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彤，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信世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雷，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富，辽宁融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锦因与被上诉人众信世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世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众信世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众信世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锦已经将全部借款还清，不应再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张锦通过四个途径还款，第一是众信世通公司直接从张锦银行卡挂扣，第二是张锦向众信世通公司锦州地区经理郑洋洋转账，第三是张锦向众信世通公司工作人员刘文斌转账，第四是张锦向众信世通公司财务人员王兴华转账，对于上述还款方式，众信世通公司均是认可的。对于第一种还款方式，张锦提供了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作为依据，对于第二、三、四中还款方式，张锦亦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上述四个途径还款金额相互独立，并非重合，故合计已偿还金额已经将借款全部还清。众信世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众信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锦偿还众信世通公司借款本金1066649元；2.判令张锦支付期内利息136800元，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止（一年），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计算；3.判令张锦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16日始，以1066649元为基数，按照年率7.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张锦以抵押物在抵押物范围内对应向众信世通公司支付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众信世通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与作为借款人乙方的张锦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FW-0416414003-1003）。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9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本息偿还方式为，乙方每月（借款期间）按双方约定协议好的日期向甲方支付借款本息179233元。逾期违约金为，如未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为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未能结清当月全部欠款，则按协议第七条第一、二项执行。第七条约定，乙方自愿将其名下所有的107号房屋抵押给甲方，作为此次借款担保。如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不能按期足额向甲方归还借款，乙方同意由甲方自行处置该房产。该房产经处置后所得资金优先用于偿还甲方借款本息及处置该房产产生的相关全部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承担。同日，张锦向众信世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今收到从众信世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的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其中以现金形式收到人民币叁拾肆万贰仟壹佰元整；以银行转账方式收到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柒仟玖佰元整。”并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张锦（身份证号码：×××）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4月29日同众信世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并提供财产担保。本人在此承诺如下：上述借款合同中本人所提供的担保财产为房屋，该房屋非本人唯一居所。本人保证按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一旦发生违约行为，债权人可对本人上述房屋进行处分，本人将不予抗辩。”同日，众信世通公司作为乙方、张锦作为甲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信用咨询、信用评审、出借人推荐等系列信用管理服务，促成交易。对于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系列信用服务，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服务费342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张锦向众信世通公司借款一事没有异议，但对实际借款金额各执一词。众信世通公司持《借款合同》《收条》《承诺书》等主张向张锦出借款项共计19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557900元，现金支付342100元。张锦主张《借款合同》《收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190万元，但实际仅收到银行转账的1557900元，载明的现金部分并没有收到。现金部分为双方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中约定的服务费用。一审庭审中，经向众信世通公司询问现金部分的给付细节，众信世通公司均称不清楚。关于还款情况，张锦主张已经还款1842303元，后又主张已经还款1940339元，众信世通公司认可张锦共计偿还833351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虽载明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但实际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经一审法院查明，从2017年至2019年，众信世通公司作为债权人诉至一审法院的民间借贷案件超过20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众信世通公司出借款项的对象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众信世通公司与张锦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锦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向众信世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对于张锦已付的款项，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众信世通公司虽然违反规定向张锦出借款项，但张锦收取了借款，因双方均有过错，张锦不应当就此获得额外的收益。根据公平原则，张锦在返还本金的同时，还应当参照当地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同时返还利息损失。对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确定自2016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关于众信世通公司实际向张锦出借的本金金额，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虽《收条》中载明张锦收到众信世通公司出借款项190万元，其中现金342100元，银行转账1557900元。但张锦的抗辩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对现金342100元是否实际给付产生合理怀疑。对此经法院对众信世通公司进行询问，众信世通公司不能就现金给付的细节作出合理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众信世通公司向张锦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557900元。关于还款金额，张锦主张已经还款1842303元，后又主张已经还款1940339元。众信世通公司认可张锦共计偿还833351元。因张锦提供的还款证据不足833351元，故以众信世通公司认可的833351元为准。关于众信世通公司要求就张锦以抵押物在抵押物范围内对应向众信世通公司支付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众信世通公司与张锦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担保条款亦无效，故对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信世通公司与张锦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张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众信世通公司借款本金724549元；三、张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众信世通公司的利息损失，以本金724549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众信世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锦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刘文斌、王英华、郑洋洋明细账统计表及锦州银行电子渠道转账业务回单共11张，用以证明张锦部分已还款情况。众信世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锦州银行电子渠道转账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刘文斌、王英华、郑洋洋明细账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经询，张锦主张，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票据证明其已还款金额为491100元，加上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中载明的还款金额833351元，证明其已全部还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众信世通公司不予认可，其称张锦全部还款金额均已统计并体现在系统截图统计表中，总还款金额为83335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锦是否已实际履行完毕本金及利息的还款义务。张锦主张，根据银行回单、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可以证明其已全部还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众信世通公司称张锦全部还款金额均已统计并体现在系统截图统计表中，总还款金额为833351元。对此，首先，张锦认可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统计表系众信世通公司向其提供的。其次，张锦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锦州银行电子渠道转账业务回单等票据金额不高于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统计表中体现的金额833351元。再则，虽张锦主张其提交的票据与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统计表中体现的还款数额相互独立，但张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众信世通公司系统截图统计表中体现833351元金额的实际还款行为，因此，其该主张缺乏合理性。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锦已还款金额为833351元并核算张锦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6元，由张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