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云岭东路******。法定代表人：蔡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陕西，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丈八街办科技路**创业广场****房**>执行事务合伙人：舒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谋，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小苹，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府前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支点)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西安天银)、原审被告潘小苹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支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安天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上海支点与西安天银之间无合同关系，上海支点亦不存在承继案外人权利义务后须向西安天银付款的情形；其次，西安天银按约应当履行推荐、协助尽调及投后管理三大项义务。在陕西支点创业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陕西支点)清算后，西安天银未再履行投后管理义务，故上海支点不应再向其支付管理费。西安天银辩称，上海支点承继了西安天银与陕西支点的合同中本属于陕西支点的权利义务，故上海支点应当向西安天银支付管理费。至于西安天银的履约情况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不存在调低、减少的情形，上海支点应当按约支付全款。故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小苹述称，同意上海支点上诉意见。西安天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支点、潘小苹立即支付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管理费2，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支点、潘小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上海支点(甲方)与陕西支点(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双方约定：“甲方是乙方的合伙人，乙方为独立的企业法人；2．甲方拟以所管理的浙江恒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普永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七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三基金)对西安瑞联近代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瑞联)进行投资；3．该项目系由乙方进行筛选、调研和投后管理；……一、基金出资1.1由甲方直接管理的三基金合计出资6，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出资5，000万元人民币，按照5亿元的企业估值，收购西安瑞联大股东中国瑞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10.3215％的出资股权；同时由上述基金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对西安瑞联进行借款……三、费用及收益约定3.1双方约定，上述基金针对西安瑞联本次的6，000万元投资以及今后的追加投资所形成的全部基金管理费归乙方所有，由甲方收到管理费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或由基金直接支付给乙方；3.2双方约定，上述基金针对西安瑞联本次的6，000万元投资以及今后的追加投资所形成的投资收益绩效分成(投资净收益的20％)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收到绩效分成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或由基金直接支付给乙方……”2011年12月间，陕西支点(甲方)与西安天银(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二)》)。双方约定：“鉴于：1．甲方拟以所管理和关联的股权投资基金对西安瑞联进行投资；2．在甲方对西安瑞联的投资过程中，乙方发挥了重要的项目推荐、关系协调、协助尽调的作用，并且今后将在投资后管理过程中，发挥重要的协助工作……一、项目投资1.1乙方将投资西安瑞联的商业机会介绍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对西安瑞联进行尽职调查、商业谈判、关系协调。1.2由甲方以直接和间接管理的基金出资5，000万元人民币，按照5亿元的企业估值，收购西安瑞联大股东中国瑞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10.3215％的出资股权；同时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对西安瑞联进行借款，并在6个月内按照5亿元的企业估值对西安瑞联转增股本……三、收益分配3.1双方约定，甲方上述基金针对西安瑞联6，000万的投资所形成的基金管理费收入(即投资额的2％／年)的50％归乙方所有，由甲方在每次收到管理费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2011年12月26日，案外人浙江恒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七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普永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经工商登记为西安瑞联的股东。上海支点作为三合伙企业的基金管理人，管理并运作三基金至今。2013年8月26日，就陕西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兴业)退出陕西支点事宜，上海支点与陕西兴业签署《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三)》)，该协议第2.1条约定，“……陕西支点和陕西天银投资之间的管理费分配事宜，由陕西支点新的管理人代表与天银投资协商确定”。同年10月11日，案外人闫冰声、陕西兴业及上海支点共同作出《陕西支点创业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13年01号变更决定书》，决定书确认陕西支点的合伙人变更为上海支点和潘小苹。同日，上海支点和潘小苹共同签订《陕西支点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第七条合伙期限：8年；第八条合伙人姓名或名称、住所、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普通合伙人：潘小苹、认缴出资额15万元、实缴出资额5万元、缴付期限2013年10月31日、占比5％；有限合伙人：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85万元、实缴出资额95万元、缴付期限2013年10月31日、占比95％……”。当日，上海支点与潘小苹一致同意委托后者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并于2013年10月17日将企业执行人委派代表变更登记为潘小苹。2016年4月12日，案外人陕西支点出具《合伙企业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根据……有关规定，公司已经2016年1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6年1月20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由潘小苹、郑蓉组成，由潘小苹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1月20日通知了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6年2月27日在《三秦都市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6年4月12日，公司……负债总额为0元……截止2016年1月20日公司无债权……全体合伙人保证截止2016年4月12日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公司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算报告由陕西支点的全体合伙人(即上海支点与潘小苹)签章。同年5月11日，陕西支点完成注销登记。注销后，由上海支点继续对三基金在西安瑞联的投资进行投后管理。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受理西安天银诉上海支点、陕西兴业、潘小苹、第三人西安瑞联、浙江恒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七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普永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清算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中，西安天银诉请判令上海支点、陕西兴业、潘小苹共同支付2012年至2017年共计六年的管理费3，600，000元。经审理，普陀法院认为：第一，西安天银已履行了其与陕西支点协议中的相应义务；第二，上海支点虽未向陕西指定支付管理费，但由于陕西支点于2016年5月11日注销，故付款条件视为成就；第三，上海支点、陕西兴业及潘小苹就陕西支点应支付的管理费向西安天银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普陀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沪0107民初115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502号判决)，判令上海支点、陕西兴业、潘小苹对陕西支点应支付的管理费2，020，000元向西安天银承担连带责任。西安天银、上海支点、陕西兴业、潘小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第一，西安天银与陕西支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西安天银履行了机会推荐、协助尽职调查的合同义务，其主张管理费的计收方式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不存在调低、减少的情形；第二，陕西支点于2016年5月11日注销，各方确认此时应视为支付条件成就；第三，潘小苹、上海支点、陕西兴业均应对陕西支点注销前所欠管理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关于陕西支点注销后各方的法律关系因西安天银未主张，故不作处理。据此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沪02民终18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3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安天银不服该终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沪民申162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西安天银的再审申请。上海支点已全额履行了该案的生效判决。一审中，西安天银表示其所提供的《协议书(一)》(摘录)来源于陕西兴业负责人梁海冰，该文件仅有陕西支点的公章，故该上海支点与陕西支点协议的最终内容以上海支点提交的《协议书(一)》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外人陕西支点注销后，上海支点与潘小苹是否承继了陕西支点在《协议书(二)》中的权利义务；二、上海支点与潘小苹是否应当向西安天银支付管理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支点在陕西支点注销后，负责对三基金在西安瑞联的投资进行投后管理，同时，根据上海支点与三基金之间的《投资顾问协议》，上海支点有权根据上述协议要求该三基金支付管理费。故上海支点在事实上已经承继了案外人陕西支点在西安瑞联项目中的权利，应当履行向西安天银支付管理费的义务。至于潘小苹，并无证据证明其参与投后管理，其亦无权向三支基金请求支付管理费，故西安天银请求潘小苹向其支付管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及两个问题，第一，西安天银的履约情况。对此，上海支点及潘小苹抗辩称，西安天银未履行投后管理义务，无权请求支付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在11502号、及1837号两份判决中，均对该问题进行了认定，即在《协议书(二)》中，陕西支点已对西安天银的履约情况进行了确定，西安天银主张的管理费的计收方式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故对上海支点及潘小苹的抗辩难以支持。第二，管理费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陕西支点注销后，上海支点承继了陕西支点《协议书(一)》、《协议书(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故《协议书(一)》中的权利人与义务人发生了混同，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人，合同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协议书(二)》以上海支点向陕西支点履行《协议书(一)》的义务作为付款条件，现《协议书(一)》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该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西安天银要求上海支点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具有合同依据，可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支付管理费2，180，000元；二、对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减半收取计12，120元，由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海支点是否承继了陕西支点在《协议书(二)》中的权利义务；2．上海支点应否向西安天银全额支付约定的管理费报酬。就焦点一，一审已作充分说理，认定上海支点在事实上已经承继了陕西支点在西安瑞联项目中的权利义务而应当履行向西安天银支付管理费的义务。本院不再赘述。就焦点二，本院认为，《协议书(二)》中明确约定西安天银取得约定报酬须履行机会推荐、协助尽调及投后管理三项义务。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西安天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履行过投后管理义务。1837号案件中法院亦仅认定西安天银履行了机会推荐及协助尽调两项合同义务，并未明确涉及投后管理一节的认定。西安天银则强调其主要义务为机会推荐及协助尽调，协议中对投后管理无明确事项罗列，难以界定及履行。其同时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其可自协议签署后无截止期限地一直向上海支点收取管理费报酬(二审中，西安天银称本案中主张管理费的截止日暂定为2019年12月31日，但其有权一直主张，直至西安瑞联上市，三基金退出西安瑞联，但日期不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民商事合约虽由当事人合意形成，然公平合理及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仍为体现立法本意的基础性原则。就本案而言，尽管《协议书(二)》中对于投后管理义务未作详尽明确的事项罗列，但仍为合同中所约定的西安天银收取报酬的对等义务之一。故西安天银至少应当初步举证其在陕西支点注销后仍然按照其与陕西支点之约为上海支点管理的三基金继续履行投后管理的些许措施。而本案中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如若西安天银未能完全履约而却能无期限地一直向对方主张全额报酬，则明显有违公平合理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基于此，本院酌定上海支点向西安天银支付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1，453，333元。对于西安天银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支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2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支付管理费1，453，333元；三、对被上诉人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减半收取计12，120元，由上诉人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8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负担4，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16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天银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负担8，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附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