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成瑶，女，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楠，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婷，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成瑶因与被上诉人孙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成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婷承担。事实和理由：1.薛成瑶与孙婷之间是共同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1）薛成瑶与孙婷是中学同学，工作后往来密切，关系较好。2018年5月，薛成瑶得知孙婷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有万用金额度可以使用，在征得孙婷同意后将该笔款项对外放贷，由薛成瑶、孙婷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符合共同经营的特征，相关经营风险也应该由双方分担。因此薛成瑶、孙婷因万用金使用产生的纠纷是共同经营产生的经营纠纷，而非孙婷借款给薛成瑶产生的纠纷。（2）关联案件审理中，2018年4月7日薛成瑶、孙婷签订《认购出资确认函》约定投资额、投资时间、投资期限，明确“预计投资年化收益率10%每年（利息按年支付），合同到期后方可撤回本金，合同期间本金不可撤回”，该约定是薛成瑶、孙婷共同投资的约定。结合2018年4月24日薛成瑶、孙婷办理南京凌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凌洁公司）股权变更手续，更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2.即便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孙婷已经将万用金款项全额返还孙婷，一审法院关于还款金额认定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婷答辩称：1.薛成瑶从孙婷处借得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对外放贷，获取息差收益，不能认定孙婷与薛成瑶共同投资。薛成瑶对外放贷导致款项无法收回，与孙婷无关。2.另案处理的10万元款项，虽然薛成瑶、孙婷签订《认购出资确认函》，但是该确认函中明确孙婷每年获得1万元固定收益，合同到期后返还本金，孙婷不承担投资风险，故合同性质应为民间借贷，且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成瑶立即偿还借款185692.15元，并按年利息6%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孙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薛成瑶偿还借浦发银行万用金的欠款169771.29元。一审法院查明：孙婷、薛成瑶系中学同学，工作后往来关系密切。2018年5月，薛成瑶得知孙婷浦发银行信用卡有万用金额度可使用，便向孙婷借用，孙婷同意。2018年5月21日孙婷向浦发银行信用卡申请万用金借款223000元，借期3年、分36期还款，每期（月）还款8095.13元。当日获批后，孙婷即将获得的万用金223000元通过浦发银行尾号5190的账户汇入薛成瑶中信银行尾号为3719的账户。此后，薛成瑶每月归还孙婷8095.13元，共归还了11期，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4日。此后，薛成瑶以放贷的款项未收回、孙婷在外说其坏话和支付给孙婷的总体款项与孙婷支付给自己的款项持平为由，未再按月还款。孙婷为减少逾期还款损失，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6月19日分5笔归还浦发银行信用卡全部欠款，共计169771.29元（具体为8095.13元、5万元3笔、11676.16元）。另查明：薛成瑶于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7日，用中信银行尾号3719账户向孙婷平安银行、浦发银行、支付宝账户汇款10笔，计282366.8元。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5月4日用交通银行尾号2307账户给孙婷平安银行、浦发银行、建设银行、中信银行汇款9笔，计134365.05元；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17日，薛成瑶向孙婷微信转账10笔，计53040元。经质证，孙婷认可薛成瑶在中信银行、交通银行汇款至自己浦发银行的9笔8095.13元为归还万用金的费用；对于2018年6月15日汇入的6万元已平账；2019年4月7日汇入的1万元，认为是双方股权纠纷的10万元的红利，该案已另案起诉处理，与本案无关；对于2018年5月21日汇入的57595元、2018年6月1日汇入的54734元、2018年6月19日汇入5万元、2018年7月20日汇入34889.4元、2018年7月25日汇入的58095元等，孙婷提供银行流水，证明上述款项均已汇入或刷银行信用卡至薛成瑶及薛成瑶母亲开办的南京莱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对此，薛成瑶不认可，认为孙婷汇款的对象非本人。一审法院认为，经质证，双方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孙婷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申请获得的223000元贷款，汇入薛成瑶银行账户，薛成瑶用于放贷。薛成瑶每月归还孙婷8095.13元，用以孙婷归还浦发银行信用卡的借款，已归还11期。自2019年5月4日后，薛成瑶未再还款；2.2018年9月4日手机短信信息；3.双方银行往来流水。本案争议的焦点：1.万用金款项是孙婷出借给薛成瑶，还是与薛成瑶共同用于放贷；2.孙婷、薛成瑶在频繁的账目往来中，薛成瑶是否已归还了案涉万用金欠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孙婷向浦发银行信用卡申请获得的223000元的贷款，薛成瑶是知晓的，薛成瑶接受该笔借款后，按浦发银行的要求有规律的每月支付8095.13元给孙婷。故孙婷、薛成瑶的出借、还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薛成瑶辩称双方没有借条，不是借款关系。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没有借条，但双方用非书面形式和行为表明了借贷的合意。故薛成瑶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薛成瑶辩称与孙婷使用万用金共同放贷予他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质证意见所查明的事实，结合薛成瑶2018年9月4日发手机信息给孙婷“万用金的钱已经放出去了，当然说的3年，没办法提前拿出来。今天万用金还款是8095.13，等下午客户打给我后，我给你打过去……”和庭审中薛成瑶的陈述“客户没还款”“孙婷在外说其坏话”等，认定该笔万用金借款系薛成瑶独自占有使用，与孙婷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薛成瑶的辩解。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孙婷履行了出借的义务，薛成瑶应履行每月还款的义务。庭审中，薛成瑶辩解终止还款的理由中，称支付孙婷的总体款项超过孙婷的支付，即万用金的欠款已归还。对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万用金每月还款的特点，认为薛成瑶的辩解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均认可万用金使用的期限为三年，从薛成瑶2018年9月4日发送手机短信给孙婷“万用金的钱已经放出去了，当然说的3年，没办法提前拿出来……”的信息内容看，薛成瑶没有提前归还万用金的意思表示;2.从薛成瑶汇款给孙婷的时间看，薛成瑶认为的大额汇款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9月4日发送手机短信前；3.薛成瑶自2018年5月21日使用万用金后，至2019年5月4日间，有规律的每月向孙婷账户还款8095.13元，能够印证案涉万用金与双方的其他往来账目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薛成瑶对孙婷万用金的欠款负有还款责任，薛成瑶辩称“客户没还款”“孙婷在外说其坏话”等，均不构成薛成瑶拒绝还款的理由。现孙婷已将万用金欠款169771.29元归还浦发银行，故孙婷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薛成瑶偿还，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薛成瑶称孙婷尚欠其他债务等，非本案理涉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薛成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婷借款人民币169771.2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减半收取1848元、保全费1448元，合计3296元，由薛成瑶负担。（孙婷已预交，薛成瑶在支付上述债务时加付此款）二审中，上诉人薛成瑶向本院提交立案告知书、“双赢平台”报案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出资确认函、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孙婷、薛成瑶共同使用孙婷名下浦发银行卡万用金对外放贷。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薛成瑶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薛成瑶提交的证据中所涉款项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已另案处理。本院对上诉人薛成瑶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薛成瑶提交的证据所涉款项已经另案处理，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薛成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薛成瑶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薛成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就案涉万用金的还款，薛成瑶共计归还11笔，每笔8095.13元，剩余银行转款、微信转款、支付宝转款均不是万用金的还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二审庭审陈述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婷交付给薛成瑶的万用金款项是否为借款。本院认为，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婷将其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项下万用金223000元交付薛成瑶，并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薛成瑶辩称前述款项系孙婷、薛成瑶共同对外放贷的款项，但未能对此举证证明。薛成瑶提交的证据中所涉款项已经另案处理，与本案所涉款项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婷交付薛成瑶的万用金款项是借款，双方已通过行为表明了借贷合意，并无不当。薛成瑶未能按期还款，导致孙婷代为偿还万用金款项，故薛成瑶应当返还孙婷垫付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成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上诉人薛成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