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南街**。法定代表人：肖洪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美，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峻锋，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上诉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章峻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于东美，被上诉人章峻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峻锋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章峻锋的具体损失金额及责任划分存在错误。1.章峻锋提交的维修结算单上并无工作人员签字，修理金额只是预估数据，并非最终结算金额，不能证明章峻锋实际支付的修车费用。修车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且章峻锋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停运损失应扣除运营成本，章峻锋无法证明事发前在营运，亦无法证明其每月运营收入，一审法院认定其停业误工损失有失公平。2.涉案路段有禁停标志，章峻锋违规停车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章峻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章峻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赔偿修车费14850元及误工费6100元；2.诉讼费由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峻锋系×××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该车发动机号为140631263，车辆识别代号为×××。2017年7月3日，章峻锋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2018年1月8日，章峻锋的×××小型普通客车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No110203500000533562）载明：事故时间2018年7月5日5时30分，事故地点西城区×××40号楼南侧路北、当事人章峻锋（车号小客×××、现住址西城区×××**、人保北分）事故事实A由西向东停放，因路侧大树树枝折断，树枝将该车顶及车身多处砸坏，A车多处受损。2020年7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园林绿化局复函载明：你院关于需要我局协查西城区×××40号楼南侧被树木倾倒砸车案件中涉案树木管护责任主体的函，我局已收悉。经调查了解，本案中涉及的树木不属于西城区园林市政管理中心养护的树木，也不属于月坛街道办事处管理的树木。根据《北京市绿化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三款规定，该涉案树木管护责任主体应为所在小区的产权单位或委托进行绿化养护的物业管理部门。一审庭审中，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自认×××40号楼属于国家发改委，相关物业由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管理负责。经现场勘验，受损车辆右侧、车顶、车头及玻璃上有明显划痕、车身左侧翼子板有明显的横向擦痕及小坑状凹痕。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个方面：第一，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是否是倾倒树木的管理责任主体；第二，章峻锋的损失如何认定；第三，章峻锋在有禁停标志的地方停车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该分担损失。对于问题一，法院认为，相关事故认定书认定2018年7月5日早晨，章峻锋名下×××小客车被路侧折断的树枝砸坏，多处受损。经向相关绿化行政管理机关核实，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对倾倒的树木负有管护责任。故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在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章峻锋的损失认定问题。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仅载明车辆多处受损，章峻锋表示因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未能对当时受损害情况予以证据固定。诉讼过程距离事发存在较长的时间间隔，此间车辆章峻锋还在使用中，以车辆现有状况进行鉴定不具备客观基础。章峻锋出示的2018年11月20日维修结算单显示的全车喷漆、前风挡玻璃、左后中门玻璃、左前车窗、左中门的合计维修费为14850元。但结合现场勘验情况，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局部擦痕应属于日常使用中产生，不符合树木倾倒砸车所致的痕迹。故对于树木倾倒对车辆所造成的修复损失，法院依据生活经验酌定为10000元。对于章峻锋主张的车辆送修期间无法运营的损失。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作为网约车，送修期间确实会导致无法运营的问题。对此损失，章峻锋提供了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1月26日共计11页明细中的最后两页。考虑网约车的车辆权属、运营成本负担特点、弹性工作特点，以及章峻锋自述的营业时间等，无法运营的损失每日酌定为350元；根据生活经验，结合车辆因树木倾倒所致的损害情况，确定维修期为五天。对于章峻锋在禁止停车的区域停车对损失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要分担损失的问题。法院认为，章峻锋停放车辆的位置附近立有明确的道路两侧禁停的标志。章峻锋将其个人车辆停放在此道路边，本身存在过错。从涉案树木的倾倒情况来看，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就侵权损害的发生属于过失。在故意侵权中，往往具有明确的针对性；而涉案树木倾倒此类过失引发的侵权损害问题，不具有针对性，故而损害的发生与章峻锋停放的位置存在着一定关联，章峻锋违规停放车辆，应该分担一定的损失。结合案件情况，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作为倾倒树木的管理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章峻锋承担次要责任，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承担90%的责任，章峻锋承担10%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赔偿章峻锋车辆维修损失9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赔偿章峻锋车辆维修期间停业误工损失1575元；三、驳回章峻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因树木倾倒给章峻锋造成的损失认定及相关赔偿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我国法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章峻锋系×××小客车的所有权人，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小客车被路侧折断的树枝砸坏，多处受损。经一审法院向有关绿化行政管理机关核实，涉案树木管护责任主体为所在小区的产权单位或委托进行绿化养护的物业管理部门，且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亦认可涉案×××40号楼属于国家发改委，相关物业由其单位管理负责，故其作为林木的管理人，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养护义务，应对章峻锋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章峻锋停放车辆的道路两侧有禁停标志，在此情况下，其仍将车辆停放在此道路边，其本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承担90%赔偿责任，章峻锋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认定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峻锋的损失数额问题。就车辆的维修费用，章峻锋提交了照片、维修结算单打印件等予以佐证。现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上诉主张维修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过长，且章峻锋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修车时间，章峻锋表示系由于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当时未能对受损害情况予以固定。车辆现状亦不具备进行鉴定的客观基础。考虑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载明车辆多处受损，章峻锋亦对其损失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及一般生活逻辑，对章峻锋主张的车辆受损情况进行部分认定，并据此认定其车辆维修损失为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就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车辆为网约车，该车辆在维修期间确因无法正常运营产生一定损失，章峻锋亦对此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网约车的车辆权属、运营成本、运营时间特点等因素，确定章峻锋每日的损失并无不当，结合车辆实际受损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维修期限亦无不妥，本院均予以确认。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章峻锋的损失金额计算有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发改委物业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