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燕，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远成，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南，湖北高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季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燕与被上诉人秦远成、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武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燕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秦远成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召开股东会，该次股东会唯一内容便是处分上诉人的股权，但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股东会，显然，该次股东会的召开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此该次股东会决议不应该约束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秦远成与上诉人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或口头约定，因此，上诉人江燕并无向被上诉人秦远成转让江燕持有0.053%股权的约定义务，更无相应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存在股权收回与被收回的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秦远成无权诉请上诉人向其直接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8月30日公司召开了股东会，通过了股东会变更决议，从决议内容上看是将江燕的股权转让给秦远成，实质上是股东会对职工股权进行了重新分配，将原属于江燕的部分股权分配给了秦远成。江燕以股东会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决议未签字为由，否认上述股东会变更决议的效力,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这一做法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秦远成同上诉人一样，都是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秦远成根据内部职工持股有关规定，可以增加持有股权，其义务相对人是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根据内部职工持股有关规定，可以收回退休职工的股权，其义务相对人即是上诉人。显然，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团。2017年9月20日被上诉人秦远成向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转账支付购股权款9487.72元，2017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向上诉人支付99431元这一过程即可证明此点。当然，上诉人认为此款是单位之前拖欠的绩效奖金。综上，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秦远成对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秦远成辩称：1、上诉人于2017年8月15日正式退休，根据公司章程以及相关附件的规定，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股东的身份。2、股东会依据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则作出决议，将上诉人名下的股权分配给秦远成，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船武汉公司辩称：意见同被上诉人秦远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江燕名下中船武汉公司0.053%的股权归秦远成所有；2、依法判令江燕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3、依法判令中船武汉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船武汉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6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13年5月中船武汉公司包括江燕在内的全体股东通过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股东共14个，其中国有股东1个为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占90%股权；职工股东13个，合计占股10%，分别为徐进勇、江峰、晋军、袁凤池、刘毅、王庆生、张晓凤、于晨立、张喜华、朱静、江燕、秦远成、席继承。该章程中载明有附件一《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股、投资管理暂行办法》、附件二《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职工持股、投资管理实施细则》。上述章程及两份附件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章程及两份附件对股权结构、出资、出资方式、职工股东权利和义务等等进行了规定。该章程中第二十条载明，职工股东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及股权重新分配，按船重物规[2013]89号印发的上述两附件执行。章程第三十条（十五）项载明，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根据公司职务升迁、岗位调整、人数变动等情况，有权对附件二进行修订，并重新确定职工出资持股的数额和比例。另外，附件一第四条规定“1、本公司职工持有本公司股权：持股职工的范围仅限于与本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在编、在岗正式职工”；第十四条第1款第（2）项规定“退休的职工，必须于退休后一个月内转让所持公司的全部股权”；第6款规定“转让或受让股权时，其价格原则上按上一年度审计后的公司净资产值（扣除可分配的利润）确定。转让或受让金额=上年末公司净资产（扣除可分配的利润）*转让或受让股权的股比”。附件一第十八条规定“对于违反规定，必须转让而未按要求转让的股权，不再参与分红，其分红归其他股东所有”。附件二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公司根据职务升迁、岗位调整、人数变动等情况，在公司领导层、中层管理人员和员工中分别调整所持股权。总经理、党委书记、副总经理之间持股比例保持不变，中层正职及副职之间持股比保持不变”。之后至2017年，中船武汉公司每年根据职工股东职务升迁、岗位调整等对职工股东人员及持股比例进行了调整。2015年1月1日，中船武汉公司向江燕出具了股东出资证明书及股权证书，载明：江燕出资金额为58716.8元，持有公司46395股职工股。2017年8月15日，江燕正式办理退休手续，退休时持股数为48723，持股比例为0.609%。2017年8月30日，中船武汉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载明：股东应到15人，实到13人，代表公司股东表决权98.82%，股东会决议将江燕在公司的0.0530%股权让给施凯；将江燕在公司的0.0730%股权转让给刘毅；将江燕在公司的0.0530%股权转让给秦远成；将江燕在公司的0.0530%股权转让给席继承；将江燕在公司的0.0530%股权转让给于晨立；将江燕在公司的0.0720%股权转让给朱静；将江燕在公司的0.0530%股权转让给朱利民；将江燕在公司的0.0730%股权转让给袁凤池；将江燕在公司的0.0730%股权转让给张晓凤；将江燕在公司的0.0530%股权转让给张喜华；变更后股权比例为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0%、股东徐进勇持股0.406%、股东江峰持股1.597%、股东晋军持股1.141%、股东王庆生持股1.141%、股东袁凤池持股0.682%、股东刘毅持股0.682%、股东秦远成持股0.498%、股东于晨立持股0.498%、股东施凯持股0.498%、股东席继承持股0.498%、股东朱静持股0.681%、股东朱利民持股0.498%、股东张喜华持股0.498%、股东张晓凤持股0.682%。股东会根据2016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审计情况确定每股价值为2.2356元。2017年9月20日，秦远成向中船武汉公司转账支付了购股权款9487.72元。2017年9月30日，中船武汉公司向江燕转账支付了99431元，转账摘要及用途中载明为：代付购股款。以上事实，有秦远成、中船武汉公司提交的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秦远成是否有权依据2017年8月30日股权变更决议向江燕、中船武汉公司主张权利，具体评判如下：第一，公司章程系股东会决议通过，并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确认，章程的规定体现了全体股东的共同意志，是公司及股东的行为准则，对公司、股东有约束力。2013年5月中船武汉公司全体股东通过了修改的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含两个附件文件，均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江燕在公司章程中有签字认可，该章程及两附件对江燕具有约束力。另外，江燕在其持股期间，公司的职工股东股权份额及股东人员每年按章程要求进行过相应调整，江燕作为公司中层干部及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其对公司章程及两附件中关于职工股权的取得及调整的相关规定是知晓的。江燕辩称其对章程及附件内容不清楚以及无效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根据上述公司章程及两份附件的规定，中船武汉公司职工股持股的人员范围仅限于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在编、在岗正式职工，也即持有公司职工股的前提条件是具有在职职工身份，即江燕自退休之日起就再不具备持有公司职工股的条件，其股东身份丧失。在公司章程及附件二均明确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公司根据职务升迁、岗位调整、人数变动等情况，在公司领导层、中层管理人员和员工中分别调整所持股权。因此，因江燕退休后不再具备股东资格，公司股东人数发生了变动，中船武汉公司的股东会是有权对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的。2017年8月30日公司召开了股东会，通过了股东会变更决议，从决议内容上看是将江燕的股权转让给秦远成，实质上是股东会对职工股权进行了重新分配，将原属于江燕的部分股权分配给了秦远成。江燕以股东会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决议未签字为由，否认上述股东会变更决议的效力，是没有依据的。第三，中船武汉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原江燕持有的部分股权分配给了秦远成，根据章程及两附件的规定，股权价格原则上按上一年度审计后的公司净资产值（扣除可分配的利润）确定，中船武汉公司按照上述要求对上一年度公司资产进行了审计，计算了股权对价，并支付给了江燕。江燕对该款项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股权对价明显显失公平。因此，因中船武汉公司股东会将江燕的部分股权分配给秦远成，江燕也收到了股权转让款，江燕、中船武汉公司有义务配合秦远成办理相应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燕名下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0.053%的股权归秦远成所有。二、江燕、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配合秦远成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燕、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负担（此款秦远成已垫付，由江燕、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秦远成）。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江燕曾以2017年8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现江燕已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江燕提出中船武汉公司未通知其参加2017年8月30日股东会，该股东会决议对其无效，江燕与秦远成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秦远成无权请求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上诉意见，经查，中船武汉公司章程中第二十条规定“职工股东（自然人）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及股权重新分配，按照重物规（2013）89号《关于印发《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股，投资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附件一）和《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武汉有限公司职工持股、投资管理实施细则》（附件二）执行”。章程第三十条（十五）款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章程附件一第四条规定“本公司职工持有本公司股权：持股职工的范围仅限于与本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在编、在岗正式职工”；第十四条第1款第（2）项规定“退休的职工，必须于退休后一个月内转让所持公司的全部股权”；附件二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股东会有权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重新分配。根据公司职务升迁、岗位调整、人数变动等情况，有权对附件二进行修订，并重新确定职工出资持股的数额和比例”。故，依据章程及附件的约定，中船武汉公司有权依据职工的变动情况对职工所持股份进行调整。江燕原持有公司职工股份为46395股，其退休时所持职工股增加至48723股，该股权数额的变动也是中船武汉公司根据职工股东职务变动对持股比例进行调整的结果。江燕退休后，其已不属于“劳动合同的在编、在岗正式职工”，不再符合继续持有职工股的条件。中船武汉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所召开股东会，实质是依据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职工股权进行了重新分配，将江燕名下部分股权分配给秦远成，而无须由江燕与秦远成之间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30日股东会决议并不因未通知江燕而无效，对江燕提出2017年8月30日股东会决议对其无效，其与秦远成未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