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中都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洪虎，前任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晶，女，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网络信息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印泉，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办公楼**823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蔡予民，董事长。上诉人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以下简称中职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嘉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职协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职协无需退还东方嘉信公司投资款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嘉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职协并未违约，东方嘉信公司与中职协之间的项目合作，风险应该自担，不应由中职协承担全部责任。中职协为了更好地履行协会宗旨，促进发展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启动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东方嘉信公司对该项目投资20万元，中职协为实施该项目进行了召开研讨会、推广宣传、征集稿件等大量的工作，后因未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而导致该项目暂时搁置。二、20万元投资款已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因此中职协无须返还案涉20万元投资款。中职协为实施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组建了专门的中国经理人研究院机构，配备了专职工作人员，筹集到的60万元投资款已全部用于该项目，且中职协自己贴补了大量费用，所以中职协无需向东方嘉信公司返还投资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明确合同的性质，本案应为项目合作合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引用了公司法相关规定。东方嘉信公司一审提供证言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东方嘉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虽然未支持东方嘉信公司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是东方嘉信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双方是以口头约定的方式成立的合同，并不是项目合作，且东方嘉信公司向中职协汇款的时候也进行了备注。双方口头约定投资设立公司，现在公司并未成立，投资款应该返还。东方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东方嘉信公司与中职协就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事宜达成的口头合同，要求中职协退还20万元；2.要求中职协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东方嘉信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中职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东方嘉信公司与中职协双方就投资中职协负责编撰的《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达成口头协议。2017年7月14日，东方嘉信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中职协在平安银行北京西三环支行开立的XXXX账户内汇款20万元，并备注“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2017年6月16日，中职协的《会长办公会议纪要》中载有关于组建《中国职业经理人制度研究院》的提议的内容。2017年7月10日，中职协发布的中职协函［2017］15号《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关于组织“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的通知》中，载明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定于2017年7月30日至8月2日在海南三亚举办“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研讨与座谈交流内容中有《中国经理人大典》工作启动的内容。2017年7月30日至8月2日，中职协在海南三亚举办“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黄如金作为中职协职业经理制度研究院副院长、周某作为朗顿教育集团董事长参加会议。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9日中职协网站、微信公众号分别发布了《中职协在海南三亚组织召开“2017职业经理人事业发展研讨会”》的信息，该信息中载有：《中国经理人大典》的入典与编纂工作正式启动等内容。2017年8月11日，《中华工商时报》《中国网》对此进行了报道。2017年8月21日，中职协的《2017年第5次会长办公会议纪要》中，通报了《中国经理人大典》相关工作情况，会议决定聘任黄如金为协会助理会长。2017年10月26日，中职协在其网站上发布了“关于合作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的通知”、“《中国经理人大典》征稿启事”，并在百格活动平台发布了上述通知和征稿启事。中职协还提交南京弟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明，中职协于2017年10月30日在百格平台发布《中国经理人大典活动》，百格活动平台归百格活动负责运营管理，主办方拥有会议相关内容的管理和修改权，后期使用平台可注册百格账号进行管理。2017年10月24日，中职协的《2017年第二次创收工作专题会议纪要》中载有：会议听取了黄如金会长助理关于《中国经理人大典》、财务管理高级课程班等事项的汇报。会议指出，《中国经理人大典》目前已进入征稿阶段，之后将进行稿件审核再编辑及最终定稿工作，此项工作将于3个月内完成。会议提出对于《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工作的三点要求：第一、由黄如金会长助理尽快成立工作组，王志鹏、周晶晶配合工作，尽快落实分工，并于10月31日前通过协会网站及公众号等渠道扩大宣传力度；第二，尽快落实成本预算工作，创建目标责任书；第三，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经济效益放在第二位，力求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2017年11月9日，中职协制定了《工作实施细则》。同日，中职协印发《关于举办“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暨2016年度中国优秀经理人颁奖盛典”的通知》，该通知第十四项有《中国经理人大典》首发式。2017年12月12日，中职协在其网站报道了《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在合肥举办》。2017年12月14日，安徽省经理人联合会网站报道《2017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在合肥市隆重举办》。2017年12月22日，《中国工商时报》报道了《中国职业经理人交流大会举行》。2017年10月31日，中职协、经济管理出版社、中华工商时报社及《中国经理人大典》编委会联合在MAKA平台上登载宣传资料《隆重推出＜中国经理人大典＞》。2018年12月，因中职协负责人变动，《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未继续进行。《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仅有东方嘉信公司的投资款20万元及朗顿职教（北京）科学研究院的投资款40万元。中职协及朗顿职教（北京）科学研究院均向中职协发出律师函，要求中职协退回投资款，未果。故成诉。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在达成上述口头协议时，代表中职协进行协商的是中职协时任代会长邵章鸿。现双方对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各持己见。东方嘉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邵章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某与“邵章鸿”的电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中职协对东方嘉信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中职协称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29日，收集稿件20份及推荐表89份，并提交了相关稿件及推荐表，东方嘉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职协称《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由中职协职业经理人研究院负责，该研究院系为《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专门组建，其人员专职负责《中国经理人大典》编撰的相关工作。在《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实施期间，该研究院共有5名工作人员（黄如金、周晶晶、王志鹏、李建伟、牧人）负责相关工作，自2017年7月项目启动至2018年12月项目暂时搁置期间项目开展及机构运营的相关费用支出情况如下：1、工作人员参加与《中国经理人大典》有关的会议和活动的差旅费，合计8346.5元；2、工作人员的工资社保等人工成本支出，因研究院副院长黄如金不在协会领取薪资，故上述关于人工成本的核算只计算了其余4人，合计69.826564万元；3、办公费用分摊，包括办公地点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办公费、通讯费、邮寄费、会议费、审计费和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分摊，合计7.753033万元，以上费用支出总计78.414247万元。中职协提交了协会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协会公积金月报明细、中职协的工资表、黄如金及周晶晶的机票、火车票、《房屋租赁合同》和交纳房租、车位费、占线费、修理费、物业费、电费、发放工资、办公用品费等费用的单据。东方嘉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职协提交的协会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协会公积金月报明细、中职协的工资表中载明李建伟、牧人、周晶晶为事业发展部，王志鹏为会员与活动部。中职协所列《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工作人员办公费用分摊明细计算方式为黄如金、周晶晶、王志鹏、牧人、李建伟分摊期间的办公费用总额除以分摊期间总人数平均值，计算出个人分摊金额，总计为7.753033万元。中职协称项目没有独立的财务部门和管理部门，没有专门的账户，但是专款专用。中职协提交的《协会章程》中载明：“第三十三条协会的经费来源主要是：（一）会费。（二）捐赠和资助。（三）在核准的业务范围内开展活动和服务的收入。（四）利息及其合法收入。”“第三十九条协会接收捐赠、资助必须符合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必须根据协会与捐赠人、资助人约定的期限、方式和合法用途使用。协会接受捐赠、资助的有关情况向民政部报告，并以适当方式向社会公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东方嘉信公司、中职协就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事宜达成的口头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职协因负责人变动，致使《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长期停滞，使东方嘉信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东方嘉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中职协称20万元投资款为赞助性质，因其未提交双方就此款项约定为赞助款的证据，且根据中职协的《协会章程》，如系赞助款应向民政部门报告及向社会公布，中职协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中职协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职协称收取东方嘉信公司的投资款已全部用于项目开展和机构运营的经费支出问题，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职协所述的五名工作人员仅为本项目开展工作，且其提交的费用支出的证据中亦不能证明专款专用于此项目并实际已花费于本项目，故对中职协的此项辩解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中职协虽否认东方嘉信公司所述“合作投资20万元为一份，招募100份，共募集资金2000万元”，但不论募集的方式如何，现中职协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亦不能说明20万元依约并专款用于《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故应将20万元返还东方嘉信公司。关于东方嘉信公司要求中职协支付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未就此予以约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就投资中国经理人大典及其机构事宜达成的口头合同；二、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投资款20万元；三、驳回北京东方嘉信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职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原会长邵章鸿的个人任职履历材料，用以证明邵章鸿证言不应采信；二、提交地方职业经理人协会证言，证明中职协为编撰《中国经理人大典》做了大量工作；三、提交图片打印件，证明已经完成了《中国经理人大典》样本。东方嘉信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邵章鸿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可以被采信；地方经理人协会与中；地方经理人协会与中职协之间有业务往来信；样本图并未经过审计，且东方嘉信公司并未见过原件。本院对中职协提交的原会长邵章鸿的个人任职履历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地方职业经理人协会证言和图片打印件，因不符合证据要件的有效性要求，对该证据的有效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嘉信公司应邀参与中职协发起的《中国职业经理人大典》合作出版项目，出于对项目的认可，东方嘉信公司同意投资20万元。但在之后的项目资金募集中，除东方嘉信公司之外，仅有北京中青朗顿公司投资40万元。因投资方较少，募集资金不足，导致中职协发起的《中国职业经理人大典》编撰项目长时间搁置并无法实际进行。考虑项目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完成，东方嘉信公司以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与中职协的口头合同，应予支持。东方嘉信公司在确定和中职协的合作意向后，仅是向中职协打款，就后续事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对投资款的使用双方也未作出约定。由于东方嘉信公司的投资意向能否实现，取决于中职协能否顺利完成后续的筹备活动，因此在合作项目能够确定完成之前，中职协作为活动发起方对东方嘉信公司的投资款负有保管义务，如需使用应于东方嘉信公司共同协商。关于中职协所述东方嘉信公司的出资已全部用于项目开展过程中的专项支出和运营支出。本院认为，东方嘉信公司出资的目的是用于中职协发起的《中国职业经理人大典》合作出版项目，因此对于东方嘉信公司的投资，中职协应成立专门机构和财务部门对项目资金专门进行管理，以保障专款专用，并非由中职协自己单独管理和使用。本案中，中职协在收取投资款后并未成立专门机构和单独财务部门，也未就资金使用方式与东方嘉信公司充分协商，因此中职协对于因使用东方嘉信公司投资款出现的争议承担主要责任。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以中职协不能证明将收到的东方嘉信公司20万元投资款依约并专款用于《中国经理人大典》项目，故判令解除合同、由中职协向东方嘉信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职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职业经理人协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