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现住广东省河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於清，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康顺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09774661T，住所地宜昌高新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生，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孟，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康顺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於清，被上诉人康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生、向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军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康顺公司支付张立军劳务费32719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的劳务对象是康顺公司，权利主体适格。1、康顺公司承包了湖北佳码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码驰公司）厂房基础强夯工程，之后康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白友忠，白友忠这个自然人也未履行该合同，康顺公司未告知与白友忠之间签有合同的实情。2、白友忠与张立军是朋友关系，直接介绍张立军与李柏联系到枝江工地做夯基工作，口头约定了基本价格，张立军受李柏支配、安排、管理、指挥。张立军与白友忠无合同关系，也无隶属关系，也无替代关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自然人。张立军完成的工作事项，是在康顺公司直接管理下从事的特种劳务，本身不存在工程合同。一审将白友忠的合同扣在张立军的头上，是主观臆断。3、张立军曾向李柏发微信称：“枝江化工工业园25万吨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工程，现委托张立军前来找李柏办理结算一事。委托人：白友忠2018年11月2日”。此微信不是否定张立军是实际施工人。张立军意图通过特殊关系，提示李柏结算劳务费，显然是友情关系，此微信是张立军发出，不能依此认定张立军是为白友忠提供劳务。一审以张立军微信内容认定张立军的劳务对象是白友忠，违背了客观事实。4、张立军的结算单是双方认可的事实，效力最高，权利义务明确。张立军主张的是劳务费，是劳务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的案由定义不正确，损害了劳务者权益，应当纠正。二、一审认定的张立军主体资格不适格成立，认为不是权利人，那么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是驳回起诉，不应当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康顺公司辩称：一、张立军与康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立军非工程款的权利人，无权向康顺公司主张。1、2018年初，康顺公司承包佳码驰公司25万元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基础强夯工程。2018年3月16日，康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柏与案外人白友忠签订《地基强夯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白友忠独资的深圳友忠强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忠公司）。此部分事实张立军在上诉状中已经承认：“之后康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白友忠”。本案所涉款项即为该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工程分包之后，一直由白友忠全权负责工程的施工事宜，并与康顺公司之间保持良好的沟通。直至工程即将收尾，白友忠因个人原因不能完成收尾工作，便找了张立军进行工程收尾，仅此而已。在上诉状中张立军亦认可“白友忠与张立军是朋友关系”，说明张立军是白友忠找来的，与康顺公司事先并不相关亦不相识。2、张立军说其与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柏“口头约定了基本价格”，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依据。3、2018年11月，白友忠因个人债务问题，不方便亲自出面进行工程结算，便出具委托书写明“枝江化工工业园25吨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工程款现委托张立军前来找李柏办理结算一事。委托人：白友忠2018年11月2日。”给张立军。张立军通过微信将委托书的图片发送给康顺公司进行结算。就委托书上的内容及结合实际来看，张立军找康顺公司结算，其身份仅为白友忠（或友忠公司）的受托人、代理人，其与白友忠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上诉状所说“友情关系”，张立军无权向康顺公司主张工程款。二、案涉工程款已实际结算完毕，不存在任何欠付款项，张立军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2018年案外人友忠公司（白友忠独资公司）向康顺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工程之后，在施工过程中白友忠因个人资金困难，向佳码驰公司李平借款18万元，直至工程结束尚未还清。由于案涉工程亦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故佳码驰公司、康顺公司、友忠公司及李平于2020年7月27日签订了《四方抹帐协议》，约定由佳码驰公司将工程尾款直接支付给李平用于清偿白友忠的借款，康顺公司及友忠公司均不再主张工程款。2、2020年8月25日，佳码驰公司、康顺公司及友忠公司再次签订《工程付款说明》，三方确认案涉项目工程的工程尾款已于2020年7月27日结清，该项目不再欠付任何工程款项。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立军的上诉请求。张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康顺公司支付劳务费用327192元并从2018年11月16日开始按年息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由康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康顺公司承包佳码驰公司25万吨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基础强夯工程。2018年3月16日，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柏与白友忠签订25万吨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地基强夯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白友忠。张立军通过微信向李柏出具内容为“枝江化工工业园25万吨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工程款现委托张立军前来找李柏办理结算一事。委托人：白友忠2018年11月2日”的电子图片。2018年11月16日，康顺公司与张立军办理结算，该结算单写明“关于湖北佳码驰生态农业公司厂区基础强夯工程款，总面积632224平方米，每平米6元计：505792元整—已付178600元整，余款327192元整。”同日，李柏在结算单上手写“油费：35300，余：291892”。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军诉称与康顺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二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张立军仅能提供结算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康顺公司提供张立军作为办理该项目结算代理人的证据，张立军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拒绝质证，应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综上，应驳回张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减半收取3104元，由张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康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张立军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张立军上诉称，本案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张立军与白友忠无合同关系，因张立军实际承建案涉工程，康顺公司与张立军办理了结算，因此应该由康顺公司向张立军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张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张立军起诉状中诉请要求康顺公司支付的是劳务费，但是在2018年11月16日康顺公司作为甲方、张立军作为乙方的《结算单》中写明结算的项目为“湖北佳码驰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厂区基础强夯工程款”，并且二审中张立军也陈述案涉款项“不仅仅包含了人工工资，不仅仅是劳务费”，因此一审对本案案由定性无误，本案不是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建筑领域关于农民工工资的有关规定。其次，康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其法定代表人李柏与白友忠签订了《地基强夯工程承包合同》，康顺公司与张立军之间并无任何书面协议和承包合同。二审中，张立军虽然提供了证人证言以期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其施工完成，但即使上述证人证言属实，也只能证明张立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证实康顺公司与张立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再次，张立军称康顺公司曾与其办理结算，但张立军在上诉状中亦承认：张立军在与康顺公司办理结算前，曾向康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柏微信发出电子图片：“枝江化工工业园25万吨缓控释新型肥料项目工程款现委托张立军前来找李柏办理结算一事。委托人：白友忠2018年11月2日”。即在此次结算中，张立军是受白友忠的委托与康顺公司办理结算，而非张立军以自身名义与康顺公司进行结算，这表明张立军对白友忠与康顺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知情，而仅凭这次结算，也不能认定康顺公司同意将张立军作为付款对象。最后，在二审中康顺公司提供了2020年7月27日由佳码驰公司、康顺公司、友忠公司（委托代理人为白友忠）、李平签订的《四方抹帐协议》，其中载明：“康顺公司同意佳码驰公司将工程尾款用于支付友忠公司欠李平的借款未还的欠款，同时康顺公司承诺不再向佳码驰公司追要工程款，友忠公司同意将该款项由佳码驰公司直接支付李平，并承诺不再向康顺公司追要工程款。”二审中康顺公司还提供了2020年8月25日由佳码驰公司、康顺公司、友忠公司（委托代理人为白友忠）签订的《工程付款说明》，其中载明：“其余尾款121000元于2020年7月27日友忠公司到宜昌约上康顺公司找佳码驰公司把强夯工程尾款已结清。”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张立军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康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康顺公司不应承担向张立军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张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张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