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冬梅，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威祥，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誉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戈刀锯利德威加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市莲路石基村段朱份西街**。法定代表人：冯汉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满，广东誉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明，广东誉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良田利德威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沙路**101。负责人：李少珍。原审被告：李少珍，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曹冬梅、屈威祥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戈刀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戈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良田利德威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利德威加工厂”）、李少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曹冬梅、屈威祥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冬梅、屈威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曹冬梅、屈威祥无需向德戈公司支付货款7651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决德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利德威加工厂是独立民事责任主体，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利德威加工厂本诉是经过合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也是由李少珍本人实际经营至今，属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虽然曹冬梅、屈威祥曹冬梅参与该个体工商户的对账，对账人员通常是单位财务人员，鉴于工场规模小，曹冬梅才兼职无偿负责财务工作，从双方对账情况来看，也不是每月对账，是几个月对账以此，恰恰反映了曹冬梅并非单位的专职财务人员，只能在空闲时帮忙，虽然曹冬梅与李少珍存在亲戚关系，但分别属于不同家庭，不能仅以曹冬梅偶尔参与对账接受货单就认定曹冬梅是实际经营者。李少珍年龄仅五十多岁，正是精力尚好，经验丰富的时候，德戈公司主张李少珍年纪过大根本无法参与经营是无稽之谈。且李少珍自2009年就注册了利德威加工厂，当时两曹冬梅、屈威祥刚刚大学毕业，不大可能是两曹冬梅、屈威祥在经营。2.一审法院认定屈威祥、曹冬梅是共同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时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利德威加工厂与德戈公司，从未有屈威祥在双方合同中起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合同中设定第三人屈威祥的义务的条款，事后未经当事人追认，理所当然是无效的。其次，经销合同是由德戈公司德戈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明显2018年的合同与常规经销合同有着显著不同的条款，且双方合同中明确第三人是投资人，不同于常见合同条款，显然是德戈公司有意准备的陷阱条款，即使该合同约定了第三方义务，也不能证明屈威祥、曹冬梅就是实际经营者。3.德戈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超额提出诉讼请求及保全金额，因此部分案件受理费及诉前保全费用应当由德戈公司承担。本案中德戈公司清楚其与利德威加工厂的对账情况和双方欠款情况但却在立案起诉时提出超额起诉金额并进行财产保全，最终法院只支持了部分金额，因此上述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当按比例由德戈公司承担。德戈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德戈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存在异议，但由于一审已经花费大量时间成本，故德戈公司为尽快结束本案拿回货款，并未选择上诉。曹冬梅、屈威祥主张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曹冬梅、屈威祥的上诉请求。德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曹冬梅、屈威祥、李少珍、利德威加工厂向德戈公司支付货款765173元；2、曹冬梅、屈威祥、李少珍、利德威加工厂向德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曹冬梅、屈威祥、李少珍、利德威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德威加工厂是德戈公司的经销商。讼争双方确认交易习惯为：利德威加工厂向德戈公司下单后，德戈公司送货至利德威加工厂经营地，利德威加工厂派员签署《送货单》；德戈公司每月整理对账单后通过QQ发给利德威公司，利德威公司签名确认后再发回德戈公司；利德威公司按对账单陆续付款。2015年4月17日，德戈公司与利德威加工厂签订《硬质合金圆锯片地域性总经销合同》，曹冬梅作为利德威加工厂的签约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利德威加工厂公章。合同约定：德戈公司授权利德威加工厂在广州市白云区经销德戈公司生产的DEKOR硬质合金圆锯片；交货地点是利德威加工厂经营地；货款月结60天；2015年铺货金额15万元，于12月20号收回，铺货金额一年一定；利德威加工厂指定屈威祥为合作项目负责人及对账单签名确认人；利德威加工厂不按期付款，德戈公司有权停止发货，并要求按每天0.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未按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德戈公司亦有权取消经销权。合同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3月21日，德戈公司与利德威加工厂签订《区域总经销合同》，曹冬梅作为利德威加工厂的签约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利德威加工厂公章。合同约定：德戈公司授权利德威加工厂在广州市白云区经销德戈公司生产的系列刀锯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交货地点是利德威加工厂经营地；货款月结两个月；2018年铺货金额30万元，于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收回；利德威加工厂指定屈威祥、曹冬梅为订货人、收货人及对账单签名确认人，二人职位均为投资人；利德威加工厂不按期付款，德戈公司有权停止发货，并要求按每天0.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未按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德戈公司有权取消经销权。合同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5月15日，德戈公司与利德威加工厂签订《还款协议》，确定截至2017年12月31日，利德威加工厂欠德戈公司货款1032400.39元，利德威加工厂承诺自2018年1月起每月30号（2月份是28号）前还款70000元，直至全部还清。利德威加工厂在《还款协议》上盖公章，曹冬梅签名确认。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2月10日，曹冬梅签署德戈公司通过QQ发送的2018年3月至11月《对账单》。其中2018年11月《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利德威加工厂未付货款余额是765173元，该金额含铺货款300000元左右整，曹冬梅于2018年12月10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庭审中，德戈公司提交8张送货单原件证明曹冬梅、屈威祥参与利德威加工厂的经营。上述送货单的发货时间届于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10月23日，其中2017年3月至5月的4张送货单签收人是屈威祥，2017年10月的4张送货单签收人是曹冬梅。屈威祥、曹冬梅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认为送货单只能反映曹冬梅、屈威祥偶尔帮忙李少珍收货，不能证明二人参与实际经营。另查明，利德威加工厂是2009年11月30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李少珍。屈威祥系被告李少珍的儿子，曹冬梅与屈威祥系夫妻关系。再查明，2018年12月3日，德戈公司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2018）粤0113财保552号]，申请查封利德威加工厂、曹冬梅、屈威祥、李少珍名下价值1032400.39元的财产。德戈公司因此支出诉前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硬质合金圆锯片地域性总经销合同》、《区域总经销合同》《还款协议》、《送货单》、《对账单》打印件、结婚证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硬质合金圆锯片地域性总经销合同》、《区域总经销合同》均加盖德戈公司和利德威加工厂公章，上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讼争双方对德戈公司为利德威加工厂供应刀锯、以及现尚欠涉案货款765173元的事实无争议，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清偿货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活动中，对外负责款项核对的人员一般与该个体工商户存在密切关系；涉案2015年合同明确屈威祥为项目负责人及对账单签署人，2018年合同明确屈威祥和曹冬梅有订货、收货、签署对账单的权利；实际交易往来过程中，屈威祥、曹冬梅均签名签收过送货单，2017年至2018年间每月的对账单亦都是由曹冬梅签名确认；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相印证，可以证明屈威祥和曹冬梅参与了利德威加工厂的实际经营。其次，利德威加工厂登记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李少珍与屈威祥是母子关系，与曹冬梅是婆媳关系，涉案经销合同明确屈威祥和曹冬梅均为投资人，结合交易过程中的收货和对账习惯，李少珍、屈威祥和曹冬梅实际对外形成以家庭财产共同出资经营加工厂的经营外观。最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主体，而不列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曹冬梅、屈威祥与李少珍应对本案欠付的货款765173元承担连带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曹冬梅和屈威祥辩称有其他工作和收入来源，屈威祥未进行举证，曹冬梅提交《保险营销员合同》中的第一章第五点已明确该合同不能直接或间接构成曹冬梅与友邦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或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德戈公司与利德威加工厂在2015、2018年两份经销合同中均约定逾期付款应按每日0.1%的标准承担滞纳金，现德戈公司自愿调整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计时间应以款项逾期之日为准。涉案2018年经销合同中约定铺货款30万元于合同到期（2018年12月31日）后一个月内收回，故该30万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2月1日起计；双方确认交易习惯为月结两个月付款，对账单显示德戈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除铺货款30万元以外的465173元货款的违约金起计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综上，涉案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标准为：以46517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6517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6517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息总额以765173元为限。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少珍、曹冬梅、屈威祥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德戈刀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51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517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6517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6517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息总额以765173元为限）；二、驳回广州市德戈刀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李少珍、曹冬梅、屈威祥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2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52元，由李少珍、曹冬梅、屈威祥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屈威祥、曹冬梅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屈威祥、曹冬梅是否具有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首先，虽与德戈公司签订涉案书面合同的主体仅有利德威加工厂，但利德威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却在该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订货、收货、签署对账单等接受对方合同义务的主要对象为屈威祥、曹冬梅，足以可见屈威祥、曹冬梅参与了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其次，屈威祥、曹冬梅与利德威加工厂的经营者李少珍之间具有特殊的亲密的亲属关系；再次，屈威祥、曹冬梅在涉案书面合同中明确载明其为利德威加工厂的投资人。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来看，李少珍、屈威祥和曹冬梅实际对外形成了以家庭共有财产共同出资经营加工产的经营外观，屈威祥、曹冬梅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屈威祥、曹冬梅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屈威祥、曹冬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2元，由屈威祥、曹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