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上诉人王某、徐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水利水电公司）、陈某、周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甘0723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立即给付欠上诉人施工费106300元，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15945元，合计12224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部分认定错误。1、原判决认定“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与周某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过程中任何一方均未提供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与周某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只提交了陈某与周某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2、原审判决认定“周某为完成工程，又与原告王某协议约定由原告王某完成总工程量一半的工程修建”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王某、徐某对被上诉人周某实际承包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计价方式等事项内容并不知情。当时，周某与王某、徐某只是口头约定由上诉人组织施工水渠3200米，建筑物(节制闸、车桥等)13个，全部工程价款140万元，上诉人不承担税费。施工结束后，经周某与王某、徐水东结算，上诉人王某、徐水东实际完成水渠382米，建筑物36座，全部工程价款1582460元，由被上诉人周某给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上诉人的施工价款于2018年2月9日由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有被上诉人周某给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明确载明上诉人实际施工价款1582460元。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按照施工合同当事人的结算数额认定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而原审判决以临泽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结果作为分摊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的依据，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当事人对上诉人完成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决算，原审判决错误采用临泽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结果测算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价款数额，完全错误。2、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应该负担税款163332元，与法无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由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取得施工资格后，违法转包给陈某，陈某又违法分包给周某。对上述转包、分包行为，上诉人概不知情，对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数量、价格、价款等事项，上诉人并不知晓。周某分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二上诉人组织施工，口头约定了分包工程价款，并没有约定也没有要求由上诉人负担税款，更没有约定税款负担比例、方式和数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某与周某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第十条第3项约定工程税费由周某承担，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原审过程中，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周某给上诉人出具的施工结算单上，也没有要求应扣除税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诺成合同，周某给上诉人出具的施工费结算单，是施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进行裁判。原审判决以主观“思维”、凭空“推理”等方式，测算认定由上诉人负担税款163332元，扣除第三被上诉人应该给上诉人支付的施工费，完全错误。 甘肃水利水电公司辩称，我公司是通过陈某与周某签订的合同，分包协议在形式上是陈某和周某签订的，其实是我公司授权给陈某与周某签订了合同，实际是我公司与周某签订的合同。我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公司转包的工程是与周某签订的合同。2、上诉人与周某之间的关系，我公司不发表意见。3、工程款我们已经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给周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我公司不承担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 陈某辩称，陈某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职务行为，是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授权陈某与周某签订的合同。 周某辩称，我与王某是合作关系，还有亲戚关系，我们按水务局出具的结算单，与王某就工程价款、工程量在2018年9月进行了核算，核算数额没有分摊应扣除的12%的税款。我先给王某给了120多万元，后来王某带民工到劳动监察大队闹事上访，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为了息事宁人又垫付了25万余元民工工资，我认为我已经把工程款给上诉人付清，而且超付。 王某、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施工费106300元，支付延迟付款利息15945元，合计12224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6日，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中标修建临泽县梨园河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项目工程第二十一标段工程，与发包方临泽县水利建设管理站签订施工合同，建设工程为改建临泽县梨园河灌区小泉子支渠6.63公里，渠系建筑物26座，工程总金额3255690.88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与被告周某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全部工程整体转包由被告周某承建，工程金额仍约定为3255690.88元。工期80天，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0月30日完工。双方约定，被告周某需承担本工程项目的所有税费及3%的企业单位管理费，承担工程质保金。被告周某为完成工程，又与原告王某协议，由原告王某完成总工程量一半的工程修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王某后与原告徐某合伙完成承揽工程修建。工程建设施工期间，被告周某依工程进度从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处借支工程款。又通过支付材料款、借支方式给原告王某、徐某共计支付工程款122万元。2017年11月27日，工程发包方临泽县水利建设管理站就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中标工程进行核算，确定完成的工程总额为3248263.82元，扣除工程保证金98000元，应支付工程款3150263.82元。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向临泽县水利建设管理站开具了总额3248263.82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确定应纳11%的增值税税款总额为321900元。2018年2月9日，原告王某与被告周某就修建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双方认可承揽修建支渠总长度6675米，其中原告王某修建3382米，周某修建3283米。原告王某修范围内扣减修建的建筑物长度198米，实际长度3184米，修建总金额为1119211元。被告周某修建范围内扣减修建的建筑物长度109米，实际渠长3174米，总金额为1140095元。另计算原告王某修建车桥等建筑物等费用，计算得原告王某总计工程款为1582459元。核算后形成了书面的结算单。2018年2月13日，原告王某、徐某雇佣民工以工资拖欠未付向劳动监察部门信访。劳动监察部门责令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支付了原告王某、徐某雇佣的民工工资253700元。2018年9月18日，临泽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临泽县梨园河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项目工程第二十一标段工程进行最终评审，认定工程垫层铺筑量不足，核减51599.51元，审定工程总价款为3196664.31元。后原告王某要求被告周某依照结算数额1582459元支付剩余工程款106300元，被告周某以与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对工程价款未最终核算，结算数额未扣除应负担的相应税款、管理费和质保金，已超付原告工程款拒绝了原告的请求。原告起诉来院。原告主张协议时未对税款承担进行约定，应按结算数额支付修建款。而被告周某认为与原告王某协议时已确定修建款包括应负担的税款，应予扣除。如扣除原告应负担的税款，并不存在拖欠。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甘肃××县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项目工程第二十一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周某，双方签订的合同可能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导致无效。但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与被告周某在合同履行中并未就合同效力发生争议。至案件诉讼时，该工程已经相关部门评审，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提交证据已向被告周某支付了工程款，双方对合同履行无异议。被告周某承揽该工程后，将修建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王某承建，双方之间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与被告周某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效力的不影响原告与被告周某之间合同关系效力的认定。原告王某、徐某完成被告周某分包的修建工程，被告周某应向二原告支付修建款。但原告王某与被告周某仅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导致对工程数量、价款计算等产生争议。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未实际修建，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周某，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未变更工程价款总额，以原价款转包。在转包协议中约定被告周某需承担本工程项目的所有税费及3%的企业单位管理费。被告周某完成工程向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必然扣除其应纳税款。被告周某已与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协议同意承担工程税款的情况下，与原告王某协议分包工程事宜，不对该税款负担进行约定，违反一般思维和常理。从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可证实修建工程支渠总长度6665米，其中原告王某修建3382米，周某修建3283米。按照上述所占修建工程的比例，原告王某、徐某完成工程量占工程量总额的50.74%，被告周某完成的工程量占工程总额的49.25%。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与被告周某完成工程量相当。从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向临泽县水利建设管理站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证实，本案修建款涉税税款总额为321900元。按照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比例分摊涉税税款，数额达到163332元。被告周某不可能自愿负担原告承揽工程部分的税款。综上，原告主张双方协议时未对税款承担进行约定违背常理。被告周某辩解与原告王某协议时已确定修建款包括应负担的税款的主张，符合正常逻辑思维，体现了责任平等，应予认定。故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仅作为核算原告工程量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拖欠工原告程款的依据。原告应按照完成工程量负担相应比例的税款。原被告承揽修建的系招标工程，工程价款结算应以发包方核算的工程价款为前提。涉案工程经临泽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认定最终审定价为3196664.31元，二原告与被告周某完成的工程价款，应依此数额进行核算。该价款总额结合原告王某、徐某完成工程量总额50.74%的比例核算的数额，与原被告结算的原告王某工程款为1582460元相近，由此也证实修建款中包括承建方应负担的税款。因原被告核算的结算单仅计算了原告修建的项目和价款，未反映被告周某修建项目和价款。以双方各自完成工程量比例为基础计算原被告应得的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据此测算原告应得工程款数额为1621987.4元，扣减应负担的税款163332元，被告周某应付二原告工程款为1458655.47元。而实际被告周某与被告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共计支付原告修建款达1473700元，已实际超付。故原告请求被告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弟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原告王某、徐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甘肃水利水电公司认可其授权陈某与周某签订协议，陈某与周某签订的协议效力及于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上诉人称“原判决认定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与周某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时，王某、徐某认可与周某协议各自完成一半工程量，也与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内容相符，上诉人称“一审认定周某与王某协议由王某完成总工程量一半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本案中，王某与周某均认可口头协商分包事宜，但二人对税费承担的约定陈述不同，因周某自陈某处分包工程时已经明确税费由周某承担，周某给王某分包时，也没有理由替王某承担税费，而王某与周某在结算时是对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并未就税费承担问题特别约定，且王某、徐某也称“工程是320余万元，扣除管理费后剩290余万元，周某与我口头约定，所有的工程一人干一半，扣除其他费用6万元后，只给我140万元工程款，剩余的都是周某的”。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相应税费也应当由其承担。故一审判定由王某、徐某承担自己完成工程部分的税费并无不当。 综上，王某、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上诉人王某、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