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启林，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成杰，河南普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阳阳，河南普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利利，女，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辉，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启林因与被上诉人龚利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梁启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成杰，被上诉人龚利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启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龚利利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利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梁启林向龚利利支付转让款495000元错误，该495000元实际上龚利利已经占有，系从龚利利收取的695000元商户预付款中抵扣，梁启林不应再支付龚利利任何款项，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改判。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签署补充协议的背景及算账过程）。1、2019年5月份，龚利利和梁启林出资120万元（梁启林出资20万元，龚利利出资100万元），以河南景舰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舰源公司）的名义承包华南城首二层共同经营华南城洗化美妆城招商项目，基于对龚利利的信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书，该120万元支付给了华南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保证金。在合作期间，龚利利收取了招商商户预付金共计69.5万元。由于招商失败，龚利利就和华南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协商要求退还120万元保证金，但是华南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不予退还。2、龚利利为了将其投资款损失减少到最小化，就和梁启林联系由梁启林收购景舰源公司或者寻找第三方接受该公司继续运营。考虑到放弃的话投资就是彻底失败，经过多次和龚利利沟通，梁启林同意龚利利退出。随后双方多次商讨龚利利退出的事宜，并在2019年7月10日晚上商量了退出的协议，协议约定“收取商户意向金49.4万元，算龚利利退出抽回投资款”。实际应是49.5万元。由于双方一直处于合作关系，出于对龚利利的信任，想着双方已经在微信中谈好了内容，梁启林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再细看协议内容就直接签了字。在龚利利起诉后，梁启林才发现龚利利私自把“收取商户意向金49.4万元，算龚利利退出抽回投资款”改为“乙方支付给甲方49.5万元”。3、该49.5万元的计算方式如下：龚利利共计收取商户预付金69.5万元，该预付金中包含梁启林本人和其弟弟梁向雷的60000元，还有李真真的预付款4万元。协商时双方约定的是龚利利退给梁启林20万元，扣除该20万元后，剩余49.5万元作为龚利利退出抽回的投资款。虽然龚利利私自更改了双方在微信中协商的协议内容，但双方实际上还是履行了微信中协商的内容。因为龚利利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19年7月12日退还了梁启林10万元，梁启林本人和其弟弟梁向雷的60000元以及李真真的40000元还没有退还。二、龚利利在起诉过程中进行虚假陈述，意图使法院支持其虚假诉求，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追究其相关责任。1、龚利利在一审起诉时虚假陈述双方的合作背景。龚利利起诉称其先和郑州华南城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后，梁启林主动找龚利利协商合作。实际情况是梁启林和龚利利均是中原第一城的商户，由于中原第一城在2019年6月30日外迁，刚好华南城又在招商，龚利利就想利用梁启林河南省洗涤日用商会常务副会长的名义，和梁启林合作经营。龚利利虚假陈述合作背景，给自己树立一种有没有梁启林参与其都能招商成功的牌子，意图影响法官对案件事实的基本判断。2、龚利利在一审起诉时虚假陈述其退出合作的理由。龚利利起诉称自己因为身体原因无力继续经营，梁启林知晓后认为项目有巨大获利空间，愿意接受项目并继续运营。但实际情况是招商失败后，郑州华南城有限公司不予退还已经缴纳的120万元保证金，龚利利为了把其损失降到最低，而多次请求梁启林接手该项目。梁启林是在无奈之下同意了龚利利的退出请求，并与龚利利在微信中达成了退出的一致意见。龚利利先是虚假陈述合作背景，又进一步虚假陈述其退出合作的理由，进一步影响了法官对案件事实的判断。如果按照龚利利提供的协议内容及其陈述，龚利利在这个项目中不但不亏损，还挣钱。按照龚利利的说法，其收取客户意向金69.5万元，加上49.5万元，再加上60万元，共计179万元，远远超出其投资的100万元。实际上，龚利利所诉的49.5万元已包含在其收取的商户意向金之内，49.5万元加上项目运营成功之后的60万元才符合其100万成本的说法。因此，梁启林不应再支付龚利利任何款项。3、龚利利在虚假陈述双方合作的背景以及退出理由之后，开始拿出其私自更改后的补充协议，进一步影响法官对案件事实的正确判断，进而直接导致案件结果的错误。三、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微信中协商的协议内容，龚利利所起诉的诉请缺乏合理性。本案龚利利请求支付的49.5万元转让款实际已为其占有，即从龚利利收取的69.5万元商户预付款中抵扣，梁启林不应再支付龚利利任何款项，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改判。虽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龚利利私自更改了双方在微信协商的协议内容，但是双方实际上还是履行的微信协商的协议内容。龚利利在2019年7月12日已退还给梁启林10万元，也直接证明双方是按微信约定内容履行的。龚利利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虚假陈述相关案件事实，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严格审查相关证据，依据事实判决驳回其起诉，并将该案件移交到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处理。龚利利辩称，1.梁启林关于项目运营失败，龚利利才退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证据显示，龚利利与梁启林开始运营华南城项目是在2019年5月份，龚利利于2019年5月28日向华南城汇入120万元项目保证金并开始实际经营。而梁启林与龚利利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是在2019年6月17日，项目经营时间很短，根本不存在两次招商皆失败的情形。2.关于梁启林所称龚利利在项目转让后实际获利的问题。涉案项目是在中原第一城拆迁的历史背景下作出的，由于龚利利的身体原因无力继续经营，在相关的保证金已经汇入华南城的情况之下，龚利利已经支付了项目成本的情况下，由于梁启林声称其与中原第一城的大客户即后来接手景舰源公司的闫海英以及王惠民有着非常深刻的联系，所以想将项目转让给王惠民以获取利益。这也是龚利利退出和梁启林接手的背景之一，也就是说梁启林接受该项目之后，本身也是能够运营成功，并且能够获利的。且不说龚利利在项目的经营运营过程中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100万元的资金成本。即便是项目获利，也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3.根据2019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梁启林应当支付龚利利495000元，至今梁启林也没有向龚利利支付该款项。反而在项目成功转让给王惠民之后，梁启林在没有获得相应收益的情况下，已经起诉了王惠民，有（2020）豫0184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为证。该判决书显示王惠民受让景舰源公司后应当向梁启林支付项目转让款60万元。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梁启林应当承担的预付金，梁启林在项目转让时也转给了王惠民，所以梁启林并没有承担预付金的退还义务。也就是说梁启林投入了20万元，收到龚利利10万元，实际只投入10万元，且通过项目转让又获利50万元。龚利利因考虑到梁启林实际获利也并没有超出60万元，故没有对该项目运营成功之后，梁启林应当向龚利利支付60万元另行主张。鉴于此，龚利利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情合理合法。龚利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启林向龚利利支付合同款109.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启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17日，景舰源公司作为甲方，龚利利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与梁启林签订《华南城洗化美妆城招商项目转让框架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与郑州华南城合作，共同打造国际洗化美妆城项目。该项目位于郑州华南城11区首二层，租赁面积共计259套518间31636.02平方。甲方与郑州华南城合作，并作为上述区域的独家招商（租赁）代理。享有代理招商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经平等协商，甲方愿意将上述的招商权（独家代理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转让，并支付转让费用。一、转让方式：1.甲方向乙方披露项目的当前整体运营情况和具体招商代理政策；2.乙方根据甲方披露的政策，决定是否接受甲方转让。双方根据具体项目商讨出让价格人民币120万元；3.现景舰源公司转让给梁启林之前交给华南城保证金120万元其中含梁启林60万元，加上此日前龚利利的其他费用补贴60万元，合计120万元，一次性退给龚利利。投资自今日起，之前的一切债务属于龚利利承担，和梁启林无关，华南城11区首二层项目和龚利利无关。2.2019年7月11日，龚利利作为甲方、梁启林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和乙方承包华南城首二层B区甲方退出补充协议，以景舰源公司名义甲方和乙方共同出资120万元交给华南城作为5年承包保证金。甲方以景舰源公司承包华南城首二层名义自愿退出，乙方支付给甲方49.5万元，甲方不再参与此项目运营与管理盈亏，把景舰源公司无条件转让给乙方指定公司与个人，并且把交给华南城120万元保证金归属乙方所有。以及甲方收取商户预付金所有收据交给乙方，由乙方承担景舰源公司收取商户预付金（预付金及定出房源由甲乙双方确认签字明细）。此项目如果运营成功乙方再补贴给甲方60万元（中途失败终止补贴甲方，甲方和乙方此项目到此结束互不相欠）。当天，梁启林、龚利利还签署了名称为《预付金》的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上载明：由甲方收取商户房源及收款款项明细，此预付金由乙方承担。3.上述协议中交给华南城的120万元保证金，龚利利出资100万元，梁启林出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龚利利、梁启林对双方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及梁启林提交的预付金材料，可以认定梁启林应当向龚利利支付49.5万元，梁启林辩称该49.5万元已经在预付金中扣除，但根据龚利利、梁启林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该辩称不能成立。关于龚利利主张梁启林支付涉案《补充协议》中的项目运营成功梁启林补贴60万元，龚利利、梁启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已经运营成功，龚利利的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启林向龚利利支付转让款495000元；二、驳回龚利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5元，减半收取7327.5元，由龚利利负担4015.07元，梁启林负担3312.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龚利利起诉请求梁启林支付转让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华南城洗化美妆城招商项目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协议》、预付金明细，以及双方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证实双方经协商已最终达成龚利利退出涉案合作项目，由梁启林独自运营收益，梁启林需支付龚利利49.5万元，并应在项目运营成功后再补贴给龚利利60万元的约定。梁启林虽上诉称《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双方之前在微信中协商的内容不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最终形成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补充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对龚利利主张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梁启林上诉关于龚利利的转让款已包含在商户预付金中，其无需再额外支付龚利利49.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梁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