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岸财富中心**7-1、7-2。负责人：金剑光，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峰，男，汉族，1975年7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开元大道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负责人：石卫东，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济瑞，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中，男，汉族，1986年1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刘进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被上诉人张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济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宇峰453000元(包含刘仅垫付的70000);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超额判决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完全无视该协议双方在缔约范畴内的意思自治,在无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强行利用公权利介入到私权利处分之中,武断地否定了双方协商合理的赔偿金额,实为自由裁判权的滥用。协议内容明确“乙方声明未放弃向浙Ｂ×××**号车辆驾驶人刘进中及其保险公司的索赔权益,乙方同意将上述追偿权益交由甲方行使”,视为家属对法定赔偿部分的放弃,也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张宇峰仅就受让部分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张宇峰向上诉人要求理赔的数额应以本次事故给家属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限,原审法院片面地扩大赔偿范围,不仅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而且还有越俎代庖裁判之嫌。2、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协议内赔偿金额的性质并没有进行定性甄别。若本案死者与被上诉人张宇峰系劳动关系，则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张宇峰参照工伤保险待遇予以赔偿,则会出现获得双重赔偿,这明显有悖于民法赔偿的“填平原则”。综上,上诉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此次诉讼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司无直接关系，请法院依法判决。张宇峰辩称，1、一审法院未超额判决。一审法院结合两位死者家属的损失数额并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后并未超被答辩人的保险限额。赔偿协议中载明的“乙方声明未放弃向浙Ｂ×××**号车辆驾驶人刘进中及其保险公司的索赔权益，乙方同意将上述索赔权益交由甲方行使”正是证明了张宇峰为本案原告具有正当理由，且死者家属已将全部的索赔权益转让给了张宇峰。正如上诉状中所述,张宇峰要求理赔的数额就是以死者家属合理损失为限,本案张宇峰的主张既在其赔偿给死者家属的数额范围内,又在上诉人的保险限额内,一审法院也是以死者家属合理损失计算的赔偿数额,上诉人认为应以张宇峰赔偿给死者家属的数额为基础计算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无依据。2、上诉人认为工伤以及重复获赔的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死者的死亡并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死者与张宇峰之间无法形成劳动关系,因张宇峰是个人而非单位,只是劳务关系。另，死者家属获赔数额与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无直接关系,上诉人应根据事故责任结合死者家属损失情况予以计算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张宇峰50000元；2、判令刘进中赔偿张宇峰69008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刘进中承担。3、诉讼费由刘进中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尚国华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豫P5R**），从贵阳往昆明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沪昆××处，与刘进中驾驶的因发生单方刮擦中央护栏而停放在道路上占用了超车道和行车道的浙浙Ｂ×××**车辆（挂车号牌：浙浙BR5**发生相撞，导致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挂车撞开道路北侧的水泥护栏后坠入桥底（桥高约86米），造成尚国华及同车乘客李健死亡、刘进中及浙Ｂ浙Ｂ×××**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后下车的乘客杨满受伤、及豫Ｐ豫Ｐ×××**半挂牵引车及挂车报废、及浙Ｂ浙Ｂ×××**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损坏、以及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挂车上所载货物严重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作出的第520493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国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进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健、杨满等人无责任。另查明，尚国华驾驶的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张宇峰，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车辆损失险274219.4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事故发生后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定损，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已推定全损，认定车辆损失金额为272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已根据死者尚国华事故责任赔偿了车辆损失189000元，并且已经赔付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刘进中驾驶的浙Ｂ浙Ｂ×××**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6月8日。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张宇峰与二位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共同认定死者尚国华的各项损失总计为人民币91万元，死者李健的各项损失总计为人民币为71万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为两位死者家属垫付了11万元，刘进中为两位死者家属垫付了7万元，张宇峰赔偿死者尚国华家属共计82万元，赔偿死者李健家属共计62万元。再查明，尚国华生前与其妻子张秋红共生育两子，分别为长子尚家硕（身份证号）、次子尚家兴（身份证号），尚国华父亲尚更森（身份证号）与母亲王玲（身份证号）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尚国华和尚芳芳（身份证号）。李健生前与其妻子陈美英（身份证号）共生育两子，分别为长子李鑫鑫（身份证号）与次子李勇（身份证号），李健目前有父亲李文林（身份证号）在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刘进中驾驶的车辆与尚国华驾驶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尚国华及乘客李健死亡、车辆损坏、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尚国华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刘进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进中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刘进中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宇峰在赔偿给死者家属后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经核算，死者尚国华的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丧葬费320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7601.98元（已扣除超限部分），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3754元。死者李健的损失数额：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丧葬费3207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3754元，以上共计1857296.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刘进中所负事故责任按照30%比例计算为宜，为524189.03元。对于车辆损失，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定损金额272000元，首先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刘进中所负事故责任按照30%比例计算为宜，为81000元。综合计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赔偿张宇峰11200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张宇峰605189.03元，以上共计717189.03元。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已垫付110000元，刘进中垫付70000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最终需赔偿张宇峰537189.03元，对于刘进中垫付给死者的7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与刘进中进行结算。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辩称应当根据张宇峰赔偿给死者家属的金额按比例计算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张宇峰与死者家属协商认定的赔偿金额并不能代表死者依法定标准可计算的数额，这其中包括死者家属获得赔偿的及时性、简便性以及经济成本等多种因素，张宇峰主张按照刘进中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来计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未加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的责任。故，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赔偿张宇峰5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宇峰607189.03元（包含刘进中垫付的70000元）。三、驳回张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刘进中负担1893元，由张宇峰负担2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张宇峰与尚国华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乙方（尚国华法定继承人）声明未放弃向浙Ｂ浙Ｂ×××**辆驾驶人刘进中及其保险公司的索赔权益，乙方同意将上述追偿权益交由甲方（张宇峰）行使”，应理解为尚国华法定继承人在得到张宇峰给付的实际赔偿款项后，并未放弃对实际侵权人刘进中及其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并将索赔权转让给张宇峰行使。故张宇峰按照协议约定取得了对刘进中及其保险公司的索赔权。原审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本案死者尚国华法定继承人应得的赔偿数额，在此基础上按照刘进中在事故中责任比例计算刘进中应当赔偿尚国华法定继承人的赔偿数额，该数额并未超上诉人的保险限额及加重其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支付该赔偿款；张宇峰根据与尚国华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协议的约定，有权主张、获得该赔偿款。上诉人主张原审扩大了赔偿范围，认为张宇峰与尚国华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内容，视为死者家属对法定赔偿部分的放弃,张宇峰仅就受让部分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符合一般人群对协议内容的通常理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若本案事故死者与被上诉人张宇峰系劳动关系，则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张宇峰参照工伤保险待遇予以赔偿,则会出现获得双重赔偿。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仅为一种假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江北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久芳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