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喜，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覃军，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斌，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宏，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丽，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振波，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春，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系李振波妻子。上诉人于国喜、覃军因与被上诉人傅宏、原审第三人李振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傅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房屋租赁合同》倒签日期错误，明显偏袒傅宏。李振波与覃军签订合同的目的无论是为保障债权实现，还是为父母居住或用作他用，都不能否定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更未损害他人权益，《房屋租赁合同》亦租亦债的性质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在2015年1月20日签订时，正值年关，租赁期间从2015年4月1日起算正是考虑了李振波一家过年的需要和计时方便，并非一审认定2015年下半年倒签的日期。2.一审遗漏法律责任主体，适用法律不当。于国喜仅临时帮人看管房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权利和责任主体，即使案涉房屋应当返还傅宏，交付义务人也应是覃军或是李振波，而非于国喜。覃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傅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房屋租赁合同》倒签日期错误，明显偏袒傅宏。李振波与覃军签订合同的目的无论是为保障债权实现，还是为父母居住或用作他用，都不能否定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更未损害他人权益，《房屋租赁合同》亦租亦债的性质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在2015年1月20日签订时，正值年关，租赁期间从2015年4月1日起算正是考虑了李振波一家过年的需要和计时方便，并非一审认定2015年下半年倒签的日期。2.一审判决侵犯了覃军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合法权利，未确认覃军应享有的权利或应承担的责任，将案涉房屋判令他人返还给傅宏系适用法律不当。傅宏辩称，请求驳回于国喜上诉，维持原判。1.傅宏与李振波签订抵押合同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此时案涉房屋由李振波及其妻子李贤春居住，并未出租。李振波在2015年1月23日向覃军借款27万元，覃军主张在李振波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签订租赁合同，以原借款抵扣租房押金，因此可以确定租房押金就是原借款，在2015年1月23日之后补签的租赁合同及押金单据，李振波也认可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系其在看守所中签订，该合同签订时间明显晚于抵押合同签订时间。2.依据（2016）湘0724执537号执行裁定，案涉房屋前后被三次查封，一次评估和拍卖。在此期间，执行人员曾数次到案涉房屋，执行时间长达两年，当事人应知道该情况，可以提出异议排除强制执行，现执行完毕后，出现一份租赁期长达15年的租赁合同明显反常，于国喜以租赁居住权对抗所有权人的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于国喜为侵权人，侵犯了傅宏的物权，其作为诉讼主体没有错误。李振波述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案涉房屋系其向傅宏借款再抵押给傅宏，通过法律程序已变更登记至傅宏名下。2015年1月，李振波及其公司向覃军借款30万元，2015年下半年因公司破产，覃军为保障借款安全，在看守所写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但此时该房屋由李振波家人居住，其小孩尚在石门一完小上学。认可对覃军负有30万元债务。傅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国喜搬离傅宏名下坐落在石门县宝峰街道沿河路的湘（2018）石门县不动产权第000****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傅宏与李振波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傅宏向李振波出借7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李振波以其个人名下坐落于石门县楚江镇**居委会**路的房屋提供抵押，并于同日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8月30日，临澧县人民法院出具（2016）湘0726民初9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振波应偿还傅宏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傅宏对案涉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临澧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裁定李振波将案涉抵押房屋抵偿给傅宏，实抵债务823910元，双方债权债务就此两清。2018年8月1日，傅宏就案涉抵押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产权证号为湘（**）石门县不动产权第**号。2015年1月23日，李振波向覃军借款30万元，后因李振波无力偿还，双方于2015年下半年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振波将案涉房屋租赁给覃军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30年3月31日，覃军提供租房押金30万元（即李振波欠覃军的借款30万元）给李振波，以押金利息（每月3000元）作为房屋租金，李振波不再另行收取租金，覃军不再另行收取利息。另查明，案涉房屋现由于国喜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现由于国喜占有使用，傅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起诉时并未占有房屋，依据傅宏的主张，于国喜以占有的方式妨害其作为所有权人正常行使权力，故本案案由并非排除妨害纠纷，应属返还原物纠纷。于国喜、覃军以覃军与李振波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覃军对涉案房屋享有租赁权为由，拒绝交付涉案房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覃军、李振波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该房屋租赁合同对傅宏是否具有约束力？从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覃军为租赁案涉房屋交付了30万元巨额的租房押金，在签订合同时已年满50岁，其述称该房屋系租赁给其父母居住，但其父母当时已接近或超过花甲之年，而租赁期却长达15年，且租赁房屋是建筑面积近300平米的三层楼房，其父母年事已高，居住近300平米的**楼房既不需要也多有不便，以上种种均不符合生活常理，与一般租赁亦有明显区别。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合同系在李振波无力偿还原借款的情况下签订，覃军并无真实的使用租赁房屋的合同目的，其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收回原借款利息以减少自身损失，该租赁合同实质是双方达成的以租抵债协议。探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既有“抵债”又有“租赁”，但从双方欲达成的法律后果来看，起决定性作用的应当是“抵债”，而非“租赁”，“租赁”仅仅是“抵债”的一种方式。因此，该租赁合同系覃军、李振波为清偿原借款而形成的新的租赁关系，是通过履行新的租赁合同来清偿原借款债务，其最终目的是清偿原借款，并非真实意义上的有效租赁关系。在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涉房屋期间，覃军及其父母或于国喜均未提出执行异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案涉房屋已过户至傅宏名下，即便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租赁关系，因其真实成立时间在2015年下半年，在抵押登记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案涉租赁合同对傅宏不具有约束力，故对傅宏要求于国喜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国喜有关其代覃军看管房屋，对房屋的占有系有权占有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于国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离傅宏名下坐落在石门县**街道**路的湘（**）石门县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于国喜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振波与覃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李振波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覃军租房押金叁拾万元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临澧县人民法院在（2016）湘0724执537号执行案件中，于2017年1月6日委托湖南新融达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本院认为，李振波与覃军、傅宏均存在借贷关系，其向傅宏借款后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傅宏经法定程序实现了抵押权，并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现覃军主张其与李振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在抵押登记之前，于国喜受其委托有权占有使用房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内容来看，覃军与李振波约定了借款本金作为租赁押金，租金抵付利息，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李振波偿还借款，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该约定虽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李振波在本案审理期间，多次主张《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实际在2015年下半年，此期间与李振波关于覃军在其羁押会见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陈述，以及李振波家人居住生活的实际情况相吻合，李振波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合同签订的时间应较为清楚，且与覃军、傅宏之间分别存在平等的债权债务关系，陈述不会过于偏颇。此外，案涉房屋自2015年起经过诉讼、执行程序由法院多次查封，并组织了专业机构进行评估，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的物权人、占有人应知晓上述情况，覃军、于国喜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或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而是在傅宏要求返还案涉房屋时，提出租赁合同签订在抵押登记之前，与理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傅宏对《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的反证证明已使该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该合同对傅宏不具有约束力，故对于国喜、覃军主张《房屋租赁合同》在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覃军与李振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是案涉房屋承租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于国喜经其授权代为看管，是现实的占有人。返还原物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的人返还该物，因覃军享有的合同权利不能对抗傅宏的所有权，于国喜的占有即为无权占有，傅宏诉请无权占有人于国喜腾房并无不当，故对于国喜、覃军主张于国喜不是本案责任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国喜、覃军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于国喜、覃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