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腾翰，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六兵，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汇信意致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秦淮路**海通大厦**（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翟思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凤，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久慧，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赖腾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汇信意致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汇信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腾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六兵，被上诉人汇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凤、胡久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腾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增股扩股协议》是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签订，未在工商部门备案，各股东现实际出资仍为“0”，若认定启动资金为出资款，则汇信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严重损害了赖腾翰的利益，故《增资扩股协议》实际是一份借贷协议。2.《增资扩股协议》中没有约定启动资金的出资时间，但明确约定了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9月12日，并约定了股东无钱支付启动资金的补救方式，即从利润分配中扣减，一审法院自行认定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协议约定。3.汇信公司并非适格守约方，且律师费并非必须支付开支，故一审判决赖腾翰支付律师费4000元，不合理。汇信公司辩称，1.汇信公司与各股东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中没有任何借贷的合意，亦未约定利息及归还时间，而赖腾翰在汇款时自行备注为“投资款”“分期注资本期5000元”，综合其他股东转账时的备注“启动资金”“投资款”，据此可知赖腾翰未付款项并非借款性质，而是用于公司变更初期日常运营的启动资金。2.《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增资的同时，另需出资50万元启动资金（5人各出资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中的日常运作”，汇信公司的认缴增资在2018年4月已经完成，赖腾翰的交付义务早已须履行，结合其他股东均已在2018年10月前实际缴纳到位，故一审法院认定赖腾翰应于2018年12月31日缴纳启动资金，并无不当。3.汇信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产生维权成本，而律师费4000元并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属于合理支出，赖腾翰应按约赔偿。4.《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乙方在认缴之日即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公示效力而非生效要件，也非赖腾翰行使股东权利的前提条件，赖腾翰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损失，故工商登记未变更并非赖腾翰拒绝缴纳启动资金的事由。汇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腾翰支付启动资金42000元；2.赖腾翰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00元；3.赖腾翰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信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2日，赖腾翰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5%。2018年4月，汇信公司（甲方）与其股东赖腾翰、翟建、雍荣荣、潘晓娟、束玉（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鉴于汇信公司增资前注册资本为30万元，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愿意通过增资的方式引进资金，扩大经营规模，公司股东会对本次增资形成了决议。双方同意依本协议之约定对汇信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原股东的持股比例为：翟建55%、赖腾翰45%。乙方系汇信公司原股东和新入股之股东，乙方增资及新入股后，汇信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赖腾翰25%、翟建30%、雍荣荣15%、潘晓娟15%、束玉15%；双方经协商约定在本协议项下乙方应以货币形式对汇信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的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增资款的认缴时间为2018年，乙方应在2036年9月12日前将认缴出资存入甲方账户。乙方一致同意，在注册资本认缴增资的同时，另向甲方出资50万元启动资金(乙方五人各出资10万元)，用于甲方经营中的日常运作。该启动资金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撤回(包括但不限于退股、清算等)，出资不足的，将在利润分配时扣减。乙方认缴出资之日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违约责任约定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受到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预期利润的损失、全部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审计费、公证费和其它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赖腾翰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6日支付3000元、2018年8月15日支付5000元，共计向汇信公司支付启动资金58000元。2019年12月30日，汇信公司向赖腾翰发出催缴启动资本金函一份，要求其收到函件七日内缴纳公司启动资本金42000元。另查，赖腾翰原在汇信公司工作，双方曾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赖腾翰工作岗位为销售，劳动报酬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等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为3000元，加班工资及绩效工资则根据赖腾翰当月实际完成额度进行结算。自2018年9月起，赖腾翰实发工资数额较之前有所减少，赖腾翰主张系因汇信公司按月从其工资中扣减了剩余启动资本金，汇信公司陈述未通过扣减工资方式向赖腾翰收取启动资本金，赖腾翰工资有所减少是因为工作岗位的调整。2020年1月8日，汇信公司与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汇信公司委托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赖腾翰股权纠纷案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2020年1月10日，汇信公司向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元，该所于2020年1月19日开具了金额为4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汇信公司与赖腾翰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约定履行。按照该协议约定，赖腾翰作为汇信公司股东应当在注册资本认缴增资的同时，另向汇信公司出资10万元启动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中的日常运作，因协议中未对上述启动资金的出资时间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仅约定应在注册资本认缴增资同时进行出资，该协议中约定增资款的认缴时间为2018年，结合协议中约定的启动资金的出资用途为公司经营中的日常运作，应认定赖腾翰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述10万元启动资金的出资义务。因协议中约定的2036年9月12日日期为股东认缴增资的具体缴纳期限，一审法院对赖腾翰抗辩的双方约定于2036年9月12日前完成启动资金出资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赖腾翰另抗辩上述《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启动资金的约定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汇信公司无权强制要求其进行交付，结合该协议的具体内容，无法显示双方就该启动资金达成借贷合意的约定，且赖腾翰就其该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赖腾翰已向汇信公司支付启动资金58000元，尚有42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赖腾翰抗辩汇信公司在2018年9月起以扣减其工资方式收取了上述未付启动资金，且汇信公司于2018年10月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免除其启动资金及认缴资金的出资义务，赖腾赖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汇信公司自2018年9月起扣减其工资以收取未付启动资金，其亦未举证证明汇信公司曾作出免除其启动资金出资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赖腾翰应当向汇信公司支付剩余启动资金42000元。按照双方在《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汇信公司有权要求赖腾翰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汇信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汇信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并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对汇信公司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赖腾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汇信意致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启动资金42000元及律师费4000元，合计4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5元，由赖腾翰负担。二审中，赖腾翰提交如下证据：1.汇信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度报告，拟证明赖腾翰于2018年1月25日、7月16日、8月15日总计向汇信公司支付58000元，但实缴出资额仍为0；2.天眼查查询汇信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拟证明包括赖腾翰在内五股东的实际出资额仍然是0；3.汇信公司2019年资产负债表，拟证明汇信公司实收资本为328473元，与汇信公司主张5股东各缴纳10万元出资事实不符；4.关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回函，拟证明汇信公司阻止赖腾翰行使股东知情权；5.赖腾翰和案外人注册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按照财务制度，如出资未纳入资本金栏项下，将纳入借款类。汇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他股东所交启动资金已实缴到位，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其股东权利；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其他股东除缴纳启动资金外还有其他出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的聊天相对方身份不明，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据4、5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赖腾翰应否支付汇信公司启动资金42000元及律师费4000元。本院认为，汇信公司与赖腾翰等股东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汇信公司各股东应当在注册资本认缴增资的同时，另向汇信公司出资10万元启动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中的日常运作，增资款的认缴时间为2018年。该协议虽然对启动资金的具体出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但综合合同条款对此的表述“认缴增资的同时”“增资款的认缴时间为2018年”，结合各股东实际缴纳时间以及启动资金的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赖腾翰应于2018年12月31日完成启动资金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赖腾翰上诉主张《增资扩股协议》实际是借贷协议，但《增资扩股协议》中并未约定汇信公司需归还启动资金，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而启动资金的性质并不因汇信公司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改变，故赖腾翰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增资扩股协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受到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预期利润的损失、全部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审计费、公证费和其他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赖腾翰未能按约履行支付启动资金的义务，构成违约，汇信公司有权要求赖腾翰按照约定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赖腾翰主张汇信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非守约方，但其尚未完成启动资金的出资义务，《增资扩股协议》亦未约定汇信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期限，且汇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并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一审判决赖腾翰承担律师费4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赖腾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赖腾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