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68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凤莲，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七台河市桃山区。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孔令安，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卉，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凤莲与被上诉人孔令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凤莲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起诉孔令安，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茄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予以再审。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黑0904民再1号民事判决，马凤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凤莲、被上诉人孔令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凤莲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4）茄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支持马凤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孔令安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再审时撤销原审判决，仅判决被上诉人孔令安给付上诉人马凤莲借款本金40000.00元，不支持利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极其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0年11月15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50000.00元借款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三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2014年审理本案时，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44702.00元，2014年9月10日之后的利息另行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这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无错误之处。一审法院再审时，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竟然以双方往来账未结清，无法确认利息为由，判决撤销原判，毫无依据可言，完全是对被上诉人的无理袒护。第二，再审判决不支持利息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往来账是否结清，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这是再审判决明确认定的事实，既然再审认定双方往来欠条均是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再审范围，这又怎会影响本案利息的计算呢？本案中，双方对利息支付的标准是有明确约定的，上诉人马凤莲要求被上诉人孔令安支付利息的诉求依法应得到支持。更何况被上诉人所说的往来借款，上诉人早已还清，况且该事实与本案所涉及的50000.00元借款无关，并不能成为本案不支持利息的理由。第三，本案提起再审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剥夺了被上诉人孔令安的上诉权，并不是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存在错误，这是程序上的再审，并不是原审判决存在实体上的错误。但再审时，原审法院毫无依据的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利息，属枉法裁判。本案原审判决是2014年10月31日作出的，由于法院个别人员的疏漏，导致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这是原审法院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对本案提起再审，提起再审后原判已经中止执行，已经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审后，一审法院在原判决没有实体错误的情况下，竟然改判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诉求，这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是让上诉人为法院的过错买单，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绝不信服和接受。本案由于法院的过错及被上诉人的无理缠诉，导致原审判决下发后五年之久不能执行，上诉人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再审期间，法院对本案一拖再拖，对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无原则的支持，最终导致本案下发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判决。如果法院仅因被上诉人无理缠诉，就错审错判，上诉人也将进行上访和上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及不支持上诉人主张利息的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再审判决是错误的，故请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孔令安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孔令安和上诉人马凤莲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当时因孔令安的丈夫去世，孔令安还要供孩子上学，孔令安开了一家房屋中介带抵押的公司。再审判决正确，不应该给利息，双方当事人本身是合作关系，因为当时孔令安不懂法，孔令安与马凤莲有多次合作关系，孔令安开的店是有费用的，这笔钱孔令安没有花到，孔令安也是受害者，也不是借给孔令安。第二，在原一审判决后，孔令安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因原审法院给孔令安耽误了，孔令安没缴纳上诉费，之后又向检察院申请抗诉，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孔令安没有提出反诉。申请抗诉之后，孔令安将双方当事人没有处理完的欠条提交法院，而且还有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再审判决公平公正，孔令安服判，至于再审没有支持孔令安主张的马凤莲欠孔令安欠款的请求，孔令安想另行起诉。第四，马凤莲主张再审只是审查孔令安因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的原因导致孔令安没有上诉，再审应审查程序问题，不应对实体内容改判的观点，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孔令安就是因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实体判项不服才申请上诉，并非仅因程序问题提起上诉，因此，再审对案件全面审理，判决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再审是对全案事实、证据等进行审查，对不正确的判项予以纠正，没有法律规定再审只能审查程序问题或者实体问题。第五，再审本着公平原则进行审理和判决，马凤莲最清楚其与孔令安之间是否真正的存在50000.00元的借贷关系。马凤莲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这50000.00元汇给了一个叫孙守明的广东人，可以查到银行流水，但孔令安查不到，孔令安当时与马凤莲是非常好的姐妹，后来孙守明失联了，孔令安当时考虑与马凤莲之间的情谊、自己比上诉人经济条件好、孙守明是孔令安介绍给马凤莲认识的这些原因，孔令安主动把50000.00元钱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下来，给马凤莲出具50000.00元欠据，发自内心的不想让自己的好姐妹马凤莲受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孔令安向马凤莲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但孔令安既然给马凤莲出具了欠据，孔令安至今都认可，一审判决尊重事实和证据，遵循公平原则，请二审维持再审判决。马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令安立即归还马凤莲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67500.00元，共计1175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孔令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孔令安向马凤莲借款5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三分利。孔令安在借条中注明，如果其项目引资成功，其必须给付马凤莲人民币拾叁万元整，如引资不成功，其付借款利息。孔令安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偿还马凤莲欠款5000.00元，2012年7月11日偿还马凤莲欠款2000.00元、2013年4月15日偿还马凤莲3000.00元，并约定上述10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马凤莲与孔令安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到期后，扣除孔令安已经偿还给马凤莲的本金10000.00元，孔令安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马凤莲要求孔令安偿还尚欠本金40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因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三分超过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孔令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凤莲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孔令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凤莲借款利息44702.00元（该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9月10日即法庭辩论终结前），2014年9月11日之后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费1917.55元、保全费1108.00元，由孔令安承担。孔令安向一审法院再审申请：1.撤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4）茄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重新审理此案，转回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审理此案。事实与理由：第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对此案无管辖权，应由被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剥夺孔令安上诉权。马凤莲辩称，第一，关于管辖问题，孔令安在马凤莲起诉时居住地为茄子河区，且在原审法院审理时未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原审法院审理此案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孔令安在再审申请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借款有借条明确约定。第三，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孔令安向马凤莲借款50000.00元，孔令安向马凤莲出具欠条，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利息三分利。借条中注明，如果其项目引资成功，其必须给付马凤莲人民币拾叁万元整，如引资不成功，其付借款利息。孔令安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偿还马凤莲欠款5000.00元，2012年7月11日偿还马凤莲欠款2000.00元、2013年4月15日偿还马凤莲3000.00元，并约定上述10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付。另查明，2010年3月30日马凤莲向孔令安出具欠条一张欠款金额14700.00元，2010年5月18日马凤莲向孔令安出具欠条一张欠款金额15000.00元，上述二张欠条均无借款期限也无约定利息。2011年4月11日孔令安向马凤莲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期间，孔令安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黑0904民再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孔令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孔令安不服，上诉至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黑09民辖终1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孔令安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孔令安向马凤莲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扣除孔令安已经偿还给马凤莲的本金10000.00元，孔令安应当按约定偿还剩余本金400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往来账目未结清，无法确认逾期利息，故对马凤莲要求孔令安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孔令安提交申请调取证人王某的证言材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与本案欠条无关联性，故对该项请求不予准许。关于双方当事人其他往来欠据能否与本案借条抵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中除原审审理的欠条外的双方往来欠条均是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4）茄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孔令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再审被申请人马凤莲借款本金共计40000.0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孔令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再审被申请人马凤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55元、保全费1108.00元，由孔令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凤莲、被上诉人孔令安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否支持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主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在2014年马凤莲起诉时，其主张孔令安偿还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2014年一审庭审时，马凤莲举证提供孔令安出具的涉案50000.00元借条，孔令安对该借条无异议，但认为利息不应该要那么多；孔令安举证提供马凤莲出具的三张收据，证明已偿还马凤莲共计10000.00元，马凤莲对该三张收据无异议。孔令安未提出反诉，双方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且在法庭辩论阶段，孔令安表示“钱我承认，但是原告要的利息太高了”。故2014年一审结合借条约定的内容“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三分利”，判决孔令安给付马凤莲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并无不当。第二，在一审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又提交新的借条、欠条等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除原审审理的欠条外的双方往来欠条，均是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可另案起诉，并无不当。孔令安对该再审判决未上诉，且其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再审判决无异议。即孔令安认可本案仅审理2014年马凤莲起诉提交的涉案50000.00元借条。第三，在本院二审时，孔令安主张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该涉案50000.00元借条不应该偿还利息。经审查，其一，关于孔令安主张其与马凤莲系合伙关系的观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涉案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三分利”。依据2014年一审时的法律规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故2014年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三分超过国家强制性规定，判决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再审判决未支持利息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第四，根据孔令安的陈述，其申请本案再审的理由系本案2014年起诉时不应由茄子河区人民法院管辖，且2014年茄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存在实体问题。经审查，其一，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孔令安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两级法院审理，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其二，关于孔令安主张2014年一审判决的实体问题。如前所述，2014年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三，关于2014年一审判决后，马凤莲获得的本案执行款，应在孔令安对本案生效判决履行过程中扣减。综上所述，马凤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4）茄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7.55元、保全费1108.00元，由孔令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55元，由孔令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丽审判员  刘 俐审判员  杨青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春刚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