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暧兴,男,1960年3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芳蕾同心城商贸有限公司，所在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长春市恩寓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永辉，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暧兴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芳蕾同心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暧兴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6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芳蕾公司立即支付2017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25日拖欠的工资；三、判令芳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于冯暧兴到芳蕾公司工作的时间起点认定错误，应予以更正。冯暧兴自2017年8月6日到芳蕾公司处工作，在芳蕾公司处担任工程部工长一职，负责招揽施工人员以及瓦工活，当时冯暧兴与芳蕾公司口头约定月工资为15000元。原审中冯暧兴提供法庭多份李东坡与韩宏丹、芳蕾公司会计朱月与韩宏丹之间的聊天记录，2018年2月3日时，芳蕾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李东坡微信告知韩宏丹：“一会我媳妇给你转五千，四千给老冯，一千给电工李世哲”，另结合韩宏丹在法庭上的证人证言，再加上冯暧兴提供的本人和工人的工资记账单，足以证明冯暧兴在芳蕾公司工作的起点是2017年8月，而不是2018年10月。2.原审对于冯暧兴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2017年8月芳蕾公司经理李东坡邀请冯暧兴到其公司工作，因冯暧兴本身会瓦工，还能带施工队，因此到芳蕾公司处担任工程部工长，口头约定月工资为15000元。工作期间由于芳蕾公司效益不好，工资一直存在拖欠，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冯暧兴通过借支的方式获得5万余元工资，剩余工资一直未付，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冯暧兴看芳蕾公司运营实在困难，主动提出将工资降低至每月1万元。按这一标准计算，芳蕾公司总计拖欠冯暧兴工资308500元，去掉已经支付的，尚有257000元未支付。抛开冯暧兴担任工程部工长不说，单是瓦工每天工资不低于350元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审认定冯暧兴每月工资4000元，明显低于同时期同工种的工资水平，有失公平，应予以更正芳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冯暧兴在2018年10月25日前系与李东坡个人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承包方和发包方，且在一审中提供的韩宏丹与朱玥的聊天语音记录中有说明，冯暧兴主张口头约定15000元工资不是与我公司人员约定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应当参照本公司同期同工种同档位工资标准，我公司认可4000元，已经是公司最高工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我公司不是减少其劳动报酬的情形，不应该由我方负责举证当时的工资标准。另外我公司要求冯暧兴详细陈述相关人员向其承诺15000元工资标准的过程。冯暧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芳蕾公司支付冯暧兴拖欠工资257000元、2018年8月6日至8月27日抹楼梯拖欠工资38000元、2017年12月份贷款欠19000元，共计3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暧兴与芳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至6月12日间，芳蕾公司通过公司工作人员韩宏丹支付给冯暧兴100元至13500元多笔款项不等。2018年11月3日，芳蕾公司为冯暧兴出具抹地面、粘地砖、抹楼梯及借贷等总计93，255元的结算凭证，经手人冯暧兴签字，加盖被告芳蕾公司公章。2019年4月11日芳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芳蕾通过银行账号为×××卡转账支付给冯暧兴15000元、同年5月5日支付给冯暧兴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承揽关系相互交织的多重法律关系。冯暧兴与芳蕾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冯暧兴提供的亲笔书写的账本没有芳蕾公司的确认，仅为单方记载，且芳蕾公司予以否认，不能证实冯暧兴于2017年8月始在芳蕾公司工作的事实。存款明细账中记载的由芳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芳蕾转入冯暧兴银行卡内的两笔款项没有标注用途，亦无法证明冯暧兴受芳蕾公司雇佣的月工资阶段性为15000元或10000元。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冯暧兴于2018年8月左右在同心城承包了工程，与芳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外的承揽法律关系，佐证了冯暧兴主张2018年8月期间的抹楼梯产生承包款的事实。冯暧兴提供的芳蕾公司会计朱月与工人韩宏丹微信聊天截图、装修验收合格单、工作服照片及录音资料均无法证明冯暧兴主张的工作时间及月工资标准的事实，基于芳蕾公司认可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间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此期间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应按芳蕾公司承认的月工资4000元标准向冯暧兴支付工资。关于冯暧兴主张由芳蕾公司支付2018年8月6日至8月27日抹楼梯拖欠工资38000元的诉讼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工程承包法律关系，本案为劳动争议，冯暧兴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冯暧兴主张2017年12月份贷款1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贷款事实与本案劳动争议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冯暧兴如认为芳蕾公司未偿还其贷款可另案告诉，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芳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冯暧兴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32000元（以4000元为每月工资标准计算）。二、驳回冯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芳蕾公司负担，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时，冯暧兴提交了其与芳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芳蕾的通话录音，冯暧兴称：“……从17年一直干到现在，从来都没提过钱的事”。冯暧兴另提交了一份其与李芳蕾的对话录音，在录音中，李芳蕾称：“大李总本来有钱回来，现在都不认账，人走茶凉，……还有我在这挺着呢”；李芳蕾问：“你是18年来的吗？”，冯暧兴回复：“我是17年来的……我是8月份来的”；冯暧兴还有部分陈述如下：“咱俩把话说清，大李总那时候答应我一个月给我一万五，咱们就实话实说，给我个瓦工钱就得了，一万块钱，我就把我那五千都免了，以前的一直到今天……李总走了，我要每个月给我一万元钱，我管理这些事，我找这些人……”本院认为，关于冯暧兴与芳蕾公司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的问题。冯暧兴称其于2017年8月入职，芳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芳蕾公司应就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芳蕾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芳蕾公司一审称冯暧兴于2018年10月25日入职，二审又称其于2018年2月25日入职，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冯暧兴提交的上述两份录音证据中，对于入职时间为2017年有多次陈述，芳李芳蕾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关于冯暧兴的月工资数额的问题。冯暧兴在录音中称“大李总”答应其每月15000元。芳蕾公司称冯暧兴只是普通员工，但是通过上述录音可以认定冯暧兴在公司负责管理工作。芳蕾公司又称冯暧兴工资每月4000元已经是公司的最高工资标准，但是已经生效的（2020）吉0106民初835号李成军与芳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认定李成军为芳蕾公司电工，月工资标准为6900元。芳蕾公司未能如实陈述冯暧兴的岗位及公司员工的工资标准，又未能举证证明冯暧兴的工资数额，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冯暧兴主张的月工资标准符合市场行情，而且在冯暧兴提交的录音中，其陈述其工资标准后，李芳蕾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冯暧兴陈述属实，即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冯暧兴自认通过借支的形式领取过五万余元工资，芳蕾公司尚欠其工资数额为257000元，芳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冯暧兴支付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芳蕾公司应向冯暧兴支付拖欠的工资257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鉴于冯暧兴未针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提出上诉，本院对该两项诉请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冯暧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春市芳蕾同心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欠付上诉人冯暧兴的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工资257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冯暧兴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长春市芳蕾同心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