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彩英，女，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金雄，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光标，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奕，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MA1MPFX22C，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新区圌峰路**。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朱幼科）。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32776956Y，住，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荷丹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康黎，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敏，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与上诉人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苏宁医美企业）、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苏宁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简称转让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转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苏宁医美企业、苏宁投资公司（简称受让人）除非经营性往来款149842.92元和郭志勇案件判决款86978.47元外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转让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有事实根据，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及类似案件判决，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对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迟延支付的认定有误。根据《北京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扣除受让人自述的办证期限及法定节假日，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应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受让人本应在登记日2016年8月25日后3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8月30日前提起目标公司即北京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简称美联臣公司）医疗卫生许可证的变更申请，但其因自身原因于2016年9月21日才提出申请，导致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延迟支付20天。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述迟延申请的情况，自2016年9月21日开始计算新医疗卫生许可证的取得时间，进而认定受让人于2016年11月7日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未逾期，明显错误。3.受让人应当承担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损失。（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约定，双方将第四期股权转让款转为风险质押金，其中风险质押期间为自登记日起12个月内即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可抵扣事项为上述期间发生的民事纠纷等，且该民事纠纷等是因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或者登记日前己经发生的纠纷；风险质押金支付时间为上述期间届满后5个工作日，即2017年8月31日之前。（2）一审法院认为“美联臣公司是否存在登记日前发生或者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不确定性”，忽略了合同中对风险质押的期间限制和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片面理解为只要受让人认为有或者可能有登记日前发生或者因登记日前事项引发的民事纠纷，受让人均有权迟延支付或者不支付风险质押金，导致受让人可以无限制延长付款时间或者不被诉就不予支付，助长了不正之风，有损诚信交易。（3）受让人已陆续向转让人支付部分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可见其认为该部分无需抵扣应付款项，理应支付相应逾期付款损失。（4）受让人反诉主张的金额低于第四期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的差额为394974.2元，此系受让人认为其应当支付的款项，其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5）一审判决未支持受让人反诉请求中的1644467.29元，故该款项系一审法院认为受让人应当支付的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受让人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损失。二、关于受让人反诉主张的医疗纠纷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受让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所谓民事纠纷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仅依据受让人提交的纠纷解决协议即认定原始诊疗真实且发生在股权转让前，证据不足。在受让人提出的18例医疗赔偿纠纷中，一审法院支持了14例，除郭志勇外，13例无原始诊疗证据或者证据不足，无法证实原始手术客观情况以及纠纷的真实性。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受让人应提供原始诊疗的门诊病历、手术记录、就诊及医疗交费凭证等以证明原始诊疗行为是否真实发生、纠纷是否真实存在。案涉股权转让后，转让人已将所有客户医疗资料移交给受让人，受让人是相关资料的保管者。一审法院在受让人负有举证责任并具备举证能力，且所举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以转让人未提供反证为由，对纠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按其思路划分的纠纷类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纠纷解决协议中的表述确定原始诊疗行为的发生时间，并据此将医疗赔偿纠纷划分为三类：一类为诊疗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前，赔偿数额为人民法院判决且目标公司已经实际赔付；一类为诊疗行为及纠纷解决协议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前；一类为诊疗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前，纠纷解决协议签订于股权转让之后。但患者单静子的纠纷解决协议签订于股权转让前，符合第二类医疗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将其错误划入第三类；患者王觃的纠纷解决协议表明引起医疗纠纷的诊疗行为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后，一审法院错误将其归入第三类。4.一审法院忽略“自登记之日起满12个月内”的条件，无视风险质押金质押期间的约定，错误将所有其认为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纠纷全部列为可抵扣事项，系对合同条款的片面理解。除患者郭志勇的费用以外，其余17例医疗纠纷均不符合约定抵扣条件。5.如果纠纷发生在风险质押金质押期间，且涉及转让人，则受让人应当通知转让人，并要求转让人核实纠纷真伪、参与调解，但受让人不通知转让人而自行依其意愿进行调解，且大部分纠纷系超过2年后产生不具有合理性，应理解为受让人自愿承担责任。6.医疗纠纷赔偿款还存在诸多其他问题。（1）一审法院支持的168916元退款，付款凭证中备注为退个人押金，与本案无关联性；（2）一审法院支持的代金券中，郑秀娟25000元的消费截至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但受让人未提供实际消费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费用支出，更不存在50%成本问题；（3）受让人主张的赠送项目成本很低，一审法院酌定按其自述金额的50%予以支持，无事实根据，也不合理。三、关于医疗纠纷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纠纷修复手术真实存在，证据不足。受让人主张的52例所谓医疗纠纷手术修复，均无原始诊疗的门诊病历、手术记录、就诊及医疗交费凭证，其中7例仅有修复申请书，45例仅有修复申请书与术前知情同意书，不足以证明修复手术确实存在。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转让人，适用法律错误。2.受让人主张医疗纠纷修复费用的依据是修复申请书所载手术费用，未提供其他依据，一审法院也认为“按照原手术费用计算而来，并非实施修复手术额外支出的费用”，却又以受让人自述的金额作为酌定基数，明显有误。3.一审法院按其思路划分的医疗纠纷修复类型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以修复申请书及术前知情同意书的签署日期是否在股权转让前为标准，将修复手术划分为两类，并认定在股权转让前的有6例，但股权转让日期即登记日为2016年8月25日，故除上述6例外，刘宇、黄云芳、王红敏、刘晓丽、王建伟5名患者的修复申请书及术前知情同意书签署日期也在此之前，其手术修复费用并未与前述6例一并扣除，仍归转让人承担。4.一审法院以没有依据的金额为基础，按照20%比例确定修复手术的损失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合理。医美行业修复成本非常低，只有麻醉药、检查费，医生不领取修复提成，且本案中的修复所需麻醉药、检查费基本系客户自费，故即使修复存在，也几乎无成本。5.即便52例修复手术存在，但受让人从未告知或通知转让人，其在转让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决定修复，应自担其责。6.修复属医美行业正常经营行为，不属于医疗纠纷，不构成风险质押金抵扣事由，受让人无权主张抵扣。四、一审法院对于反诉案件受理费的分摊与反诉请求的支持金额不符。受让人反诉金额为2470234.68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33%即825767.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为13281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转让人承担45%即6029元，有失公允。受让人共同辩称，1.根据双方约定，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应当自受让人收到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以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因相关部门制作相应证照并非现场可取，故虽然目标公司的新营业执照载明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但受让人实际系在此之后取得新营业执照，并在取得后积极准备材料，最终于2016年9月21日向相关部门提交了符合要求的全部资料，又因医疗卫生许可证的实际取得需要办理周期，故受让人于2016年11月7日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2.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是风险质押金，支付条件为，受让人接手目标公司后12个月内不发生因登记日前发生或者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人额外支付相关费用。但在受让人接手目标公司后不久，陆续发生因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医疗纠纷，且数额及人数不断增加。在此情况下，受让人陆续向转让人支付了部分风险质押金，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不存在逾期支付风险质押金的行为。3.受让人迟延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仅为5天，系因疏忽所致，并无拖欠款项的主观恶意，且双方并未约定迟延支付违约金，相关法律也仅规定此种情形下可以参照银行同期贷款罚息标准认定逾期付款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受让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转让人给付受让人医疗纠纷赔偿款556805.44元、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1680860.32元、非经营性往来款149842.92元，合计2387508.68元，其中给付苏宁医美企业2363633.6元、苏宁投资公司23875.08元；2.由转让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目标公司登记日后产生的医疗纠纷赔偿、手术修复费用给付标准认定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目标公司因登记日前的治疗纠纷或因登记日前治疗行为引起的纠纷，导致受让人额外支付费用的，受让人有权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关于风险质押金扣除的标准、比例等，双方未进行约定，故上述约定的文意及初衷是，受让人因上述事项额外支付的全部费用，均应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赠送代金券、美容项目、手术修复等均是因登记日前治疗纠纷所导致的目标公司额外支出，包括医药、人员、场地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赠送代金券、美容项目、手术修复等不属于目标公司额外支出费用，并酌定了数额比例，无法律依据，亦违背《股权转让协议》中风险质押条款的设立初衷。二、一审法院对交割日前未披露的医疗纠纷赔偿、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负担的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第6.4条第2款约定，截至交割日，若转让人及目标公司存在未向受让人披露的或有债务或者存在未列明目标公司财务报表中也未经双方确认以及虽在目标公司财务报表中列明但负债的数额大于列明数额的债务，导致目标公司受到财产损失的，由转让人向受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转让人提交的《美联臣财务交割情况报告》《美联臣财务交割情况补充说明》以及双方签订的《北京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中，对于交割日前的医疗纠纷赔偿、医疗纠纷手术修复事项及人数、费用等均未予以披露、列明，转让人也未就此告知受让人。签订于股权转让之前的纠纷解决协议、产生的额外支出，系双方商定股权转让款的考量因素之一，转让人在交割报告或未决事项中均未向受让人予以披露，受让人在全面接手目标公司经营、对档案进行盘查时，才发现存在交割时未予披露的赔偿、修复事项，目标公司及受让人的财产权益均因此受到损失，受让人有权要求转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受让人提交患者材料即认定转让人交割时对该部分债务进行了披露，认定事实错误，且与《股权转让协议》上述约定不符。转让人共同辩称，1.关于目标公司在登记日后产生的医疗纠纷赔偿费用给付标准，详见转让人的相应上诉理由。2.关于交割日前未披露的医疗纠纷赔偿、手术修复费用及负担，受让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对目标公司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全面调查和审计，转让人在交割时也已将所有财务资料、合同等移交给了受让人，不存在未披露的医疗纠纷，受让人现主张在其接手并经营目标公司后，对档案进行盘查时才发现存在交割时未披露的修复事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受让人反诉的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风险质押金扣除条件，且其所主张的所谓纠纷，亦非法律意义上的医疗纠纷，而是患者出于对美容和效果的追求产生，受让人认可并同意进行修复，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医疗纠纷范畴。转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受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865208.88元，其中苏宁医美企业支付2836556.79元，苏宁投资公司支付28652.09元；2.受让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苏宁医美企业、苏宁投资公司按照持股比例承担），暂计算为647914.09元（以迟延付款金额为基数，自迟延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受让人负担本案诉讼费。受让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转让人支付受让人医疗纠纷赔偿款合计556805.44元（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99%，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1%）；2.转让人支付受让人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合计1763586.32元（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99%，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1%）；3.转让人向受让人支付非经营性往来款149842.92元；4.转让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7日，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协议共同甲方，转让方）与苏宁医美企业（协议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美联臣公司即目标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主营医疗美容、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等医疗整形美容业务，股东为黄彩英持股60%，黄金雄持股20%，黄光标持股20%。转让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将转让方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同时，目标公司名下的知识产权等全部无形资产一并转让给受让方。该协议第一条定义中明确：登记日是指本次股权转让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成变更登记且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新的营业执照之日。交割日是指转让方向受让方交割完毕目标公司相关文件与资产，且双方（或者双方授权代表）在资产负债交割清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日期。协议第3.1条约定，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一致，目标公司10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4540.24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受让方需代扣代缴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预计数为2508.05万元（以税务部门实际确认数为准……），受让方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2032.19万元。第3.2条支付方式约定：（1）第一期付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2406.44万元汇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2）第二期付款，自目标公司收到工商登记机关已受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等相关变更登记的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4812.88万元汇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3）第三期付款，自受让方取得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3312.87万元汇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4）双方同意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150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风险质押金。自登记之日起满12个月，如目标公司未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方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受让方在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将该风险质押金支付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否则受让方有权在该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不足部分由转让方承担补偿义务。第4.2条约定，登记日后5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就目标公司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相关经营性证照变更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第6.1条约定，转让方应在登记日当日将目标公司的新营业执照交割给受让方。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转让方协助办理。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转让方须将目标公司其他文件及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开户许可证、印章、财务账册（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报表、会计凭证、财务/业务系统全部数据及纳税申报资料等）、客户资料及其他与目标公司运营相关的全部资料交割给受让方，并保证所交付内容真实有效。第6.4条约定，截至交割日，若转让方及目标公司存在未向受让方披露的或有债务或者存在未列明于目标公司财务报表中也未经双方确认以及虽在目标公司财务报表中列明但负债的数额大于列明数额的债务，导致目标公司受到财产损失的，由转让方向受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协议甲方，转让方）与苏宁医美企业、苏宁投资公司（协议乙方，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方将所持有的美联臣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后苏宁医美企业持股比例为99%，苏宁投资公司持股比例为1%。苏宁医美企业及苏宁投资公司按照其在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2016年8月16日，美联臣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苏宁医美企业，持股99%；苏宁投资公司，持股1%。2016年8月25日，美联臣公司换发新的营业执照。2016年9月21日，美联臣公司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医疗卫生许可证的变更。2016年8月4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406.44万元。2016年8月26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812.88万元。2016年11月7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3207.5481万元，苏宁投资公司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6年11月8日，苏宁投资公司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53219元。2017年9月11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500万元。2018年1月4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6434791.12元。2018年7月4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70万元。截至目前，尚余风险质押金2865208.88元未支付。另查明，受让人反诉请求中的医疗纠纷赔偿556805.44元，共涉及18名患者，包括以下几种情形：一、诊疗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前，赔偿数额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且美联臣公司已实际赔付。2016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2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美联臣公司赔偿患者郭志勇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及承担的费用合计86978.47元。因美联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570.97元，以上合计92549.44元。二、诊疗行为以及患者与美联臣公司签订的纠纷解决协议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合计金额为82040元，具体包括以下情形：1.以退费方式解决。患者王丹红，金额为9000元；患者柏原，金额为20000元。2.以赠送美联臣公司的消费代金券方式解决。患者肖德元，金额为50000元，纠纷解决协议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5日。3.以赠送美联臣公司的美容项目方式解决。患者白桦，赠送项目金额未约定，项目金额3040元为受让人自述。三、诊疗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前，美联臣公司与患者的纠纷解决协议签订于股权转让之后，合计金额为382216元，具体包括以下情形：1.以退费方式解决，合计金额为168916元。患者宫艳杰，金额为30000元；患者李凤英，金额为7480元；患者丁喜宾，金额为40000元；患者李晓真，金额为39820元；患者高卉，金额为16106元；患者王觃，金额为35510元。2.以赠送美联臣公司的消费代金券方式解决，合计金额为95000元。患者郑秀娟，金额为25000元；患者丁喜宾，金额为10000元；患者刘青青，金额为60000元。3.以赠送美联臣公司的美容项目方式解决，合计金额为87200元。患者申秀丽，赠送项目金额未约定，项目金额62400元为受让人自述；患者张春梅，赠送项目金额未约定，项目金额8000元为受让人自述；患者苏彬，赠送项目金额未约定，项目金额16800元为受让人自述。4.以免费修复方式解决，合计金额为31100元。患者齐月，免费修复此前治疗过的三颗牙齿，治疗费用16500元为受让人自述；患者单静子，免费提供“泪沟”注射修复治疗，治疗费用14600元为受让人自述。受让人反诉请求中的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合计1763586.32元，共涉及52名患者。美联臣公司并未与上述患者签订纠纷解决协议，修复费用的依据仅有内部修复申请单及术前知情同意书或告知书，其中贾奕然等6名患者的修复申请单及术前知情同意书的签署日期系在本案股权转让前，涉及金额为113962元。此外，患者李艳阳的修复申请单中所列费用为10254元，受让人反诉请求中错列为92980元。又查明，美联臣公司在股权转让交割前尚遗留非经营性往来款149842.92元，应由转让人承担，一审审理中转让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转让人主张受让人尚未给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865208.88元，受让人对该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转让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根据双方约定，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406.44万元，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7月29日前支付，受让人实际付款日期为2016年8月4日，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5658.34元。第三期股权转让款3312.87万元，应自受让人取得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美联臣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于2016年9月21日申请办理医疗卫生许可证的变更，而医疗卫生许可证自申请至实际取得需要办理周期，受让人于2016年11月7日支付该期股权转让款并未超过约定期限，转让人主张该笔付款的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系风险质押金，其支付时间有待于约定条件是否具备，即美联臣公司是否存在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不确定性，事实上，本案争议也是由此引起，故转让人主张该风险质押金的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受让人应向转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合计为2880867.22元，其中苏宁医美企业应支付2852058.55元，苏宁投资公司应支付28808.67元。关于受让人的反诉请求，其所依据的与患者签订的纠纷解决协议、患者的诊疗资料、退费凭证、修复申请单、手术知情同意书等证据，在转让人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相关民事纠纷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美联臣公司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应当由转让人承担。关于受让人主张的医疗纠纷赔偿556805.44元：1.美联臣公司赔偿患者郭志勇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及承担的费用合计86978.47元，有相关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美联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产生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570.97元系其自身过错造成，与转让人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美联臣公司的诊疗行为以及其与患者签订的纠纷解决协议均发生于股权转让前的82040元，因相关退费、赠券及赠送的项目已在股权转让前完成，所涉患者资料由受让人提供的事实亦可以证明转让人在股权转让时已与受让人进行交割，不属于转让人未披露的债务以及需要受让人额外支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美联臣公司的诊疗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其与患者的纠纷解决协议签订于股权转让之后的382216元，其中实际退费的金额1689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以赠送代金券、美容项目以及免费修复所涉及的金额213300元，考虑到额外支出的应为履行相关纠纷解决协议的实际经营成本，一审法院酌情按50%认定为106650元。关于受让人主张的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合计1763586.32元，其中贾奕然等6名患者的修复申请单及术前知情同意书的签署日期系在本案股权转让前，涉及金额113962元，与受让人无关，应予扣除。其余1649624.32元中应扣除受让人计算不实部分82726元（患者李艳阳的修复申请单中所列费用为10254元，受让人诉讼请求中列为92980元，多列82726元），受让人实际有权主张的金额为1566898.32元。上述金额系受让人按照原手术费用计算而来，并非其因实施修复手术额外支出的费用。实际情况是美容修复是否确有必要取决于患者的主观认识，且修复的难易程度与美容项目密不可分，不可一概而论，其中产生的修复成本也不尽相同，综合美容行业的特殊性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按20%认定即313380元。关于受让人主张的非经营性往来款149842.92元，转让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转让人应向受让人支付的费用合计为825767.39元，其中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817509.72元，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8257.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2852058.55元，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28808.67元；二、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817509.72元，支付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8257.67元；三、驳回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转让人负担5058元，由受让人负担348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81元，由受让人负担7252元，由转让人负担6029元。二审期间，受让人提交以下证据：1.客户消费明细系统截图、历史业务查询单截图、院内应收系统查询截图、手术前知情同意书、门诊病历等，拟证明医疗纠纷赔偿款对应的各患者治疗行为发生时间及相应损失已实际产生。2.门诊病历、手术记录、客户消费明细系统截图等，拟证明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对应的各患者原治疗行为及实际修复时间。3.北京美联臣医院管理系统中的医疗项目定价明细，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前、后，北京美联臣医院均按系统内显示定价进行收费，案涉医疗退费、赔偿及修复的金额，也均依据事项发生时的系统定价予以计算。转让人二审未提交证据，对受让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由受让人控制，其一审中即应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系统截图从形式上看确系转让人向受让人移交的系统，但是无法确定转让人有无对数据进行更改。门诊病历、术前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等复印件虽与原件一致，但无法达到受让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1，部分患者的诊疗行为和纠纷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赠送的项目在此前也已录入系统，属于确定债务，已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予以考量，故与转让人无关；部分患者的项目产品名称显示退还的是预收定金款，并非补偿款；部分患者的术前知情同意书与终结协议书中的签字并非同一人所签；部分患者在修复时缴纳了费用，并非免费实施；部分患者的病历与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内容如手术项目等相互矛盾；消费券不能用于购买化妆品、药品且不能参加促销活动，患者用券时必须搭配现金，故在消费券与现金比例未知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受让人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且不足以证明消费券已消费；患者使用亲属预充值进行消费的情况大量存在，故系统中显示的消费记录不能证明该患者本人实施了治疗。关于证据2，由于医疗技术手段的局限性，转让人不可能预见治疗最终效果，已在手术风险告知中明示，患者均知晓，故如患者因治疗效果未达到要求而提出修复，不应视为医疗纠纷；除修复申请单外，受让人未能提交原手术记录、修复手术记录、收费凭证等，无法证明原手术、修复手术是否真实发生、是否收费；修复申请单均由医院内部人员签字，无需患者本人签字，故无法排除造假的可能性；从门诊病历中可以看出，患者并未提出免费修复；大部分手术成本很低，还有额外收益，医院之所以同意为患者修复，实系拉拢客户的手段；部分患者的修复手术在登记日即2016年8月25日前已完成，与受让人无关；部分患者登记日前已订购修复项目，且已进行扣划；部分患者的原手术于登记日后进行，与转让人无关。对于证据3，不认可关联性，价格无论是否真实，均系受让人自行制定，对于成本而言无任何参考价值。本院认证意见：除系统截图外的其他证据均与原件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后文中分析认定；关于证据1、2中的系统截图，转让人确认系统形式与其向受让人移交的一致，在转让人无证据证明存在删改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系统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亦在后文中分析认定；关于证据3定价明细的系统截图，其中所载相同治疗项目还存在细分类目，且价格标准不同，而受让人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费用所涉治疗项目分类并未细化到可与定价明细一一对应的程度，且修复申请单中所载名称相同的治疗项目价格也存在差异，故对证据3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双方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受让人明确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中，一审判决所载“诊疗行为以及患者与美联臣公司签订的纠纷解决协议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合计金额为82040元”的合同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6.4条，其余费用的合同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二审另查明，修复申请单显示，“韩式切开重睑+上睑下垂矫正术”在登记日前的部分患者手术费为48400元、55000元，登记日后的部分患者费用为35000元；“精细切开重睑术”在登记日前的部分患者手术费为5780元，登记日后的部分患者手术费为8800元、12040元。患者王琦的修复申请单中“合计费用”为手术费60000元、检查费834元，受让人反诉请求中列为65848元，多列5014元。患者申秀丽的客户消费明细表载明其终结协议书中约定的赠送项目订购价为38400元，受让人反诉请求中列为62400元。患者白桦作为乙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终结协议书约定，白桦于2013年7月26日在甲方北京美联臣医院接受了三效雪肌无痛脱毛-颈发际（10次）疗程，客人对治疗效果不满意，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免费为乙方脱颈发际3次，3次治疗后，乙方不再对颈发际相关问题提出任何异议；2.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每一个半月来院治疗一次，逾期效果与否与甲方无关……。患者王丹红作为乙方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终结协议书约定，王丹红于2016年5月30日在甲方北京美联臣医院接受了BOTOX（美国进口）鱼尾纹、下颌缘紧致注射，客人对治疗效果不满意，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注射款9000元，双方终结医美关系……。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转让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受让人是否逾期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如果逾期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基数、起止时间如何确定；3.受让人主张的医疗纠纷赔偿款、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应否扣除以及相应扣除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受让人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未进行约定。当受让人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款时，转让人的损失直接体现为本可获得而未获得的该款项产生的法定孳息，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受让人逾期付款时间、双方纠纷由来等情况，认定受让人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适用的1-5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向转让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未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逾期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3项约定，自受让人取得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人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根据目标公司医疗卫生许可证申请变更之日及可能需要的办证周期，认定受让人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未超过约定期限，并无不当。受让人一审中陈述20个工作日系2017年相关部门公示的办证期限，并无证据证明2016年亦为此期限，故转让人据此主张第三期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6.1条约定“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受让人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转让人协助办理”，但此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确定并无直接关联，且双方亦未就受让人延期提交办证变更登记材料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该行为也需要转让人进行协助，并非受让人一方可完成，故转让人根据上述约定主张受让人逾期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中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是否逾期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项约定，双方同意受让人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1500万元即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风险质押金，自登记之日起满12个月，如目标公司未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受让人在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风险质押金，否则受让人有权在该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不足部分由转让人承担补偿义务。据此，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有赖于自登记日即2016年8月25日起满12个月，是否存在目标公司因该日前发生或该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如不存在，受让人应在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9月1日之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如存在，则受让人应在2017年9月1日之前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转让人。因受让人未在2017年9月1日之前支付完毕第四期股权转让款，转让人主张受让人逾期付款，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相关纠纷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不确定性为由，认定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未逾期，与上述约定不符，且置双方交易处于长期不稳定状态，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双方对于确实发生了应扣费事项并无争议，争议在于受让人提交的基础证据材料是否齐全等，而上述材料大部分均系转让人经营目标公司期间形成，受让人只能基于交接现状提交相应证据，且受让人自2017年9月11日起陆续支付了超过80%的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受让人自转让人2018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具状起诉之日起，以扣除相应费用（后文予以认定）后的实际欠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转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受让人二审中明确“诊疗行为以及患者与美联臣公司签订的纠纷解决协议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合计金额为82040元”即王丹红、柏原、肖德元、白桦4名患者的合同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6.4条。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6.4条约定，截至交割日，若转让人及目标公司存在未向受让人披露的或有债务或者存在未列明于目标公司财务报表中也未经双方确认以及虽在目标公司财务报表中列明但负债的数额大于列明数额的债务，导致目标公司受到财产损失的，由转让人向受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上述患者的资料均由受让人提交，且纠纷解决协议均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4名患者所涉费用均不属于转让人未披露的债务，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维持。受让人主张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上述8204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受让人主张其余扣费的合同依据均为《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项的约定，受让人可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费用的发生期限应限于自登记日起至满12个月即2017年8月25日止。以此为据，本院对受让人主张应予扣除的上述82040元外的费用分述如下：关于14名患者的医疗纠纷赔偿款合计474765.44元（556805.44元－82040元）。1.患者郭志勇费用92549.44元。生效判决认定由目标公司赔偿郭志勇医疗费等86978.47元，转让人同意该款在风险质押金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570.97元，此系目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付款产生，与转让人无关，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扣款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并无不当。2.李凤英、郑秀娟、丁喜宾、齐月、李晓真、高卉、王觃、刘青青8名患者的纠纷解决协议均签订于2017年8月25日之后，故受让人主张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上述患者的相关费用，缺乏合同依据。3.患者申秀丽的终结协议书、客户消费明细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手术时间位于登记日前，纠纷处理位于登记日起12个月内，且赠送项目与原手术存在关联性，故申秀丽的相应费用应予扣除，但该患者的赠送项目价格应按客户消费明细表所载订购价38400元确定。4.患者宫艳杰的终结协议书与手术知情同意书、光大银行借记通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目标公司为登记日前宫艳杰的手术于2017年5月退费30000元。5.患者张春梅的终结协议书与客户消费明细表载明的原手术所涉美容项目不一致，故受让人主张扣除张春梅的相应费用，依据不足。6.患者苏彬的终结协议书与门诊病历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目标公司因苏彬在登记日前的手术于登记日起12个月内赠送项目，且与原手术存在关联性。7.患者单静子的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4月27日，2017年8月16日注射治疗记录单距离协议书签订已逾5年，无证据证明系对协议书的履行，故受让人主张扣除单静子的相应费用，依据不足。综上，受让人主张的医疗纠纷赔偿款中郭志勇的86978.47元、宫艳杰的30000元应予支持；申秀丽、苏彬的赠送项目，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人有权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的是其需额外支付的相关费用，并非其本可向患者收取的费用，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项目的经营成本，故一审法院酌定按50%扣除赠送项目费用，并无不当。经计算，因医疗纠纷应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的赔偿款共计144578.47元（郭志勇86978.47元+宫艳杰30000元+申秀丽19200元+苏彬8400元）。关于52名患者的手术修复费用1680860.32元（原主张的1763586.32元－患者李艳阳修复费用中多列的82726元）。1.贾奕然、国欣欣、孙卫东、张裕、曹甜甜、刘若琳、刘宇、黄云芳、王红敏、刘晓丽、王建伟、郑秀娟、孙蕊13名患者的修复申请单、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签署时间均位于登记日之前，无证据证明修复成本需由受让人额外支付，故上述患者的相关费用均不属于受让人依约有权扣除的费用。2.梁爽、王双、翟睿（成浩）、谷美玲、杨柳青、姚蓝、张玮、娜仁花、杨露、郭小园、许雯怡（柳欣）（2016年12月22日修复申请单）、宋莎莎、李菲、仝雯、刘晓蕾（2017年1月10日修复申请单）、王琦、凌露、张欢、宋姝仪、刑丽娜、王玉茜、飞飞、唐玉娟、李艳阳、宫艳杰25名患者的修复申请单、手术知情同意书或术前沟通记录、客户消费明细表、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手术时间位于登记日前，修复时间位于2017年8月25日前，相应费用应予扣除。3.牛双平、张曼、李欣、赵娜、宋士仙、张馨怡、畅文琪、吴俊杰、许雯怡（2018年3月1日修复申请单）9名患者的修复申请单均形成于2017年8月25日之后，不属于受让人依约有权主张扣费的范围。4.患者王玉欣的修复申请单、门诊病历、客户消费明细表所载手术时间及名称无法相互印证；患者高锦兰的修复申请书载明相应费用均为自费，并非免费；患者马莉莎的门诊病历载明2016年进行原手术，2017年曾进行一次修复手术，而该次修复系登记日后进行，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患者2017年5月16日修复申请单所载免费修复与登记日前原手术的关联性不足；患者张婷婷的修复申请单所载原手术发生于登记日之后，与转让人无关；患者刘晓蕾（2017年7月3日修复申请单）在登记日后曾于2017年1月10日进行修复手术，故2017年7月3日修复申请单所载免费修复与登记日前原手术的关联性不足。上述5名患者的相应费用亦不属于受让人有权扣除的费用。经计算，梁爽等25名患者的修复申请单所载金额为789020元（已扣除患者王琦费用中多列的5014元），因相同项目修复费用在登记日前及登记日后均存在一定幅度的价差，本案中又无相反证据推翻修复申请单所载金额，故本院以此为基数认定应扣费金额。因实施修复手术的必要性与手术成本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之一酌定扣除比例为20%，依据不足。综合考虑修复手术的实施难度可能大于原手术，受让人有权主张扣除的需其额外支出的费用应为成本费用，而成本包含产品、人工、场地等，且名称相同的手术收费存在差异，双方均未就成本进行举证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手术修复费用按50%即394510元计算并扣除。转让人对于医疗纠纷赔偿款和手术修复费用发生的必要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受让人在处理相关纠纷时未告知或通知受让人，故相关费用应由受让人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项明确约定了可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的费用范围，并未约定受让人的告知或通知义务，也未约定医疗纠纷的认定标准，且在转让人经营目标公司期间亦存在多次因“客人对治疗效果不满意”等理由与患者签订退还治疗费或赠送治疗项目的情况，如王丹红、白桦，故转让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受让人主张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医疗纠纷退费、赔偿款144578.47元，医疗纠纷手术修复费用394510元，以及双方均无异议的非经营性往来款149842.92元，合计688931.39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转让人应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682042.08元，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6889.31元），其余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受让人应向转让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65208.88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相互折抵后，受让人还应向转让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76277.49元（2865208.88元－688931.39元），另应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损失15658.34元（苏宁医美企业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第一期逾期付款损失共计2852058.55元、苏宁投资公司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第一期逾期付款损失共计28808.67元），以及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损失（苏宁医美企业应以2154514.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苏宁投资公司应以21762.7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转让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受让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另因双方当事人均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故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2852058.55元及以2154514.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28808.67元及以21762.7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82042.08元、支付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6889.31元；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驳回黄彩英、黄金雄、黄光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9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905元，由转让人负担6282元，苏宁医美企业负担33287元，苏宁投资公司负担33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281元，由受让人负担9577元，苏宁医美企业负担3667元，苏宁投资公司负担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6元，由转让人负担17284元，苏宁医美企业负担21465元，苏宁投资公司负担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志坚审 判 员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