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威，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威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威上诉请求：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78517.44元、无故扣留王威合格率工资6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威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和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的事实，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325.9元，诉讼费由王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方时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清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王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东方时尚公司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支付王威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155.06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325.9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78517.44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118.4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威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无故扣留王威合格率工资6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6月31日期间薪酬降级工资4800元（A级降B级）；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2年5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3000元、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王威入职东方时尚公司，任职陪练员，双方签订过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5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执行综合工时制度。王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王威已休年休假情况为：2017年休5天，2018休10天，2019年未休。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在1996年1月至2006年12月、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2008年6月至2010年2月、2010年11月、2012年1月、3月、4月期间为王威缴纳养老保险；北京优纳广告有限公司在2010年3月至2010年5月、2010年7月为王威缴纳了养老保险；中全人才服务中心为王威缴纳了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东方时尚公司自2012年5月起为王威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31日，东方时尚公司向王威出具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8年3月16日上午10点30分，×××在教学当中与×××发生追尾事故，该事故由于陪练员王威工作失职，使公司受到严重损失。”东方时尚公司认为王威违反该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29条，属于重大过失应解除劳动合同。该份违规鉴证表后附有东方时尚公司交通事故与车辆非正常损坏申报单，载明：事故发生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10时30分，事故发生详细经过为学员驾驶×××车由东向西行至通惠河畔时，追撞到前方正常行驶的×××车后部。事故损伤情况为×××前部撞伤，车损5200元，对方车损35000元。事故认定为驾驶员王威B5502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王威在该申报单中事故经过及事故认定部分的责任人确认签字处签字。庭审中，王威认可申报单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在申报单上签字不等于认可其本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威是教练车使用人，因为需要修车所以签字，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是具有驾驶执照的佟健，王威只是作为陪练，且发生事故系因东方时尚公司提供的车辆安装的副刹车系统没有经过质量验证。东方时尚公司认可佟健拥有驾驶执照，但不认可其提供的车辆副刹质量不达标。2019年7月31日，东方时尚公司向王威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以王威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条第29款之规定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7月31日与王威解除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中第十二章奖惩条例第二项处分条例在违规种类和违纪行为描述中，第3-29条为由于工作失职使公司受到严重损失的，第1次即为重大过失，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王威在《员工手册》回执上签字，回执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2019年8月8日，王威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支付王威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155.06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325.9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78517.44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118.4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威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无故扣留王威合格率工资6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6月31日期间薪酬降级工资4800元；8.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2012年5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3000元、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差额10000元。2019年10月31日，大兴区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0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威的全部申请请求。王威不服前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中，王威提交收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收取王威工服制作费500元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字迹不清无法辨认且东方时尚公司并未收取王威工服制作费。王威提交《合格率扣款表》、《通知》及汇总统计表，证明王威存在被东方时尚公司强迫进行合格率工资扣款确认签字的情形，王威在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被东方时尚扣罚合格率工资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合格率工资按学员及格率计算，东方时尚公司掌握王威无效课时扣款的证据。东方时尚公司以王威提交的均为照片、复印件和打印件为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威提交教练员每日工作单、实际道路训练处发车时间、收发车时间规定表，证明王威存在延时加班，东方时尚以工作单作为计算出勤、工资及各项奖金的计算依据及学院不合格率扣款、延时加班工资计算、薪酬降级工资的扣款凭证，东方时尚掌握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无效课时（合格率）工资扣款等证据。东方时尚公司以王威提交的均为照片、复印件和打印件为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威提交工资条、工资查询单、工单、2017年工资结构调整对比表，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经常无故扣发王威无效课时工资、班组建设奖励及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事实，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掌握王威考勤、各项工资、奖金、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及无效课时工资等证据。东方时尚公司以王威提交的均为照片、复印件和打印件为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威提交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关于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的决定，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教练员岗位加班计算办法、无效课时核减办法及决定与法律规定相抵触，系单方制定且未经过法定程序应为无效规定；上述规定造成王威延时加班工资未能及时足额支付；东方时尚公司掌握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无效课时工资扣款证据，王威符合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A级员工发放范围及标准。东方时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前述证据内容合法且制定程序合法，加班费已足额支付，并称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2017年11月以后不再实行。王威提交劳动合同，证明王威在1990年2月10日参加工作，入职北内集团总公司，工作至2006年11月24日。该合同载明：甲方北内集团总公司，乙方王威，乙方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90年2月10日。合同签订日期及生效日期为1996年11月25日，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10年，至2006年11月24日止。东方时尚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可，称该合同的公章不完整，且王威称1990年参加工作，与劳动合同记载的生效日期不一致，王威未提交相应工资支付凭证、税款缴纳凭证予以佐证。王威称其社保缴纳记录可以佐证，其1990年参加工作时国家尚未建立社保体系，自1996年开始北内集团总公司委托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为王威缴纳社保，一直至2006年11月24日王威被北内集团总公司分流，不再为北内集团总公司提供劳动。因王威在庭审中出示了劳动合同原件，且其社保记录显示的养老保险缴纳期间与其劳动合同期间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劳动合同予以采信。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员工手册》的职代会决议、工会回执，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该依据王威知情，且该依据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王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王威不知情，工会未履行其义务。东方时尚公司提交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证明王威的工资支付情况，证明加班费已足额支付。王威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主张延时加班费未足额支付，且缺失无效课时扣款记载；对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没有完全记载王威的出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本案中，王威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31日由东方时尚公司提出解除，理由是王威违反了员工手册第3-29条之规定，且双方对2018年3月16日上午10点30分，王威作为陪练员在佟健驾驶×××车辆的练习中与×××车发生追尾事故并造成双方车损的事实均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王威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失职。作为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业务的公司，驾驶培训中发生事故产生相关经济损失属于其公司的经营风险之一。东方时尚公司虽主张王威没有正常提醒学员注意前方车辆，未及时控制副刹，应就本次事故负全责，其行为构成工作失职，但就王威存在前述具体失职行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仅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害结果，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威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王威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存在明显失职行为。东方时尚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处分条例3-29条以王威的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将其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给劳动者承担，其该解除行为无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王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王威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支付未提前30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两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王威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及双方在仲裁及本案一审中的陈述，不能认定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王威的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威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7年前累计工龄已满20年，故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均为15天，据此核算，王威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8天，王威认可其在2017年、2018年已休年休假天数分别为5天、10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故其在2017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8年为5天，2019年为8天，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2017年1月1日以前的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就此提出时效抗辩，王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制作费和培训费，王威的工服制作费500元虽不是东方时尚公司直接收取，但用于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工作服，东方时尚公司应予返还。王威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格率扣款问题。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东方时尚公司在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不存在合格率扣款，且王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在其主张的期间内存在合格率扣款，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薪酬降级工资问题。王威主张的薪酬降级工资系发生在仲裁之日起两年之外，且王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班组建设奖及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问题，王威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应发其班组建设奖金而未发放的事实，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威主张的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已系仲裁之日起往前2年以外的报酬，已超过2年的工资保管备查期限，且王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应支付其前述差额的事实，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325.9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威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787.84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威工服制作费500元；四、驳回王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方时尚公司与王威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后，东方时尚公司以向王威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形式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理由是王威违反了员工手册第3-29条之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主张系王威作为陪练员对佟健驾驶×××车辆练习中与×××车发生追尾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但驾驶培训中发生事故产生相关经济损失属于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业务的正常经营风险范围，东方时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威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此情形下无法认定王威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存在明显失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东方时尚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并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对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本案中，王威未就其主张的延时加班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对王威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王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在其主张的期间内存在合格率扣款，一审法院对王威该部分请求未予支持，亦属合理。综上，东方时尚公司与王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王威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