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法定代表人：陈俊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涛，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璠，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中山东一路。负责人：左兴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妮，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仪，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不具有原告资格，系争《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标的为上海振翔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翔公司)名下的加油站，振翔公司股东系上诉人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销售公司)，双方各持有50％的股权。双方因振翔公司加油站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应当由权利人股东即中石化销售公司来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系中石化销售公司没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分公司，在起诉时，权利人中石化销售公司并未将相应的权利让渡给被上诉人。因此，本案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至今未得到股东方的追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并且在股东方追认前，上诉人已经依法撤销该协议。第三，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转包没有事实依据。《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约定，“七、违约责任：2．乙方有权根据需要选择组建团队自主经营加油站，决定经营管理和考核模式，但不得交由第三方企业法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上诉人不得将加油站转包给第三方企业法人。”而本案中上诉人与林某某签订的加油站管理协议，明确记载加油站的分包管理人系自然人林某某，并未转包给企业法人，因此，上诉人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因该协议的履行产生了纠纷，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在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时，上诉人已明确知晓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了被上诉人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该协议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三，关于违约事实，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财务资料，且《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中多次提到了是由上诉人自主经营，并且在自主经营的情况下享有相关的权利，因此，无论上诉人将振翔公司加油站交给第三方企业法人经营还是自然人经营，都违反了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初衷，属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二、判令上诉人支某被上诉人违约金114万元；三、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工商资料显示，2000年4月11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设立上海石油分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经营范围是“代理母公司有关业务”；在2014年中石化公司资产重组中，被上诉人变更登记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相应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2013年5月7日，中石化公司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上海振翔石油有限公司合资协议》(以下简称合资协议)1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组建合资公司“上海振翔石油有限公司”。在该合资协议落款处，甲方由打印文字记载为中石化公司全称，由被上诉人加盖名称为本案被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乙方由打印文字记载上诉人全称并加盖上诉人公章。同日，中石化公司作为甲方，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上海振翔石油有限公司章程》，载明振翔公司股东为中石化公司和上诉人，注册资本2000万元，甲乙双方各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等等。在该章程落款处，甲方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乙方由上诉人加盖公章。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振翔公司在设立时工商注册登记备案的章程内容与上述章程一致，但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为中石化公司。振翔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设立，登记股东为中石化公司和上诉人，2014年7月17日，登记股东变更为中石化销售公司和上诉人。2016年，被上诉人作为甲方(发包方)，上诉人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1份，其上载明：甲、乙双方均为振翔公司股东，振翔公司合法拥有振翔公司加油站的经营权和使用权。一、经营管理权：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加油站50％股权所对应的经营权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以年固定回报的形式交由乙方承包经营。二、承包经营期限：1．乙方承包加油站经营的期限为3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如乙方按合同无违约情形，则协议期满后可自动延续两年，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有违约情形，则本协议到期后不再延续，后续经营双方另行协商，延续期满后，若双方无法达成继续承包经营协议，则双方另行商定协议。三、承包金及付款方式：年承包费用为第一年185万元、第二年190万元、第三年为195万元……四、承包经营权：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享有以下权利，甲方按照乙方要求予以配合：1．人事任免权，乙方自主决定加油站所需人员的聘用、解聘、管理制度、工作待遇等事宜……五、承包经营期间的收入分配：1．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得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向甲方支某承包费；2．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全部债务及亏损，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3．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及时足额缴纳各种税金和费用。六、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甲方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只是暂停行使共同经营决策权，但仍依法享有股东的知情权和监督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加油站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和报告，以确定加油站资产的价值状态和实物状态的完整。甲方有权对乙方或有的违法违规及损害加油站和甲方利益的行为予以提醒、制止。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承包经营期间，加油站内经营设备、设施等归乙方支配使用。乙方应正常合理使用设备、设施，保证承包经营结束时加油站净资产保值、设备、设施处于完好状态。2)有权使用自有品牌、标识行使经营自主权，不得使用任何带有“中国石化”注册商标或特有形象的商品、包装、广告、促销材料、标签、文件和其他印刷品，不得有其他违反国有商标法律法规行为……3)有权在经营期间，在不动主体结构的情况下进行装修、包装和对设备进行日常维护，经甲乙双方同意，可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扩建或增添固定资产等，改建、扩建或增添固定资产等费用由乙方承担。4)有义务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保质保量，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7)……如乙方以加油站名义对外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根据《公司法》和《章程》约定应由股东会决议的，乙方应通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签订。七、违约责任：……2．乙方有权根据需要选择组建团队自主经营加油站、决定经营管理和考核模式，但不得交由第三方企业法人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6．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或单方提前终止本协议的，违约方应承担本合同标的总额20％的违约金，并需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时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终止行为自守约方书面通知到达对方即行生效。等等。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振翔公司交由上诉人承包经营，上诉人如约向被上诉人支某承包费，分别为185万元、190万元和195万元，合计570万元。2019年7月19日，被上诉人通过邮政快递，向振翔公司、上诉人发送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的函件1份，要求提供振翔公司2016年7月1日至函件发出之日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纳税申报表、税收凭证及债权债务凭证，以及重大合同等文件，在收到函件后的三日内供被上诉人进行复制、查阅。上诉人收到上述函件后，未在被上诉人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上述函件中所提及的材料。2019年12月10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3民初14747号中石化销售公司诉振翔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通过邮政快递向上诉人发出《函件》，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查阅和复制相关材料(材料内容与2019年7月12日的函件相同，不再赘述)。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1日收到该函件后，未作回复。法院支持中石化销售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各项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8月8日，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1份，其上载明：上诉人承包振翔公司期间，振翔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材料均由上诉人保管，为更好了解振翔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资产状况，维护双方的权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及《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及振翔公司发函要求提供前述材料，上诉人及振翔公司在收到函件后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不予理会。鉴于此，被上诉人决定，因上诉人在履行《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时存在违约，根据《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决定《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在2019年8月31日到期后不再续延。上诉人于2019年8月9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6日证据交换程序中，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振翔公司股东中石化销售公司授权其代行股东权利的证明。2020年5月7日，中石化销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其上载明：中石化销售公司为振翔公司的股东，占股50％。关于振翔公司的设立、经营等一切事宜，中石化销售公司始终授权被上诉人代为处分股东权益，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协议、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抄送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7日的《关于撤销〈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通知函》，该函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该函件认为，《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至今未取得中石化销售公司的授权委托，协议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故上诉人决定撤销《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等等。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述函件。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2019年8月31日以后，振翔公司仍在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之下。被上诉人当庭述称，对于2019年8月31日以后涉及被上诉人对振翔公司的相关权益不在本案中主张。(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核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的基础上分别作出认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时，被上诉人是否得到振翔公司股东中石化销售公司的授权对此节事实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客观上，被上诉人存在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资协议、章程，以及《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等长期以来代其总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至今没有证据显示其总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而且总公司还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将振翔公司股东权利授权由石化上海分公司代行。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并非独立法人，系中石化销售公司的分支机构，本身就属于中石化销售公司的一部分，被上诉人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代理总公司有关业务。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本节争议事实如下：中石化销售公司授权其分支机构被上诉人行使振翔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有关的相关事实是否存在第一个争议，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拒绝提供财务资料的行为。为本节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7月12日函件，上诉人提供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747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在《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行使振翔公司股东知情权，提出查阅、复制振翔公司的财务资料，上诉人未予答复，存在拒绝向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资料的行为。后中石化销售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第二个争议，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将加油站交由第三方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所调取的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608号振翔公司诉林某某、江苏中能石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宝山法院5608号案件)的案件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在该组证据中，民事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显示：振翔公司与林某某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加油站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振翔公司是发包方，林某某是承包方，约定振翔公司将自有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丰翔路XXX号的振翔公司加油站承包给林某某，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该诉状由振翔公司签具公章。同时，振翔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2016年7月30日与林某某、中能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其上载明：振翔公司同意将公司所有的经营管理事项均交由林某某内部承包管理，在内部承包管理期限内林某某可以公司名义从事各项业务，并对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事务负责，林某某有权决定公司的人事、财务、营业等各项经营管理事务，振翔公司积极配合；内部承包经营期间，加油站实行独立核算，依法纳税，林某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由此可见，振翔公司与林某某不仅在协议的名称中表明两者是承包关系，而且协议约定的内容也反映出承包关系的特征，与上诉人所辩称引进经营团队的事实不相符合。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振翔公司期间，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将加油站交由案外人林某某承包经营。第三个争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案外人支某的本应由振翔公司收取的承包费支某给个人，存在未依法纳税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本节事实，被上诉人依据宝山法院5608号案件中振翔公司与林某某、中能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第四条4.3款关于应由振翔公司收取的内部承包金支某给自然人的约定，主张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未依法纳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观点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仅凭一份协议的付款约定而主张上诉人未依法纳税，缺乏税务机关对违法事实的认定，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本节事实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四个争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扩建或增添固定资产，且从未征求被上诉人意见的事实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上述主张的依据是宝山法院5608号案件中的证据，即振翔公司与林某某签订的《终止协议》第2条的约定，即承包期间加油站装修改造增加设备费用振翔公司以100万元结算给林某某。而上诉人认为只有改造和增加设备，没有改建、扩建和增添固定资产。如果存在改建、扩建和增添固定资产的事实，那么，这些行为将直接体现为加油站外在主体结构发生变化，当事人可以通过举证证明。而目前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对加油站的固定资产存在改建、扩建和增添的客观事实，故本节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本节事实不予认定。第五个争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承包期间使用第三方与被上诉人存在竞争关系的品牌经营加油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宝山法院5608号案件中振翔公司与林某某签订的《终止协议》第3条的约定，即振翔公司补偿林某某2016年8月至2019年10月中能石化品牌服务费100万元。上诉人在庭审也认可在承包经营中使用了中能石化品牌。因此，一审法院对本节事实确认如下：在上诉人承包经营振翔公司期间，涉案加油站于2016年8月至2019年10月在经营中使用中能石化品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是否在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是否有效；3．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有效，那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五个违约行为是否成立；4．如果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那么，《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终止时间，以及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大小。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振翔公司股东中石化销售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其设立登记时已公示其经营范围是代理总公司有关业务，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代其总公司行使振翔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作为总公司对所属分支机构被上诉人的授权行为系企业内部职责划分，对外不发生行为的权利主体变化，而作为依法登记的分支机构可以自己的名义在内部职能范围内独立对外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法人的分支机构，在其法定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主张相应诉权，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主张其受总公司中石化销售公司的授权，代为行使振翔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该协议有效，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通知《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在2019年8月31日到期日终止。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在证据交换程序进行中仍未经总公司有效授权，其签订上午《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上诉人通过向被上诉人和法院发出《关于撤销〈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通知函》告知，《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20年5月7日上诉人作出撤销决定时被撤销，不发生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经其总公司中石化销售公司的授权与上诉人签署《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该授权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合法有效。同时，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营业范围也反映其代理总公司的相关业务，在中石化公司与上诉人共同设立振翔公司之初，对内的合资协议、振翔公司的章程，均由被上诉人代总公司进行磋商、协调和签署，上诉人也从未对于被上诉人的签约资格提出异议，由此可以推定上诉人对于总公司授权被上诉人代行振翔公司股东权利义务是明知的，且根据《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实际取得振翔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并支某承包款。也就是说，《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已得到实际的履行，上诉人依约取得合同项下全部的权利。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接到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8日通过律师函发出的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约的通知，在《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于2020年5月7日单方通知撤销协议，不但有悖诚信，而且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合同的法定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20年5月7日作出的单方撤销《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决定，不发生《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被撤销的法律效力。对争议焦点3，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存在5个违约行为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逐一作出如下认定：第一个违约争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时，上诉人拒绝提供财务资料的行为。这种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加油站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第4项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行使对振翔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绝提供财务资料的行为构成违约。第二个违约争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振翔公司期间，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将加油站交由案外人林某某承包经营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的约定，上诉人不得将振翔公司交由第三方“法人”经营，而上诉人实际将振翔公司发包给林某某这个自然人承包，是否构成违约。综合上述协议全文内容和本条款的整体含义分析，协议通篇多处要求在承包期间由上诉人自主经营，上述第七条第二项的主旨更进一步要求由承包方上诉人自主经营，自主决定管理和考核模式，根据需要选择组建团队，该团队也需要在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权之下。无论是交由法人还是自然人经营均违背了本条由上诉人自主经营的要求，且从振翔公司与案外人林某某签订的《加油站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只收取固定金额的承包费，而将整个振翔公司的经营权交给案外人，完全违背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振翔公司承包给案外自然人的行为违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协议》之约定，构成违约。第三、第四个违约争议：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依法纳税、在经营过程中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扩建或增添固定资产等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未予认定。鉴于违约事实未予认定，在缺乏事实基础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相应的违约行为不成立。第五个违约争议：在上诉人承包经营振翔公司期间，涉案加油站于2016年8月至2019年10月在经营中使用中能石化品牌。对于该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对上诉人在经营中所使用的品牌进行了限制，排除了中国石化品牌的使用，但未对使用与中国石化品牌具有竞争性的品牌作出限制，因此，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使用中能石化品牌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对于被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4，在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基础上，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的主张是否成立，以及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存在两项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六项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主张违约金。现查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8日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上诉人《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不再延续。一审法院认为，该通知的内容符合《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约定，应于2019年8月9日上诉人收到之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关于《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合同标的总额20％的违约金。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振翔公司股东之一的中石化销售公司的分支机构，经其总公司中石化销售公司的授权，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且该协议主要的权利义务均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拒绝其行使股东知情权、在承包期间将振翔公司转给第三方承包的违约行为成立，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依约承担协议总标的20％的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作为守约方的被上诉人依约享有终止协议的权利，现被上诉人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上诉人《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终止并不再续约，亦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和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二、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违约金1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元，减半收取计7，530元，由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能否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二、《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三、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焦点一，《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已实际享有了涉案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并且按照该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某承包费，被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再结合被上诉人作为依法登记的分支机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在内部职能范围内独立对外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作为中石化销售公司的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营业范围反映其代理中石化销售公司的相关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且在一审审理中中石化销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合法有效，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三，《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上诉人有权根据需要选择组建团队自主经营加油站、决定经营管理和考核模式，但不得交由第三方企业法人经营，否则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直接约定“上诉人不得交由自然人经营”，但从上述协议的全文内容来看，协议通篇多处要求在承包期间由上诉人自主经营，可对《加油站承包管理协议》第七条第二项进行目的解释，即第三方企业法人尚不得经营，自然人相较于企业法人更难以保障经营的规范性与专业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振翔公司承包给案外自然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某违约金114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60元，由上诉人上海舸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