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燕妮，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州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州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横街**中辉广场南塔**自编**。法定代表人：张锦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栋，男，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启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自编**div>法定代表人：张鹏飞。上诉人谢燕妮与被上诉人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博汇美容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燕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向谢燕妮支付赔偿款1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向谢燕妮支付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5月13日发生的治疗费1368.14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向谢燕妮支付违约金84000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星途美容公司是《和解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之一，星途美容公司承认其支付了《和解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270000元给谢燕妮，并同意支付拖欠的后续费用，星途美容公司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应承担本案责任。谢燕妮向张栋栋、星途美容公司购买了脸部脂肪填充等医疗美容项目，张栋栋及星途美容公司聘请的医生在2018年4月28日对谢燕妮进行治疗过程中发生感染，故星途美容公司应承担责任。二、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及《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80000元，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为30%。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答辩称不同意谢燕妮的上诉请求。美博汇美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谢燕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向谢燕妮支付拖欠的第二期赔偿款10000元；2.判令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向谢燕妮支付拖欠的后续治疗费1368.14元；3.判令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向谢燕妮支付违约金84000元;4.判令本案受理费由星途美容公司、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承担。星途美容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谢燕妮的诉讼请求。我方已于2018年10月1日向谢燕妮支付第二期赔偿款10000元，在转账第二期款项时已在转账回单上注明扣除了10月1日已支付的10000元。涉案1368.14元治疗费是双方产生矛盾后谢燕妮直接诉至法院，并未向我方主张也没有出示相关票据。如果该后续费用确实属实后期治疗费用，我方愿意支付。关于违约金，我方不同意支付。双方在达成赔偿280000元合意后，我方已尽数支付给了谢燕妮，不存在任何违约。付款时间可能会相隔两天，第一笔款项100000元的实际支付时间为11月7日，谢燕妮并未对该支付及逾期事实提过任何异议。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1月6日，是周末，且公司财务在休假，在财务休假后也马上将第三期款项付清了。我方已尽最大限度履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违约。另外，该违约金也过高，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即便按照合同标的计算，该违约金数额不应当超出20%。谢燕妮也应提供相关损失按照损失额度计算。张栋栋在一审中辩称：我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作出的约定都是代表星途美容公司行使的权利。所有款项支付包括和解协议支付的款项，都是代表星途美容公司的行为，所有责任由星途美容公司承担。美博汇美容公司在一审中未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美博汇美容公司（甲方）、张栋栋（乙方，协议首部列明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与谢燕妮（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鉴于：1.丙方向乙方张栋栋及广州网红医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即星途美容公司）购买的脸部脂肪填充等医疗美容项目，由张栋栋及星途美容公司聘请的医生于2018年4月28日对丙方进行了该项目，术后丙方对治疗效果提出了异议，2.丙方在上述医疗美容项目总共花费38000元全部支付给了乙方张栋栋，丙方确认退款事项与甲方无关，将自行向乙方张栋栋等主张；现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现甲乙双方共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分三次（第一期2018年11月6日支付100000元，第二期2018年12月6日支付90000元，第三期2019年1月6日支付90000元）向丙方指定账户支付赔偿款280000元，该赔偿款已包括丙方的伤残补助金、误工费、抚养费、精神损失等赔偿，如有任一期逾期支付，甲乙双方须另向丙方支付赔偿金额五倍的违约金；甲乙双方承担丙方因该项美容项目引起的后续治疗费和修复费用，如甲乙双方拒绝支付或逾期超过30天，则应向丙方赔偿本协议金额的五倍；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丙方收到第一期赔偿款后生效。2018年11月7日，张栋栋向谢燕妮转账支付第一期赔偿款100000元。2018年12月6日，张栋栋向谢燕妮转账支付第二期赔偿款80000元，并附言“10.1已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9日，张栋栋向谢燕妮转账支付第三期赔偿款90000元。对此，谢燕妮对第二期款的数额提出异议，张栋栋则以其已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了10000元（签协议时忘记了）为由，主张第二期款已付清。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诉。对于后续治疗费，谢燕妮提供了2018年12月17日的挂号单（10元）、门诊病历和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766.50元）、2019年1月14日的挂号单（10元）和广州市胸科医院门诊收费清单（156元）、2019年5月13日的挂号单（10元）、门诊病历（2019年9月5日当庭提交）和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415.60元），及谢燕妮要求报销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14日告知张栋栋医药费为942.50元）等证据证明。张栋栋、星途美容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门诊病历及相应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9年1月14日的清单则以无病历证实为治疗面部感染所花费用为由，不予确认。但张栋栋、星途美容公司同时确认2019年1月14日的清单上所载药物是此前治疗的常用药。对于星途美容公司承责的理由，谢燕妮称系因张栋栋是同时代表其个人和星途美容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的，且协议中也涉及星途美容公司。而现主张的违约金，谢燕妮明确是按照协议有关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调整为按赔偿款总额280000元的30%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星途美容公司原名广州网红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018年6月4日变更为现名。美博汇美容公司原名广州雅度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2018年7月17日变更为现名。一审法院认为，谢燕妮与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谢燕妮主张张栋栋系代表其个人及星途美容公司签订该协议，结合协议内容看，协议首部列明的乙方主体为张栋栋，且明确了其个人信息，条款前部均采用“乙方张栋栋及广州网红医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张栋栋及星途美容公司”及“自行向乙方张栋栋等主张”的表述，星途美容公司亦未在该协议中盖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栋栋系代表其个人签订《和解协议书》，谢燕妮主张星途美容公司亦为协议主体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其要求星途美容公司承责的主张予以驳回。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张栋栋和美博汇美容公司共同向谢燕妮支付赔偿款280000元，款项分三期支付，其中第二期款为90000元，应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而张栋栋于该日仅支付80000元。对此，张栋栋的解释为其已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了10000元，签协议时忘记了该款项。该解释显然不足以对抗双方于该10000元款项支付后对赔偿数额作出的明确书面约定。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逾期支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谢燕妮要求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支付该赔偿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治疗费一项，因谢燕妮能够提供相应的病历及开药清单证实有关治疗费的支出，张栋栋亦确认该部分药品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在《和解协议书》对此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谢燕妮要求张栋栋、美博汇美容公司承担该项费用1368.1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部分，虽然《和解协议书》中约定逾期付款须按赔偿金额的五倍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已超出谢燕妮损失的合理范畴，故基于公平合理的考虑，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所年利率24%计算。因逾期支付赔偿款10000元产生的违约金应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至于逾期支付治疗费的违约金，鉴于谢燕妮已于2019年1月14日告知张栋栋已发生治疗费942.50元，并于2019年9月5日一审当庭提交了2019年5月13日治疗费的相关病历，该部分治疗费的违约金应按以下方式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以94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368.14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对谢燕妮主张违约金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美博汇美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燕妮支付赔偿款10000元；二、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燕妮支付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5月13日发生的治疗费1368.14元；三、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燕妮支付违约金（分两分部，第一部分自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第二部分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以94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368.14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谢燕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85元，由谢燕妮负担1865元，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承责主体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首先，张栋栋和美博汇美容公司作为涉案和解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作为履行协议内容的承责主体，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星途美容公司是否也属于履行涉案和解协议的承责主体，各方争议较大。其一，单从和解协议的签订来看，星途美容公司却非协议的签订方。但星途美容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述：“我方已于2018年10月1日向谢燕妮支付第二期赔偿款10000元。如果该后续费用确实属实后期治疗费用，我方愿意支付。关于违约金，我方不同意支付。双方在达成赔偿280000元合意后，我方已尽数支付给了谢燕妮，不存在任何违约。我方已尽最大限度履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违约。”上述内容均是星途美容公司自认，足以证实其也是涉案和解协议的履行者之一，如本案确实存在违约行为，相应的违约责任星途美容公司亦应承担。其二，张栋栋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述：“我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作出的约定都是代表星途美容公司行使的权利。所有款项支付包括和解协议支付的款项，都是代表星途美容公司的行为，所有责任由星途美容公司承担。”该陈述虽不能免除其个人履行涉案和解协议的义务，但其作为星途美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证实星途美容公司亦是实际履约主体。其三，此外，涉案和解协议首部也确实显示了谢燕妮向张栋栋和星途美容公司购买脸部脂肪填充等美容项目，且也是由张栋栋和星途美容公司聘请了医生实施了该美容项目。故此，据上述，本案应认定星途美容公司亦属于涉案和解协议履约及违约责任的承责主体。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已超出谢燕妮损失的合理范畴，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因逾期支付赔偿款10000元产生的违约金应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至于逾期支付治疗费的违约金，鉴于谢燕妮已于2019年1月14日告知张栋栋已发生治疗费942.50元，并于2019年9月5日一审当庭提交了2019年5月13日治疗费的相关病历，该部分治疗费的违约金应按以下方式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以94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368.14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认定除“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应纠正为“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余内容本院亦予以确认。最后，各方约定第一期款项10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张栋栋于2018年11月7日才向谢燕妮支付该期款项，逾期1日，应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1日的逾期违约金。同理，第三期款项90000元应于2019年1月6日支付，张栋栋于2019年1月9日支付，逾期3日，应以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3日的逾期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燕妮支付赔偿款1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燕妮支付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5月13日发生的治疗费1368.14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燕妮支付违约金（分四部分，第一部分以1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部分以942.5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以1368.14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部分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1日；第四部分以90000元为基数，计算3日。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谢燕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85元，由谢燕妮负担1865元，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谢燕妮负担932.5元，由张栋栋、广州美博汇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广州星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