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法定代表人：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方山县圪洞镇劳动局院内。法定代表人：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山扶贫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电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92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项目未正式验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工程所有施工，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已投产使用，且被上诉人己在验收报告单盖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64713元工程款是合同外的委托，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在未查明此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工程联系单》且经过质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进行工程结算及要求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未回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多次要求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均未进行结算，应视为被上诉人故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一审引用合同条款不当，按照双方签署的《EPC总承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被上诉人支付条件在9.3条有明确约定，因为此合同为总价承包合同，支付条件是工程节点，一审引用结算后进行支付的条款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方山扶贫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上诉人所述其实际完成了所有施工，该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6月30日投产使用，故认为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方山扶贫公司认为这一观点错误，与相关规定不符。关于本案光伏工程的验收程序问题，本案的工程验收有别于普通的建设工程验收，其验收的依据合同专用条款18.2竣工验收“从单位工程验收到竣工验收按《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最新版）执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审验收意见，属于内部单位工程自检验收，不是竣工验收，且该验收第八项单位工程验收组员签字栏均为空白，既无主持单位盖章，也无主任委员签字盖章。本案工程于2017年6月工程进行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开始后，上诉人一方不配合工作，也不申请竣工验收，故真正的竣工验收工作一直未进行。直到2018年12月，方山扶贫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委托第三方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项目进行研究检测评估，于2019年1月出具检测评估报告，该报告第8页1-2项显示，抽检100块组件，功率衰降率平均为5.32%（正常值为3.2%）；光伏组件红外扫描，部分光伏组件存在热斑，不良率达1.56%，建议及时更换热斑组件。第9页第8项组件EL测试1745块，31块存在严重问题，建议更换。但上诉人一方拒不完成更换消缺工作。综上，上诉人承包工程项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未经过竣工验收，故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2.方山扶贫公司在上诉阶段发现，上诉人对所承包的工程未亲自施工，实施了层层违法转包的方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根据案涉《EPC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4.2.1条约定，上诉人在承包工程后层层转包，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致工程质量部分不合格，且拒不整改。由此引发于永良向方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方山扶贫公司与上诉人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电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内工程款3514459.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违约金275678.2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工程款1757229.86元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质保金1757229.84元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方山县刘家庄村18MWp光伏扶贫项目正式实施，该工程由晋能清洁能源光伏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原告北京电建公司中标。2016年8月25日，被告方山扶贫公司为甲方，晋能清洁能源光伏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电建公司为乙方，正式签订《方山县刘家庄村18MWp光伏扶贫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第一章合同协议书第6条合同价格中约定合同价150531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以装机容量18MWp为标准，进行决算工程款。其中原告负责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安装工程和其他项目，共计35144596.95元；2.第一章合同协议书第8条“付款程序”中约定“承包人各方根据工作进度向发包人提出付款申请报告，申请报告经承包人管理单位、承包人负责人、监理及发包人签批同意后，发包人才能付款”，第3条“承包的模式”中约定“承包人牵头方负责人与发包方商定的所有合同条款对联合体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承包人联合体各方权责由承包人牵头方协调确定”；3.合同专用条款4.2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任何工作分包给第三人”；4.合同专用条款18.2约定“从单位工程验收到竣工验收按《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最新版）执行，承包人承担相关费用”。从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晋能清洁能源光伏工程有限公司给被告北京电建公司付款11次，共计3163.013725万元，被告方山扶贫公司直接付款1次264713元，合计付款31894850.25元。二、合同专用条款18.2约定“从单位工程验收到竣工验收按《光伏发电工程验收规范》（最新版）执行”。该《工程验收规范》第6章第7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应在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完成后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应由有关主管部门会同环保、水利、消防、质量监督等行政部门组成。建设单位及设计、监理、施工和主要设备制造供应商等单位应派代表参加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方山县刘家庄村18MWp光伏扶贫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有效成立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方山县刘家庄村18MWp光伏扶贫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第一章合同协议书第6.1条“合同价格”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以装机容量18MWp为标准，进行决算工程款”；第8.1条“付款流程及审核”中约定“承包人各方根据工作进度向发包人提出付款申请报告，申请报告经承包人管理单位、承包人负责人、监理及发包人签批同意后，发包人才能付款”。原告北京电建公司虽向法庭提交了2份《方山县刘家庄18MWp光伏扶贫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但该意见书没有单位工程验收组员签字，亦无主持单位和主任委员盖章，且启动验收表格也没填写，该竣工验收意见书存在明显瑕疵，原审不予认可，故原告北京电建公司在工程未正式竣工验收结算下，诉请被告方山扶贫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不予支持。待该工程正式验收结算后，原告的合法权益仍未得到保护，可再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21元，减半收取18560.5元，由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北京电建公司提供证据：1.方山县刘家庄18兆瓦光伏扶贫项目工程项目费用补充协议（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264713元工程款为合同外观摩大会进场道路和观景台施工费用，与本案合同无关；2.关于办理工程合同内竣工结算工程款支付的函（一）以及邮寄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结算付款，被上诉人均不予回复及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补充协议涉及的264713元费用，认可金额，也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需要庭后核对是否收到，即使收到也未竣工验收，不符合支付尾款的条款，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对上诉人北京电建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无异议，亦认可涉及的264713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确认。2.上诉人北京电建公司提供的关于办理工程合同内竣工结算工程款支付的函（一）以及邮寄凭证，真实性应予确认。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被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程序于2018年12月委托第三方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方山县刘家庄18MW光伏扶贫项目进行检测评估，检测周期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21日，该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部分不合格，施工所建设的刘家庄光伏扶贫项目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2.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书，拟证明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登记信息、经营范围且具备检验检测的资质。第二组证据：国能发新能【2018】29号《国家能源局国务院扶贫办关于引发的通知》、关于做好光伏扶贫电站验收评估工作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3月26日国家能源局、国务院扶贫办制定了《光伏扶贫电站管理办法》，该光伏扶贫电站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省级政府能源、扶贫主管部门根据光伏扶贫政策要求组织对各县级光伏扶贫电站进行验收和评估，并将验收和评估情况形成书面报告报送国家能源局和国务院扶贫办。被上诉人根据《光伏扶贫电站管理办法》通过招投标程序委托第三方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检测评估。第三组证据：上诉人违法分包引发诉讼证据（复印件），违法承包人于永良诉上诉人等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方山县人民法院传票，拟证明上诉人作为方山县刘家庄18MW光伏扶贫项目的总承包方将该项目层层违法转包，分包于江西远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西远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于永良，于永良向方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及上诉人，这也成为本工程项目质量部分不合格的原因。上诉人北京电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报告为2019年1月25日出具，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投产使用，故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是由于上诉人施工原因造成的。2.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以书面盖章认可该工程验收合同，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3.工程未经验收，私自投入使用，视为验收，故该工程在2017年6月30日验收合格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工程投产使用后，发包人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付工程款的，法院不予支持。5.检测报告中提到的组件质量问题，属于设备问题，上诉人只负责案涉工程施工部分，故被上诉人所提到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既不存在事实依据，也不存在法律依据。关于第二组证据，管理办法为2018年3月26日印发，但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30日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故该管理办法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光伏电站必须经过国家电力部门、能源部门等其他国家机关验收合格后才能投产使用，被上诉人称该案涉工程未经验收，无任何依据。关于第三组证据，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况，已在于永良案中，答辩状及证据中证明上诉人属于合法分包，且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系有关评估机构、国家机关或者司法机关作出的正式文书，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应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认可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但认为并网不代表验收，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方山县刘家庄村18MWp光伏扶贫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有效成立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总额、已付工程款金额均无争议，被上诉人认可其支付上诉人的264713元非本案所涉合同项下工程款，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为35144596.95元-31630137.25元=3514459.7元。上诉人北京电建公司以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对案涉工程验收且实际使用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也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但认为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经其委托第三方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测评估，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故主张工程欠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完成了单位工程验收、工程启动验收和工程试运行和移交生产验收，双方对是否完成最后的工程竣工验收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则认为未完成，并称工程竣工验收应当由国家有关机关组织各承包人进行总体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不论案涉工程有无经过最后的竣工验收，因发包人即被上诉人方山扶贫公司已实际使用该工程，且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经最后的竣工验收系上诉人的责任，故其关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的拒绝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3514459.7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虽无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国家利率市场化的相关规定，逾期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止时间，双方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比例、质保金、质保期等作出了具体约定，上诉人主张工程款1757229.86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质保金1757229.84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未能说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欠付工程款逾期时间、质保金金额以及质保期满时间，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514459.7元为基数，自上诉人北京电建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北京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欠款3514459.7元及逾期利息（以3514459.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21元，减半收取185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1元，均由被上诉人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