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婧文，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学宫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璇，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中屹中天电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青龙分场五洲国际建材城****。法定代表人：刘隆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富春，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栾婧文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中屹中天电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屹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婧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璇、被上诉人武汉中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富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婧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汉中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武汉中屹公司尚未完成装修工程，但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4日为工程竣工之日，系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涉案装修工程在尚未完工的情况下不具备验收支付的条件，因此双方至今未安排验收支付手续。但一审法院将2019年12月作为栾婧文完成验收的时间，系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三、武汉中屹公司已完成的部分装修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验收交付的标准，武汉中屹公司应该继续施工和修缮后再向栾婧文主张装修尾款。武汉中屹公司辩称，不同意栾婧文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武汉中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栾婧文支付武汉中屹公司装修款人民币7.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栾婧文支付武汉中屹公司违约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武汉中屹公司、栾婧文达成合同意向，栾婧文于2019年4月13日向武汉中屹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0万元。2019年5月18日，武汉中屹公司(乙方)委托员工叶富春与栾婧文签订《个人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约定由武汉中屹公司承包栾婧文位于本市黄浦区西藏中路XXX号雅居乐国际广场(悦茶坊6楼隔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施工事宜。具体内容：“一、甲方出图，乙方施工，施工图只有23个房间，如有未按图施工增加房间出来，是按照甲方口头要求增加，属于甲方认可。装修项目包含材料如下：1．轻质砖隔断，顶用石膏板制作平顶，腻子粉批墙，立邦涂料，部分房间墙面用竹炭纤维板。2．每个房间卫生间用钢化玻璃隔断，地面300的防滑地砖，墙面uv板制作，包含抽水马桶，淋浴龙头，排风扇一个。3．每个房间用原来的地板重新铺设，通道用地毯铺设。4．每个房间制作简易衣柜一个，电视机下制作平板一块。5．所有房门均用白色平板套装门，磁卡门锁。6．所有照明用LED筒灯，电线用起帆品牌1.5至6平方单芯线。7．给水管用PPR2.5至50型号，下水管用pvc40至110型号。8．包含敲墙，垃圾清理。9．以上未涉及到的消防，空调，家电，家具，日常用品由甲方自购。二、承包费用：总面积555m2，总价1，000，000元，此合同为部分承包价死合同，除此之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三、支付方式：乙方进场一个星期付款10万元，工程施工结束付款10万元，三次付款20万元(分为4个月支付，从2019年8月1日到2019年12月30日，每月付5万元)，余款60万元(分12期支付，从2020年1月到2020年12月底付清)。四、工期：双方确定该房屋施工工期为60天，乙方应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乙方未在合同期完工，每天按3，000元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不及时付款、装修材料延误或新增施工内容等甲方原因而延误工期，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五、其他约定：1．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否则按3，000元／天支付违约金。2．乙方自行准备工具、聘请人员，自行负责施工安全，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和甲方要求施工。3．该房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乙方应该及时负责为甲方免费维修。”一审法院庭审中，武汉中屹公司、栾婧文确认栾婧文后又支付过武汉中屹公司2.5万元装修款，武汉中屹公司将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栾婧文支付武汉中屹公司装修款10万元”变更为“7.5万元”。2019年5月18日，栾婧文与叶富春签订《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约定由叶富春以系争合同装修款方式出资80万元入股雅居乐国际广场六楼隔层民宿，占股30％。同月25日，叶富春与武汉中屹公司武汉中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武汉中屹公司将对栾婧文享有的基于《个人承包施工合同》项下的装修款中“三次付款20万元”，“60万元”，合计8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叶富春，与该80万元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转让价60万元；《个人承包施工合同》项下装修款中的前两笔工程款合计20万元仍属于武汉中屹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通知了栾婧文。后栾婧文与叶富春就投资入股事宜产生争议。根据栾婧文与叶富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6日，栾婧文向叶富春发消息：“今天空调、地毯必须弄好、明天两间房我都要进客的”，叶富春回“地毯弄不好”，栾婧文发“今天地毯还弄不好？”叶富春回“你都没有上线”“是的”，栾婧文回“你别管我上没上线，我有客人进来就是了”。上午10：14，栾婧文发：“说好六月底交房的，今天几号了”。叶富春语音回复：“6月底装好，今天几号是我的错吗，你消防做了多少天啊，这个是我的错吗”。当晚21：18分，叶富春向栾婧文发：“如没有交房即装修完工，你一定要经营入住，所发生任何人身意外，消防等所有带来的经济损失由你自负，与装修方无任何责任”。7月14日，叶富春向栾婧文发：“上面装修已经好了，你安排一下装修款，谢谢”。栾婧文回复：“验收合格后我会安排的”。同月25日，栾婧文向叶富春提出“有一个榻榻米房间淋浴没装哦，马桶没盖”，又提出一个房间榻榻米没做。同月26日，叶富春发“老许昨天说上面装修一塌糊涂是吧，他可能是看章总和老陆做的那个甲醛超标的房间”，栾婧文发：“不是，他兜了一圈空置房间都看过了”，“现在先别去管它了，硬装不到位的地方，我软装也可以弥补，反正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同月29日，栾婧文发：“那些没弄好的房间什么时候来弄啊”，叶富春回“油漆要5点送过来”“玻璃晚上调”，栾婧文发“厕所封门的房间晚上弄？”，叶富春回“是的”，栾婧文发：“还有门口垃圾什么时候清掉啊”，叶富春回“等我这边清理出来，就这几天吧”，栾婧文又发消息表示一个房间要拉明线及今天在做软装。2019年8月27日，栾婧文向叶富春发：“现已全部停业整顿，因房间恶臭以及全部房间热水都没有(温度只有20)，等你正式交房吧”，叶富春回“我说是对账，没有交房你不是一直到现在还在经营吗？”栾婧文回“你自己去看是在经营”。一审法院庭审中，武汉中屹公司就“该项目是否验收”的问题回答如下：未办理验收交付手续，但栾婧文实际擅自占有使用该工程，故武汉中屹公司认为应当以栾婧文占有使用的时间作为竣工时间。栾婧文就“涉案房屋是否已投入使用”回答如下：涉案房屋尚未投入使用。涉案房屋原预计作为民宿，故栾婧文将其中两间(一共27个房间)试用，客户反映房间味道大，栾婧文向武汉中屹公司反映。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空关。一审法院审理中，栾婧文提供由其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质量检测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编号同测房检［2019］建检字第169号《工程检测鉴定意见书》汇总分析如下：5.1经现场检测，受检工程排水系统横向排水坡度为0.1％，部分排水管段存在倒坡、排水支管接入排水主管道时采用垂直接入、部分管段未设置存水弯，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设计规定》(GB50015-2003)相关条款要求。受检工程客房内存在下水道异味，影响使用。5.2经现场检测，受检装饰装修工程存在木地板松动、踢脚线松动、门扇翘曲、门套收口处未嵌缝、墙面瓷砖空鼓、卫生间地面排水坡度不足、卫生洁具五金件锈蚀、成品保护不足、吊顶内木龙骨未涂刷防腐及防火涂料等施工质量问题，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相关条款要求。5.3经现场检测，受检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吊顶内导线未穿导管的施工质量问题，不符合《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303-2015)相关条款要求。5.4经现场检测，受检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实际施工与图纸不符的情况。检测鉴定意见：我司通过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检测，鉴定意见如下：6.1受检装饰装修工程中给排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规范要求，影响正常使用；6.2受检装饰装修工程中木地板工程、饰面砖工程、门窗工程、涂饰工程、细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规范要求；6.3受检装饰装修工程中吊顶工程、电气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规范要求；6.4受检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实际施工与图纸不符的情况。一审法院庭审中，栾婧文陈述：“因为涉案项目存在排水等问题，导致涉案房屋无法投入使用，因为该过错无法整改，所以双方一直没有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武汉中屹公司、栾婧文签订的系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武汉中屹公司、栾婧文约定本案争议的第二期款项应在工程施工结束时支付，武汉中屹公司主张栾婧文擅自使用涉案房屋应视为已交付，而栾婧文主张其将27间房屋中的两间用于试用，涉案房屋一直空关，主张施工尚未完毕，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分析，武汉中屹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通知栾婧文涉案房屋装修完成并要求栾婧文支付装修款，栾婧文回复验收合格后安排，后栾婧文对涉案房屋进行软装并多次要求武汉中屹公司修复涉案房屋，但一直未进行验收程序，亦未告知武汉中屹公司验收结果，武汉中屹公司代理人与栾婧文发生争议后，栾婧文才依据2019年12月的《工程检测鉴定意见书》作为验收结果主张涉案房屋验收不合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竣工后，栾婧文应当及时进行验收，虽双方未对验收时间明确约定，但武汉中屹公司告知竣工与栾婧文验收时长相隔5个月，显然超过了合理期间，且栾婧文亦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进行软装，故一审法院认定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2019年7月14日为竣工日期。现工程已竣工，武汉中屹公司主张栾婧文按约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武汉中屹公司向栾婧文主张违约金的诉请，因武汉中屹公司、栾婧文就涉案房屋竣工时间争议至今，且武汉中屹公司对争议形成亦有一定责任，故武汉中屹公司再向栾婧文主张违约金，并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房屋存在的装修质量维修问题，属于武汉中屹公司的维修义务，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栾婧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婧文武汉中屹公司装修款人民币7.5万元；二、武汉中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栾婧文向本院提供了一组证据。证据内容为栾婧文于2020年7月21日向武汉中屹公司出具的《限期整改通知书》，以及武汉中屹公司致栾婧文的关于《限期整改通知书》的回函，证明涉案工程没有完成装修，没有竣工也不符合验收的标准，而武汉中屹公司拒绝栾婧文提出的进行整改的要求。武汉中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据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武汉中屹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向栾婧文表明工程已经竣工，但栾婧文并未及时安排验收，且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进行软装，直到2019年12月，栾婧文才以《工程检测鉴定意见书》主张验收不合格，超过了合理的验收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以武汉中屹公司通知验收之日2019年7月14日为竣工日期，并无不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栾婧文认为涉案房屋存在的装修质量维修问题，该问题属于武汉中屹公司的维修义务，一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栾婧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元，由上诉人栾婧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姚 跃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