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蛟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蛟河市河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祝某，男，1954年7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原审第三人祝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第三人祝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某获得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没有合法根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继而适用法律错误。应列蛟河市庆岭镇伙棚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伙棚沟村委会）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祝某主体资格不适格。一、李某与曹某之间是土地转让关系，不是土地租赁关系。双方之间是土地租赁关系，还是土地转让关系，应视转让实质而加以论断。1.从土地性质上看在双方订立合同时，都已知的事实是李某受让该土地是用于建石材厂，不是用于土地经营，是要彻底改变土地用途的。对此，伙棚沟村委会、曹某、李某三方都是明知的。李某的石材厂已经建立，土地性质已经改变，而出租转包土地是不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的。2.从支付价格上看承包土地的价格与转让土地的价格差距巨大。依照当地土地价格，一亩地每年的承包费用在200元-500元之间，双方签订协议的土地性质不是一等土地，其出租承包价格最高也就每亩地300元/年，即便按40年计算，才是1.2万元。而李某支付给曹某的土地价款为16.3万元，远远高于承包租赁价格，应系转让土地的价格。3.从转让过程和程序上看，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出租土地是仅需报发包方备案，而转让土地则需要发包方同意。李某受让土地除给付曹某款项外，同时给予发包方伙棚沟村委会一笔土地补偿费，如果仅是承包土地，不需要给付村委会补偿费。所以从受让土地的过程和程序上，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转让土地的本质。从曹某、李某双方缔约的前提、过程、价款及程序上看，都符合土地转让关系形式。李某以合理价格取得土地的受让权利，在土地被征用后，理应获得赔偿，其获取赔偿的权利是基于出对价取得土地受让权利，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土地补偿费应当归李某所有。本案诉争标的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项，土地补偿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如果是承包关系，李某不需要给付村委会土地补偿费，而事实是李某给付了村里土地补偿费用，所以该笔土地补偿费用村里无权再获得，应该归李某所有。如果是承包关系，村里应该将收取李某的土地补偿费予以返还。三、曹某已经基于该土地获得了预期收益。2015年征用了诉争土地，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4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为10,780.12元，到曹某承包期2025年，10年时间金额为107,801.2元，李某支付的16.3万元足够补足其收入，曹某已经从该土地中获得了安置补助。现在一审法院单纯片面的以承包权人应获得土地补偿而没有从实际事实及利益获得来衡量双方的关系，继而认定李某是不当得利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李某取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曹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李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李某与曹某是租赁关系，而不是转让关系，协议明确约定是租赁关系，并且也未经村委会审批。2.依据双方的租赁关系，对于安置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依法应当归曹某所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都是对土地承包人的补偿，而非实际经营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土地转包期间发生土地征收所产生的征收补偿费用除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用补偿实际经营人外，对于安置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土地承包权的补偿，应补偿给所在集体的成员即承包权人。3.因政府征收的行为发生合同双方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4.本案中曹某在主张安置补偿费和征地补偿费过程中已经基于实际情况让渡了部分权利，对于25倍的补偿费，曹某只主张了15倍，其余的10倍仍在李某处。综上，曹某的主张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既合法，又合理。曹某与李某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因租赁价格的高低而发生改变。祝某述称，无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返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5893元（2686＋7136）÷25×1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日，曹某承包蛟河市庆岭镇伙棚沟村八组集体所有的6亩土地，承包期限为2003年3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11年10月3日，曹某与李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将曹某承包的土地出租给李某长期使用管理，李某在经营中如果改变土地用途时，由李某负责办理。租金16.3万元于2011年春节前付清。国家对土地有调整改变，双方必须服从大局。”2015年7月28日，国道珲春至乌兰浩特公路蛟河至江密峰段改建工程建设项目征用曹某承包的396平方米土地，给付火棚沟村委会土地补偿费3358元，安置补偿费7136元，合计10,494元。蛟河市庆岭镇火棚沟村民委员会留取土地补偿费672元（3358元×20%），将剩余土地补偿费2686元，安置补偿费7136元，合计9822元，发放给李某。一审法院认为，曹某系出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伙棚沟村委会留取部分土地补偿费后，剩余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补偿对象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曹某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享有取得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权利。李某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李某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曹某。关于曹某请求返还部分土地承包费及安置补偿费5893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李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曹某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5893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伙棚沟村委会收取李某承包地补偿费收据1张、收条1份、证明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李某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伙棚沟村委会出具的收据是石材企业占用村集体土地的补偿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收条和证明均是复件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曹某和祝某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李某是依据其与蛟河市庆岭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两份《征用土地合同》取得的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并不是没有法律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规定。因此，曹某依据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列伙棚沟村委会为第三人问题。因曹某是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涉案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的甲方是曹某，乙方是李某，中间人是祝某，本案没有必要列伙棚沟村委会为第三人来查明案件事实，故李某关于列伙棚沟村委会为第三人、祝某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