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3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公维钢，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锋，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总布胡同**。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维钢因与上诉人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海石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维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海石花公司支付公维钢：1．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245．6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793小时的延时加班费53190．475元、837小时的休息日加班费74855．7元、170小时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848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1964．85元；4．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误餐补24000元。事实和理由：1．公维钢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7780．7元，并且2019年2月起因海石花公司单方降低工资，公维钢服从上级机关安排被叫去反映情况，所以相应的缺勤不属于旷工，一审法院酌定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有误；2．海石花公司提供的加班申请单上的签字并非公维钢本人所签，海石花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未向全体员工公示也未实际执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公维钢的打卡记录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海石花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3．海石花公司在与公维钢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降低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各项福利待遇，侵犯公维钢的劳动成果，其应当按照原工资发放标准补足差额；4．海石花公司应当向公维钢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误餐补24000元。海石花公司辩称，不同意公维钢的上诉请求。海石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海石花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644元；2．海石花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2018年4月、5月延时加班费831元；3．海石花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900元；4．公维钢承担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和到期后海石花公司多次通过口头、书面等方式向公维钢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公维钢一直以申请了仲裁为由拒绝签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公维钢，海石花公司不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海石花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公维钢加班费，不存在未支付的差额；3．海石花公司与公维钢在2019年1月24日协商一致进行了岗位变更，海石花公司按照变更后的岗位薪酬发放工资，无需补发工资差额。公维钢辩称，不同意海石花公司的上诉请求。公维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公维钢与海石花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石花公司支付公维钢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工资62245．6元；3．海石花公司支付公维钢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793小时的延时加班费53190．475元、837小时的休息日加班费74855．7元、170小时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848元；4．海石花公司支付公维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1964．85元；5．请求判令海石花公司支付公维钢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误餐补24000元。海石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石花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12091．5元；2．海石花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时加班费差额1006．9元、休息日加班费差额2225．3元、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82．8元；3．海石花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公维钢于2012年12月17日入职海石花公司。公维钢（劳动合同乙方）与海石花公司（劳动合同甲方）在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月工资按公司薪酬制度执行；经甲方对乙方考核，不能胜任岗位工作的，乙方服从甲方的岗位调整安排；合同附件为公司员工守则、各项规章管理制度。海石花公司员工加班倒休管理制度其中规定，未按规定程序申报的，不属于加班；加班申请流程，公司各岗位员工须加班的，应填写《加班申请表》，并按下一程序报相关领导审批。海石花公司认可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与公维钢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6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公维钢继续在海石花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续订劳动合同。对于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海石花公司称，2018年11月8日其单位向公维钢发送续签劳动合同征求意见表，在2019年2月18日、19日、21日、25日、26日、27日又分别通过口头和书面的形式催促公维钢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公维钢均以已经申请仲裁为由拒签，故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公维钢，其单位不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并提交三段谈话录音和一段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其单位人事主管程新夷、张丹，在2019年2月20日、4月15日当面跟公维钢谈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且把书面文本给了公维钢，但公维钢拒签，2019年2月26日其单位通过微信告知公维钢续签时间和地点，但是公维钢并未前往续签。公维钢认可录音中当事人身份，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海石花公司人事在2019年2月时候让我签之前的劳动合同日期，其不同意倒签。公维钢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海石花公司每月仅支付36小时加班费，海石花公司还有793小时延时加班、837小时的休息日加班、170小时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尚未支付加班费。公维钢提交2015年7月至2018年11月考勤打卡记录；公维钢的证人段某到庭陈述，海石花公司归供应处管理。我于2015年开始在礼品科担任副科长，2018年调到其他部门工作。2018年5月公维钢跟单位发生争议，想争取加班费的权益，部里的书记和处长跟我谈了这个事，我写了情况说明来说明公维钢的工作性质和一般情况。我也跟公维钢说过加班要打卡，考勤有个统计。公维钢加班每个月只能给36个小时的加班费，公维钢每个月加班肯定超过36小时；我们部门只有公维钢不是事业编，加班单子每个月填一次直接填36小时，公维钢填完之后给我签字，然后给副处长签字，最后给财务。海石花公司不认可考勤表及证人所述的真实性，称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海石花公司有加班审批制度，加班是要经过审批，审批多少就是多少。海石花公司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的《加班时长统计表》、《加班申请单》、《工资表》，来证明其单位的加班审批制度及所保存的近两年公维钢的加班及加班费支付情况。《加班时长统计表》记载，公维钢在2018年4月平时加班51小时，周末加班10小时，5月平时加班40小时，周末加班17小时，周末加班费均已支付。海石花公司称加班费分别在当月已支付36小时加班费，超出36小时的加班费已在其他月份支付。公维钢仅认可2018年12月26日的《加班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加班时长统计表》的真实性。公维钢主张，海石花公司自2019年1月起无故降薪。海石花公司提交与公维钢面谈记录表记载，海石花公司称，根据工作需要，明天去海石花公司报道，调到邮袋组工作，工作都交接了吗？公维钢答，好的，工作都交接了。2019年1月24日公维钢签名。海石花公司据此主张2019年1月24日双方已协商一致。公维钢认可员工面谈记录表真实性，称海石花公司是单方面对其进行调岗，并未告知要降薪。公维钢认可海石花公司提交的公维钢请假申请单及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考勤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2019年1月至5月考勤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公维钢称2019年4月有10．5天去上级反映情况或谈话，不是旷工。自2019年1月25日起海石花公司将公维钢月薪由原岗位的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3380元、饭补440元（按照出勤20元/天标准计算）、通讯费300元、置装费100元；调整为基本工资1800元、岗位工资2980元、饭补440元（按照出勤20元/天标准计算）。较公维钢之前的工资标准，其基本工资降低200元、岗位工资降低400元，取消了通讯费300元和支付了2019年1月置装费100元，自2019年2月起未再支付置装费。双方确认工资支付日和核算周期为次月10日前发放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公维钢于2019年2月18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与海石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海石花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245．6元；3．海石花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793小时的延时加班费53190．475元、837小时的休息日加班费74855．7元、170小时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848元；4．海石花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足额支付工资的经济赔偿金95228．16元；5．海石花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1964．85元；6．海石花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饭补1760元、通讯费1200元、置装费400元；7．海石花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误餐补24000元。2019年7月该仲裁委裁决，一、海石花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公维钢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91．5元；二、海石花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公维钢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时加班费差额1006．9元、休息日加班费差额2225．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82．8元，以上共计3415元；三、海石花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公维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900元；四、驳回公维钢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裁决，均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海石花公司认可公维钢主张的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海石花公司主张的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公维钢，该情形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实施之后，海石花公司应按上述规定向公维钢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公维钢提出的2019年4月10．5天应属正常出勤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未出勤期间的工资，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差额，以公维钢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计算，具体数额法院酌定。关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负举证责任。公维钢主张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存在每月36小时加班外加班。公维钢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海石花公司不认可，且仅依考勤打卡记录并不能证明公维钢主张的加班的事实；公维钢证人的陈述也证明加班需要审批程序；故公维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海石花公司提交的《加班时长统计表》所记录的加班情况，此记载属于海石花公司对劳动者加班事实的自认，因公维钢不认可该《加班时长统计表》，法院采信海石花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5月周末加班费已支付，但海石花公司并不能证明已支付公维钢2018年4月、5月超过36小时外的19小时延时加班费，因此海石花公司应予补足该两个月19小时延时加班费。按照公维钢正常提供劳动得到的工资确定。综上，公维钢主张的过高加班费数额，法院不予支持；海石花公司应支付公维钢每月36小时外2018年4月、5月加班费差额。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差额。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海石花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就调整后岗位的工资达成一致意见；另结合劳动合同对于调整工作岗位的约定。海石花公司系单方降薪，海石花公司也不能证明已足额支付，其应按降薪前工资标准支付公维钢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关于延误餐补。公维钢未举证证明海石花公司存在关于延误餐补的规定，其要求海石花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延误餐补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公维钢与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支付公维钢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644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支付公维钢2018年4月、5月延时加班费差额831元；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无需支付公维钢上述时间外加班费差额；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支付公维钢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900元；五、驳回公维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公维钢与海石花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16日到期，该份劳动合同期限终止时公维钢并未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处于存续状态，海石花公司应当及时与公维钢续订劳动合同，因海石花公司既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亦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海石花公司应当承担劳动合同到期后未能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向公维钢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依据公维钢正常出勤的情况及工资收入情况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公维钢主张的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如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海石花公司主张因其存在加班审批制度，故其不同意支付公维钢所主张的加班费，依据公维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以及2018年12月26日的《加班申请单》情况，海石花公司存在加班审批的情形，此外，公维钢的考勤打卡记录仅能反映出公维钢的打卡时点，并不能足以证明公维钢在打卡时点以内均处于工作和加班状态，故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海石花公司应补足2018年4月、5月的部分加班费并对公维钢主张的其他加班费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1日至3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海石花公司不能证明其存在降低公维钢工资标准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海石花公司应依据降薪前的标准补足差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延误餐补的费用，公维钢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维钢、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公维钢、北京海石花实业开发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