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习，男，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系河北省邯郸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本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6日主动投案后被拘留，当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晓芝，女，199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人。 上述二人诉讼代理人周建军、赵洪雨，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保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铮，系该公司经理。 地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邑城家园9号商铺）。 诉讼代理人贾宏，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冯志平，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玉习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因本案案情复杂，为防止刑事部分审判过分延迟，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冀0430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未上诉，检察院未抗诉，原审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冀0430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玉习、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都晓芝、中煤财保公司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7月5日23时许，被告人刘玉习醉酒驾驶冀Ｄ×××××小型轿车，沿邯郸市邱县香城固镇马兰村村南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马兰村明德小学门口，与石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石某1一人受伤、一机动车、一非机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鉴定，刘玉习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16ｍｇ／100ｍｌ，石某1损伤属重伤二级。河北省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8月16日作出第13043012019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玉习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冀Ｄ×××××号小型轿车车主为都晓芝，该车在中煤财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系被告人刘玉习将保费通过微信转账转至候改成，再由候改成在韩兆强经营的腾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处购买，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 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冀0430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玉习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判决书现已生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发生事故后，自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6日在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2275元，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在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2天，花费257319.42元，自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14日在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30天，花费38875元，期间外购药品花费23624元，其他门诊花费339.9元，共计住院193天，花费322433.32元。经邱县人民法院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伤残等级为一级；误工期、营养期均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前18个月为2人护理，后1人护理，石某1支付鉴定费28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刘玉习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经济损失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保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玉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43012019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C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馆陶司鉴（2019）酒鉴字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邱公物鉴（伤检）字（2019）083号鉴定书；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0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邱县中医院、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保险单；收款证明；行驶证、身份证、户籍页复印件等证据证实，且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晓芝、中煤财保公司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因被告人刘玉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刘玉习所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在中煤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煤财保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煤财保公司辩称被告人刘玉习醉酒驾驶系法律所规定的禁止情形，中煤财保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在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刘玉习作为肇事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结合被告人刘玉习的辩论意见及候改成、腾保保险代理公司韩兆强的证言，又结合中煤财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中煤财保公司认可保单系刘玉习通过候改成在韩兆强处购买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需举证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煤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属于私文书证，其用于证明中煤财保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当证明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中煤财保公司亦认可国翔公司与中煤财保公司系代理关系，韩兆强经营的腾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与国翔公司系合作关系，实际上经营腾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韩兆强系中煤财保公司的代理人，根据《民法通则》第168条的规定，在同一合同中禁止双方代理，韩兆强不能作为中煤财保公司和刘玉习双方的代理人，故对于中煤财保公司所称韩兆强系刘玉习的受托人的意见不予采信。中煤财保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中煤财险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人刘玉习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晓芝作为车主及被告人刘玉习的妻子，没有尽到对车辆的保管和注意义务，导致刘玉习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应在家庭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322433.32元（2275元＋257319.42元＋38875元＋20640元＋183.4元＋19元＋27.5元＋55元＋55元＋2984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石某1于2019年7月5日受伤，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伤残鉴定，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误工期限为26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农村户口，虽然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但其未能提交工资表或银行流水，故按照农、林、牧、渔标准每天64.28元计算，误工费为16969.92元（64.28元×264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前18个月为2人护理、后一人护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年龄及实际身体状况，本院暂定护理期限为10年，后期护理费可另行起诉，前18个月由李素敏、石中华二人护理，之后由李素敏一人护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李素敏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及其护理原告期间工资收入减少的工资表或者银行交易记录等主要证据，故李素敏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39947元计算，石中华的护理费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每年50867元计算，护理费共计475770.5元（39947元×10年＋50867元÷12月×18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193天，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50元×193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应当赔偿营养费。石某1于2019年7月5日受伤，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伤残鉴定，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营养期限为264日，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7920元（30元×264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认定交通费为2107.4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出生于1987年6月24日，于2020年3月25日伤残等级评定，赔偿年限为20年。石某1系农村户籍，虽提交了公司居住证明等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残等级为一级，赔偿指数为100%，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280620元（14031元×20年×100%）；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于2020年3月25日伤残等级评定，其父亲石某21952年5月5日出生，其母亲郭某1952年7月2日出生，二人扶养年限为13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三个姐姐，其应当负担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四分之一；其长子石俊冰2008年1月20日出生，扶养年限为6年，次子石俊豪2012年3月2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0年，其应当负担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二分之一。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0904.5元（11383元×10年＋11383元×3年÷4人×2人）；9、鉴定费28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249175.64元。 本案中，首先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中煤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人刘玉习赔偿。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石某1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石某11000000元，剩余129175.64元由被告人刘玉习赔偿，车主都晓芝未尽到车辆保管和注意义务，应在家庭共同财产范围内与被告人刘玉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人刘玉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保公司已赔付费用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十一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一百万元；被告人刘玉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十万九千一百七十五元六角四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晓芝对上述第三项与被告人刘玉习在家庭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习及其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的赔偿款项和护理费用不合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晓芝及其代理人提出其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刘玉习为醉酒驾驶，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害人的人身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在商业险内不应赔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部分合法合理，应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原审被告人刘玉习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习及其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的赔偿款项和护理费用不合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晓芝及其代理人提出其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邯爱眼司鉴（2020）临鉴字第Ｃ0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在本案中的受伤情况和诉讼请求，原判决按照其所提交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刘玉习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都晓芝作为涉案车辆车主，未尽到车辆保管和注意义务，应在家庭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刘玉习为醉酒驾驶，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害人的人身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在商业险内不应赔付的意见，经查，中煤财保公司认可保单系刘玉习通过候改成在韩兆强处购买的事实，韩兆强经营的腾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与国翔公司系合作关系，中煤财保公司亦认可国翔公司与中煤财保公司系代理关系，中煤财保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中煤财险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人刘玉习承担。故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及其代理人所提意见，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项目和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万举 审 判 员 苏军良 审 判 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 真 书 记 员 刘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