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宝，男，汉族，1977年5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午君，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锦田，男，1974年5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婷，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丽霞，女，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8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午君，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秀梅，女，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7。上诉人彭宝因与被上诉人梁锦田、原审被告梁丽霞、梁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锦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锦田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抵押协议》实际是无明确借款人的空白协议，协议中的“甲方、身份证号码、甲方签名”均为填写。直至收到本案材料时，彭宝甚至不认识梁锦田，不存在向其借款的合意，也从未收到梁锦田的借款。二、原审判决认定梁锦田在2017年9月5日向梁秀梅转账的350000元是“借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从梁锦田的银行流水可见，梁锦田与梁秀梅之间存在持续的相互转账，且从总数上看梁秀梅转给梁锦田的金额更多，梁锦田在2017年9月5日向梁秀梅转账的350000元只是其中一项记录，没有证据显示该笔金额是“借款”，根据两人之前的转账情况，很可能是梁锦田向梁秀梅还款。从连续多笔转账中截取一部分主张是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三、梁锦田与梁秀梅之间明显存在循环转账，二人又是亲属关系，不能认定梁锦田是善意第三人，仅凭空白借条就判定彭宝、梁丽霞夫妇向其支付三十余万巨额款项，并且按照24%支付高额利息，明显有失公平。梁锦田辩称：一、梁秀梅与梁丽霞、彭宝共同经营生意，因此向梁锦田借款周转资金，借款抵押协议上有梁秀梅签名，有梁丽霞签上彭宝的名字，由梁丽霞按捺指模，梁丽霞将彭宝的房产证原件交给梁锦田，以此房产作为抵押借款，梁锦田基于借款协议及抵押房产的信赖出借该笔款项，可以证实梁秀梅、梁丽霞、彭宝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是实质的借款人；二、诉讼中，不管彭宝编造什么理由否认借款，但是梁锦田基于梁丽霞与彭宝是夫妻，且梁丽霞交付房产证原件的因素，足以认为其二人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这是梁锦田同意出借案涉款项的前提，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彭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丽霞述称：同意彭宝的上诉意见。梁秀梅未作陈述。梁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宝、梁丽霞、梁秀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日利息共222333.33元，此后的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彭宝、梁丽霞、梁秀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梁锦田（甲方）与彭宝（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并以佛山市南海区*****作为质押，乙方支付每月15000元利息给甲方（暂定借款期为一个月）即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如果乙方未能及时支付利息及到期未返还本金，甲方将以该房产作为抵消所借500000元款项。甲方签名为梁锦田，乙方签名为彭宝、梁秀梅，其中彭宝签名处盖有指模，担保人签为梁秀梅，梁秀梅在该担保人签名处加盖指模。2017年9月5日，梁锦田向梁秀梅转账350000元庭审中，梁锦田陈述涉讼借款本金包括2017年9月5日转账的350000元，以及梁秀梅以往借款所尚欠余额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梁锦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梁锦田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庭审中，彭宝辩称借款抵押协议中的签名由其配偶梁丽霞所签，鉴于梁丽霞将房屋产权证交由梁秀梅的行为，一审法院能确认该行为为梁丽霞、彭宝夫妻协商一致，由梁丽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彭宝”名字，约定“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且支付每月利息15000元，以彭宝名下房产进行质押，并向梁秀梅交付不动产房产证”。彭宝、梁丽霞并没有对其签名成立之时存在欺诈、恶意串通事由进行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该签名并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因梁丽霞代彭宝于借款抵押协议中签名且交涉讼房产证原件交付梁秀梅以供该协议借款担保所用，使得梁锦田对该借款抵押协议予以信赖，梁锦田并无过失。故一审法院认为，就对善意第三人梁锦田而言，梁丽霞、彭宝夫妻应承担该借款抵押协议相应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确认彭宝、梁丽霞、梁秀梅与梁锦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彭宝、梁丽霞、梁秀梅为涉讼借款协议的共同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案中，借款抵押协议未能约定借款的支付途径，因此梁锦田可以向任何一方支付出借款以完成出借行为。根据梁锦田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9月5日已转帐350000元至梁秀梅帐户，一审法院确认梁锦田已实际履行提供借款行为。对于梁锦田主张的500000元，经庭审查明，梁锦田陈述该500000元分别为2017年9月5日出借的350000元以及在该借款事实发生之前，梁秀梅另行向其借款结算后尚余的150000元，庭审中梁锦田陈述梁秀梅以往借条已不存在。对于梁秀梅是否于涉讼借款协议签订前尚欠债务的事实，梁锦田举证并未能证明，即便梁锦田该陈述属实，经一审法院查明借款抵押协议仅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协议并没有相应文字以及条款等客观事实能推断该500000元已包括梁秀梅的以往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梁丽霞、彭宝夫妻签订协议时具有对梁秀梅以往债务具有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梁锦田主张的已实际出借500000元不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一审法院仅认定35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借款抵押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为36%，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予以计算利息。从梁锦田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梁秀梅于2017年10月9日向其转账50000元，在梁锦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来源及所产生原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视为梁秀梅就该案借款的还款。从2017年9月5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共计35天，扣减以本金3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8054.79元后尚余41945.21元应用以先行偿还本金，故至2017年10月9日止，彭宝、梁丽霞、梁秀梅尚欠梁锦田本金308054.79元，并应以308054.79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予梁锦田。梁锦田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准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彭宝、梁丽霞与梁秀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为该案审理范围，彭宝、梁丽霞可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梁秀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秀梅、彭宝、梁丽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金308054.79元，并应以该本金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予梁锦田；二、驳回梁锦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11023.3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分别由梁锦田负担8054.25元，由梁秀梅、彭宝、梁丽霞负担5989.08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款抵押协议》中乙方彭宝的签名及按捺均由梁丽霞代为作出。《借款抵押协议》一式两份，一份甲方抬头及甲方签名处载明为梁锦田，由梁锦田持有，一份甲方抬头及甲方签名处为空白，由梁丽霞持有，两份协议其余部分内容一致。彭宝与梁丽霞于2002年6月7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彭宝、梁丽霞与梁锦田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成立。梁锦田起诉主张与彭宝、梁丽霞、梁秀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者欠其借款未付，于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借款抵押协议》（甲方抬头及甲方签名处载明为梁锦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委托支付证明、不动产权证书等本证证明，彭宝、梁丽霞则辩称与梁锦田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并提供了《借款抵押协议》（甲方抬头及甲方签名处为空白）作为反证证明。经审查，首先，两份《借款抵押协议》中除甲方抬头及甲方签名处外，其他部分文本内容完全相同，即使保存在彭宝、梁丽霞处的《借款抵押协议》前述部分为空白，其两人所持协议的主文内容明确载明了乙方（借款人）姓名、借款的原因、金额、利息、借款时间、抵押的房产地址、房产证交由甲方保存等内容，足以看出该协议的性质为借款协议，彭宝、梁丽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签订协议应持审慎注意义务，应明知在协议上签名的结果，现其二人辩称该协议是为了出借房产证予梁秀梅使用而作出，与协议所载内容明显不符，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梁锦田持有另一主文内容一致的协议，房产证原件由梁锦田保管的事实，可以认定梁锦田即为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其次，彭宝在《借款抵押协议》上的签名虽为配偶梁丽霞所签，但其将名下房产证依约交由梁锦田保管的行为，可视为其对该协议内容的确认，结合梁秀梅在《借款抵押协议》乙方签名及担保人签名处的签名、按捺及梁丽霞代彭宝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彭宝、梁丽霞协商一致，与梁秀梅均为案涉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最后，《借款抵押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出借的收款账户，故梁锦田将款项无论支付给共同借款人中的哪一位，均应视为借款已实际出借。现梁锦田于一审阶段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委托支付证明，虽梁锦田与梁秀梅之间素有经济往来，但据现有证据，梁锦田转账予梁秀梅的款项金额要远远大于梁秀梅向梁锦田转账的金额，且在《借款抵押协议》约定的借款起始日当天（2017年9月5日），梁锦田向梁秀梅转账35万元，足以证明梁锦田已将款项实际出借给梁秀梅。彭宝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却未举示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82元，由上诉人彭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尹宇飞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