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N。法定代表人：史雷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祥安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原审第三人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0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申华公司章程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选举和更换董事应以股东会或股东决定的形式作出。保利公司下发的《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是该公司针对多个下属企业发出的通知，通知内容包括多个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变动，并非股东决定，不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法规规定的罢免董事的形式要件。事实上，申华公司尚未就罢免杨光的董事职务作出有效的股东决定。杨光无权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杨光辩称，其不同意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保利公司下发的《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是否是股东决定，不能仅看形式要件，更要看其实质内容。首先，申华公司系一人公司，保利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其下发的通知属于股东决定。其次，通知内容包括免去杨光的申华公司董事职务。至于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再次，从结果来看，在通知下发后，杨光的申华公司董事职务被免去，杨光与保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被解除。这表明通知是股东决定。第二，即便如申华公司所称，该公司还未形成正式的股东决定，这也是申华公司和保利公司不作为所造成，与杨光无关。第三，杨光已从保利公司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杨光的申华公司董事职务已被免去，现申华公司继续要求杨光履行职务，缺乏依据，事实上也不可行。据此，杨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保利公司述称，其同意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华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涤除杨光作为申华公司董事的登记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华公司成立于1993年，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史雷行为董事长，张某2、杨光、翟某、焦某为董事。2015年6月5日，“投资人（股权）变更”由保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保利公司，现唯一股东为保利公司。保利公司成立于1999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徐某、史雷行、刘某、秦某、Z公司。申华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对前款所列事项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盖章后置备于公司。第九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5人，由股东委派产生。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经股东委派可以连任。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董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董事长由股东选举。2018年8月10日，保利公司发出上海保科字【2018】010号《关于李春等任职的通知》，载明：各部门、各子公司，经研究决定，免去杨光作为保利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等等。落款处加盖保利公司公章。2018年9月28日，保利公司发出上海科技【2018】015号《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载明：各部门、各子公司，经研究决定，对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如下：张某1任申华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史雷行不再担任申华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杨光、翟某、张某2和焦某不再担任申华公司董事；等等。落款处加盖保利公司公章。2018年12月25日，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作出保科字[2018]37号《关于给予杨光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载明：杨光作为上海科技总会计师兼副总经理，违反有关规定，未正确履行职责，对造成的国有资产损失应承担直接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和保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制度规定，经研究决定，给予杨光行政开除的处分，并扣发和追索2014-2017年全额年度绩效工资及奖金，其中已发放金额由本人退回，未发放金额不予发放；等等。2018年12月25日，Z公司开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载明：杨光，鉴于您在上海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任总会计师兼副总经理期间，违反有关规定，未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12月25日起与您解除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9日，杨光签收回执，知悉并确认收到公司向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同意公司上述决定。2019年3月29日，保利公司盖章的《职工离职会签表》显示：离职人为杨光；工作移交结果为遗留问题的解决还需要配合工作；个人对公司款项已结清；电脑、门卡、办公用品、车钥匙等已移交；薪资结算至2月份；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其股东可以直接以书面形式行使选举和更换董事的职权。本案中，保利公司作为申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已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决定杨光等人不再担任申华公司的董事，申华公司应当及时、主动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故杨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保利公司所提出的杨光不当履职造成经济损失、遗留问题未得到全面处理的主张，均不构成对办理变更登记的有效抗辩，申华公司、保利公司可另案提出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等诉讼请求，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申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杨光董事职务的变更登记手续，涤除杨光作为申华公司董事的登记事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申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保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发出的《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是否意味着该公司作为申华公司股东已作出免去杨光的申华公司董事职务的决定。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实际系保利公司作为申华公司股东在作出相关决定后下发的，并非任意而为。申华公司否认杨光的董事职务已经保利公司决定而被免去，缺乏依据。理由如下：第一，申华公司是一人公司，保利公司是申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是由保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发出的。第二，《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涉及申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职务的任免，即张某1任申华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史雷行不再担任申华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杨光、翟某、张某2和焦某不再担任申华公司董事。可见，首先，对申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调整不仅涉及杨光一人。其次，对相关人员的调整既有免去职务的，也有任命职务以填补空缺的。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可以兼任公司经理。”据此，从上述通知中的任免决定来看，申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经调整后，不再设董事会，仅由张某1担任申华公司执行董事。显然，保利公司作为申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已对申华公司的组织机构进行了调整。因此，保利公司对申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调整是经过精心决策的。第三，从保利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9月28日发出的《关于李春等任职的通知》《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以及保利科技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的《关于给予杨光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Z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来看，免去杨光的申华公司董事职务并非一个单一的决定，而是上下级企业针对杨光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及劳动关系所采取的一系列配套措施。第四，尽管申华公司一再表示其股东保利公司尚未就免去杨光的申华公司董事职务作出有效的股东决定，但对于保利公司为何会在2018年9月28日发出的通知中涉及免去杨光董事职务的事项，申华公司及其股东保利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始终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如果申华公司的上述说法是事实，那么保利公司发出的《关于下属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调整的通知》中至少涉及杨光的事项是非法的，但本院也未见保利公司发布文件收回此前通知中的相关内容。更何况，如果保利公司是非法免去杨光的职务，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