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建茹，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学，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磊，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晓珍，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潇，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建茹、刘学因与被上诉人孙晓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茹、刘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和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晓珍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晓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仍欠87710元货款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出具欠条后已支付货款（含垫付运费）共计311919元，却不查明该笔款项的付款指向和性质，仅依据欠条和孙晓珍的微信记录就做出此认定，而依据双方交易习惯，我方支付货款属于累计付款，优先支付前面的货款，因此我方在出具欠条后支付的311919元已经包括了187710元的货款，其余款项都是支付的后续货款，即孙晓珍诉讼请求的欠款部分我方已经付清。2.关于2018年1月26日孙晓珍向刘学发送的微信账单，我方不予认可，因为刘学仅回复“收到了”而没有实际核算对账，不代表刘学对账单数额表示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出具欠条后发生的货款的举证责任在孙晓珍，而其并不能证明出具欠条后的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孙晓珍提供的钛白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检验不符合国家相关产品质量标准，对此，对方也在我方提交的录音证据认可。我方在经检验发现问题后立即通知了对方，双方也一直在协商，因此我方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5.我方给三家客户赔偿的损失也是真实的，相关赔偿费用在客户支付货款时就直接扣除了，而不是我方另行支付，一审法院对我方的该部分实际损失没有认真审查。孙晓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建茹、刘学的上诉意见。孙晓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茹、刘学支付孙晓珍货款187710元；2.判令李建茹、刘学支付利息（以187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李建茹、刘学承担本案诉讼费。李建茹、刘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晓珍赔偿李建茹、刘学损失760000元；2.反诉费用由孙晓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李建茹向孙晓珍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孙晓珍钛白粉货款187710元。2018年1月26日，孙晓珍通过微信向刘学发送账单一份，载明：2016年欠款87710元。2017年3月18日至12月7日，双方发生货款共计255950元、刘学回款168843元，刘学垫付运费3060元。刘学在微信中回复：“收到了”孙晓珍与李建茹、刘学均确认，在上述欠条出具后，李建茹、刘学已支付货款（含垫付运费）共计311919元。李建茹、刘学向法院提交2018年3月29日现场录音三份，刘学在该录音中称孙晓珍供应的钛白粉在使用的过程中存在黄变问题。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孙晓珍称其主张货款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也就是欠条上的货款。孙晓珍每送一批钛白粉都需要经过对方的认可，能用才会实际用到颜料中。涂料喷的时候如果发生黄变，与技术员制作颜料时的调试方式有关，也跟调试颜料颜色的温度、配方有关。刘学每收到一批货，都会先做小样品，如果样品不合格，应该马上会知道有质量问题，最迟一周也应知道有质量问题了。李建茹、刘学称合同相对方是刘学，李建茹只是在合作中负责联系和记账。在孙晓珍与刘学交易期间，确实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但李建茹、刘学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建茹不是合同相对人，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根据产品粉末的属性，刘学使用钛白粉时无法发现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必须经过专业的检测机构检测。其在2016年就发现黄变问题，但当时做深色颜料黄变不明显，也不知道是钛白粉的质量问题。自2016年开始做浅颜色的颜料后，涂料的色变就比较明显了，如果钛白粉没有质量问题，就不会产生黄变。刘学制作颜料完毕以后，可能就直接卖给第三方了，所以当时无法发现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晓珍与刘学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孙晓珍要求李建茹、刘学支付货款187710元及利息的本诉诉讼请求，孙晓珍明确其主张的货款为2016年的货款，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记录及李建茹、刘学的付款情况，2016年刘学尚欠孙晓珍货款87710元，该部分货款刘学应予支付，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刘学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孙晓珍要求其支付利息（以87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建茹的责任承担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和2017年期间，刘学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孙晓珍订购货物，李建茹称其在交易的过程中负责联系和记账，并由其出具了2017年1月22日的欠条，由此可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建茹应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对刘学、李建茹要求孙晓珍赔偿其损失76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李建茹、刘学提交的录音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而本案诉争货物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2017年，李建茹、刘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向孙晓珍提出过质量异议，且李建茹、刘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颜料黄变与钛白粉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发生了76万元的损失，故对于李建茹、刘学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建茹、刘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晓珍货款87710元；二、李建茹、刘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晓珍利息（以87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孙晓珍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建茹、刘学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8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李建茹、刘学称其在购买钛白粉之后，自行加工制作喷漆的涂料，加工完后卖给第三方，第三方颜料喷的时候经过高温烘烤，然后发现颜料发黄，其逐项检测，发现是钛白粉的问题。孙晓珍称刘学的颜料生产流水线有烤箱，如有对方所说的问题，生产时就能够发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建茹、刘学是否仍欠孙晓珍2016年货款一节，2018年1月26日孙晓珍通过微信向刘学发送账单显示2016年欠款87710元。刘学、李建茹虽称其对账单内容并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账单后就此向孙晓珍提出过异议。结合双方所述2017年进货、付款情况以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刘学尚欠孙晓珍2016年货款87710元未付。李建茹、刘学上诉称2016年货款已付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建茹、刘学的反诉请求，李建茹、刘学提供的检测报告时间为2018年7月，与案涉2016年货款发生的时间间隔较长，且系单方委托，本院难以采信；提供的录音证据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而诉争货物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2017年；提供的损失证明出具时间均为2020年4月，内容格式相似，均载明涂料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显示该损失的发生与钛白粉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据李建茹、刘学陈述可知涂料系其在购买钛白粉之后自行加工制作而成。综上分析，根据李建茹、刘学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合理期限内就质量问题向孙晓珍提出过异议，亦不足以认定涂料的质量问题与钛白粉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并导致其实际发生了76万元的损失。一审判决驳回李建茹、刘学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建茹、刘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李建茹、刘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