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益，男，198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糜丽，女，198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源，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益因与被上诉人糜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2.依法认定糜丽的违约责任，责令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糜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付清购房首付款，糜丽的反诉事由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所涉店铺购房事宜均是由糜丽介绍并一手操办，其中有部分款项是廖益转给糜丽代交的，廖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清楚地证明，在购房期间廖益对糜丽进行了大量的转账汇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实清楚，导致判决严重不公。2.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对购房问题、共同贷款问题、工程款结算问题都做出了明确约定，这是双方对合伙开店及共同购房期间债权债务关系所作的清算结算，证明上诉人不欠糜丽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未对房屋出资事宜做出约定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协议书签订于购房之后，且约定糜丽每月需偿还上诉人5023.50元，该金额就是对双方购房出资按照各自比例的最终结算，双方已经把账算清楚了。3.本案之前，双方刚经历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纠纷，糜丽从一开始就没有提出过上诉人欠购房首付款的事情，其在拒付租金的种种理由当中都没有该项事实。在租赁合同纠纷案执行中，糜丽还向法院缴纳了执行标的款100000余元。二、从一审中糜丽提供的证据来讲，也难以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采信标准不一，严重有失偏颇。1.糜丽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欠款的事实，没有欠条、借条或者说协议书之类的直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其仅仅是通过罗列与佳禾公司之间的各种款项往来进而推断上诉人欠其购房首付款。即便这些往来账属实，从证据来说没有一个属于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2.糜丽提供的佳禾公司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廖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能说明廖益欠首付款。糜丽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购买共有商铺不是糜丽一手操办，是两人分别交款，两人之间的大量钱款系双方的生意往来，与购买商铺是无关的。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仅仅是约定了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并未涉及双方付商铺的首付款。在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中未涉及共有商铺首付款问题，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就此否认糜丽垫付首付款的事实。上诉人以没有欠条、借条等直接证据为由，一直否认垫付首付款的事实，这是认识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认定并不是一定要直接证据。上诉人认为糜丽超过了首付比例，是与佳禾公司之间的经济关系，应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实上，糜丽与佳禾公司仅仅是购买商铺的买卖关系，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关系。廖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糜丽向廖益支付截止2020年6月20日的银行贷款32045.14元；2.糜丽向廖益赔偿因违约导致廖益银行征信受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3.本案的诉讼费由糜丽承担。糜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廖益支付拖欠四间共有商铺首付款126336元及逾期利息（以1263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7%计算，自2017年11月29日至全部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廖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表姐弟关系。2017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萍乡市佳禾购物公园的商铺四间，分别为6栋112号、117号、211号、212号，产权登记在廖益夫妻和糜丽夫妻四人名下，为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以上四间店铺总价款为1763685元，双方共支付首付款903685元，双方各应出资一半计451843元。廖益实际已支付325507元，少支付126336元部分由糜丽垫付，该款项拖欠至今未还。购房期间，以廖益名义向萍乡农村商业银行开发支行办理按揭贷款86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2018年10月24日，廖益与糜丽协议约定，由糜丽每月15日前将还贷款的差价5023.50元支付至廖益指定的还款账户中。2019年5月至2020年6月20日，有14期贷款差价计70329元，糜丽已支付38661.03元，尚欠31677.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廖益与糜丽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糜丽逾期未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廖益要求糜丽支付贷款差价31677.9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廖益因逾期还款，导致银行征信受损，根据合同相对性，因糜丽违约并不直接造成廖益的征信不良。故对廖益主张精神抚慰金、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糜丽反诉要求廖益偿还拖欠垫付款126336元，因糜丽提供的收款收据、POS机刷卡凭证、领条、江西省国税局预收款收据、佳禾公司收款开票明细表、共有商铺明细表的首付款金额，相互印证，能证明双方购买商铺时的原始出资情况。廖益提出不同意见，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糜丽要求廖益偿付首付款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利息部分，因双方未约定，对于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糜丽支付廖益贷款计31677.97元；二、廖益偿还糜丽四间共有店铺首付款计126336元；三、驳回廖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糜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相互折抵，廖益还应支付糜丽计94658.03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反诉受理费1413.40元，共计1963.40元，由廖益负担1688.40元，由糜丽负担275元。本院二审期间，糜丽没有提交新证据。廖益提供了以下证据：1.商铺贷款还款明细表，拟证明5023元由糜丽承担的贷款在协议书中双方就已经对房屋的首付款以及各自应承担的贷款做出了计算，廖益已经承担了他应当支付的50%的首付款；2.流水明细，拟证明其中的三笔款项都是廖益把商铺款转给糜丽才去支付的商铺款；3.民事判决书一份；4.证人糜某1、糜某2的证言，拟证明双方于2018年10月就合伙事情已经清算完毕，两位证人均参与了拆伙清算，包括店铺的合伙款项，还参与了所有的清算。经质证，糜丽认为，证据1是自制表格，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不是新的证据。证据2不是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转账金额均是双方做生意的资金来往，与支付商铺款无关。证据3不是新证据，这是房屋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中的证人对双方之间的首付款以及付款情况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认定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2018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了四份协议。标题为“协议书”的协议约定，1.甲（廖益）乙（糜丽）双方在共同经营富林地板和德国玛堡壁纸时所做的佳禾购物公园工程的木地板和墙纸的工程款约为50000元，糜丽负责去工程部结算，按1:1抵扣为双方各自在佳禾的首付款；2.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做的佳禾购物公园的工程项目，各自出资约为79718元，由糜丽去工程部结算，按1:1抵扣为双方各自在佳禾的首付款，自负盈亏；3.双方签署协议后一起去工商局变更添祥德贸易和仁聚贸易的营业执照；4.甲乙双方在佳禾购物公园所欠的首付款，互不担保，各承担各自的责任，糜丽为廖益在农商银行担保的100000元以及廖益为糜丽在富明银行担保的500000元，现互不担保，各自承担各自的贷款及法律责任，在贷款到期后互不担保；5.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佳禾购物公园的商铺，因有四间为共同出资，为共同产权，其贷款在廖益名下，糜丽需要每月15号前将还贷款的差价5023.50元汇款至廖益指定的还款账户中，如糜丽未按时将款项汇入账户中，糜丽自行承担她的逾期责任和法律责任，廖益不承担其共同商铺贷款的逾期责任和法律责任。标题为“佳禾·购物公园一期租赁合同”的协议约定，乙方（承租方糜丽）租赁甲方（出租方廖益）位于佳禾?购物公园****号物业6—113、6—**及6—212、6—211、6—117、6—115的50%产权部分，标准租金2019.1.1—2019.12.31号每月租金为8000元，2020.1.1—2021.12.31每月租金8400元，2022.1.1—2023.12.31日每月租金8820元，租金先付后用，提前15天，于上个月15号汇入对方账户。在签订本租赁合同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10000元作为租赁定金。2019年9月4日，原审法院受理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赣0302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糜丽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廖益支付至2019年12月商铺租金86850元，并以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至房屋实际腾空之日止……。标题为“店面转让协议”的协议约定，今位于萍乡市店面，店名德国玛堡软装，原股东为糜丽、廖益、糜飞三人共同所有，现廖益和糜丽有其他项目需要经营，无法分精力去经营德国玛堡软装。糜丽和廖益需要退出所有股份，糜飞愿吸收两人的所有股份，现股份转让协商如下：1.整个店面股份折现为250000元，其中糜飞占40%，糜丽占35%，廖益占25%；2.糜丽股份折现为90000元，廖益股份折现为60000元，两人股份折现共计150000元；3.糜飞最迟在2019年4月24号将150000元现金付给糜丽和廖益两人；4.此协议签字后生效，如三人中任何人违反此协议，那其折现现金可以一分不付给违反协议那方。协议一式四份三人每人一份，中间人糜某2一份。、标题为“项目转让协议”的协议约定，甲（转让方廖益）乙（受让方糜丽）双方合法享有（下称项目），甲方自愿受让该项目的经营权和股份所有权给乙方，经双方平等充分协商，就项目整体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项目情况，布艺人格调严选江西代理权，装修，产品费用总共已耗资750000余元；二、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支付甲方此项目的转让款357614元；三、转让支付方式、支付期限，乙方应于2018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付清项目转让价款；四、项目转让生效日期，自乙方向甲方付清项目转让价款之日起，项目转让生效。项目转让生效之日起，乙方取得转让项目。根据萍乡市佳禾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商铺明细表》（原审正卷被告证据卷二第127页），廖益与糜丽共同购买商铺四间、各自分别购买商铺两间，共计八间。以上八间商铺已交首付款907086元，尚欠首付款541407元。为了加快按揭缓解资金压力，萍乡市佳禾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决定代客户付首付款配合按揭，廖益打欠条300000元，糜丽打欠条304794元（其中2019年9月12日已偿还63387元）。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廖益对双方共同购买的四间商铺首付款应承担的部分是否已经付清。经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糜丽反诉廖益支付拖欠共有商铺首付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房屋租赁等多个法律关系，而双方共同购买四间商铺属于合伙关系的一部分。在合伙关系终止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共同购买四间商铺的首付款进行过清算。即使认为双方已清算，也是清算无果。二、从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四份协议及此后发生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来看，并未涉及共同购买的四间商铺首付款的清算及抵扣问题。三、根据标题为“协议书”的协议约定及萍乡市佳禾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商铺明细表》，商铺的首付款部分源于佳禾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抵扣，部分源于佳禾公司提供的借款，而工程款是由糜丽负责结算，佳禾公司对工程款抵扣的首付款及借款作为首付款的数额并未进行区分，也未区分商铺号和购买人，故佳禾公司出具缴款人为糜丽的收款收据及首付款发票，不足以证实糜丽替廖益垫付了首付款。四、如果将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四份协议视为合伙清算的话，结合标题为“协议书”的协议约定“糜丽需要每月15号前将还贷款的差价5023.50元汇款至廖益指定的还款账户中”，依一般社会公众的通常理解，应视为双方对共同购买的四间商铺首付款进行了清算。即使糜丽替廖益垫付首付款属实，也抵扣了其每月应偿还的部分银行贷款。综上所述，廖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糜丽支付廖益贷款计31677.97元，驳回廖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糜丽的反诉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72元，共计4790.12元，由廖益负担790.12元，由糜丽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