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解放西路**。负责人：刘剑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沂，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无锡市金城路**/div>法定代表人：陈锡伦，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仲，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浦发无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湖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无锡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滨湖区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5000万元借款系瑞年公司与滨湖区政府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浦发无锡分行无涉，其与滨湖区政府之间无借款关系。2、该5000万元借款不是使用应急资金，其无需承担《运行合约》规定的违约责任。一是转贷应急资金应当由滨湖区政府直接汇至转贷应急资金专用账户，并由浦发无锡分行负责资金的结算，但滨湖区政府提供的2017年2月、7月、9月的及本案所涉2018年1月的5000万元款项，均是由滨湖区政府直接汇至瑞年公司账户，再由瑞年公司直接归还至滨湖区政府账户。二是转贷应急资金应收取资金使用费，并由浦发无锡分行进行结算，但上述资金使用未有资金使用费的产生，印证了这些款项不是使用转贷应急资金。三是虽存在《应急资金申请表》，但是资金实际流转未按《运行合约》以及《无锡市滨湖区中小企业金融防风险转贷应急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的规定运作，上述资金流转仅是瑞年公司和滨湖区政府之间的借款和还款行为。3、本案所涉违约责任条款虽未直接出现保证字眼，从内容看，就是一般保证条款。《无锡市中小企业转贷应急资金管理办法》第13条明确规定转贷应急资金最长使用时限不超过10天，瑞年公司向滨湖区政府的借款最长还款期限应为10天，滨湖区政府向其主张时已过保证期限。即使不是一般保证，浦发无锡分行也承担的是补充责任，瑞年公司也是必要的共同被告。滨湖区政府申请撤回对瑞年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准许，现一审法院漏列了必要共同被告，二审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4、浦发无锡分行进行续贷的基本条件是借款人落实好担保措施，符合信贷条件，但浦发无锡分行在《应急资金申请表》上盖章后、续贷前，发现该笔贷款担保人无锡银源医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滨湖区政府的操作、安排下已丧失履行担保义务的能力，而瑞年公司也未能向浦发银行提供其他有效担保措施，故未能进行续贷。5、瑞年公司本为本案一审共同被告，但浦发无锡分行收到一审判决后才收到一审法院准许滨湖区政府撤回对瑞年公司起诉的裁定书，一审法院程序违法。6、本案由滨湖区法院管辖，是因为滨湖区政府在起诉时将瑞年公司列为被告、瑞年公司在一审法院进行破产清算，而一审判决前，因滨湖区政府撤回对瑞年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滨湖区政府辩称，1、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合同关系，是非典型合同关系。本案5000万元是使用转贷应急资金，由瑞年公司申请、浦发无锡分行审核认为可以续贷、滨湖区政府相关部门盖章审批发放转贷资金，现浦发无锡分行未续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运行合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了违约责任，浦发无锡分行未按时足额续贷造成转贷应急资金不能及时足额归还的，承担的是资金补足的清偿责任，所谓“补足”指如瑞年公司没有获得续贷但也归还部分借款，浦发无锡分行对借款差额部分进行清偿，而该责任不是担保责任或补充清偿责任，而是共同还款责任；3、浦发无锡分行作为该资金的实际接收方，因未履行续贷合同义务占有了该笔资金，应当承担相应利息。滨湖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浦发无锡分行归还用于应急转贷资金本金5000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暂行办法》发布，并规定在该区设立转贷应急资金，适用范围为在该区工商注册、税务登记后依法设立的中小型企业；利息采取差别化收费方式，资金使用前5天的日综合费率为千分之0.4，超过5天的，超过部分综合费率为千分之0.8；另，该文对转贷资金来源、审批流程、风险管控等都作了规定。根据此《暂行办法》，滨湖区政府及浦发无锡分行签订了一份《运行合约》，约定：在滨湖区范围内，对与浦发无锡分行发生商业借贷关系，符合信贷条件、贷款即将到期而足额还贷出现暂时困难的中小企业提供续贷应急资金短期支持；滨湖区政府委托区财政局在浦发无锡分行设立转贷应急资金专用账户；单笔资金转贷应急资金额度及资金使用费率严格按照《暂行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由区财政局按《应急资金申请表》中确定的放款额度向浦发无锡分行指定账号划转转贷应急资金；转贷资金本息及费用到达转贷应急资金专用账户，即表明本次转贷应急资金使用完成；浦发无锡分行决定是否对申请转贷应急资金企业进行转贷、续贷，确保提供的指定账户有效、安全；并负责对该账户内资金进行监管，确保资金安全；浦发无锡分行应确保续贷资金及时到位，并负责结算转贷应急资金使用利息和费用，将转贷应急资金本金、利息和费用一并划转至滨湖区政府专用账户；另，如浦发无锡分行未按时足额续贷，造成转贷应急资金不能及时足额归还的，应承担转贷应急资金归还、补足的清偿责任。后瑞年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7月、9月向滨湖区政府三次申请了转贷应急资金。期间，瑞年公司三次填写《应急资金申请表》，在该申请表中，瑞年公司承诺：该公司接受《暂行办法》规定，转贷应急资金到位即表明借款成立，该公司保证续贷资金到位即无条件授权浦发无锡分行直接在该公司账户内扣划应急资金本息及因此产生的费用。如有逾期，承诺按照《暂行办法》规定缴纳滞纳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浦发银行三次在该《应急资金申请表》签章确认同意转贷，再由滨湖区中小企业转贷应急资金领导小组签字确认。瑞年公司三次填写《拨款申请单》，滨湖区财政局予以审批后直接将相关款项汇入瑞年公司在浦发无锡分行开设的账户。瑞年公司在收到浦发无锡分行的续贷资金，直接将该续贷资金返还。2017年12月18日，瑞年公司申请转贷应急资金5000万元，由浦发银行及滨湖区政府同意后，滨湖区财政局于2018年1月25日向瑞年公司在浦发无锡分行开设的账户汇入5000万元，但事后浦发无锡分行未续贷，也未将该笔资金及使用费汇给滨湖区政府。2018年12月，滨湖区政府委托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向浦发无锡分行发出《律师函》，要求该行按照规定将转贷资金本息及相关费用予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运行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前述《运行合约》的约定，浦发无锡分行应确保续贷资金及时到位，并负责结算转贷应急资金使用利息和费用，将转贷应急资金本金、利息和费用一并划转至滨湖区政府专用账户。如浦发无锡分行未按时足额续贷，造成转贷应急资金不能及时足额归还的，应承担转贷应急资金归还、补足的清偿责任。滨湖区政府已按照《运行合约》的约定及之前操作流程于2018年1月25日向瑞年公司在浦发无锡分行的账户拨付了5000万元转贷应急资金，则浦发无锡分行理应对瑞年公司进行续贷并将转贷资金本息及使用费用给付至滨湖区政府指定的账户。现浦发无锡分行未予续贷并返还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浦发无锡分行虽辩称，滨湖区政府未按照《运行合约》约定在该行开设专用账户并将该笔转贷应急资金拨付至该账户，但根据本案双方之间之前的交易操作流程，双方事实上已将上述合约约定的条款予以了变更，故对浦发无锡分行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有关浦发无锡分行提出的资金使用利息及费用的利率问题，现滨湖区政府已将该项诉请主动予以了适当调整，现调整后的资金使用费率应属合理，不存在过高的问题，故对浦发无锡分行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浦发无锡分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滨湖区政府归还用转贷应急资金本金5000万元并偿付资金使用费（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382300元，由浦发无锡分行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浦发无锡分行提供以下证据：1、《无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无锡市中小企业转贷应急资金管理办法》、《无锡市中小企业转贷应急资金政策解读》一书，证明转贷应急资金是用于中小企业，瑞年公司不属于中小企业，故本案不可能是使用转贷应急资金，除非滨湖区政府违规操作；2、2017年2月、7月、9月瑞年公司向滨湖区财政局开具的转账支票，证明：2017年2月、7月、9月瑞年公司向滨湖区政府还5000万元款项均是瑞年公司自行开具收款人为滨湖区财政局或滨湖区财政局中小企业转贷应急资金账户的转账支票进行支付的，不是浦发无锡分行进行直接划转的。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锡西支行对瑞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瑞年公司清算组担任该公司管理人。一审期间，浦发无锡分行提出管辖权异议。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标的为给付货币，故应认定接收货币一方即滨湖区政府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滨湖区政府所在地属一审法院辖区范围，故一审法院取得对本案的管辖权；瑞年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只能由一审法院审理；滨湖区政府在本案中系作为民事诉讼主体提起本诉，其与一审法院之间并无直接的隶属或利害关系，并不属于“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情形，亦不属于“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浦发无锡分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浦发无锡分行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滨湖区政府借给瑞年公司的5000万元是否为转贷应急资金，浦发无锡分行未转贷是否应按《运行合约》约定向滨湖区政府承担违约责任；2、如浦发无锡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应当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使用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合同后，也可以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虽然《运行合约》约定转贷应急资金需滨湖区财政局在浦发无锡分行设立转贷应急资金专用账户并通过该账户使用，但实践中,在本案所涉争议发生前瑞年公司已三次向滨湖区政府申请了转贷应急资金，浦发无锡分行也三次在该《应急资金申请表》签章确认，并在滨湖区财政局将相关款项汇入瑞年公司在浦发无锡分行开设的账户归还贷款后进行了转贷，瑞年公司也收到浦发无锡分行的续贷资金并返还滨湖区财政局,表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瑞年公司使用的是应急转贷资金，而且同意变更《运行合约》关于转贷应急资金专用账户的设立和使用的相关条款。而本案所涉争议也是瑞年公司申请、浦发无锡分行确认转贷、滨湖区财政局汇款、瑞年公司归还贷款进行，但浦发无锡分行未发放贷款。现浦发无锡分行以借款未进入转贷应急资金专用账户、瑞年公司不是中小企业为由等为由不认可本次连同之前三次的操作均属于使用转贷应急资金，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滨湖区政府发放转贷应急资金是否违规、是否符合《暂行办法》等规范性文件，不影响民事行为效力，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亦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另外，《运行合约》明确约定，续贷应急资金短期支持的支持对象为“符合信贷条件”、“贷款即将到期而足额还贷出现暂时困难”，浦发无锡分行也在《应急资金申请表》签章确认同意转贷，表明浦发无锡分行确认转贷条件已经具备，不能以转贷条件不具备为由而不进行转贷，而且浦发无锡分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瑞年公司担保人丧失担保履行能力是发生在其在《应急资金申请表》上盖章之后，且系因滨湖区政府的行为导致，故本院对浦发无锡分行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运行合约》约定，如浦发无锡分行未按时足额续贷造成转贷应急资金不能及时足额归还的，应承担转贷应急资金归还、补足的清偿责任。《运行合约》未明确将该责任约定为保证责任，浦发无锡分行认为其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依据不足。虽然该条款出现“补足”字样，但未明确约定浦发无锡分行承担的是对瑞年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清偿责任，滨湖区政府亦不认可浦发无锡分行的上述主张，认为瑞年公司与浦发无锡分行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并对“补足”解释为对未归还资金数额的补足，滨湖区政府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此外，资金使用费是浦发无锡分行未按约归还款项的孳息，浦发无锡分行在向滨湖区政府承担还款责任时应当一并归还该款的孳息，一审法院判决浦发无锡分行支付该孳息，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权已有生效民事裁定确定，而且，根据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的主要原因是“滨湖区政府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使瑞年公司不是本案被告，也不影响一审法院管辖权，浦发无锡分行对一审法院管辖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浦发无锡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300元，由浦发无锡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