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3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山，男，汉族，1982年10月29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卜，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住址：淮阳县西城区康乐路北侧，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1600684618142C。法定代表人：李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东，男，汉族，1965年8月28日出生，系该公司人事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淮阳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崧卜、郭勇，被上诉人联通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东、郭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既缺乏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认定本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从事委代办工作，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这一观点认定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更是对委托合同关系法律规定的曲解。众所周知，在用工关系中认定委托合同关系，最基本的事实是双方之间需要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合同关系是双方平等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法官对这一常识性法律知识应当熟知。一审法官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且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时间、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规章制度进行工作的，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从取得报酬上来讲，上诉人完成规定的工作量，享受规定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基于以上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逆向劳务派遗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至今，在上诉人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和“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动派遣合同是被上诉人单位规避前期用工责任而签订的，并非上诉人的真是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之前，被上诉人未有与上诉人解除事实劳动用工关系，被上诉人一致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反而要求上诉人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和“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再让上诉人以第三人公司派遣人员的身份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工作，该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侵害了劳动者的劳动权利，被上诉人明显存在着逆袭劳务派遣行为。一审法院在大量客观事实俱在的情形下，明知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用工关系，而故意颠倒是非，人为的抽象认定事实，增加上诉人的诉讼资源成本，制造诉累案件，完全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审判原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关系，上诉人在入职后一直在从事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己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单位颁发的“健康体检表”、“员工照片”、“存折”、“手抄本”、“培训书籍”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客观存在着被上诉人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公司安排的报酬劳动，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的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错误的界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是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面缺乏客观公正性，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对其进行改判。联通淮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关系错误的观点是因为对电信行业历史时期用工特点不掌握所导致。根据原邮电部（1997）538号《邮电委代办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上诉人与我公司的前身之间是委代办方式。由于上诉人在用工时是与劳务派遣公司直接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之前从未与我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因此不存在逆向劳务派遣。上诉人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我方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省高院判决为证。上诉人说的实际用工根本不存在，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委代办、先进个人等证据来看，上诉人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与我公司的前身是委代办关系。一审我方提交了2003年之前的所有职工名册，并没有上诉人，我们已按照劳动部2005关于确定劳动关系的通知，提供了相应的举证证据义务。我公司之前分三个阶段，1998年是邮电分家，2000年移动剥离，2002年电信分家，因此在多个用工主体都存在情况下，只有上诉人提供相应劳动合同，才能确定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为原告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撤回了诉讼请求第二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联通淮阳公司依次由淮阳县邮电局，淮阳县电信局、淮阳县通信公司、淮阳县网通公司演变而来。2、王金山主张与被告联通淮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原告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淮阳县鲁台镇支行于2011年3月5日开户的存折显示：从2011年3月份开始存入款项名称为代发，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为工资。该工资卡折及照片、服装设备、培训书籍、原始打印手抄本均未能显示原、被告之间向关联的任何信息，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原告也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两位证人与被告之间关系无证据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无相关联证据予以佐证。3、原告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分别于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原告同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上三份劳动合同为本人签名。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4、原告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上面显示原告的单位为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原告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自2011年5月至2018年12月。5、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与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本地网线路、移网基站及农村固网装拆移修综合代理业务外包框架合同》（以下简称：《外包合同》）。6、2019年6月份，原告认为劳动关系不明确，未按规定给原告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后，王金山向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7日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淮劳人仲案字﹝2019﹞0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王金山的所有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用人单位的生存发展依法也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司法认定中，劳动者的举证责任在于应首先提供可以初步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提供劳动与接受劳动相关关系的证据，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后，用人单位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与对劳动者的要求不同，用人单位较劳动者掌控着举证上的绝对优势，因此，用人单位提供的反驳证据必须足以推翻劳动者提供的初步证据，或者足以充分证明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其存续时间是何时。关于该焦点，首先判断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逆向劳务派遣。劳务派遣岗位一般应为“临时性、替代性、辅助性”的工作岗位，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证明情况，在2007年以前至2014年，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委代办工作，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从2007年以后，原告虽然一直是在被告公司从事装修维护工作，且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但原告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经原告承认为本人所签。被告自己提交的工资存折显示从2011年3月份开始存入款项名称为代发，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为工资，不能认定系原告所发。依据原告承认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工资系劳务派遣单位所支付。故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属于劳务派遣用工。关于假派遣的情形为：用人单位与招用的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一定期限后，用人单位没有给予解除通知，也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直接采用劳务派遣形式，劳动者也没有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签订合同，而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性质没有任何改变。也即是假派遣的前提是派遣之前与用工单位成立劳动关系，因本案被告单位与原告双方以前并不属于劳动关系，故即使其工作岗位不满足劳务派遣用工的特征，但其实质仍为劳务派遣用工，而非假派遣。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逆向劳务派遣。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其存续时间是何时。劳动关系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从1998年至今成立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健康体检表、照片、原始打印手抄本等证据，其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主张其工资由被告公司发放，并提交了存款折，该存折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成立。被告予以否认，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单位职工花名单工资表，从1996年至2003年期间，其中并无原告的名字。在这一时间段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基本事实证据，原告对此主张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04年至2007年之间，原告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07年以后因原告与周口市东方劳动劳动人事事务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从2007年11月开始为原告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至2018年12月，故对原告诉称在此以后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即原告并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应当承担就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金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金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实践中，用人单位用工方式有多种，包括但不限劳务派遣、委代办、劳务外包、劳动合同、加工承揽等方式。因此劳动者在某一单位工作，是否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一概而论。关键要看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就本案而言，虽然王金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先后存在委代办、劳务派遣等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委代办，当事人提供有代发工资的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否认存在委代办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劳务派遣，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上诉人称属于逆向劳务派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