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辉（荆州）硅能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称：腾国迅（荆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东方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敬，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辉（荆州）硅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被上诉人文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敬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敬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锦辉公司为一人公司，根据锦辉公司的章程，锦辉公司总经理职权有限,按照锦辉公司内部的审批程序，本案中的绩效提成还需要锦辉公司股东的批准，锦辉公司总经理同意不代表锦辉公司同意。2.根据锦辉公司制定的《工业电池销售管理条例》，文敬销售提成应按照订单总额0.5‰—3‰计算，并且销售不能回款的，应扣除部分奖励，锦辉公司据此计算销售提成金额为15500元。针对上诉人锦辉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文敬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是劳动者报酬问题，锦辉公司总经理有权处理。文敬一审中提出了证明销售成绩、销售提成依据的证据，并且锦辉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在文敬提交的发放绩效工资12000元、销售提成220000元的签呈上签字，可以证明文敬请求的绩效工资、销售提成属实。2.销售回款由锦辉公司管理，具体未回款多少由锦辉公司证明。计算销售提成时，就与当时的锦辉公司总经理进行了协商，按照最低的标准1%计算提成。3.按0.5‰—3‰计算提成的，是对公司资源客户的销售，公司安排销售人员盯单，销售人员按0.5‰—3‰提成。文敬销售的对象均为自己发展的客户，不是公司客户。文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辉公司支付2014年销售提成薪资131208元；2.判令锦辉公司支付2014年绩效薪资12000元；3.判令锦辉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最低工资（生活费）差额部分2897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敬自2013年12月起在锦辉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5年4月9日，文敬在锦辉公司内部管理的OA程序上报了《签呈》，主要内容为“2014年武汉办已完成全年销售任务共计2340万元，根据2014年腾国迅销售管理条例，现申请全额发放2014年绩效工资。文敬1000*12＝12000元。请领导批示。”同日，市场部文小英在签呈流程上批注“请领导查阅指示！”；总经办侯国友批示“同意发放！”。2015年4月20日，文敬再次在OA系统上呈报《签呈》，主要内容为“因2014年武汉办超额完成销售任务2200万元（全年任务1000万元），根据2014年腾国迅销售管理条例，现申请发放2014年提成，按1%比例计提，合计金额22万元。请领导指示。”总经理侯国友于4月22日在该《签呈》上意见栏签名。此两笔款项锦辉公司一直未向文敬发放。锦辉公司因内部运营问题停产放假，自2016年10月开始向文敬发放生活费。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2019年1月23日，文敬向荆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制发荆劳人仲裁字（2019）41号《仲裁裁决书》，文敬不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文敬销售提成和绩效工资诉请的时效问题。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因此，文敬主张的销售提成和绩效工资均系工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因此文敬关于销售提成和绩效工资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2014年绩效薪资12000元。该院认为，2015年4月9日文敬向锦辉公司呈报的《签呈》已经锦辉公司总经理明确批示同意发放，故锦辉公司应向文敬发放绩效工资12000元。关于销售提成131208元，该院认为，文敬于2015年4月20日向锦辉公司呈报了《签呈》，并已经锦辉公司总经理认可。锦辉公司抗辩无后续的公司审批程序。该院认为，一方面锦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锦辉公司具体的审批流程，且即便如锦辉公司辩称存在后续审批程序，锦辉公司亦未能说明未能审批继续的原因，无法锁定未能继续审批的责任所在；另一方面，锦辉公司虽抗辩销售记录没有经过锦辉公司确认、没有提交销售货款回笼的证明，但锦辉公司并未实际举证明确文敬的销售和回款记录，基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的被管理地位，以及用人单位对资源的管控，文敬提交合同复印件等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锦辉公司还抗辩腾国迅（荆州）科技有限公司工业电池销售管理条例不能作为计算提成依据，该院认为，锦辉公司对该销售管理条例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在《签呈》上明确载明了以该销售管理条例为依据并经锦辉公司总经理认可，对此抗辩不予支持。据此，按文敬确认比例，该院认定锦辉公司应向文敬给付销售提成22万元中的124300元。关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最低工资差额部分28975.34元。《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本案中，锦辉公司于2016年10月因内部运营问题停产放假，文敬再未向锦辉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因此其主张最低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锦辉（荆州）硅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文敬给付绩效工资12000元。二、锦辉（荆州）硅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文敬给付销售提成124300元。三、驳回文敬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锦辉（荆州）硅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锦辉公司提交了4组证据：1.岗位职责内容一份，拟证明锦辉公司总经理职责；2.文敬销售提成比例、计算依据，拟证明锦辉公司应支付的销售提成为15500元；3.电池产品规格表，拟证明销售电池价格计算依据；4.销售提成明细表、付款申请表、合同评审表、签呈，拟证明在锦辉公司内部审批流程中，锦辉公司总经理签字后，还需要公司总裁、总裁办签字。文敬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根据该证据的内容，锦辉公司总经理有权根据公司员工薪资、福利、绩效奖金制度，决定每个员工工资多少。对于证据2，文敬认为公司资源客户的提成比例为0.5‰—3‰，文敬销售的客户均不是公司资源客户，不应按此比例提成；未回款的处罚也只是提成少一些。对于证据3，文敬陈述其销售的电池均为工业电池。对于证据4，锦辉公司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总经理能够决定的，但锦辉公司多次更换领导，多次变更审签程序。本院认为，锦辉公司总经理职权当以公司章程、股东决议为准，证据1为一份打印的表格，真实性难以判断，不能作为证据。证据2是锦辉公司按0.5‰—3‰的比例计算文敬销售提成的明细，证据3是文敬销售电池型号的明细，两份证据实质是锦辉公司的陈述，由此可以知晓锦辉公司认可文敬主张的销售额，至于提成比例、多少乃锦辉公司一方主张，不足采信。证据4是锦辉公司签呈、付款的审批表格，是锦辉公司众多类似审批表中的几份，这些审批表格不能反映锦辉公司总经理的职权，本院不予以采信。文敬提交了付款申请单三份、销售处理库存电池的方案申请一份、费用报销单一份，每一份文档上，审批程序、审批权人不同，并不全部都是总经理审批后，还需要其他人员审批。锦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文敬提交的证据正好反映总经理能批准的金额很小。本院认为文敬提交上述审批单据，仅为类似单据中的一小部分，也不能直接反映总经理的职权，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文敬、朱凡一起销售电池2200多万元，有二、三百万元货款未能收回。文敬、朱凡依据该事实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锦辉公司支付销售提成，文敬、朱凡对二人各自应得多少销售提成，达成有一致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锦辉公司《工业电池销售管理条例》的规定，销售价格高于锦辉公司确定的结算价格的，提成比例按销售价格由低到高分别为1%、2%、3%。文敬称当时与锦辉公司总经理协商，按销售额2200万元，以较低的比例1%提成，与文敬销售2200多万元电池、锦辉公司销售提成比例为1%到3%的事实不相违背。文敬主张的销售提成经过当时锦辉公司总经理的审批。即使锦辉公司总经理意见不能作为锦辉公司同意发放销售提成的意见，但是锦辉公司总经理作为其公司内部审批环节的重要部分，公司总经理肯定要对文敬提出的销售提成金额进行审核，锦辉公司总经理审核同意，至少表明其认为文敬提出的销售提成符合锦辉公司的规定。故本院认为文敬请求的销售提成有事实依据。锦辉公司现在提出按向公司资源客户销售的提成比例提成，并且因为没有全部回款要扣减部分提成。该提成比例是所有销售提成中最低的比例为0.5‰-3‰，锦辉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文敬销售的对象均为公司资源客户，对于锦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工资12000元，锦辉公司《工业电池销售管理条例》第1条便规定薪资标准为核定工资＋绩效工资＋提成，该12000元也经过了当时锦辉公司总经理的审批，现在锦辉公司空口主张文敬的工资中无绩效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锦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锦辉（荆州）硅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