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鼎图文，经营场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水木清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01MA6GPUME5Y。经营者：杨志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嵬，执业证号：324090711002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兰，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7898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泰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5692312416。法定代表人：邹春贵，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平，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19055。上诉人九鼎图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双兰、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鼎图文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在(2019)黔0201民初3367号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双兰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得再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2.被上诉人陈双兰冒用“陈艳”在《九鼎图文记账单》上签名，导致上诉人无法找到真实的陈双兰。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陈双兰时起算。3.《九鼎图文记账单》中陈双兰书写的单位名称为“六枝育农园艺”，上诉人并不知道“六枝育农园艺”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至2020年5月11日一审开庭审理时，从被上诉人陈双兰提供的工商档案中才知道，诉讼时效应从该时起算。最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早已不在工商登记地址，上诉人无法查找。4.在(2019)黔02民终1918号案件中，上诉人就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上诉人陈双兰追加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平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被上诉人陈双兰知情但拒绝追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双兰提供工商档案和申请陈文平出庭，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平的身份信息，符合追加被告的条件后予以追加。张凯的身份信息至今上诉人都不知道，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最后一个义务人时开始计算。综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上诉人陈双兰提供的《收入证明》是在债务发生前出具，不足以证实所负债务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11月7日，被告陈双兰以‘陈艳’的名义、被告陈文平及案外人张凯以个人名义在单位名称为‘六枝育农园艺’的《九鼎图文记账单》中签名对在原告处的费用确认，金额为10620元”，在没有核实“张凯”签名真伪的情形下，不能确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既然被上诉人陈文平、陈双兰二人认可了债务，被上诉人陈文平没有提起诉讼时效抗辩，陈双兰在之前的诉讼及石桥社区的工作人员询问时没有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就视为没有诉讼时效抗辩，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张凯，导致案件事实没有完全查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查清张凯的身份信息时起算，最早也要从查清被上诉人陈双兰的真实身份时开始起算。陈双兰辩称，陈双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陈双兰不应承担责任。1.陈双兰以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作为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而被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仍然适用第一审程序，被上诉人陈双兰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因陈双兰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陈双兰甚至都不知道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欠款。在上诉人追加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诉讼之前，本案的诉讼主体并不明确。故陈双兰在诉讼主体明确后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2.即使陈双兰不能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陈双兰也不应承担责任。陈双兰在记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与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曾有多次往来，之前的费用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都已经结清，只是本案诉讼的款项未支付。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在庭审中再一次确认，2014年上半年其向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索要过欠款。之后又向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后来的负责人追要过欠款。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陈双兰是代表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是知晓的，故陈双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3年11月7日，上诉人直到2019年7月才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以陈双兰签字时使用的是化名，诉讼时效应当从找到陈双兰时开始起算，不成立。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存续，上诉人明知陈双兰是以我公司的名义签单，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我公司，也可以通过报警、起诉等公力救济的方式维权。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情况下才报警和起诉，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陈双兰、陈文平、张凯以我公司名义到上诉人处挂账至今已近7年，如今我公司已无法核实事情的真实性。陈文平辩称，1.陈文平在记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陈文平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是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从记账单上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所制作的资料都是公司业务方面的资料。上诉人与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上诉人明知陈文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上诉人主张陈文平是法定代表人就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陈文平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若上诉人认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应当提起公司人格否认之诉。九鼎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陈双兰、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平连带支付欠款10620元给原告九鼎图文；2.判决被告陈双兰、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平连带支付欠款利息3969.22元（10620.00×6.5%÷12个月×69个月）给原告九鼎图文；以上两项合计：14589.2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被告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表明被告陈双兰系其工程部工程资料员。被告陈文平于2014年8月25日前系被告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11月7日，被告陈双兰以“陈艳”的名义，被告陈文平及案外人张凯以个人名义在单位名称为“六枝育农园艺”的《九鼎图文记账单》中签名对在原告处打印、制作图文资料产生的费用进行确认。该记账单载明金额共计为10620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九鼎图文以陈双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201民初33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九鼎图文的起诉。九鼎图文不服该裁定，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黔02民终19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黔0201民初336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因原告九鼎图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黔0201民初506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原告九鼎图文撤诉处理。现原告九鼎图文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告九鼎图文认可被告陈双兰曾表示于2013年底付款。2014年上半年，原告工作人员曾通过电话要求陈文平结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如诉讼时效期间未过，则被告陈双兰、陈文平在原告记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系其职务行为，被告陈双兰、陈文平是否应承担责任；3.被告陈双兰、陈文平在原告处制作资料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被告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九鼎图文认可被告陈双兰表示于2013年年底付款，亦认可其工作人员于2014年上半年要求被告陈文平结账，且原告提交的记账单中明确记载了“六枝育农园艺”的单位名称及相关人员联系电话，故原告于2013年底及2014年即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原告九鼎图文于2019年7月1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被告陈双兰、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九鼎图文要求被告陈双兰、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文平支付欠款10620元及利息3969.2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二项及第三项争议焦点。因被告陈双兰、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再论述该两项争议焦点已无必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九鼎图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元，由原告九鼎图文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九鼎图文向本院提交一份通话录音光盘，用以证明上诉人九鼎图文通过多方查找到“陈艳”的真实姓名叫陈双兰才提起诉讼，即使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上诉人九鼎图文知道陈双兰的真实姓名时开始计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陈双兰质证意见：对录音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无权对陈双兰的通话进行录音，侵害了陈双兰的个人隐私，达不到上诉人九鼎图文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没有意见，我不认识陈双兰，不知道是不是陈双兰与石桥社区工作人员的通话。被上诉人陈文平质证意见：对录音的“三性”有异议。1、陈双兰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不能根据陈双兰的陈述来判断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向陈双兰主张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2、陈双兰也在录音中明确提出，在六七年的时间内都没有主张债权，陈双兰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应是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三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九鼎图文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陈双兰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不能达到上诉人九鼎图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九鼎图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上诉人九鼎图文提交的《九鼎图文记账单》上明确在单位名称一栏载明“六枝育农园艺”，且上诉人九鼎图文亦认可所打印、扫描、晒图的都是“六枝育农园艺”的工程项目宣传资料，故与上诉人九鼎图文成立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六枝育农园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打印、晒图等费用产生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上诉人九鼎图文在一审中陈述“‘陈艳’说2013年年底给我付款”，二审中陈述“双方协商在2013年11月底来结算”，可见，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至迟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九鼎图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上诉人九鼎图文超过此期间提起诉讼，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对于上诉人九鼎图文所提应从其知晓“陈艳”的真实姓名叫“陈双兰”的时候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由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陈艳”姓名真实与否并不影响上诉人九鼎图文向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育农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九鼎图文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九鼎图文所提其向被上诉人陈双兰主张过权利的问题，一是被上诉人陈双兰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是即使可向被上诉人陈双兰主张权利，上诉人九鼎图文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九鼎图文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九鼎图文所提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九鼎图文所提该主张系其对诉讼时效制度的错误理解。综上，上诉人九鼎图文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鼎图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上诉人九鼎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