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龙，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强，系林永龙儿子，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平，女，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财谊，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永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平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永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爱平赔偿林永龙因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计67859元（以19048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爱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8）浙0303民初2079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涉案款项均是陈爱平与陈爱娇姐妹之间的炒房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也不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爱平却仍恶意申请保全林永龙个人名下的拆迁权益，导致林永龙的拆迁货币补偿金额无法正常使用。并且陈爱平申请了两次财产保全：第一次于2018年5月14日查封登记在林永龙名下坐落于××镇××路××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043002）和坐落于瓯海区××镇××街××号××街××幢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00）第01-142号］；第二次于2018年9月29日查封林永龙个人名下的拆迁权益，两次财产保全的总价值已超过（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案诉讼标的。综上，陈爱平在提起诉讼时对自己的举证能力应当有一定程度的判断，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应尽到谨慎分析的注意义务，而陈爱平未尽到审慎义务，在缺乏财产保全必要性的前提下滥用诉权对林永龙的拆迁权益提出查封申请，导致林永龙的拆迁货币补偿金额1904822元无法正常使用，造成的经济损失，陈爱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爱平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法律对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并无特别规定，在责任构成上属于一般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即申请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申请人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存在过错为要件，而不能简单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与法院最终认定不一致作为判断标准。申请人过错应当从当事人的主观认识与意志、行为客观不法性等，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判断。从主观上，申请人一般应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从客观上，申请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应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没有明显的不法性。在（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案中，陈爱娇与陈爱平关于炒房并欠炒房款的事实并非虚假，而是真实存在。陈爱平败诉的原因是由于双方经济往来过于频繁，致使法院难以判定陈爱娇是否还欠陈爱平借款，致使陈爱平诉讼请求得不到法院的支持。陈爱平申请保全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损害林永龙财产权利的恶意。虽然陈爱平的起诉并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这不是评判陈爱平保全行为就必须承担赔偿责任，而是要结合案件事实及陈爱平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前提。林永龙房产被拆迁并可以立即领取拆迁补偿款。如果陈爱平能够胜诉，林永龙的拆迁款被领取后会对执行造成很大困难，基于上述原因，陈爱平提出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而不是恶意保全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爱平赔偿因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67859元（以190482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由陈爱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4月18日，该院立案受理了陈爱平诉陈爱娇、林永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303民初2079号。陈爱平提出诉请要求陈爱娇、林永龙偿还借款本金278万元及利息损失。2019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爱平的诉讼请求。此后，陈爱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浙03民终957号。2019年6月10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9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中，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爱平与陈爱娇及其他姐妹在较长期间内共同参与炒房，相互间的款项往来繁多，又因存在姐妹之间、姐妹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款交叉抵扣还款的情形，由此形成的结算关系也十分复杂，故在陈爱平未持有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原件或明确的结算协议情形下，难以认定陈爱平主张的278万元债权仍然存续。根据原审中陈爱飞、陈松尧等人的陈述，陈爱平、陈爱娇在出现争议后曾于2015年12月9日相约核账，除陈爱钗外的所有兄弟姐妹都在场，陈爱平在核账后确认案涉欠款均已还清并撕掉相关结算账目，但事后陈爱平又反悔。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爱平未能就此次核账有误的事由作出详实有据的说明。此外，陈爱平在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陆续向陈爱娇偿还本息，甚至在其所述的发现陈爱娇冲抵方式有误之后还向陈爱娇偿付5万元，亦能印证陈爱平所述有悖常理。原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判定由陈爱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陈爱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陈爱平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林永龙名下坐落于××街道××村房产的拆迁补偿款予以查封，并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该《保单保函》载明：财产保全申请人为陈爱平，被申请人为林永龙；保险金额为1904822元；保险责任为财产保全申请人陈爱平与林永龙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林永龙名下坐落于瑶溪镇环一村的房产拆迁补偿款。保全标的限于被申请人的房产拆迁补偿款，被保全标的总金额为以190.4822万为限。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保函的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2018年9月27日，该院依据陈爱平的申请，作出（2018）浙0303民初2079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林永龙名下的坐落于××街道××村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75616）的拆迁权益。2018年9月29日，该院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6月24日，林永龙向该院申请解除对其名下的坐落于××街道××村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75616）的拆迁权益的查封。该院于当日作出（2018）浙0303民初2079号之四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林永龙名下的坐落于××街道××村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75616）的拆迁权益的查封。2019年6月25日，该院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本案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林永龙实际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庭审后，双方一致确认对林永龙实际领取的补偿款金额1905982元与补偿协议书中确认的金额1904822元的差额部分为水表、电表的补偿，拆迁补偿金额仍应以补偿协议书中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予赔偿。而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在构成要件上则要求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过错是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成立的必要和前提条件，过错的程度原则上要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不能简单地以客观上的审理结果，即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为判断依据，还应审查申请人申请保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陈爱平诉陈爱娇、林永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陈爱平与陈爱娇属姐妹关系，在较长期间内共同参与炒房，相互间的款项往来繁多，又因存在姐妹之间、姐妹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款交叉抵扣还款的情形，由此形成的结算关系也十分复杂，故在陈爱平未持有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原件或明确的结算协议情形下，法院难以认定陈爱平主张的278万元债权仍然存续，只能根据当事人举证来认定法律真实。陈爱平基于自己的认识提起的诉讼，难认定其属于主观恶意，同时其申请诉讼保全，也难以认定其存在故意。首先，陈爱平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保全金额并未超过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其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过一审、二审，双方之间纠纷事实复杂，很难认定陈爱平明知其诉讼请求不可能被法院支持的情况下，而恶意申请财产保全。最后，林永龙陈述其若领取补偿款亦是去买房或购买不保本的理财产品，因此即使其领取了补偿款，能否及时产生收益亦不能确定。同时其也没有举证证明确实因诉讼保全而造成其他重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林永龙主张要求陈爱平承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永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6元，减半收取748元，由林永龙负担。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9）浙03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书，在陈爱平诉陈爱娇、林永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陈爱平与陈爱娇属姐妹关系，在较长期间内共同参与炒房，相互间的款项往来繁多，又因存在姐妹之间、姐妹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款交叉抵扣还款的情形，由此形成的结算关系较为复杂，故在陈爱平未持有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原件或明确的结算协议情形下，法院难以认定陈爱平主张的278万元债权仍然存续。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陈爱娇、林永龙均系一审被告。至于林永龙上诉称陈爱平财产保全的总价值已超过（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案诉讼标的，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综上，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系一项诉讼权利，且陈爱平虽然在原审法院（2018）浙0303民初2079号、本院（2019）浙03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中败诉但仅此尚不足以认定其有关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审判令驳回林永龙要求陈爱平赔偿因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永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上诉人林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