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中段。经营者：孟运书，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安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祥，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以下简称家诚洗浴店）因与被上诉人高永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家诚洗浴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被上诉人高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诚洗浴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永祥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方面存在诸多错误之处，且部分关键事实未查清。根据一审材料显示，高永祥在中午大量饮酒后去家诚洗浴店洗浴。高永祥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明知酒后不能去高温洗浴店所洗浴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洗浴才导致本次事件发生，故其本人为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方。家诚洗浴店的地板铺设的防滑地板砖，提供了专用防滑拖鞋，淋雨碰头下还铺有专用的防滑垫。一审法院认定家诚洗浴店未对地面采取防滑措施，才导致高永祥摔伤，属认定事实错误。高永祥多年身患重度××，一直未规律服药控制。科学研究证明，酒后洗热水澡在热水的刺激下，会使血压升高，血压聚升，心跳加快导致昏厥，如果是××患者，还有可能发生中风。高永祥在洗澡中歪倒在地是由上述原因造成的，不可能是地滑摔倒致伤。高永祥歪倒被家诚洗浴店工作人员发现后将其扶起，高永祥外表没有任何出血或红肿，给其端了一杯水让其饮用，并询问其有无事情，需不需要联系家人等，高永祥明确告知其没有任何事，不需要通知任何人。家诚洗浴店的工作人员要去搀扶高永祥，高永祥还恼火，不让扶，不让过问。因高永祥外表没有出血或红肿，且其是成年人，只能认为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过后不久，高永祥又自己正常行走，离开了浴室，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穿上衣服，去浴室外的休息场所自行休息。以上种种情况说明，在当时的情况下，家诚洗浴店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判断出高永祥存在严重摔伤需要医疗救助。一审法院认定家诚洗浴店放任不管导致高永祥病情加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家诚洗浴店在场所内各个显著位置均张贴了警示标志：“酒后、××患者不能进入场所洗浴”，已经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高永祥作为成年人，××，且还是在醉酒后洗浴，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家诚洗浴店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高永祥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伤情系因为在洗浴场所歪倒所致，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进行过错推定明显不当。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高永祥答辩称：家诚洗浴店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高永祥饮酒后去洗澡，高永祥之所以在医生询问时回答其父亲可能晚上饮酒摔伤，是因其儿子和高永祥不住在一起，当夜间十点多到医院后突然看到昏迷不醒的父亲，猜测以为是喝酒摔伤的。但通过家诚洗浴店的监控可以看到，高永祥在下午3点多进去洗澡后一直没有出来过，足以说明其儿子的陈述是一种推测。至于接诊医生所述内容系家诚洗浴店的人员帮助送医时的陈述，不能作为证实高永祥喝酒的相关证据。从家诚洗浴店提交的照片不能看出其采取了地面防滑措施，仅有部分警示标语也不能得出是事发后补救还是事前就有，相反照片中能够明显看出泳池周边、阶梯、棱角处没有任何防滑及防碰撞设置，淋浴处也没有防滑扶手等。家诚洗浴店以高永祥是老顾客，以前没有摔伤就能够得出其防滑措施齐全的结论是荒谬、不合逻辑的。家诚洗浴店猜测高永祥是酒后洗澡导致血压升高摔倒的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高永祥在回家拿洗澡用品时其妻子并没有闻到丈夫身上有任何酒味，从监控中也可以看出其行为完全正常，根本不像是一个喝过酒的人，加入其喝过酒身上肯定有酒味，当时的前台人员按常理不会让其洗澡，相反通过洗浴店工人罗新安的陈述，出警民警的证言证实了高永祥系因在洗澡过程中因地滑摔倒这一客观事实。罗新安在一审时陈述高永祥在进入澡堂后不久摔倒，摔倒后头部和地面有过接触且在晚上出现了呕吐。此时作为澡堂经营者理应想到高永祥已经摔伤这一情况，因为正常洗澡不会太长时间，在此期间经营者理应有所反应，采取勤观察伤者、多照顾或者给其家人打电话或者拨打120才对，但其却疏忽大意放任不管，直至深夜将近10点浴池都快关门打烊了，其他洗澡的人都陆续走完了才发现高永祥已经昏迷不醒了，更令人不解的是在发现高永祥昏迷后没有立即拨打120急救，而是等到出勤民警到来后由民警打的120救护车。高永祥洗澡因地滑摔倒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脑出血，该病情应及时采取抢救、动手术等医疗措施，时间对这类伤情的救治至关重要，家诚洗浴店毫无责任心和疏忽大意导致高永祥在摔伤后长达6-7钟头里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耽误了最宝贵的救治时机和抢救时间，致使高永祥重型颅脑损伤伴脑出血时间过长出现昏迷不醒，医生到时已经奄奄一息的严重后果，因此家诚洗浴店对高永祥的损害后果具有主要过错，其承担全部责任都不为过，何况才判其承担60%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家诚洗浴店赔偿高永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428834.94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待评残后另案起诉）。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月3日15时30分左右，高永祥前往家诚洗浴店洗澡，其在洗淋浴时摔倒在地，头部与地面发生接触，家诚洗浴店工作人员将其扶到更衣室长凳子上休息，然后工作人员就忙其他事情一直没有过问。当日晚上7点左右，搓背工发现高永祥出现呕吐，21时左右，家诚洗浴店老板拨打110，民警出警后发现高永祥无法叫醒，遂拨打120，入河南神火集团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术后；2、蛛网膜下腔出血治疗后；3、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术后；4、双侧额叶挫伤治疗后；6、有责颞骨骨折；7、左侧额、颞、顶部皮下血肿治疗后；8、××并3极、极高危组；9、肺部感染、呼吸衰竭；10、气管切开术后。2020年3月16日出院，共住院73天，支出医疗费307975.02元；高永祥支出输血材料费5084元；2020年3月16日，入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1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8天，支出医疗费34998.83元；2020年4月13日，入永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1日出院，共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14014.09元；高永祥从永城市东城区夕阳情康复用品店购买康复用品价值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永祥下午3点左右到家诚洗浴店经营的浴室洗澡，不慎跌倒致使头部摔倒在地，高永祥摔伤后，家诚洗浴店明知高永祥在澡堂洗淋浴时摔倒在地且发现其走路不稳的情况下，没有尽到注意高永祥是否摔伤的义务，而是将其扶到床上后让其休息一会，在此期间，家诚洗浴店的经营者及其工作人员并没有人关注高永祥，直到高永祥在当日晚上7时左右时，其工作人员发现高永祥出现呕吐后，仍然未将高永祥送往医院或者联系其家属，而是继续选择让高永祥独自在其洗浴店内躺着无人过问。家诚洗浴店作为浴室的经营者，应当预见到浴室内的地板湿滑会滑倒顾客，应当对浴室的地面采取防滑措施，防止人身损害的发生，而家诚洗浴店提供的照片显示仅仅在浴室大厅张贴告示，而未对地面采取防滑措施，致高永祥摔倒在地；家诚洗浴店未能采取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高永祥摔倒的主要原因；家诚洗浴店在发现高永祥摔倒后，应当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将高永祥送至医疗机构或者选择电话告知其家人将其接走，但家诚洗浴店仅是将其扶到床上后选择了放任不管，特别是其工作人员在发现高永祥呕吐后的近两个小时内，仍然未对高永祥采取救治措施，导致病情加重，家诚洗浴店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家诚洗浴店辩称高永祥不是在其洗浴店内摔伤，在其不能举证证实高永祥的伤系在其他场所等受伤的前提下,对高永祥主张的其系在家诚洗浴店开办的澡堂洗浴时摔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家诚洗浴店辩称高永祥系酒后洗澡，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高永祥饮酒的事实，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高永祥对自己的生命健康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损伤并造成的损失，自己亦有过错，也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后，本院认为高永祥因摔倒致伤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由家诚洗浴店承担60%的赔偿责任，高永祥其余损失自理。高永祥因伤住院损失为：医疗费362871.94元（307975.02元+输血材料费5084+34998.83元+14014.09元+购买康复用品价值800元）；护理费29750元[(125元/天×2×73天)+(125元/天×2×28天)+(125元/天×2×18天）；误工费14875元（125元/天×1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50元/天×119天）；交通费2380元（20元/天×119天）；营养费2380元（20元/天×119天）。综上，高永祥的合理损失合计418206.94元，此款由家诚洗浴店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0%，即250924元（四舍五入保留整数），其余损失由高永祥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永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250924元;二、驳回原告高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原告高永祥负担556元,被告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负担766元。家诚洗浴店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卫生许可证一份，证明家诚洗浴店不仅具有营业执照，而且还办理了卫生许可证，经过政府部门的合法验收，符合行业标准。证据2，视频一份，证明高永祥是家诚洗浴店的老顾客，其习惯中午吃过饭去洗澡，然后到休息室休息，结合视频内容及一审提交的照片能够看出家诚洗浴店设施完善，配备有专门的防滑拖鞋及防滑垫，高永祥的摔倒不是地板滑造成的。证据3，录音一份，证明事发后高永祥的姐夫在与家诚洗浴店交流时认可高永祥喝酒的事实。证据4，证人王某1、李某的出庭证言，证明高永祥直接歪倒在淋雨的喷头下，家诚洗浴店的工作人员在搀扶过程中，其本人意识清醒，外表没有伤痕，在交流过程中，高永祥称其是中午饮酒，又要返回去进行第二次冲洗。家诚洗浴店防护措施齐备，高永祥的病历显示平常有××，没有进行规律性服药，××人在饮酒后进入洗浴中心，突然之间会发生短暂性意识，高永祥晕倒不是滑到摔伤。高永祥对家诚洗浴店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具有卫生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仅是具备从业的必要条件，不足以证明家诚洗浴店对洗浴区铺设了相关设备，采用了防滑措施。对证据2，该份视频仅能证明高永祥经常到家诚洗浴店洗浴，但不能因高永祥是老顾客就能证明这次摔倒与家诚洗浴店无关。对证据3，听不清被录音人的陈述内容，不能证明高永祥饮酒。对证据4，认为证人王某2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李某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其部分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两位证人的证言也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冲突，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对家诚洗浴店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能够证明家诚洗浴店具有相应的资质，高永祥经常到家诚洗浴店洗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不能显示被录音人的身份及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人虽出庭接受质询，对其陈述与公安调查笔录不相符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公安民警在接到报警后赶到家诚洗浴店，发现高永祥躺在家诚洗浴店休息室角落的一张床上，身边有大量呕吐物，下巴有明显伤痕，发现拍打高永祥没有反应，就赶紧叫救护车进行抢救，然后又联系了高永祥的家属，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高永祥的病例显示其既往病史为××未按规律服药，其在被送往医院前身边有大量呕吐物，呕吐物为胃内容物，含酒精味。家属（高坤）诉其晚上饮酒后外出，具体时间不详，具体发病时间不详。初步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颞顶页硬膜外血肿；4、双侧额叶挫伤；5、脑疝形成；6、右侧额骨骨折；7、左侧额、颞、顶部皮下血肿；8，××3级，极高危组。家诚洗浴店浴池墙边喷些有“××、××患者严禁入池”的字体。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家诚洗浴店对高永祥的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高永祥患有××，且未按规律服药，其在饮酒后去家诚洗浴店洗浴时意外摔倒，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对其损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家诚洗浴店第一时间发现高永祥摔倒后，虽对高永祥进行了搀扶，并安排其进行了休息，但对高永祥并未进行必要的照看和救治，在发现其呕吐后仍未及时通知高永祥的家人或送医院救治，直到事发6个小时候后才予以报警处理，导致高永祥错过了最佳救助时间，因家诚洗浴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高永祥的伤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家诚洗浴店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高永祥摔倒主要因其患××饮酒后洗浴，自身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家诚洗浴店对高永祥的受伤承担60%的责任过重，家诚洗浴店防护措施不到位，在事发后对高永祥未尽到合理照顾及救助义务导致其病情加重，对高永祥的伤情也存在明显过错，本院酌定家诚洗浴店对高永祥的受伤承担40%的责任，高永祥的合理损失合计418206.94元，家诚洗浴店应承担损失数额为418206.94元×40%＝167282.7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高永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167282.7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高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上诉人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负担530元，由被上诉人高永祥负担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上诉人永城市东城区家诚洗浴店负担2026元，由被上诉人高永祥负担3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