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锦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镇汉南大道**。法定代表人：柯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强，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茹，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华沧钢管扣件租赁部，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柳州路中铁十五局南京混凝土制品公司院内/div>法定代表人：戴玉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div>法定代表人：钟国新，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谷城，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湖北锦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华沧钢管扣件租赁部（以下简称华沧租赁部）及原审第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法院）（2018）苏0111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浦口法院（2018）苏0111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停止执行原审第三人全润公司对武汉地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产公司）到期债权4608058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沧租赁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石锦雄与朱红光系锦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及员工，该两人与全润公司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其与全润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系代表锦诚公司的职务行为，锦诚公司为案涉承包合同的主体。其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汉口城市广场五期三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为上诉人与上诉人控股子公司武汉宏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天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要求武汉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4608058元属程序违法，且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华沧租赁部辩称，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两份《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签订主体及内容显示，锦诚公司并非相应的签订主体，上诉人主张全润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2.本案中，发包方武汉地产公司并未丧失给付工程款的能力，也不存在通过折价或者拍卖的方式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3.上诉人提供的宏天公司合同，对于该项证据被上诉人均未认可，且该合同显示的内容均为劳务分包，不能证明宏天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更不能得出锦诚公司为实际施工人的结论；4.即使锦诚公司与全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该债权也仅为普通债权，不足以阻却本案的执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锦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执行武汉地产公司的到期债权1050万元并解除对该债权的保全措施；2、判令华沧租赁部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2013年10月，锦诚公司借用全润公司（前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大公司）一级建筑资质，就汉口城市广场五期工程三标段项目，与武汉地产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锦诚公司，该合同的履行与全润公司无任何关系。全润公司对武汉地产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法院的保全措施无事实依据，且锦诚公司对武汉地产公司的债权享有优先权利，足以排除华沧租赁部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浦口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苏011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判令全润公司支付华沧租赁部租金3114660.62元、违约金311466.62元,全润公司返还华沧租赁部钢管262698.7米，十字扣件148121只、转向扣件7987只、直接扣件19140只；如不能返还，按钢管18元/米、十字扣件6元/只、转向扣件7元/只、直接扣件8元/只进行赔偿等。二、诉讼过程中，华沧租赁部向浦口法院申请保全。2016年3月3日，浦口法院作出（2016）苏0111民初30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全润公司105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2016年3月7日，浦口法院作出（2016）苏0111民初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地产公司停止支付全润公司在该公司处关于汉口城市广场五期三标段的工程款1050万元。2016年10月10日，浦口法院立案受理了华沧租赁部的强制执行申请。锦诚公司向浦口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苏01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锦诚公司的异议请求。锦诚公司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2008年9月21日，石锦雄与全润公司签订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全润公司，乙方为企业内部经营承包单位武汉分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2014年5月19日，朱红光与全润公司签订企业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全润公司，乙方为企业内部经营承包单位武汉分公司（朱红光）；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石锦雄在2014年5月9日前系锦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红光系锦诚公司的员工。四、2013年10月26日，武汉地产公司与全润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为武汉地产公司，承包方为全润公司；工程名称为汉口城市广场五期工程三标段。2014年，宏天公司分别与承包方签订案涉工程泥工、钢筋、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宏天公司系锦诚公司控股55%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发包方武汉地产公司与承包方全润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全润公司与朱红光、石锦雄签订承包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朱红光、石锦雄与全润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锦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主体；锦诚公司或与朱红光、石锦雄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宏天公司虽系锦诚公司控股55%的公司，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仍应当认定为武汉地产公司与全润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锦诚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不直接享有武汉地产公司到期债权，锦诚公司以其与全润公司系挂靠法律关系据此主张对武汉地产公司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案涉1050万元工程款为全润公司对武汉地产公司的到期债权，浦口法院依据已生效判决要求武汉地产公司停止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锦诚公司请求停止执行该款项并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浦口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湖北锦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湖北锦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锦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全润公司情况说明。证明锦诚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案涉工程收据、人工借支单等单据共68份。证明锦诚公司实际发放案涉工程劳务人员相关费用；3.由锦诚公司等签收的收据，石锦雄、柯光华等审核，武汉市江汉区锦诚五金商店（以下简称锦诚五金商店）支付的银行凭证等单据共16份。证明锦诚公司实际支付案涉工程的施工款；4.锦诚五金商店向锦诚公司打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共10份。证明锦诚公司实际支付劳务人员的劳务费；5.锦诚五金商店的银行交易凭证共13份。证明锦诚五金商店按照锦诚公司指示支付案涉工程人工费用；6.石锦雄审批中含架子工生活费。证明锦诚公司实际支付劳务费；7.石锦雄审批魏三团案涉工程施工电梯租赁费。证明锦诚公司实际支付案涉工程款；8.城市广场五期回款明细、武地控函字〔2018〕4号、《关于江苏宏大公司尚未结算支付的质保金工程款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兴业银行汇款单。证明发包人武汉地产公司尚欠案涉工程1050万元工程款及质保金，其中浦口法院扣划460万元，尚欠质保金291万元。华沧租赁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情况说明与武汉分公司、石锦雄等人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不符，无法证明上诉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反映出款项的借支系锦诚公司发放，且该证据形成于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备注为往来款或借款，不能证明锦诚公司实际支付案涉工程施工款，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起诉前，不属于本案新证据；证据4质证意见同证据3。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3、4意见。证据6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石锦雄审批材料无法反映出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且并未显示系本案工程；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证据8中的《情况说明》与《关于江苏宏大公司尚未结算支付的质保金工程款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于《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我方不予认可。对于兴业银行汇款单、武汉地产公司向浦口法院汇款460万余元，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武汉地产公司具体支付的相应款项我方无法确认。全润公司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所述意见，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均为真实的。锦诚公司因资质不够，故借用全润公司资质承接项目，所有的事情均由锦诚公司处理。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华沧租赁部对于上诉人锦诚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联性部分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武汉地产公司向浦口法院发送武地控函字〔2018〕4号《关于协助执行溧阳全润建设公司工程款事宜的函》，载明，武汉地产公司在收到浦口法院《期限履行通知书》后又收到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17）鄂0102执1851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法律文书载明：被执行人全润公司在武汉地产公司有工程款收入且宏天公司申请执行款项为农民工工资，根据相关规定，宏天公司享有优先权，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要求冻结全润公司在武汉地产公司的工程收入5891942元，冻结期限为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止。为妥善处理，武汉地产公司决定先将没有争议的4608058元汇至浦口法院账户；对有争议的5891942元，请浦口法院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协调。2018年8月31日，武汉地产公司将4608058元汇至浦口法院账户。2019年3月15日，武汉地产公司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转执行款5891942元。该款项已发放给了宏天公司。2019年11月14日，武汉地产公司向浦口法院出具《关于江苏宏大公司尚未结算支付的质保金工程款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实，截止本说明出具之日，宏大公司就承包武汉地产公司汉口城市广场五期工程建设项目尚有属质保金性质工程款2912595元未予结算支付。还查明，宏天公司诉全润公司及武汉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全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宏天公司支付劳务费5838866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首次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鄂0102执1851号。二审中，锦诚公司提供公证书两份，一份是石锦雄说明，主要内容归纳如下：其原系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宏大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代表锦诚公司，所承接的工程都是独立核算。其不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或以个人身份，或其他任何形式主张案涉项目工程的任何权益。一份是朱红光配偶尹学明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归纳如下：朱红光原系锦诚公司员工，已于2017年因病去世，其与宏大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代表锦诚公司，所承接的工程都是独立核算。尹学明不会以朱红光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或以个人身份，或其他任何形式主张案涉项目工程款的任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锦诚公司与全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即锦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是否是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上诉人锦诚公司与全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即锦诚公司是否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应结合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各种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因锦诚公司的资质不符合要求，先后派其员工石锦雄、朱红光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宏大公司签订一段时间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按承接业务的0.5%上缴管理费，旨在以宏大公司的名义与资质与武汉地产公司签订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石锦雄、朱红光系锦诚公司员工，一直与锦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关系。锦诚公司根据公司需要和人员变化，阶段性调整与宏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人员。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涉及案涉工程产生的一切直接、间接费用及其他应缴的费用均按照锦诚公司负责人的指定，通过锦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锦雄、柯光华等人审批和关联公司支付。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人员与锦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关系，锦诚公司为施工人员交纳了相关的保险。全润公司亦认可案涉项目由锦诚公司施工，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管理。据此,可以认定锦诚公司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二、关于上诉人锦诚公司是否是全润公司建设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以及锦诚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上诉人锦诚公司实际施工,全润公司除收取管理费之外并未承担任何施工任务,亦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应当认定锦诚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能够阻却浦口法院保全的全润公司对武汉地产公司应收工程款的执行。首先，武汉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建设方武汉地产公司确认尚欠105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含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宏天公司劳务费5838866元、武汉地产公司汇至浦口法院的4608058元，以及质保金29125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锦诚公司可以向发包人武汉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武汉地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锦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地产公司对全润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锦诚公司在浦口法院保全案涉工程款后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且随后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行为是其行使请求权的方式。其次,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约定按承接业务的0.5%上缴管理费，全润公司亦明确表示该工程系由锦诚公司施工，独立结算，故全润公司并不享有对此工程款的最终权利。再次，锦诚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锦诚公司系武汉当地从事建筑施工的企业，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新冠疫情导致企业陷于困境，难以为继。谁干活谁拿钱是基本的朴素道理，故锦诚公司权益在本案中应得到特殊保护，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基本精神。综上,锦诚公司就案涉工程款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法院的执行，鉴于5891942元已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锦诚公司仅对全润公司在武汉地产公司的到期债权4608058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三、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其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的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所谓合同相对性,主要是指债权行使以及债务履行的主体及内容是特定的,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因此,在通常情形下,债权人只能根据约定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属于特殊的民事诉讼类型。案外人提出异议以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系基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中涉及到执行标的能否被强制执行的问题,这就需要判断执行标的最终的权利归属问题。而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权利归属的判断涉及到第三方主体,在第三方主体参与到诉讼中时,则要依照现有法律体系来判断执行标的权利的最终归属,而不是就单一的法律关系分割地予以判断。尤其是,案涉建设工程所涉各方主体均已进入本案诉讼之中,必然要在全润公司与石锦雄、朱红光，还是锦诚公司与石锦雄、朱红光之间判断谁是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因而,即便认定锦诚公司属于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也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浦口法院依据所谓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锦诚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不妥,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期间因有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锦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武汉地产控股有限公司到期债权4608058元的工程款。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锦诚公司负担47609元，华沧租赁部负担37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4元，由被上诉人华沧租赁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