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暴红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豹路虎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考文垂惠特利阿比大道。法定代表人：苏珊??莱斯利??皮尔森，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杰立纺织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6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海杰立纺织有限公司（上海杰立公司）。2.注册号：12034029。3.申请日期：2013年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眼镜、眼镜（光学）、眼镜片、眼镜框、眼镜架、隐形眼镜、眼镜盒、太阳镜、眼镜链、擦眼镜布。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捷豹路虎有限公司（简称捷豹路虎公司）。2.注册号：G749990。3.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8日。4.标志：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陆地车辆用马达和其零配件及附件。（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捷豹路虎公司。2.注册号：10933532。3.申请日期：2012年5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陆地机动车辆、汽车车身、车轮、车辆底盘、陆地用车辆联动机件、陆地车辆引擎、车辆内装饰品、车辆方向盘等。三、捷豹路虎公司主张的在先作品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86792号《关于第12034029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18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陆地车辆用马达和其零配件及附件、车轮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差距较大，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对所主张图形享有著作权，但该图形与诉争商标未构成实质性近似，故诉争商标未侵犯捷豹路虎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三、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规定情形，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未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综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捷豹路虎公司及其商标介绍；捷豹路虎公司美洲豹图形商标在全球汽车市场的实际使用知名度证据资料；捷豹路虎公司汽车相关获奖资料；捷豹路虎公司汽车在中国发展、销售情况报道；媒体宣传资料；捷豹路虎公司开发的使用的衍生产品图片；相关判决及认定驰名商标的裁定；著作权登记证；捷豹路虎公司图形商标在全球的注册情况列表等信息资料；淘宝及网络相关介绍；上海杰立公司名下商标信息及有偿转让信息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捷豹路虎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捷豹路虎公司于2009年-2011年期间对其捷豹产品的宣传报道；关于“豹子头”图片的检索信息；（2018）京73行初1538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73行初4206号行政判决书；上海杰立公司的商标注册情况，显示其注册与其他知名商标相近的商标，包括“宝马BMW”“JEEP”“诺帝卡NAUTICA”等；（2017）京行终3844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1817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捷豹路虎公司主张著作权的豹头图形体现了独特的设计表达，有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形式，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产品宣传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至少在2009年时，捷豹路虎公司的豹头作品已在其汽车及相关产品上公开使用并形成一定规模的宣传。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信息等证据可证明捷豹路虎公司系其主张的豹头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因此，捷豹路虎公司对其所主张的豹头图形作品享有著作权。将诉争商标与捷豹路虎公司的豹头图形对比，二者在整体轮廓、线条刻画、细节设计等方面均具有较高的近似度，已构成实质性近似。鉴于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对该作品广泛公开使用，上海杰立公司具有接触到作品的可能性。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海杰立公司将与捷豹路虎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标志作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侵犯了捷豹路虎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鉴于捷豹路虎公司的在先权利已经通过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予以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予以审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其对主张的图形享有著作权，但诉争商标图形与捷豹路虎公司主张的图形在构图要素及整体外观上未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情形。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捷豹路虎公司、上海杰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根据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其主张在先著作权的作品二在中国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述证书显示，捷豹路虎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申请对作品二进行著作权登记，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捷豹路虎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9月30日。另查二，根据捷豹路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网络宣传报道，在“网易汽车”“汽车之家”网站上查询得到关于捷豹路虎公司生产的型号为“捷豹XFR（2009年款）”“捷豹XJ（2010年款）”“捷豹XJL（2010年款）”“捷豹C-X16（2011年款）”的宣传报道，报道中相关照片显示，上述各款汽车上均使用了作品一的豹子头图形作为车标。以上事实，有捷豹路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本案中，捷豹路虎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和作品二均体现了相当程度的选择、安排和设计，具有独创性，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捷豹路虎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捷豹XFR（2009年款）”等部分捷豹车型网络宣传报道证据，至少在2009年时，作品一即已作为车标公开使用于捷豹路虎公司生产的汽车产品之上，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捷豹路虎公司系作品一的著作权人或至少是利害关系人，并且作品一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事实上均应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此外，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和在汽车产品上的相关使用情况，捷豹路虎公司应系作品二的著作权人或至少是利害关系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也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捷豹路虎公司对作品一、作品二享有著作权不持异议。因此，本院认定捷豹路虎公司对作品一和作品二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标志与作品二虽均系对豹子正面头部形象的表现，但二者在耳、鼻、眼等具体部位的造型设计、线条刻画以及明暗布局等具体表达上存在相对较大的区别，故二者未构成实质性相似。与此同时，诉争商标标志仅将具有立体感和金属实物质地的作品一抽象为平面线条，并在耳朵、牙齿等细微处略有改动或省略，整体上复制了作品一的轮廓和各细部的造型设计，使用了作品一的基本表达，故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标志与作品一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因至少在2009年时作品一即已使用在捷豹路虎公司公开销售的汽车产品上，上海杰立公司显然具有接触到作品的可能性。捷豹路虎公司将与捷豹路虎公司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标志作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其行为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标志与捷豹路虎公司主张在先著作权的作品二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标志与捷豹路虎公司主张在先著作权的作品一构成实质性相似，进而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捷豹路虎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其他上诉理由，鉴于原审判决中并未予以评述，本院亦不再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结论亦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