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北京大街******。 法定代表人：杜伯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该公司长白山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区池**锦江社区漫江风情小镇展示中心v> 法定代表人：何礼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才亮，该公司吉林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百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牟晓泠，腾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才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决百洋公司在腾龙公司应给付其工程价款2,793,222.2元范围内，对长白山保护区池南区锦江社区漫江一期精装修工程的房屋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龙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百洋公司丧失了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立法精神。具体理由如下：1.2016年11月17日是腾龙公司向百洋公司给付第三笔工程款的时间，不应认定为对工程款给付时间的新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确定的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4月30日，由于腾龙公司资金不足，百洋公司只能施工至2016年5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双方也没有验收、结算，工程也未交付腾龙公司。现百洋公司无耐只能安排工人留守、看护，致使百洋公司损失不断扩大。由于腾龙公司缺少资金，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腾龙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1月17日分三次给付百洋该公司工程款，第三次给付工程款只是一次普通给付工程款，与前两次并无不同，双方并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此时间为双方新的约定的观点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将一审原告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充分体现保护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立法本意。第一，该工程既包括合同内工程款，也包括签证部分工程款，双方未经过竣工、验收、结算，腾龙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未最终确认，因此无法确定腾龙公司应当给付百洋公司工程款的时间。第二，腾龙公司应当给付百洋公司工程款之日起算的时间如何确定。最高法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未结算，工程也未交付，在这种情况下，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尚未成就，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应当规定一个拟制的应付款时间。以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主要考虑起诉为权利人向司法机关正式主张权利的时间点，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最终认定了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事实。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未成就，找不到起诉前的时间点。因此，以一审原告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适当。本案符合以上情况，应将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本案发包人（腾龙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为一审百洋公司起诉时间，即2020年6月20日，百洋公司并未丧失优先受偿权。 二审庭审中，百洋公司增加上诉请求，判令腾龙公司给付百洋公司未支付工程款2,793,222.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18日起算给付至还清时止（2016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腾龙公司同意百洋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并放弃答辩期限；对欠付百洋公司工程款2,793,222.2元无异议，同意百洋公司的诉讼请求。 百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龙公司立即给付合同内未支付工程款1,604,888.2元，合同外工程签证总计金额1,188,334元，合计2,793,222.2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确认百洋公司对漫江一期精装修工程的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受理费及实际支出的其他费用由腾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百洋公司与腾龙公司签订了精装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业主为腾龙公司，分包商为百洋公司。分包工程项目：漫江一期精装修工程，总价款：34,103,950元，合同工期：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同26.5.1约定，分包商每月25日前依据合同和现场完成工程量，支付当次工程进度款的80％。合同签订后，百洋公司开始施工，因腾龙公司资金不足，工程没有竣工。2016年5月1日，百洋公司停止施工。2015年12月2日，百洋公司向腾龙公司申请工程款，腾龙公司支付1,232,000元。2015年12月21日，百洋公司向腾龙公司申请工程款，腾龙公司支付1,808,232元。2016年11月17日，百洋公司向腾龙公司申请工程款，腾龙公司支付3,379,320.8元。腾龙公司三次共支付百洋公司工程款6,419,552.8元，尚欠付2,793,222.2元。 一审法院认为，腾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百洋公司工程款义务。庭审中，腾龙公司对欠付百洋公司工程款2,793,222.2元并无异议且无答辩意见，视为同意给付。根据百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利息的起算时点；2.百洋公司是否有优先受偿权。合同约定，分包商每月25日前依据合同和现场完成工程量，支付当次工程进度款的80％。本案中，百洋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停工后，没有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腾龙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在2016年11月17日向腾龙公司主张工程款5,225,602元。腾龙公司也于同日支付了3,379,320.8元工程款。因此，应认定双方对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有了新的约定。自2016年11月18日起，腾龙公司应承担继续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本案应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付利息。对百洋公司要求腾龙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同上分析，百洋公司的优先受偿权的起算亦应为2016年11月18日，百洋公司起诉时才主张该权利，已经超过了六个月。故对百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93,22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88元，减半收取计17,594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百洋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签证工程完工验收单》一份，证明腾龙公司下发的JZ-1-A-16-005号工程联络单漫江一期冬季施工工程完成验收。腾龙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工程核定价款，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终止协议》一份，因腾龙公司资金短缺，无能力再行投入建设，双方经协商终止《精装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腾龙公司同意支付百洋公司已施工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百洋公司不再进行施工。腾龙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1日，腾龙公司书面告知百洋公司停工。至2016年11月17日，腾龙公司支付第三笔工程款时，百洋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仍在现场对完工的部分工程进行维护，并按照腾龙公司要求，对合同约定以外工程继续进行施工。2017年年底，百洋公司撤走全部管理人员和工程施工人员，安排工人留守、看护至今。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腾龙公司与百洋公司签订的《精装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诚实守信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腾龙公司资金不足，百洋公司被迫停工，工程至今没有竣工的责任不应归责于百洋公司，腾龙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即2016年11月18日无异议，但百洋公司对利息的截止时间提出异议，要求利息截止时间至还清时止。本院认为，百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利息截止日期为2020年6月20日错误，应予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对所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为保护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实际受偿。当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已届履行期时，承包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才可能得到支持，并相应主张优先受偿权才有意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建造行为依法依约完成之前，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处于胶着发展状态，不能特定。故应以其建造行为合法依约结束之时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从而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精装分包工程合同协议书》虽然约定了整体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但因腾龙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工程迟迟未竣工，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尚处于履行期。虽然腾龙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书面告知百洋公司停工，但此后百洋公司仍然按照腾龙公司要求继续施工，工程最终价款无法确定。直至双方于2020年9月26日签订《终止协议》，明确主张合同终止履行，百洋公司建造行为合法依约结束，其所享有的债权确定，自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故百洋公司的申请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百洋公司主张对腾龙公司长白山保护区池南区锦江社区漫江一期精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应付工程款2,793,222.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93,22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93,22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吉林省百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白山保护区池南区锦江社区漫江一期精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在应付工程款2,793,222.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88元，减半收取计17,594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8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兆巍 审 判 员 赵艳红 审 判 员 邵 汀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 倩 书 记 员 滕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