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负责人：安周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成，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庆英，女，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美，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水，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焕喜，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法定代表人：许有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负责人：张治国，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夏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庆英、赵仁美、赵仁水、霍焕喜、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唐瑞航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德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夏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夏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数额180,213.8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许庆英、赵仁美、赵仁水、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天安德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书认定了肇事车辆违反装载义务属于保险商业险免赔10%的事由。认定书记载肇事司机驶离现场，商业险拒赔、保险公司对此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了违反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机动车驶离现场拒赔。以上条款均加黑加粗提示，投保时并进行了说明。对于免赔条款的生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和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高唐瑞航公司在投保单中明确声明：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赔保险人责任的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及其法律后果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其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投保人在声明处进行签章确认。庭审中人保夏津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了该投保单及保险条款。2、原审法院关于保险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认定错误。人保夏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有高唐瑞航公司的盖章。许庆英、赵仁水、赵仁美（以下简称许庆英等三人）认为没有负责人或者办理人签字只有公司盖章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这是错误的，因为：（1）投保人是高唐瑞航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法人签字或者盖章都属于法人意思表示的方式，但并非二者同时具备。《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可见，当事人签字与加盖印章不需要同时具备，有其一即可。投保单作为保险合同同样盖章即产生合同效力，如果以许庆英等三人认为的仅盖章法人或者经办人未签字而否定投保单的效力，这显然与其主张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相矛盾。（2）保险合同的盖章规则不同于证据规则。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信。这条规定针对的是单位出具书证证明材料的法定要求。而本案中的投保单作为合同基础并非第三方的证明材料，不能适用该规定而否认合同效力。（3）投保单中的盖章是真实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写明投保人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免赔做了明确说明，这种盖章自认的内容应予采纳。对于许庆英等三人没有经办人签字的说法也不成立，因为盖章的人员是单位的员工，或者法人，或者授权的人员都属于单位内部问题，投保人（单位）盖章或者（个人）签字是投保人的行为，同样投保人对盖章负责，对盖章所确认的内容负责，这也符合合同法中诚实信用原则。（4）代理人也检索二审法院对焦点问题的意见，仅有盖章的保险条款是否生效及免赔，二审法院改判了基层法院的数份判决，省高院也是同样的观点。许庆英、赵仁水、赵仁美共同辩称，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霍焕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并未认定逃逸，没有恶意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人保夏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霍焕喜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有意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也就是说霍焕喜是驶离现场，根据人保夏津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和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事故处理对霍焕喜的询问笔录，霍焕喜称事故发生时不知情也不知道有人伤，即使其驾驶车辆与隗广同驾驶车辆所装载的货物有轻微剐蹭造成事故，当时车辆没有明显的感觉，不知道发生事故，所以正常行驶，霍焕喜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人保夏津分公司未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在保险范围内依法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夏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霍焕喜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人保夏津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事故认定书虽然记载霍焕喜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超载，但是并没有如人保夏津公司所说的属于商业险免赔10%的理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不是事故认定书上需要记载免赔的义务和职责。2.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夏津公司并没有尽提示和说明义务，是符合客观事实，认定非常正确。一审庭审时人保夏津公司曾向法庭提交保单和保险合同，所提交的保险合同其实就是几页保险条款，但是没有高唐瑞航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只是保险公司的一个保险材料。保单和保险合同是分离的，并不在一个材料上，而且保单上并没有提示条款，只有高唐瑞航公司的盖章，并无签字，无证据证实是谁经办，存在多份合同统一盖章了事，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所以，人保夏津公司称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并不被法院认可，显然法院认定的是根据证据综合考虑的结果，非常具有说服力，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非常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合同成立时间，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人保夏津公司称合同签字和盖章并不需要同时具备，霍焕喜亦引用该条款，确实霍焕喜和人保夏津公司签订合同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霍焕喜并不是主张合同有无效力，该合同的效力自签订时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且该合同无效须经法庭进一步确认，但是发生法律效力并不等同于尽到了告知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夏津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保险合同的盖章或者签字属于保险公司自己的程序，但是该保险合同发生纠纷时，应该适用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夏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任何错误，且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人保夏津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夏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天安德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天安德州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无异议。同时天安德州公司已履行了赔偿款义务。人保夏津公司的上诉主要涉及到商业险部分的损失，与天安德州公司没有直接关系，诉讼费用不应由天安德州公司承担。高唐瑞航公司未进行答辩。许庆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天安德州公司、人保夏津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483,029.77元；2.诉讼费、申请费由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天安德州公司、人保夏津公司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12日16时40分许，霍焕喜驾驶鲁PE01**、鲁PKP**半挂车沿省道32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58公里500米（垛寨路口）处时，与顺行的隗广同无证驾驶的鲁鲁AR48**轮农用运输车（已达报废标准）挂擦，两车挂擦后，鲁鲁AR48**轮农用运输车又与顺行的赵秀华（男，1949年3月31日出生，系许庆英之夫，赵仁水、赵仁美之父）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赵秀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霍焕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霍焕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隗广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赵秀华不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许庆英等三人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殡葬证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1份予以证实。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天安德州公司、人保夏津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事故发生后，赵秀华被紧急送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救治，许庆英等三人主张花医疗费1396.9元，并提交急诊病历1份、医疗费发票3份予以证实。霍焕喜、人保夏津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许庆英等三人按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423290元（42329元／年x10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5.37元（115.97元／天x3x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霍焕喜、人保夏津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许庆英等三人主张丧葬费45907.5元，霍焕喜、人保夏津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经审查，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为81446元，故一审法院确定许庆英等三人主张的丧葬费为40723元。5、许庆英等三人主张交通费5000元。霍焕喜、人保夏津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许庆英等三人主张过高，请求法院酌定。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许庆英等三人处理丧葬事宜亦须支出交通费，根据当地风俗，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6、鲁鲁PE01**鲁鲁PKP**挂车实际车主为霍焕喜，挂靠登记在高唐瑞航公司名下，该车在天安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夏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霍焕喜为许庆英等三人垫付40,000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许庆英、赵仁水、赵仁美系赵秀华近亲属，除此之外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述事实由许庆英等三人提交济南市章丘区白云湖街道办事处垛寨村村民委员会亲属关系证明1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霍焕喜与隗广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秀华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交警部门的认定，一审法院确定霍焕喜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隗广同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霍焕喜车辆在天安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夏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许庆英等三人已与天安德州公司就交强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许庆英等三人关于隗广同应承担责任另行主张，因而在本案中放弃隗广同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因隗广同驾驶的同为机动车，因此许庆英等三人主张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应在超出霍焕喜车辆交强险限额及隗广同车辆应当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之外按比例由人保夏津公司承担。关于商业险免赔问题，人保夏津公司提出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霍焕喜事故车辆存在超载问题并驾车驶离现场，商业险应免赔，人保夏津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1份予以证实。霍焕喜提出异议，认为人保夏津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栏仅加盖高唐瑞航公司公章，未有经办人签名，不能说明其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夏津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仅有公司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定所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实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夏津公司商业险免责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赔偿许庆英等三人合理合法损失。高唐瑞航公司系事故车辆挂靠公司，应与霍焕喜承担连带责任。霍焕喜垫付丧葬费40,000元许庆英等三人应予退还。现许庆英等三人要求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天安德州公司、人保夏津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的许庆英等三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396.9元、丧葬费40,723元、死亡赔偿金423,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5.37元、交通费1000元。高唐瑞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应法律后果应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德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庆英等三人医疗费139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二、人保夏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许庆英等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0,213.86元［（40,723元+423,290元+2435.37元+1000元-220,000元）×70%］；三、许庆英等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霍焕喜垫付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8546元，减半收取计4273元，由许庆英等三人负担1282元，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负担2991元。申请费320元由霍焕喜、高唐瑞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夏津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霍焕喜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人保夏津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中驾驶人驶离现场免予赔偿的约定主张免予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说明义务。但人保夏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盖有投保人高唐瑞航公司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夏津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法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夏津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夏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