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通渭县平襄镇东川循环经济产业园区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张彬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存真，甘肃翰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红，甘肃翰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新和路**。法定代表人：何德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赵兰，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心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心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04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中核公司的一审诉请，支持民心物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有重大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遗漏了中核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事实。民心物业与中核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中核公司向民心物业提供锅炉主机1台、电动吹灰器3台、空气预热器1台、减速机1台、仪表阀门1套。但时至今日中核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减速机及其他相关配套设施（发货清单亦可证明），中核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请二审核实并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产品销售合同》未约定锅炉安装责任主体是错误的。首先，合同约定锅炉安装责任主体为中核公司。1.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产品按新标准GB/T16507《水管锅炉》，GB/T16508《锅壳锅炉》标准设计、制造、安装和验收”，该合同条款已约定了设计、制造、安装和验收的合同义务均由中核公司承担。2.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的监检费为2.55万元。根据整套、成套的特种设备买卖合同均是由谁安装谁检测的行业惯例（中核公司证人在一审法庭陈述也是谁安装谁负责验收），中核公司依约收取监检费2.55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锅炉“安装和验收”的责任主体为中核公司。3.合同第六条“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的货款”。本条款为双务性条款，即中核公司必须在合理期限内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民心物业公司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支付30%的货款。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锅炉安装、调试及验收等义务均应由民心物业公司承担，那么在合同中关于安装、验收等标准及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由民心物业公司付款之约定，显然违背常理。亦因此约定，中核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能将剩余189万元认定为到期债务。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看锅炉安装责任主体也是中核公司。中核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反映其不仅提供了锅炉主机及吹灰器、预热器、仪表阀门等合同约定的设备，还出具了安装锅炉所需的其他配件、附件清单（这本来就是锅炉安装责任方的义务），民心物业公司也根据中核公司提供的清单支付了相关配件费用，这一事实也证明锅炉安装责任主体为中核公司。再次，中核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诉称：“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投入生产，按时将合同约定的设备提供给了被告，且被告也早已投入使用至今”。但在庭审调查阶段又承认涉案锅炉至今未安装完备也没有投入使用，并辩称锅炉安装责任方为民心物业公司，其违反“禁止反言”的规则，依照举证规则，法庭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但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以约定不明推定锅炉安装责任人为民心物业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应予以纠正。二、民心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前已述及，中核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减速机及其他相关配套设施，也未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核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另，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只是未约定违约金或损失的计算方式，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因中核公司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错误。双方签订第二份《产品销售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3月17日，望法庭核实后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有重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核公司辩称：一、中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核公司与民心物业公司先后两次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总价款相同、锅炉型号相同，主要是配件类目不同，庭审中，审判长让民心物业公司当庭核实减速机问题，其当庭承认了中核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且中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锅炉安装主体，故锅炉安装责任应由民心物业公司承担。首先，合同第二条是质量标准的约定，意为锅炉的设计、制造、安装和验收的每个环节必须符合GB/T16507《水管锅炉》，GB/T16508《锅壳锅炉》标准。根据被答辩人的陈述，锅炉的验收义务也为中核公司，该说法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合同约定的监检费为产品出厂前的监督检验费用，《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对此明确规定，并不是民心物业公司所述的行业惯例。三、一审法院将剩余货款1890000元认定为到期债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合同第六条约定，民心物业公司应该在发货前支付2304000元，但其至今仅支付合同价款1950000元，剩余货款拖欠三年未付。根据《合同法》第109条之规定，民心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其次，民心物业公司作为锅炉需方，更应该关心锅炉安装问题，但是涉案锅炉闲置三年，在这三年中没有一次要求中核公司安装锅炉，这与常理不符；反倒是中核公司一直发函，派人数次前往民心物业公司处要求其付款。四、一审法院驳回民心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中核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锅炉未安装是民心物业公司自身的责任。民心物业公司反诉请求的经济损失，应就该诉请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其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心物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90000元；2.判令民心物业公司支付因违约所致逾期利息直至本案诉讼结束时止，暂计为：323544元（2018年4月20日-2019年10月23日，共计551天，违约利息共计323544元）；3.判令民心物业公司支付因索要货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共计7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民心物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中核公司将其第二项诉请中的“因违约所致逾期利息”变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民心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核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其销售的锅炉及相关配套设施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安装调试完毕至验收合格后交付民心物业公司使用；2.判令中核公司赔偿自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的经济损失，暂计为：287909元（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5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民心物业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中核公司与民心物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民心物业公司在中核公司处购买型号为DHL58-1.6/130/70-AII价值3840000元的锅炉及相关配套设施，合同总价款3840000元。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陆续向民心物业公司提供锅炉等设备，民心物业公司向中核公司支付货款1950000元，下剩1890000元未付，涉案锅炉现未组装完毕亦未投入使用。中核公司认为民心物业公司拖欠货款，民心物业公司认为中核公司未将锅炉安装完毕，遂双方均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关于涉案锅炉是否应由中核公司安装，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锅炉安装责任主体，合同标的中亦无“安装费”项目，合同中引用的《锅规》TSGG0001-2012标准、GB/T16507《水管锅炉》、GB/T16508《锅壳锅炉》中均无锅炉应由制造商或卖方安装的规定，法律法规对此亦无明文规定，故民心物业公司主张涉案锅炉应由中核公司安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证据，涉案锅炉仅完成主体安装，民心物业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中核公司三年收不到货款，现中核公司要求民心物业公司支付下剩全部货款，予以支持。民心物业公司应尽快安装锅炉，若涉案锅炉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因中核公司无安装锅炉责任，故民心物业公司主张中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民心物业公司应在发货前支付2304000元，但民心物业公司至今仅支付1950000元，且民心物业公司至今未完成锅炉安装，恶意拖欠货款，应当向中核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该违约金为200000元适宜。双方当事人均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用，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律师费具体费用，故对于律师费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中核公司诉请的数额为2283544元，应是本诉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2090000元得到支持，为其请求额的91.52%。因此，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中核公司应自行负担8.48%，民心物业公司负担91.52%。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以上共计20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履行完毕；二、驳回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2534.2元，由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63.2元，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71元，已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334.3元，由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中核公司与民心物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时间应当为2017年1月15日外，其他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诉辩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锅炉的安装责任是否应当由中核公司承担。本案中，民心物业公司主张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第二条、第六条及发货清单来看，案涉锅炉的安装责任应由中核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中核公司与民心物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为质量标准，第六条为价格及付款方式，其中并无锅炉安装义务的约定，纵观整个购销合同，亦无锅炉安装义务的约定，同时锅炉为大型机械设备，其安装费用也较高，而本案的购销合同中对安装费用没有约定，买卖双方在购销合同签订之后亦未再签订安装合同，因此，依据购销合同不能认定中核公司对案涉锅炉承担安装义务。而发货清单也只能证明中核公司向民心物业公司所供货物，不能证明安装义务由发货方承担，故本院对民心物业公司认为涉案锅炉的安装义务应当由中核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中核公司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发货义务，民心物业公司作为需货方，在接收货物三年后以未安装调试，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民心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民心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1元，由通渭县民心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 判 员 何骏先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