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可乐客门窗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谢边村梁边工业区**一路**。法定代表人：温红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风，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奇纵展览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一横路****。法定代表人：黄钦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可乐客门窗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乐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奇纵展览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乐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风，被上诉人奇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乐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可乐客公司只需支付23600元工程款给奇纵公司。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没有按图纸施工并存在重大质量缺陷，给可乐客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019年1月20日可乐客公司与奇纵公司签定涉案《展览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奇纵公司为可乐客公司在“2019中国国际建筑贸易博览会”搭建展厅。施工日期为2019年3月23—25日，而展览开展日期为3月26日、28日。合同签定时，双方确定了展厅施工图纸，并在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即奇纵公司)应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施工，并随时接受甲方的检验，为甲方提供便利条件，同时承担由自身原因导致的返工、修改的费用。”合同签定后，可乐客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首期工程款，奇纵公司随后进场施工，待到3月25日工程验收时，可乐客公司发现涉案工程存在以下重大质量问题：1.奇纵公司没有严格按图纸施工，擅自改变展馆外观，在展馆正面加装了立柱。按原设计图，展馆正面是没有这根立柱的。有立柱和没立柱因载荷不同，对于建筑结构的强度、使用的材料和施工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有立柱的结构的建筑成本要大大低于原设计方案。可以说奇纵公司为了节约成本、谋取不当利益，没有按双方确定的图纸施工。有了这根立柱，整个展馆的档次瞬间降低了几个档次，大大损害了可乐客公司的品牌形象。2.涉案感应门地台没有固化，下面是空的，导致感应门不能使用。3.涉案工程施工马虎，外立面形象字脱落，危害参展人员安全。可乐客公司发现问题后立即与奇纵公司在工程现场负责人交涉，但其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返工、修改。由于第二天展览会就要开展，可乐客公司不可能放弃展览而和奇纵公司纠缠这工程质量问题，无奈之下只有一边与奇纵公司交涉，一边用这个存在重大缺陷的展馆参展。由于奇纵公司的违约行为，令可乐客公司展览效果大打折扣，产品销售受到不良影响。可乐客公司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为此曾与奇纵公司多次交涉，要求奇纵公司承担责任。奇纵公司也承认工程存在的问题，并同意减免部分工程款，只不过双方对于减免的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施工图纸、现场照片及与奇纵公司工程负责人交涉记录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可乐客公司要求减少价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按照涉案工程存在问题的严重性与对可乐客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乐客公司提出支付50％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由于奇纵公司擅自变改设计，故工程量必定有所变更，奇纵公司应证明本案实际工程量，并承担无法证明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应在未查清实际工程量之前就草率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庭予以纠正。奇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奇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可乐客公司向奇纵公司支付工程款82600元及利息（以本金82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可乐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20日，奇纵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与可乐客公司（委托单位、甲方）签订《展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2019中国国际建筑贸易博览会的特装搭建工程；展位号：2.1D109的特装搭建工程；施工布展日期：2019年3月23-3月25日，撤展日期：2019年3月28日12点；工程款数：按双方最后确认的图纸为准，总计工程款118000元，；甲方应于合同签字生效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首期工程款35400元，第二次付款在甲方到制作工厂复尺完成后，次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尾款40%为47200元，尾款在3月28日撤展3天内支付乙方工程尾款35400元；甲方必须按时支付工程款，否则乙方有权随时停止工程，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未按图纸进行摊位施工时，乙方有义务按图纸进行补充以及改进。该合同后附有《2019上海建博会展台制作工程报价单》，载明相应项目、规格、金额等，奇纵公司与可乐客公司均在该报价单盖章确认。2019年1月22日，可乐客公司向奇纵公司支付35400元。诉讼中，奇纵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工程效果图、工程施工图、工程现场图，拟证实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及已履行合同义务并向可乐客公司交付工程的事实。经质证，可乐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实际施工情况与设计效果存在出入。奇纵公司另提交《律师函》，拟证实可乐客公司确认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经质证，可乐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律师函是证明可乐客公司曾就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与奇纵公司进行交涉。诉讼中，可乐客公司提交效果图、施工图、工程实际完成情况照片、感应门地台照片、工程拆除视频、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涉案工程完成后存在相应问题并与奇纵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交涉的事实。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2日，奇纵公司提出：“上海建材展的处理方法：1、柱子那里减2000,2、产品地面那里减2000，一共是4000……”。庭审中，可乐客公司明确案涉承揽工程存在三个问题：1、展馆外观多了一个柱子；2、感应门地台没有固化，导致感应门不能使用；3、外立面形象字脱落的问题。经质证，奇纵公司表示增加柱子虽然对美观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感应门问题是由于地毯的阻碍，后期已经调整好了；对于外立面形象字的问题是由于不干胶的原因，根据可乐客公司当场的反映，奇纵公司也已经进行了整改。诉讼中，双方确认展览已完成，展台已拆除。可乐客公司表示因为工程效果仅达到原定效果的50%，故工程款应按原金额的50%计算。对此，奇纵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愿意在工程款中抵扣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奇纵公司、可乐客公司签订《展览服务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均应依约恪守履行。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展览已完成，展台已使用完毕并拆除，故依约可乐客公司应当向奇纵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鉴于双方均确认实际施工效果较原图纸效果增加了一个立柱，且展台曾存在感应门无法使用、外立面形象字脱落等问题，故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问题在工程款中抵扣10000元，即可乐客公司应向奇纵公司支付抵扣后剩余工程款72600元。另鉴于双方一直未能就施工质量问题抵扣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奇纵公司主张可乐客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以826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15日判决：一、可乐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奇纵公司支付工程款72600元；二、驳回奇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奇纵公司负担230元，由可乐客公司负担163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均确认对于工程存在的问题及整改均是口头通知，并无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可乐客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双方确认实际施工效果较原图纸效果增加了一个立柱，且展台曾存在感应门无法使用、外立面形象字脱落等问题，但现展台已实际拆除，且后期奇纵公司也进行了整改，可乐客公司实际也使用了案涉展馆参展，故上述质量问题并不属于重大质量缺陷。另，可乐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问题对其产品销售产生了实际的不良影响，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案涉工程存在瑕疵等实际情况，酌情扣减可乐客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可乐客公司认为其只应支付一半的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佛山可乐客门窗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佛山可乐客门窗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