款中予以抵扣。相应的送货证据、收货证据和鹰金钱公司同意抵扣的证据是证明该事实的关键证据，作为预付货款收款方及送货方的伟怡公司负有保管责任，且应在预付货款方鹰金钱提出异议时及时出示上述证据，并履行相关账务对账义务。第二，伟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00万元预付货款相应的货物其已经送货并由鹰金钱公司收妥，但未能提供送货、收货证据予以证明。至于伟怡公司称其与鹰金钱公司在交易中，鹰金钱公司未曾签收送货单的相关抗辩意见，因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且与鹰金钱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案涉预付货款抵扣交易期间，鹰金钱公司在伟怡公司2015年10月开出的送货单上签收的证据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伟怡公司虽以鹰金钱公司员工李敏在微信聊天中的简短表态，主张鹰金钱公司的预付货款均已抵扣完毕。但因李敏并非鹰金钱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该公司明确授权的负责预付货款结算工作的财务人员；伟怡公司又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李敏为鹰金钱公司的财务人员；且从鹰金钱公司提供的李敏等人在预付货款《原材料采购请款单》上的签署位置看，部门经理、财务人员、主管副总经理、总经理均为他人，李敏仅在为承办该请款业务的经办人。故此，李敏与伟怡公司员工邵汉泽的上述微信聊天内容既不足以证明该100万元预付货款已经抵扣完毕，更不能证明鹰金钱公司已经收妥该批货物。关于争议焦点之三，邵仲康是否应当对案涉的100万元预付货款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经查，邵仲康通过《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向鹰金钱公司承诺：保证监督伟怡公司对案涉协议下的预付款专款专用；如资金被伟怡公司挪用导致鹰金钱公司经济损失，邵仲康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现伟怡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预付货款对应的货物鹰金钱公司已收妥且预付货款已抵扣，导致鹰金钱公司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以邵仲康在履行专款专用监督义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判决邵仲康对该100万元预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四，伟怡公司、邵仲康应否承担鹰金钱公司的律师费损失的问题。经查，伟怡公司、邵仲康自愿在上述保证书中承诺承担鹰金钱公司追讨预付货款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且鹰金钱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判决伟怡公司、邵仲康支付鹰金钱公司律师费4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伟怡公司、邵仲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邵仲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