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麻某1，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小中,北京市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某，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奕鑫，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海三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姬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奕鑫，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姬某1，青海三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陕西省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奕鑫，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姬某2，原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高级工程师，住陕西省咸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奕鑫，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麻某2，青海三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奕鑫，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麻某1因与被申请人宋某及原审第三人青海三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新公司）、姬某1、姬某2、麻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青民申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麻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小中、李平，被申请人宋某及原审第三人三新公司、姬某1、姬某2、麻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麟、严奕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某1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姬某1、姬某2实际未持有三新公司股份，宋某系三新公司唯一股东及实际出资人。二审中，三新公司虽提供现金缴款单拟证实姬某2向三新公司出资1590000元，作为与宋某股权转让对价款，但该现金缴款单明确载明为还借款而非出资款，三新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股权已转让。对于姬某1如何成为三新公司股东，姬某2、麻某2、宋某的调查笔录陈述存在矛盾,姬某1没有经济能力入股巨额资金增资扩股。三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姬某1、姬某2实际参与经营管理。麻某1再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宋某系三新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唯一股东，三新公司增资扩股的资金来源于售房款。一、二审期间，因三新公司与宋某拒不提供三新公司售房楼盘的具体明细账致审计工作无法进行，宋某与三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某与姬某1、姬某2、麻某2系亲戚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述人员必须出庭参加诉讼。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2025号民事判决，改判宋某支付麻某1三新公司股权折价款30000000元，三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宋某辩称，2010年5月18日，宋某转让股份给姬某2后至今未再持有三新公司股权，也未再向公司投资。2013年，姬某1、姬某2自行出资增资扩股，有入账的银行凭证和验资报告证明。2015年，麻某1与宋某离婚，已将宋某名下所有动产和不动产以及银行账户钱款进行了分割。股权转让后，三新公司资产、债权债务以及经营与宋某无关。麻某1一审中未提出三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现其要求三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麻某1未在诉讼时效两年内主张分割股权转让款，现要求分割五年前的股权对价款于法无据，其诉求应当驳回。 三新公司与麻某2共同辩称，麻某1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顾宋某2010年5月18日已将所持有三新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姬某1、姬某2于2013年实际出资增资扩股的事实，主张三新公司资产为麻某1与宋某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相悖，且无法律依据。原审将三新公司列为夫妻离婚后财产再分割的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三新公司不应承担宋某任何夫妻财产分割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麻某1与宋某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纠纷，与三新公司无关。 姬某1、姬某2共同辩称，1.姬某1实际对三新公司进行了出资增资扩股，将三新公司股权作为麻某1与宋某的婚后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是对三新公司合法股权的侵害。麻某1意图将合法的实际股东变为挂名股东，借助夫妻财产分割的民事诉讼，否定姬某1增资扩股的事实，推翻行政登记公示效力，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如果麻某1对三新公司股东登记不服，应当采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方式进行纠正，而不是通过民事诉讼来推翻登记公示的法定结果，其再审诉求应当驳回。2.麻某1与宋某因夫妻共同财产纠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主体只应是麻某1和宋某，与三新公司其他股东均无关，在宋某转让三新公司股权后，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及经营状况均与宋某、麻某1无关。 再审中，麻某1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09年5月至2012年11月，三新公司销售“东方明珠”楼盘情况统计表、团购明细表、客户交款明细、三新公司预留的五十五套房源信息、三新公司2013年销售目标及绩效考核办法、2013年年度销售推广计划大纲、销售报表、销售数额统计表，拟证明截至2012年11月，“东方明珠”和“同心家园”两个楼盘的销售总额合计为405809778元。在三新公司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宋某在二审阶段称三新公司增资扩股的资金来源于姬某1所借高利贷系虚假陈述。第二组证据：2010年5月22日、2013年6月15日、2015年4月6日，三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书三份，拟证明宋某是三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新公司财产与宋某个人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 宋某及三新公司、姬某1、姬某2、麻某2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系麻某1私自从三新公司电脑中窃取而来，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010年5月18日，宋某已将股权全部转出，三新公司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经营状况均与宋某以及麻某1无关。第二组证据在2010年5月18日宋某股权转让以后，宋某已不是三新公司股东，三新公司使用宋某个人账户走账的行为不属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三新公司使用宋某账户走账的其中一张尾号为7111的建设银行卡中存款，在麻某1与宋某的离婚诉讼中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 经查，麻某1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为三新公司内部资料，麻某1主张其2016年5月就已经从三新公司电脑中拷贝上述证据，但其却未在原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三新公司“东方明珠”和“同心家园”两个楼盘的楼盘销售计划和实际销售情况，无法证明上述销售所得利润的资金流向，更无法证明姬某1、姬某22013年的增资扩股款来自上述销售盈利款，但上述证据所显示内容与姬某2、宋某、麻某2原审陈述三新公司所从事经营活动毫无盈利，三新公司一直对外负债维持经营的内容不一致，2012至2013年间三新公司存在盈利，结合姬某1、姬某2原来所从事的均非高收入工作的实际情况，麻某1有理由相信2013年姬某1、姬某2的增资扩股款来源于三新公司售房款。麻某1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三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经由宋某名下个人账号对外转账，公司应该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使用个人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违反税收管理和银行账户管理相关规定，如果一人公司使用个人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那么个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某虽将其股权转让，但其本人仍在三新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对外仍是三新公司管理人员，三新公司以宋某个人账户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可能导致三新公司财产与宋某个人财产出现混同。 根据再审申请人麻某1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宋某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三新公司、姬某1、姬某2、麻某2的陈述，本案围绕宋某应否给付麻某130000000元等问题进行了审理。 关于宋某应否给付麻某130000000元的问题。原二审中，宋某认可三新公司最初开办时由其实际经营，其他股东均为虚假股东，宋某认可姬某1、姬某2的股东身份，那么宋某、姬某1、姬某2应就姬某1、姬某2股东身份的真实性以及二人成为三新公司股东时实际进行出资的行为进行举证。一审中，宋某等人及三新公司未出庭应诉，对于三新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未提交证据，并拒不配合法院调查询问，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上述案件事实。二审中，宋某等人及三新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宋某已将其股权转让，三新公司一直负债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4月22日姬某1成为三新公司股东时，实际向三新公司进行了出资。姬某2二审时称，其以1590000元的价格受让宋某8800000元三新公司的股权，并为此实际支付价款1590000元，但此款三新公司却注明为归还借款，对此三新公司、姬某2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姬某2还称，2013年9月17日，三新公司增资扩股时其出资12300000元，姬某1出资69700000元，该款项来源为姬某1、姬某2向亲戚的借款，但其却无法明确具体向谁借款，与常理不符。宋某在接受法庭调查时称，2013年三新公司增资扩股是姬某1借的高利贷，具体借谁的其不清楚，但却能肯定增资扩股款不包括三新公司房屋销售款。姬某2、宋某均称增资扩股的具体经办人为麻某2，但作为增资扩股的具体经办人，麻某2仅认可姬某1、姬某2向三新公司出资的事实，却对具体数额不清楚，其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3年9月17日，张娟转账给麻某220000000元，荔平宁转账给麻某210000000元，春发混凝土公司转账给麻某230000000元。麻某2还陈述有一笔22000000元的转账因相关银行卡已经注销，无法查到该笔资金的具体来源，但对于荔平宁、张娟的身份，姬某1、姬某2的出资为何要经麻某2账户分别转入姬某1、姬某2个人账户，再转入三新公司，宋某、三新公司、姬某1、姬某2、麻某2均无法做出合理说明。原二审法院在未查明三新公司股东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将宋某与姬某2在工商登记转让协议约定88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作为麻某1与宋某的婚后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属认定事实不清。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第一次一审时，麻某1诉讼请求为：确认姬某1、姬某2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三新公司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为宋某，该股份为麻某1和宋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上述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麻某1应先要求确认宋某在与麻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三新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之后才能要求分割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三新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获得的财产收益，前者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后者系婚后财产分割之诉，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亦不同，不宜一并处理。麻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宋某是三新公司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故驳回麻某1的诉讼请求。麻某1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将本案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进行审理不当为由，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中，麻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对麻某1与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麻某1出资经营的三新公司的财产收益（股权）进行分割，麻某1分得30000000元。二审中，麻某1增加要求三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对于麻某1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未告知麻某1应当另行起诉，亦未征求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及调解的情形下，直接将三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作为案件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即对案涉财产权益进行分割，属认定事实不清。原二审法院对当事人增加的诉讼请求径行审理，属程序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2025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