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湧，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涛，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鹰人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街道双联工业园双秀路**。法定代表人：谈平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雯姝，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交通工程建设局，，住所地南京市石鼓路**法定代表人：蒋振雄，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部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镇/div>法定代表人：钱凯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湧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长客公司）、被上诉人江苏苏鹰人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鹰人才公司）、被上诉人江苏省交通工程建设局（以下简称江苏交通建设局）、被上诉人东部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机场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施湧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苏鹰人才公司在2011年1月到2014年9月期间向施湧发放的款项系工资，与事实不符。首先，该款项系苏鹰人才公司发放，施湧与苏鹰人才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该款项系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委托发放，但无论是施湧，还是南京长客公司，都没有与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达成过借用协议，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不可能向施湧发放工资。其次，苏鹰人才公司在款项发放的银行备注为代发其他，并没有显示代发工资。事实上施湧一直被南京长客公司借用在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是苏通大桥指挥部将施湧安排随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一起至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工作。施湧到禄口机场工地后，为了2014年青奥会抢工期，施湧的工作时间由原来的8小时，变成了12小时，有时候甚至更长，且没有法定休息日。因为工作地点变为工地，原本就有额外的工地补助，在此期间，施湧每月仅收到3000多元的费用，时任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俞春生多次向施湧强调，现收到的3000多元是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给大家发的工地生活补助，工资待遇需要三家单位详细商讨后再做决定。2014年9月，禄口机场项目结束时，俞春生称研究的结果是工资暂由南京长客公司垫付代发，南京长客公司再向借用单位进行结算。在此之后，施湧一直同南京长客公司、江苏交通建设局沟通此事，但各单位相互推脱，一直未果。一审法院忽视了交通系统内各单位因借用引发的错综复杂关系。2.施湧向南京长客公司主张工资等福利待遇具有法律依据，施湧与南京长客公司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施湧当然有权利向南京长客公司主张劳动待遇。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南京长客公司辩称，施湧被借用到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实际用工单位委托第三方发放工资并无不妥。施湧称每月收到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3000多元的生活补助与事实不符，苏鹰人才公司每月固定发放了施湧的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鹰人才公司辩称，苏鹰人才公司受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委托，已经足额向施湧发放了工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江苏交通建设局辩称，江苏交通建设局并非施湧诉请时间段内的用工单位，实际用工单位是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已委托苏鹰人才公司向施湧支付了工资，因此，本案与江苏交通建设局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施湧的上诉请求。东部机场集团辩称，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正常向施湧发放了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施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京长客公司向施湧支付：1.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资277680.15元;2.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行政福利54000元；3.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会福利36000元；4.苏鹰人才公司、江苏交通建设局、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湧于1981年12月入职南京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过数期劳动合同，末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12月19日，施湧自南京长客公司退休，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2002年起，施湧被借调至原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工作（后被并入江苏交通建设局）。南京长客公司与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签订有借调协议，约定在借调期间，施湧的工资、福利等由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发放，劳动关系保留在南京长客公司，施湧对上述工资发放形式予以认可。2010年12月，苏通大桥工程结束后，施湧自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又由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派至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工作，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与苏鹰人才公司签订《人事外包合同书》，委托苏鹰人才公司每月向施湧发放工资、福利等，在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工作期间，2014年9月之后一直由江苏交通工程局向施湧发放工资直至施湧退休。施湧的社保费用一直由南京长客公司正常缴纳。2019年6月27日，施湧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施湧申请要求南京长客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的工资共计360000元、行政福利54000元及工会福利36000元。同年8月26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驳回施湧的全部仲裁请求。施湧于2019年9月26日诉至法院。一审中，经施湧申请，法院追加苏鹰人才公司、江苏交通建设局及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为被告参加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施湧提交《报告》一份，内容为施湧向其公司领导请示要求解决其在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的借用工资待遇未落实核发的情况。南京长客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表示从未收到该份报告，也未收到施湧对其在案涉期间的工资收入的异议。2.施湧提交2016年6月13日江苏交通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施湧同志的收入情况说明》，载明江苏交通建设局向南京长客公司说明施湧自2014年10月起借用至江苏交通建设局，其月收入标准为5860元。南京长客公司及江苏交通建设局对该份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施湧在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在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工作时的工资收入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追加被告江苏交通工程局、禄口机场指挥部是否违反仲裁前置程序法律规定；二、施湧从苏鹰人才公司领取的收入只是福利还是工资和福利；三、施湧要求南京长客公司支付工资有无事实依据；四、施湧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律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本案中，苏鹰人才公司、江苏交通工程局及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作为施湧借调期间的实际用工单位及工资、福利等发放单位，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相关事实，且施湧要求苏鹰人才公司、江苏交通工程局及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在一审中追加苏鹰人才公司、江苏交通工程局及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为被告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江苏交通工程局及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辩称施湧对其的诉讼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苏鹰人才公司向施湧银行卡汇款系受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的委托，故施湧要求苏鹰人才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施湧主张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发放款项为生活补助而非工资收入，与事实不符。1.苏鹰人才公司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向施湧发放款项共计164687.09元，该款项每月固定向施湧发放，每月数值并不完全形同，与施湧每月还需扣缴社保费用相对应，符合员工工资的发放形式和特点；2.《关于施湧同志的收入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施湧在2014年9月之后借调至江苏交通建设局工作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施湧其主张的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月工资标准（实收）达到其诉请的数额。2011年1月及2014年9月期间施湧实际在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工作，实际用工主体、工作地点都发生了变化，收入与用工主体、工作地点相关联。同时，该说明中载明的收入标准尚未扣除相关的社保和公积金应缴纳金额，也不能与施湧每月实际到手的工资收入完全对应。根据施湧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2015年全年由江苏交通工程局发放的工资收入为43760元，月平均实发工资为3646.67元。2010年全年由江苏交通工程局发放的工资数额为37300元，平均月实发工资为3108.33元。而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由苏鹰人才公司代为发放的款项共计164687.09元，月平均实发工资为3659.71元，并不低于2010年及2015年的标准。此段期间施湧的月实际收入并不明显低于前、后年份的收入标准，其社保亦正常缴纳；3.施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南京长客公司或禄口机场建设工程部达成每月先发放生活补助的协议，其在2014年9月之后仍然与南京长客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长达45个月期间内南京长客公司、苏鹰人才公司、江苏交通工程局及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一直不发其放工资只发放福利，与常理不符。因此，施湧认为苏鹰人才公司发放的只是福利而非工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至于施湧所主张的行政福利和工会福利，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期间南京长客公司有相应的福利发放制度，也没有证据证明南京长客公司确实欠发了该部分款项，故对该部分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的，该变更为有效。南京长客公司与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签订有借调协议，约定在借调期间，施湧的工资、福利等由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发放，劳动关系保留在南京长客公司；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施湧自2002年起借调至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工作（后被并入被告江苏交通工程局），自2011年1月起又随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人员整体至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工作，一直到2018年12月退休止，各方均认可，自2011年起借调期间，南京长客公司均未向施湧发放过工资和福利，而是一直由实际借用单位江苏交通工程局和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发放，现施湧主张要求南京长客公司发放工资，与法律规定不符。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书面申请。根据前文所论，施禄口机场指挥部发放的应属工资，施湧再向南京长客公司主张2011年至2014年9月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该主张属于克扣工资争议。其仲裁时效应截止至2015年9月止。施湧在审理中提供的《报告》以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但由于该份报告系施湧制作，且无明确的接收人和制作时间，无法达到证明施湧曾向南京长客公司、江苏交通工程局、苏鹰人才公司、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提出过工资收入异议的证明目的。因此，施湧于2019年才提出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苏鹰人才公司、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辩称施湧的案涉主张超过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施湧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除了施湧对一审查明的“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与苏鹰人才公司签订《人事外包合同书》”“施湧的社保费用一直由南京长客公司正常缴纳”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一审有《人事外包合同书》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故本院对施湧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长途客运公司提供其与施湧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两份，拟证明施湧在被借用期间，实际用工单位发放的工资远远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不存在少发工资的情形。施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该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东部机场集团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注销申请及登报公告，拟证明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于2020年6月8日注销。2.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复函，拟证明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的债权债务由东部机场集团承继。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的债权债务均由东部机场集团承继，故禄口机场建设指挥部撤销后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东部机场集团承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京长客公司应否支付施湧2011年至2014年9月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施湧主张南京长客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至2014年9月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虽然施湧一审提供了内容为其向公司领导请示要求解决其在2011年1月至2014年9月间的借用工资待遇未落实核发情况的《报告》及2016年6月13日江苏交通建设局出具的内容为其月收入标准为5860元的《关于施湧同志的收入情况说明》，但施湧并无证据证明已将该《报告》交给南京长客公司，南京长客公司明确未收到该《报告》，且施湧所举《关于施湧同志的收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其2011年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资，而苏鹰人才公司实际已代为向其发放了2011年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资，因此，施湧认为苏鹰人才公司向其支付的2011年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资并非代发工资，并要求南京长客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至2014年9月间的工资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施湧并未举证其与南京长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其主张的行政及工会福利款项的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南京长客公司的福利制度有向其支付2011年至2014年9月期间的行政福利54000元、工会福利36000元的规定，故本院对施湧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施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施湧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