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仪，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案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X街38号102房由陈某1继承70%产权份额，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各继承10%产权份额（不服部分为涉案房屋的45%）；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2、陈某3、陈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某1提交的立遗嘱人陈某某2018年9月26日代书遗嘱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一人代书，注明了年、月、日，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均有签名，遗嘱内容和法定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证明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证据显示陈某某为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主体的情况下，应为有效遗嘱。一审法院明确陈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鉴定，声明将从现有证据判断其立遗嘱当天的精神状态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而实际上，一审法院裁判依据的证据是节取的、与设立遗嘱无关的视频，原判采信了视频中未经完整质证的言语内容，替代专业医疗鉴定机构作出被继承人“大脑不能像常人一样进行记忆、理解及表达”的主观判断，后以“难以令人相信陈某某2018年9月26日当日能进行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的主观描述，认定代书遗嘱无效。一审判决将“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偷换法律规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既非适用民事行为有效的法律规定，又未证明存在民事行为无效的事实，人为提高了立遗嘱人的义务，明显是事实查明不清，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为视频，但并非设立遗嘱的视频，明显错误。且原判节选了视频的44%部分，采信的视频内容也未经双方当事人完整质证，明显对事实查明不清，其后再作出多项脱离了事实和身份的主观臆断，丧失了司法机构应有的客观、严谨、公正。（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陈某1提交的视频，并非设立遗嘱的视频，据此视频去认定陈某某的精神状况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明显错误。陈某1提交的视频的背景是陈某某摔倒后，手臂绑了石膏绷带，起居无人照应，生活不能自理。2018年9月26日早上，陈某1夫妇前去看望父亲陈某某，陈某某看到他们表达出强烈情绪，开口第一句话就提出要跟他们生活。陈某1与其同胞姐妹多年不和这是不争事实，为避免到时各方又为接走父亲闹矛盾，陈某1夫妇请来平时和陈某某交好的潮汕老乡方汉青和陈某5，以证明他们决定接父亲一起居住的过程。该视频与设立代书遗嘱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据此推断代书遗嘱的主体精神状况以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仅提及该视频44%的内容，采信了未经双方充分质证的言语内容，作出多项脱离事实的主观解读，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方某在视频聊天中提及陈某某曾自行进入厕所小便后为穿好裤子径直走出厕所，生活不能自理”，而真实情况是：陈某某生活确实不能自理，原因在于他原本年事已高又时逢摔伤手臂，打着石膏绷带。他之所以径直走出厕所，是因为陈某1在陪着他上厕所，在门口等着他。2.一审判决认定“方某在视频聊天中提及陈某某对于近期所见三名高矮不一的女子事情不能回忆，而陈某1妻子在场表示陈某某头脑不清晰，该吃药。”，而真实情况是：结合视频前段（一审判决里未引用），当时大家让陈某某考虑一下选择陈某1夫妇给出的四个照顾方案里哪一个，在此空档，方某和众人闲聊闲扯。视频中，方某提到什么时候所见的“三名女子”语焉不详，且根本没有说是什么时候，是什么人（方是认识陈家人的），突然提起这样的话题，且在陈某某考虑选择方案的情况下，他回答说“我不知道什么女人”完全切题，其反应并不能证明他头脑不清晰。而陈某1妻子“以老人健忘”来中止话题，本意是如果定下来，她还需要收拾衣物，所以打断题外话，请老人尽快给出选择；其提到的吃药，是指手臂摔伤要吃的消炎药。3.一审判决认定：“众人现场询问陈某某是否同意将工资交由陈某1保管时，陈某某先答‘工资还未发’又答‘没有工资本啊’后又答‘工资已经发过了’，反映出陈某某对询问的问题答非所问，理解能力欠缺”，而真实情况是：陈某某之所以说工资还未发，是因为当月的工资已在月初发放入工资本（当天已是月尾），工资本在陈某4处，所以，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月陈某1拿不到钱了。而且，陈某某说没有工资本要表述的是工资本不在他手中，他无法给陈某1，恰恰与实际情况相符，证明了他完全能理解自己的表述，回答切题。4.一审判决认定：“视频中，关于询问是否将工资本交给陈某1保管一事，众人从视频08：37到11：22，前后将近3分钟……该询问首先为明显诱导性询问。同时，该询问包含两个内容，是否到儿子家住及是否将工资本交给儿子。而从视频前段可见，陈某某对于是否跟儿子一起住回答较为果断，但对于是否将工资本交由儿子理解能力较差”，而真实情况是：从07：28-08：36，陈某某对于工资卡、医保卡的保管已经有回复（原判决未引用），后面的发问是证人陈某5得出自己意见后的再次确认，陈某某之所以不说话，因为这里涉及从女儿陈某4手中拿回工资本的问题，陈某某有些为难，这正好说明他在认真、充分思考。综上，当天现场的代书人、见证人已证明陈某某代书遗嘱的意思表示真实，一审判决却依据与代书遗嘱无直接关系的视频作出上述表述与认定。况且陈某1所交视频时长714秒（11分54秒），原判未引用部分有399秒，占比接近56%；而引用的44%部分的视频，内容并未经双方充分质证。在脱离了家庭背景、人物关系、具体场景语境、情绪互动之下，根本无法还原事实。在事实都无法还原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替代专业医学鉴定机构作出“大脑不能像常人一样进行记忆、理解及表达”的医学判断，并臆断陈某1主观上有隐瞒证据的意图，主观倾向严重，丧失人民法院应有的客观、严谨、公正立场。法院并非医疗、鉴定专业机构，无专业人士和专业设备，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及未经专业论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作出“表明陈某某大脑不能像常人一样进行记忆、理解、表达”的医学相关结论，欠缺身份立场，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况且一审法院未结合陈某1的举证目的，未考虑夫妻均为残疾人的客观障碍，认定“陈某1方未提供完整文字内容，隐去反映陈某某精神状况的对话内容，说明陈某1方也意识到上述内容不利于己方”，明显偏激偏颇，辨法析理不公，谈何“胜败皆明”？陈某1提交一审判决重点解读的视频，主要为了证明见证人和代书人当日来到案涉房屋的背景，以及父亲随陈某1生活的自愿性。且根据当时所有在场人员的直观判断，陈某某对答切题，神志状态与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相适应。如果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陈某某神志清楚，意思表示真实，那么事后仅凭视频去判断精神状态和意思表示，到底谁更准确？如果不是上帝，谁能做出这样的评判？且潮汕话并非通用语言，而陈某1本人是残疾人，表意难以流畅，并非刻意隐去内容。如果陈某1认为内容对己方不利，就根本不会提交。原判作出的价值判断逻辑混乱，主观臆断，失其公正，令人不服。综上，陈某1认为原判已脱离司法裁判应有的客观、严谨、公正立场，应予撤销并改判。二、原判称“难以令人相信”陈某某能进行“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属于遗嘱无效的情形。不知“难以令人相信”是描述主观感受还是主观判断？但一审判决将其堂而皇之记载于裁判文书，更将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之“真实意思表示”偷换概念为“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损害裁判文书作为展示司法公正载体的权威性，人为造法，提高立遗嘱人义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无论是《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遗嘱无效的情形，还是《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六种情形，并未规定民事行为意思表示要准确无误，法律规定的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在真实的基础上要求“准确无误”明显是人为造法，增设、提高行为人义务。其次，“令人难以相信”这样的表述也令人费解，属于主观判断。但无论是哪种，一审判决主观色彩浓厚，均有损于裁判文书作为展示司法公正载体的权威性，与司法客观、严谨、公正立场悖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三、陈某某神志清楚，能长期独立生活，虽因摔断手臂导致行动不便，生活需要照顾，但是具备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能力，所设立代书遗嘱有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属有效。在摔断手臂之前，陈某某多年均独立生活。每天穿衣、洗浴、如厕、住行均独立完成，从陈某4提交的《家庭钟点工服务协议》也可知，钟点工仅负责陈某某的每日三餐。其有吸烟习惯，独居期间自行购买香烟及生活用品，与身边老乡朋友交往均能正常交流，具备独自生活的自理能力，具备民事行为能力。陈某某疼爱家庭成员中未成家的幼女陈某4是事实，因此当见证人方某、陈某5提出，如果他跟随陈某1居住，便要将交给陈某4管理的工资卡转给陈某1，其有一定的犹豫；在他决定跟随陈某1夫妇生活之时，还打了电话给陈某4告知此事，足见其神志清楚。但疼爱幼女并不能否认其将房产留给儿子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事实上，早在苏某某去世之前，陈某4就离家再未和陈某某共同生活，而设立代书遗嘱前一天，陈某某摔倒后陈某4带他看了医生，明知他手臂摔断的事实，却仍将他独自留在家中，并未跟随照顾。是陈某1夫妇表态，无论他选择和谁生活，都兜底负责他的起居照顾；他疼爱未成家的幼女，也疼爱身有残疾的陈某1，且身为潮汕老人，其多次与社区老乡提及房子要留给儿子。陈某某老人具备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能力，在方某、陈某5两位老乡的见证下，由陈某5代书、方某见证，其本人均有签名，代书遗嘱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子女而言，尊重老人家的意愿才是真正的孝道。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根据陈某1提交立遗嘱当天的视频可知陈某某在订立遗嘱时处于严重痴呆状态，其全程几乎没有完整说过一段话，表情一脸茫然、懵懂，对陈某1以及其他人的问话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对于陈某某的精神状态，居委以及亲朋好友都知晓。2.代书遗嘱缺失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为书写的过程，不能证明代书人代书的遗嘱内容即为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陈某1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代书人代书的遗嘱是根据陈某某的表示而非他人意思制作完成的，且陈某某在立遗嘱时是处于何种精神状态，无从知晓，故该代书遗嘱无效。3.遗嘱签署姓名应以身份证签名为准，该遗嘱签署的与身份证上载明的不符，不符合遗嘱生效的必备法律要件。陈某某于早年时期才有使用“陈定孝”，后经户籍登记才改为使用“陈某某”，在相关的正式文件、声明中，一直都是使用“陈某某”，包括2008年遗嘱，亦包括2014年、2015年出具的一系列文件。4.陈某某早在2008年12月2日立的遗嘱里已经明确表示，希望儿女们胸怀豁达，勿存自私思想，忌闹上公堂而伤手足之情。试问一位想家庭和睦，儿女们相亲相爱的老人，怎么会突然改变把财产分配一边倒，且在立完新的遗嘱后，没有打电话或者托人传话告诉三个女儿，到底是不想告诉还是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这20多年来陈某某的生活起居，每次看病都是由陈某2、陈某3、陈某4负责，包括陈某某在2018年9月25日摔伤手臂也是陈某2、陈某3、陈某4第一时间带去医院，试问如果是一个精神状态健康意识清晰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陈某2、陈某3、陈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X街38号102房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按照24%、24%、28%、24%继承；2.一审诉讼费由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苏某某于2012年6月1日去世，被继承人陈某某于2018年10月17日去世。两被继承人生育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四名子女。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均表示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供相关资料，并承诺自己所述情况属实，如不属实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并重新分割遗产。陈某2、陈某3、陈某4提交了2008年12月2日的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陈某某、苏某某系老夫妻关系，现有子女四人，三人已成家立业，惟存幼女尚未出嫁，颇为担心。因考虑我俩目前年事已高，生前产业应理清楚。现仅有房产一套，坐落天河员村西街穗乐花园38号之102房，面积83平方米，属单位房改房，手续已办妥，成为我俩己业，但因考虑幼女目前尚未出嫁理应给予一定照顾。因此我俩决定已成家者三人各得24%，幼女则得28%。若幼女日后出嫁则由四人均分。至于我俩二人未知何人先走，今后是否仍然居住或变卖，遗存者则有权100%处理。其他人无权干涉，故此在我俩有生之年，特立此遗嘱并请亲朋三人签名作证。希望儿女们应该胸怀豁达，勿存自私思想，切忌闹上公堂而伤手足之情，谨遵遗嘱处理及证明人意见。此为遗嘱，口恐无凭，立字为据。立遗嘱人：陈某某、苏某某。证明人：韦某某、苏某1、阮某某。2008年12月2日。证明人苏某1出庭陈述：“我与两被继承人是老乡关系，2008年立遗嘱时在场。遗嘱由陈某某的朋友书写，我不认识那个人。遗嘱上面好像没有书写遗嘱的人签名。有看到陈某某、苏某某亲笔在遗嘱上签字。书写时我没有在场。大概的意思说了一下，就是说现在立该遗嘱，让我做见证人，签个名，我看了问题不大，就签名了。陈某某拿给我签的。”当问及证人是否当时是你、一个代书人和两个立遗嘱人。回答：是的。在家里应该有其他人，真的忘了。证明人阮某某出庭陈述：“我与陈某某、苏某某是朋友关系。立遗嘱时不在场。我在他们家里时签的。没有看见遗嘱书写过程。没有看到陈某某、苏某某在遗嘱上签名。是两个老人拿给我签名的。”证明人韦某某出庭陈述：陈某某是我表叔的岳父。立遗嘱的事后我不在现场，但给我看过。是陈某某、苏某某拿给我签名的。在他们的员村西街的房屋里。给我的时候已经签好名。当时除了两个老人外，没有其他人在场。其他证明人不是在一起签的。陈某1提交了《遗嘱书》，载明：我叫陈某某，我因为最近摔伤，加上年龄高身体不好，现在决定我本人天河区员村穗乐花园38号102房产留给我儿子陈某1。代笔人签名：陈某5，本人签名：陈定孝，见证人签名：方某，陈某5，日期2018年9月26日。同日出具的有《决定书》一份，载明：我叫陈某某，由于最近摔裂左手，生活不能自理，加上年龄高，现决定到我儿子陈某1家生活，从到陈某1家住那天起，我本人的所有退休金和医保费由我儿子陈某1保管使用，其他财产由我女儿陈某4暂时保管。本人签名：陈某某。见证人签名：方某，陈某5。儿子签名：陈某1。陈某1另提交陈某某《复员军人证明书》，载明姓名“陈定孝”拟证明其有书写姓名“陈定孝”的习惯；提交了视频资料，拟证明订立《遗嘱书》当天的视频，并整理文字稿。一审法院将视频及文字稿进行比对，文字稿并未全面反映视频当中的聊天内容。其中陈某1自编号视频二中，方某讲潮州话，邓某讲粤语和普通话，陈某某讲潮州话，陈某5讲潮州话。经听取视频对话，其中01:41陈某5：你爱做尼物？（翻译：你想怎样？）。01:42陈某某：无乜该，跟孥仔一起住。（翻译：没什么，跟小孩一起住。备注：视频中说话时抬手指前方。）。01:50陈某5：依讲跟阿忠（翻译：他说跟阿忠。备注：视频中说话时手指与陈某某同方向）。04:13方某（对陈某某说）：你爱出去，伊（指陈某1）跟你出去正未跌落，你爱大小便伊跟你进去大小便。因为你现在很多给这个头脑指挥不得了，说句唔好听的话，阿章（指陈某5）你无睇到，我给阿忠喊入来，伊爱去厕所，阿忠的媳妇（问）是否爱放屎，伊（指方锭孝）定定说爱放尿，放尿就好，伊唔知说放尿后浪鸟唔知放入，无拉链，等于说直直行出来。（翻译：你要出去，他跟你出去才不会跌倒，你要大小便他跟你进去大小便。因为你现在很多时候头脑指挥不了。说句不好听的话，阿章你是没看到，我被阿忠喊进来，他要去厕所，阿忠的媳妇问是否要大便，他很坚定地说要拉尿。拉尿就好，他不知道拉尿后要将阴茎放进裤子，没有拉拉链，等于说就径直走出来）。06:07方某：你等一下考虑爱第个办法？我就重来问多…（备注：听不懂，无法记录翻译，此处省略）…06:23方某：我先行头前睇着，你无睇着我，有三个姿娘，是我当面睇着，行对这过，一个姿娘大概在这个乜，一个姿娘矮矮，瘦细瘦细，无乜肉，太矮，一个姿娘上等高，站在这方向，这个高的姿娘就站在这里，也未瘦也未高，多一个姿娘就在这个地方，她也不瘦也不高也不矮（备注：这时讲普通话），就比那个…（翻译：你等一下考虑要第几个方法，我重新问多一次…我先走前面看，你没有看到我，有三个女人，是我当面看到的，走过这边，一个女的大概在这里，一个女的矮矮，瘦小瘦小，没有肉，太矮。一个女的最高，站在这里，这个高的女人就站在这里，也不瘦，也不高。还有一个女人就在这个地方，她也不瘦也不高也不矮，就比那个…）。07:06邓某：你现在就问他，他到底想怎么样。07:13陈某5：等一下等一下，三个来…三个姿娘，你想会起未？（翻译：等一下，等一下，三个来…三个女人，你想得起来吗？）。07:18陈某某：姿娘我唔知（女人我不知道）。07:19陈某5：啊？07:20邓某：佢gonggong的，佢唔记得啦。食药啦，阿爷食药啦，畀药佢食啦。（翻译：他晕晕的，他不记得啦，吃药啦，公公吃药啦，给药他吃啦）。07:28陈某5：老陈啊，你可是爱做尼物，爱去阿忠企爱未？（翻译：老陈啊，你要怎么样？要去阿忠那里住吗？）。07:31陈某某：去阿忠块企好哩。（翻译：去阿忠那里住好哩。）…08:37陈某5：爱去阿忠企嘿？那你的工资，钱…（翻译：要去阿忠那里住是吧？那你的工资、钱…）。08:43陈某某：工资还未发。08:45陈某5：无啊，工资卡，工资簿爱放到阿忠爱未（翻译：不是啊，工资卡，工资本要放到阿忠那里要不要？）。08:47陈某某：无簿啊（翻译：没有工资本啊？）…09:12陈某5：爱做尼物，老陈啊，你爱做尼物？（翻译：要怎么弄？老陈啊，你要怎么弄？）。09:20陈某某：工资都发过去了。（翻译：工资都已经发过了。）…11:22陈某5：你爱去阿忠企，跟本工资簿放在阿忠到，是未？…是未？（翻译：你要去阿忠那里住和工资本放在阿忠那里，是不是？…是不是？）。11:27陈某某点头。11:27陈某5：哦，他说是了。11:31邓某：哦，你们作证。…陈某2、陈某3、陈某4对上述2018年9月26日《遗嘱书》订立时陈某某的精神状态提出质疑，申请对陈某某签订2018年9月26日《遗嘱书》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两家表示被鉴定人已故，无法进行精神检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称能反映被继承人该段时间精神状态的材料极少，超出其鉴定能力，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两份遗嘱的效力。第一，2008年12月2日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该份遗嘱所列证明人陈述，证明人苏某1陈述代书人代书遗嘱时苏某1并不在场，代书人也未在遗嘱上签名。而证明人阮某某、韦某某均是在其他见证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在遗嘱上签字。该份2008年12月2日遗嘱缺乏代书遗嘱所要求的“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及“代书人”签名的要件。该份遗嘱不成立。第二，关于2018年9月26日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被继承人陈某某于上述日期订立遗嘱时民事行为能力情况，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因同时期病历材料极少及被继承人已故的情况无法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仅能从现有证据判断被继承人陈某某于2018年9月26日的精神状况以及上述代书遗嘱的订立是否为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提交了录像佐证陈某1陈某某当天的意思表示。从录像内容可反映：1.代书遗嘱见证人之一方某在视频聊天中提及陈某某曾自行进入厕所小便后未穿好裤子径直走出厕所，生活不能自理。2.代书遗嘱见证人之一方某在视频聊天中提及陈某某对于近期所见三名高矮不一的女子的事情不能回忆，而陈某1妻子在场表示陈某某头脑不清晰，该吃药。3.众人现场询问陈某某是否同意将工资交由陈某1保管时，陈某某先答“工资还未发”又答“没有工资本啊”后又答“工资都已经发过了”，反映出陈某某对询问的问题答非所问，理解能力欠缺。4.视频中，关于询问是否将工资本交给陈某1保管一事，众人从视频08:37到11:22，前后将近三分钟。直到最后陈某5以“你要去阿忠那里住和工资本放在阿忠那里，是不是？…是不是？”询问才得到陈某某点头。该询问首先为明显的诱导性询问。同时，该询问包含两个内容，即是否到儿子家住及是否将工资本交给儿子。而从视频前段所见，陈某某关于是否跟儿子一起住回答较为果断，但对于是否将工资本交由儿子理解能力较差。因此，陈某某在视频当中的点头含义究竟是同意跟儿子一起住，还是同意将工资本交给儿子，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未得到进一步确认便得到陈某5“哦，他说是了”的结论，以及邓某“哦，你们作证”的结论。综上，2018年9月26日的代书遗嘱订立当天及该时段近期，陈某某如厕后忘记穿好裤子，对短期见闻不能回忆，头脑不清晰需吃药，对于工资本交由儿子保管一事答非所问，均表明陈某某大脑不能像常人一样进行记忆、理解及表达。而陈某1在提供视频文字稿时未提供完整文字内容，隐去反映陈某某精神状况的对话内容，说明陈某1方也意识到上述内容不利于己方。鉴于此，虽无鉴定结论对被继承人陈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程度进行判断，但上述视频反映的情况难以令人相信陈某某于2018年9月26日当日能进行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属于遗嘱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6日代书《遗嘱书》无效。（三）遗产：1.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X街38号102房房产。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的代书遗嘱不成立，2018年9月26日代书《遗嘱书》无效。因此，该房产的继承按法定继承。上述房产为两被继承人共同财产。苏某某于2012年6月1日去世，其所属的1/2房屋产权按法定继承，由当时在世的陈某某、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五人平均继承，每人各继承10%份额的房产。被继承人陈某某于2018年10月17日去世，遗留60%（计算：1/2+1/10）房产份额，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四人平均继承，各继承15%遗产份额，与此前从被继承人苏某某继承所得10%，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继承取得房屋产权各25%的产权。因陈某2、陈某3、陈某4共同起诉请求将争讼房产份额按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按照24%、24%、28%、24%继承。属于陈某2、陈某3对自身继承份额进行的处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将陈某2、陈某3、陈某4所应继承的份额调整为24%、24%、27%房屋产权份额。陈某1依照法定继承25%房屋产权份额不变。2.双方确认被继承人陈某某遗产包括退休工资现存121000元，由陈某4保管。该遗产未有遗嘱，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四人法定继承，各分得30250元（计算：121000元÷4），由保管人陈某4向其他继承人支付。3.双方确认因被继承人陈某某去世抚恤金49380元，由陈某1保管，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某1四人平均分割，各分得12345元（计算：49380元÷4），由保管人陈某1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四）寄语：虽两位老人于2008年12月2日所立的遗嘱因缺乏代书遗嘱要件未能成立，但该遗嘱中所表达的希望，“希望儿女们应该胸怀豁达，勿存自私思想，忌闹上公堂而伤手足之情”以及照顾帮扶家庭成员中未成家的幼女所体现的团结互助之情，是两位老人最想传给子女们的精神财富。现双方因遗产纠纷闹上法庭，互相指责对方，只记得《遗嘱》中的财产分配，却不顾《遗嘱》中的嘱托。为诉讼不顾老人临终前最后的尊严，将老人晚年老年痴呆相关病历及录像在法庭展示公诸于世。试问此种情况是否为两位老人当初所立遗嘱所愿预见到情境及目的？众当事人如对父母还心存感恩怀念之情，当谨记父母遗愿，慰藉父母在天之灵，勿伤父亲临终前最后的尊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X街****房产由陈某2继承24%产权份额，陈某3继承24%产权份额，陈某4继承27%产权份额，陈某1继承25%产权份额；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陈某4向陈某2、陈某3、陈某1每人支付30250元；三、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陈某1向陈某2、陈某3、陈某4每人支付抚恤金12345元；四、驳回陈某4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某1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2160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1各负担8040元（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齐）。本院二审期间，证人方某到庭陈述：“陈某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居住在同一个小区里面，陈某某生前有说过把房子留给他的儿子。陈某某立遗嘱当天是其儿子陈某1叫我去的，当时陈某某摔伤手后流血了不会写字，所以让陈某5帮他写，陈某5写完以后就读给陈某某听，陈某5说他写的与陈某某所讲的内容意思相同。我当时说：‘相同就签名啦，代替的也要签名，你也要签名，也要按手印’。陈某某立遗嘱时的神志清楚，讲话也没有问题，大脑也都很清醒，像我现在讲话很清楚、清醒”。证人邓某到庭陈述：“陈某某是我的公公，他跌倒的第2天见到我们过去看他很高兴，就说要和我和我老公（陈某1）一起到廉租屋居住。以前公公很想和我们一起居住的，但由于家庭矛盾以及陈某2、陈某3、陈某4不同意，所以我们当时也不敢带公公出去住。当时公公的老乡刚好经过，公公就让我老公（陈某1）叫他进来作证，然后觉得一个人作证是不行的，所以再找一个来作证。我们拍摄视频是为了证明我们两夫妇不是硬要陈某某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所以我们要拍摄视频来证明。他们写决定书的时候，我就去公公的房间里收拾衣物准备将公公带到我们那里居住。我根本不知道后面立遗嘱的事情，已经很晚了，那时候中午两个老人家一写完就走了。录制视频时陈某某的精神状况是清醒的，只是手和脚不好，但写遗嘱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就不清楚了。陈某2、陈某3、陈某4质证称：根据陈某某当天立遗嘱的视频可知陈某某当时在签订遗嘱时是处于严重痴呆状态的，其全程几乎没有完整说过一段话，表情一脸茫然、懵懂，对陈某1以及其他人的问话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对于陈某某的精神状态，居委以及亲朋好友都知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某1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某某所立的遗嘱的效力。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的形式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以及口头遗嘱。其中，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必须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当事人提交了两份陈某某的遗嘱，对于陈某某2008年12月2日的代书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论。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2018年9月26日所立的代书遗嘱的效力。争议的遗嘱有陈某某本人签名，有代书人及见证人签名，形式要件符合代书遗嘱的规定。但是，陈某1提供2018年9月26日视频资料并没有遗嘱定立过程的内容，而陈某某从2012年起患有脑萎缩后被确诊患阿欠茨海默病，定立遗嘱当天的视频资料显示整个视频过程中，基本是旁人进行提示性问话，陈某某被动回答，其主动表达意见的情形很少，且反应较为迟缓，一审法院根据视频资料判断陈某某不具备进行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能力，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二审期间，陈某1申请遗嘱的见证人方某出庭作证，证人向某陈述遗嘱内容是陈某某口述及代书人将代书内容告知了陈某某，陈某某随后才签名。证人方某因年事已高，在法庭上表现出听力上有障碍，其上述证言的可信性存疑，故不作为本案的定性依据。而另一证人邓某并未见证立遗嘱的过程，且其与陈某1为夫妻关系，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处理依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9月26日的代书遗嘱是代书人根据陈某某的意愿书写，内容是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应作为遗产的处理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陈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所提交证人证言不足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