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策，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腾飞，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涛，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原籍博野县，现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腾飞，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峰，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淑英，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策、李江涛因与被上诉人贺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策、李江涛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是向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借钱，并不是向贺峰借钱，上诉人也不认识贺峰。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现场谈话的录音，被上诉人贺峰明确承认欠公司的钱就是欠他的钱，欠他的钱就是欠公司的钱，因为他是公司的股东，也可以债权转移，这足以说明贺峰与诚信公司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并且诚信公司对外出借资金所使用的是空白合同，起诉的时候再使用股东名义，就是为了规避成为职业放贷人。2、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是专门向社会不特定第三人出借款项并以获得高息为业的职业放贷人。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刘兴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大股东，贺峰也是该公司股东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上文提到的谈话内容。事实上，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是一个专门以向社会上的不特定第三人出借资金获得高息为业的职业放贷人，为了规避成为职业放贷人，其采用借用公司股东或者能控制的其他人员的名义出借款项并将其名字填写在之前准备好的空白的借款借据上，以方便通过诉讼的方式索要欠款，因该公司以股东或能控制的其他人员的名义多次出借款项并约定高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营利性，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资金使用的是同一类型的制式的格式合同，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了对非法放贷行为定罪处罚依据、定罪量刑标准，刑事上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民事上必须予以否定性评价。通过查询网上已经公开的裁判文书，可以查到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兴、曹飞一、梁超、贺峰、张宝忠等人在安国市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涉诉多达16起，这还不包括已经起诉尚未审结的案件。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3、上诉人已经将钱还给了河北诚信有限公司，按照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的要求将钱打到了刘兴卡上和刘兴控制的王峰卡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以企业自有资金对农业、畜牧业、商业、建筑工程、房地产业进行投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不含金融、期货、证券投资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并无权限对外向不特定第三人出借资金以获得高息，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案涉担保协议上写的是：如乙方（黄策）到期不能归还甲方借款，丙方无条件替乙方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息。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规定，上诉人李江涛的担保方式应为一般保证，因此享有先诉抗辩权。3、因案涉借款已经还给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黄策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江涛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4、因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具有从属性，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李江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贺峰辩称，本案争议款项的出借主体是贺峰个人，与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无关，贺峰出借款项根据的是特定人员其出借款项的行为并不构成职业放贷且约定的利息并非高息，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黄策立即向我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被告李江涛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4日，被告黄策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贺峰借款1,5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黄策向贺峰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月利率为2.6%；借款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息，如有逾期则需要承担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需要保证人担保时，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后，有向借款方追偿的权利，借款方有义务对保证人进行偿还；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到期后二年。被告李江涛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当日，被告黄策打下收条一份。同日，甲方贺峰与乙方黄策、丙方李江涛签订《担保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丙充分协商，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丙方李江涛自愿承担所有金额的担保责任，如乙方到期不能归还甲方借款，丙方无条件替乙方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息。依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河北安国农商银行营业部明细账查询显示，2016年1月24日，付款人为贺峰的账号向收款人为黄策的账号转款15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方当庭表示不再主张担保费用，并称利息已结算至2018年9月3日，要求自2018年9月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策向原告贺峰借款150万元，有借款合同、明细账查询记录、收条、担保协议等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黄策主张的“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原告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其未能提供证据，故不予采纳；被告黄策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策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合同中虽约定月利率为2.6%，但原告当庭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告当庭放弃对担保费用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李江涛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担保协议中签字约定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条规定，本案中视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故被告李江涛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被告主张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为职业放贷人，系向原告所持股的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故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更未能证明本案原告构成职业放贷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黄策应偿还原告贺峰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被告李江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贺峰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江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黄策、李江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转账记录三张和银行流水两张，证明2017年9月4日二上诉人通过井某的银行卡还款100万元，是两笔50万元，共100万元，2018年9月3日通过井某还款50万元，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已经还清，其中100万元是转到了刘兴卡上，另外50万元是转到了刘兴控制使用的王峰卡上；证据二：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8张，证明案涉150万元借款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4%，在借款后借款人通过李江涛的银行卡转至刘兴名下，证明存在还息行为，而不是对方一审中主张的月息2.6%。证据三：起诉状两份，裁定书一份，证明刘兴与贺峰是河北诚信有限公司的股东，他们共同对外放贷，另一笔500万元他们先是以贺峰的名义起诉，后被法院按撤诉处理，撤诉后，他们又以贺峰和刘兴两人的名义起诉该500万元，他们是一伙的。裁定和起诉状有原件，银行凭证也是原件（但打出来是黑色章），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当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偿还的并非本案争议的款项，对此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反驳证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上诉人申请证人井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还刘兴的150万元是还的李江涛和黄策从刘兴那里借的150万元，李江涛和黄策买泵车的款。二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我方认可证人陈述的情况，可以说明案涉150万元当时是他们共同向诚信公司借的，经与法定代表人刘兴协商该150万元是通过贺峰的卡打到黄策卡上的。还款也是经井某、黄策、李江涛与诚信公司、刘兴、贺峰协商后打到了刘兴及王峰卡上，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陈述已经说明通过他的卡偿还了刘兴、王峰的150万元，是他们三个人借的刘兴的150万元，并非本案争议的借的贺峰的150万元，刚才证人只是说了与刘兴协商将还款打到刘兴和王峰卡上，这一笔并不涉及贺峰，故证人已经说明了15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二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井某向刘兴转款100万元、向王峰转款50万元，而本案借款出借主体是贺峰，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实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6年1月24日，黄策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贺峰借款15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李江涛在保证人处签字。该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保证期限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日，贺峰向黄策账户转款1500000元，黄策出具了收条。另同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担保协议。借款合同、收条、明细账查询、担保协议等相互印证黄策向贺峰借款1500000元及李江涛为上述借款担保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为职业放贷人，其系向贺峰持股的河北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已经通过井某将案涉款项打到案外人刘兴及刘兴控制的王峰的卡上，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本案借款出借主体为贺峰，二上诉人向刘兴及王峰转款1500000元并不能证实其已经偿还案涉借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江涛的保证责任问题，李江涛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连带责任保证，在担保协议中约定一般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应视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故李江涛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江涛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策、李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黄策、李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