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边高顶桥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荣丁镇新华村高顶桥。 法定代表人：李学军，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保竹村**。 法定代表人：刘梅娟，该厂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大龙窑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保竹村**。 法定代表人：刘国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边高顶桥机砖厂（以下简称高顶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润禄制造厂）、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大龙窑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窑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高顶机砖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被上诉人润禄制造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原审第三人大龙窑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顶机砖厂主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马边县高顶桥机砖厂为乙方垫付材料详细如下》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垫付材料最终结算依据存在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垫付款证据存在严重倾向性认定，不予采纳该部分证据的理由不当，该部分证据经整理应予采信；三、案涉合同及附件清单并未有内顶车一项，且结算表也没有外顶换内顶单独增加结算一项，故该项4.4万元不应再计算。 润禄制造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还有1.2万的窑车轮子钱没有认定，但是实际发生的，我们没有上诉就不再主张，但实际他们是清楚的。我们不认可高顶机砖厂主张的垫付材料款89万，高顶机砖厂现场负责人许明华签字确认了垫付32万多材料费，工程已经做完了，移交之后不可能发生大的金额。应该以签字确认的金额326,700元和我方自认的35,473元为准。关于4.4万的问题：合同上约定外顶单价，事实上工程现场改为内顶，单价是依据同期砖厂价格一台2.2万，两台4.4万确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大龙窑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润禄制造厂的答辩意见。 本诉原告润禄制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顶机砖厂结算并支付定作设备款567,05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2,682元，以567,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顶机砖厂承担。 反诉原告高顶机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禄制造厂赔偿因工程延期完工给其造成的损失33.5万元，并由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大龙窑炉公司与高顶机砖厂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约定“一、合同范围和内容：以下范围内的土建材料及人工费和设备安装费，宽3.2m×长83.2m单通道隧道窑材料和人工费。二、设备、材料及人工费用335万元（内容详见清单）……商定工期为80个工作日，从乙方施工人员进场计算工期……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进度款或代购材料差价款而影响施工（各种款项每延项1天工期相应顺延10天）……付款方式：施工人员进场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曲封砖安完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其余根据工程进度付款。窑炉点火前甲方付至乙方合同总金额的90%，窑炉点火正常后1个月内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剩余5%作为质保金1年内付清……设备清单：窑车（型号3200㎜×3340㎜，数量80台，单价4,600元/台,总价55.2万元）、地爬车（数量5台，单价1.1万元/台，总价5.5万元）、外顶（数量2台，单价2.6万元/台，总价5.2万元）……厂房（3000㎡，单价110㎡，总价33万元）合计总价335万元”。合同签订后，大龙窑炉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入场施工，2018年6月12日完工点火交付工程。2019年9月1日润禄制造厂与大龙窑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约定“一、甲乙双方长期合作生产砖瓦设备，甲方拖欠乙方设备制造款约计300万元（以最终决算数据为准）；二、甲方（大龙窑炉公司）同意将其对高顶机砖厂享有的到期债权567,056元本息全部转让给乙方（润禄制造厂），用以冲抵甲方对乙方拖欠的设备款（具体在本次转让中冲抵多少欠款，以最终乙方收到的款项为准，多退少补……）”。嗣后，润禄制造厂遂于2019年10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高顶机砖厂结算并支付定作设备款567,05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2,682元，以567,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并由高顶机砖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高顶机砖厂提起反诉，请求润禄制造厂支付违约金33.5万元。润禄制造厂将诉请金额本金变更为511,583元，经释明后，资金占用利率变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另查明，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将设备“外顶”更换成“内顶”，2017年10月2日，大龙窑炉公司与马边县福来机制砖厂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中“内顶”的单价为4.8万元/台。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工程价款为3,317,756元，但润禄制造厂认为应当在无争议的工程款基础上再加两项，即“外顶”更换“内顶”的差价（4.8万元/台×2台-2.6万元/台×2台=4.4万元）和高顶机砖厂增购30个轮子计1.2万元，合计3,373,756元=3,317,756元+4.4万元+1.2万元。 再查明，2018年4月17日，大龙窑炉公司与高顶机砖厂签订《马边县高顶机砖厂为乙方垫付材料详细如下》，载明“减除后垫付总计326,700元，注：原始（票）据在甲方，乙方按甲方数（据）核对计入为准”。嗣后，大龙窑炉公司自认高顶机砖厂为其垫付35,473元。润禄制造厂和大龙窑炉公司确认高顶机砖厂已支付工程款计2,862,173元=248万元（转账）+2万元（代付钢材款）+32.67万元（2018年4月17日双方结算确认垫付材料款）+35,473元（结算后大龙窑炉公司自认）。 又查明，高顶机砖厂付足合同约定工程款30%（105万元）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12月27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3日支付三笔20万元和一笔19.99万元，2018年5月5日支付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争议焦点为：（一）高顶机砖厂应向润禄制造厂支付多少工程款；（二）高顶机砖厂应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反诉争议焦点为：大龙窑炉公司是否违约。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围绕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高顶机砖厂应向润禄制造厂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龙窑炉公司与高顶机砖厂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规定，本案中，大龙窑炉公司实际已履行完毕案涉合同的义务，其将案涉合同工程结算的权利义务让与给润禄制造厂，故润禄制造厂请求高顶机砖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高顶机砖厂认为其垫付了材料款813,347元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之规定，本案中，高顶机砖厂既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也未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分类编号、说明来源等，仅当庭出示一摞尚未整理、杂乱的票据、条子等材料一审法院责令其在庭后整理并提交证据副本但其至今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高顶机砖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大龙窑炉公司垫付材料款813,347元，故高顶机砖厂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润禄制造厂和大龙窑炉公司自认高顶机砖厂垫付了材料款362,173元（326,700元+35,473元），故高顶机砖厂垫付款362,17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润禄制造厂认为高顶机砖厂应支付“外顶换内顶”及增购轮子款项5.6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使用“外顶车”，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在施工时已将“外顶车换成内顶车”，润禄制造厂主张参照同时期、同地区和同类设备单价计价即“外顶车”价款基础上增加4.4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润禄制造厂认为高顶机砖厂应支付增购30个轮子计1.2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及附件设备清单均未约定轮子及其单价，润禄制造厂和大龙窑炉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高顶机砖厂增购了30个轮子的事实，故润禄制造厂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顶机砖厂应当向润禄制造厂支付工程款499,583元=3,317,756元（双方无争议款）+4.4万元（内外顶更换增项）-248万元（转账）-2万元（代付钢材款）-32.67万元（结算确认垫付材料款）-35,473元（结算后大龙窑炉公司自认垫付材料款）。 二、关于高顶机砖厂应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大龙窑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窑炉施工任务并交付高顶机砖厂验收使用，高顶机砖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但高顶机砖厂却迟迟未给付工程款，故润禄制造厂要求高顶机砖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润禄制造厂请求从2018年6月12日起计付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当，根据案涉合同“窑炉点火前甲方付至乙方合同总金额的90%，窑炉点火正常后1个月内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剩余5%作为质保金1年内付清”之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如下，其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为：以162,207.4元（499,583元-3,373,756元×10%）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8,687.8元（3,373,756元×5%）为基数，从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8,687.8元（3,373,756元×5%）为基数，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9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99,5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 三、关于大龙窑炉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工期为80日，从进场施工至实际完工期限已超过80日的工期，但根据合同“施工人员进场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进度款或代购材料差价款而影响施工（各种款项每延项1天工期相应顺延10天）”之约定，本案中，大龙窑炉公司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而高顶机砖厂付足合同总金额30%的时间为2018年5月5日，故按合同工期顺延的约定，大龙窑炉公司并未延误工期。因此，高顶机砖厂请求润禄制造厂和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顶机砖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润禄制造厂支付窑炉制作款499,583元及利息；二、前述利息以162,207.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以168,687.8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以168,687.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以499,583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三、驳回润禄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顶机砖厂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43元，保全费3,370元，由润禄制造厂负担619元，高顶机砖厂负担11,8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高顶机砖厂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高顶机砖厂向本院提交783,362元票据清单及原始票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中垫付材料费用金额是783,362元，经润禄砖瓦制造厂和大龙窑炉公司核实认可其中有该公司经办人员唐明军、何正良、刘代洲签名的票据金额只有5万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其余票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对高顶机砖厂提交的783,362元票据清单及原始票据，因其中有大龙窑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接收的票据金额只有5万余元，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即高顶机砖厂为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垫款783,362元。 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大龙窑炉公司经办人唐明军、会计何正良与高顶机砖厂负责人兼会计许明军签订《马边县高顶机砖厂为乙方垫付材料详细如下》，载明“减除后垫付总计326,700元，注：原始（票）据在甲方，乙方按甲方数（据）核对计入为准”。同日，许明华与何正良签订《马边高桥机砖厂拨付资金预算安排表》上面其中注明：“甲方拨款：3.甲方垫付32.67万。” 本院认为，大龙窑炉公司与高顶机砖厂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基于该定作合同应如何结算工程款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高顶机砖厂应向润禄制造厂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工程价款为3,317,756元，存有争议的是两笔款项：（一）高顶机砖厂垫付了材料款是362,173元（326,700元+35,473元）还是783,362元？本案查明事实是2018年4月17日，大龙窑炉公司经办人唐明军、会计何正良与高顶机砖厂负责人兼会计许明军签订《马边县高顶机砖厂为乙方垫付材料详细如下》表明双方之间就高顶机砖厂垫付工程款部分达成结算意见，该金额来源于存放在高顶机砖厂的原始票据；而高顶机砖厂抗辩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垫款783,362元并提交一系列票据，经核实大龙窑炉公司经办人员唐明军、何正良、刘代洲签名的票据金额只有5万余元，其余票据不能证明所收取材料只用于案涉窑炉设备定作，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马边县高顶机砖厂为乙方垫付材料详细如下》和《马边高桥机砖厂拨付资金预算安排表》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高顶机砖厂提供材料垫支款票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高顶机砖厂垫付了材料款362,173元（326,700元+自认35,473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工程外顶换內顶的增加工程量部分，虽然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使用“外顶车”，但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时已将“外顶车换成内顶车”，按实增加该部分工程，润禄制造厂主张参照同时期、同地区和同类设备单价计价即“外顶车”价款基础上增加4.4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6元，由上诉人马边高顶桥机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