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中原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MA448A9140。法定代表人黄建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善良，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光山县斛山乡郑围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1152261038324A。法定代表人朱世海，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东，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海，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堂，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朱世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善良，被上诉人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东，被上诉人朱世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第四项，改判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45000元及利息。2、二审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驳回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第二份合同的设备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首先，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已查明，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将全部设备移交给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就应当支付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设备款项。而且第二份合同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合同签订时支付设备预付总工程设备款造价的40%计贰万元；基础建成后支付六万五千元。现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早已运到施工现场，按照合同约定，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应当向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其次，一审法院以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为由不支持4.5万元设备款请求不能成立。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基础施工由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只提供技术指导。一审已查明是四海养殖合作社将沼气池底挖大挖深约2米，这属于基础施工，是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合同义务，不是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而一审称“该份合同标的物沼气池工程还没有完工，对此，双方各持己见，但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昌嘉环保公司虽向四海养殖合作社发出通知，要求其将沼气池底挖大部分进行填埋，但该通知不能证实池底挖大部分是四海养殖合作社私自行为。鉴于合同未履行完毕，故对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余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事实情况是，四海养殖合作社私自将池底挖大挖深后，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多次通知其按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进行改正，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其邮寄送达书面改正通知书，而四海养殖合作社怕承担违约责任两次拒收。其法定代表人朱世海在庭审时明确回答他不愿意改了，所以不签收。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现不论是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私自挖大的，还是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导挖大的。但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表态，只要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按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修正，将池底修复好，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派人安装、调试。但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却明确表示他不修正了，不要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导，也不支付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也就是解除合同，那么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就应当赔偿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货款损失，支付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欠货款。但一审却判决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不判决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继续履行合同，即判决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履行修复池底，向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45000元设备款。那么如果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永远不修复池底，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就无法安装、调试设备，结果是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5万元设备款只能打水漂了。一审这种不对等的判决，显然有失公平。再次，对于第二份合同，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下欠的设备款为4.5万元，而不是4万元，一审却认定为4万元。2019年5月12日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向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承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由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但一审只支持了一半律师费。基于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朱世海答辩称：一、原审依据买卖合同审理本案，定性有误，应为承揽合同。基建是由四海合作社负责，内容是按照昌嘉公司技术要求“挖坑”。其他设备安装、调试由昌嘉公司负责。因此，合同内容包含设备的销售、安装、调试、售后等工作，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实质是承揽合同。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内容及朱世海出具的欠条，仅能说明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一方履行了给付义务，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就其履行安装、调试、设备能够满足、符合环保要求举证证明，但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事项。其次，原审查明双方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和2019年9月12日就两个沼气池分别签订合同各一份与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因为第一份合同中的沼气池无法使用，无奈之下才又重新签订第二份工程合同。三、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完成基建后，两个发酵池至今无法使用，签订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一审中提出反诉，理应得到支持。四、原审本诉、反诉诉争焦点应为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就工程已经完工、满足使用条件进行举证。五、原审判决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按照欠条内容，律师费的支付未明确约定，判决没有依据。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朱世海拖欠支付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及施工费95000元及利息；2、判决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朱世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际费用。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善安装，完成调试；2、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付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6万元违约金；3、反诉费用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和2019年9月12日，昌嘉环保公司与四海养殖合作社就两个沼气池的兴建分别签订了沼气、污水工程设备合同各一份。由昌嘉环保公司负责四海养殖合作社两个沼气池的设计，并提供相应设备和负责安装调试。沼气池的基础建设由四海养殖合作社在昌嘉环保公司指导下施工。双方的责任合同均约定，由于昌嘉环保公司的服务、安装技术问题造成的损失由昌嘉环保公司负责，由于资金支付不及时造成的设备加工延迟或安装的工期改变，造成的损失由四海养殖合作社负责。对违约金的赔付二份合同均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按工程总款的30%赔付对方违约金，合同的价款2019年4月5日，合同约定为11500元，2019年9月12日合同约定为85000元。付款方式二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时四海养殖合作社向昌嘉环保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总工程设备款造价的40%计款，基础建成后，支付总工程造价的55%，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余款一次性付齐。2019年4月15日所签合同履行完毕后，四海养殖合作社支付昌嘉环保公司65000元，下欠款50000元由朱世海向昌嘉环保公司出示欠条一张，载明：“今由朱世海…于2019年5月12日欠昌嘉环保公司黄建立沼气池设备余款伍万元整，一、欠款期限自2019年5月12日至6月30日；二、如逾期还款按银行利率每年%10计算；三、双方约定黄建立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由朱世海承担”。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四海养殖合作社支付昌嘉环保公司40000元。后因该合同的标的物沼气池池底施工面积过大，由此造成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沼气袋底口变窄，不能使用，双方对此责任各持己见，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称是在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导下施工，按合同约定，应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坚持是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私自施工造成。由此造成该沼气池半途停工至今。后双方因款项的支付问题引起诉讼纠纷。另查明，昌嘉环保公司曾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朱世海邮寄过书面通知，要求朱世海将沼气池底部挖大的部分进行填埋，否则将已提供的沼气袋设备拉回。该通知，四海养殖合作社拒收。一审法院认为，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之间签订的两份关于购买沼气设备兴建沼气池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第一份合同，双方对应付款项已进行结算，朱世海对下欠款项50000元向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示了欠条，证明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四海养殖合作社以昌嘉环保公司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拒付下欠款项，但没有证据证实，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海养殖合作社对下欠款项应按朱世海向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示的债权凭证给予支付，并按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昌嘉环保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份合同余款40000元，该份合同标的物沼气池工程还没有完工，对此，双方各持己见，但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昌嘉环保公司虽向四海养殖合作社发出通知，要求其将沼气池池底挖大部分进行填埋，但该通知不能证实池底挖大部分是四海养殖合作社私自行为。鉴于合同未履行完毕，故对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余款4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昌嘉环保公司为本次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6019.42元，有昌嘉环保公司与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该所出具的收费发票在卷佐证，且朱世海与昌嘉环保公司约定该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朱世海承担，但该约定是为实现50000元债权所花的律师费，但本案昌嘉环保公司起诉标的为95000元，故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保护3100元，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由于朱世海在合同上签字及出示欠条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按照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由法人承担，故朱世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四海养殖合作社反诉请求昌嘉环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赔偿损失6000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第二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完毕，昌嘉环保公司亦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对四海养殖合作社要求昌嘉环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违约金60000元的反诉请求，昌嘉环保公司不认可，四海养殖合作社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欠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2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付齐时止）；二、光山县四海养殖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100元；三、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合同；四、驳回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175元，由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145元，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400元，由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700元，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2019年4月15日和2019年9月12日，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就两个沼气池的兴建分别签订了沼气、污水工程设备合同各一份。该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第一份合同，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对应付款项已进行结算，朱世海于2019年5月12日对下欠款项50000元向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欠条，原审法院依据该欠条判决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给付欠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沼气、污水工程设备合同约定：基础建设由甲方（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实施施工，乙方（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指导。乙方要保证配套设备质量，按时安装；乙方必须在10个工作日施工安装、调试完毕（自然因素除外）。因该合同标的物沼气池基础建设不符合合同约定，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应当相互配合完成该项基础建设，原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付款方式二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时四海养殖合作社向昌嘉环保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总工程设备款造价的40%计款，基础建成后，支付总工程造价的55%。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余款400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世海于2019年5月12日出具的50000元欠条约定：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由朱世海承担。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请求光山县四海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该部分律师代理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请求支付其他部分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河南昌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