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沙河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安徽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立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兴隆路**/div>法定代表人：林帝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立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扬，被上诉人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立业公司归还32919.5元；2.由立业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销售协议书是虚假的，华源公司仅是为节省司法资源和诉累未申请鉴定，但即使是真实的，该协议亦未约定利息。2.截至2020年7月31日，立业公司尚欠付华源公司有效债权430167.7元（返利款299058元、违约金89717元、案件受理费差额6863元、延迟履行债务利息34529.7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华源公司不同意抵销，应为立业公司不同意抵销。立业公司辩称，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源公司支付货款397248.16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397248.1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华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2.由华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后立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华源公司支付货款769997.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但因未在指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按自动撤回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始至2015年，立业公司和华源公司发生药品买卖业务往来，买卖标的主要为茶新那敏片。2015年1月15日，立业公司和华源公司签订2015年销售协议书，约定为规范双方的购销行为，适应医药市场需求最终实现共同发展，协议如下，立业公司产品及价格见明细，协议期内如有变动需及时通知华源公司，华源公司不得低于立业公司供货价格对外销售，全年完成销售回款300万元，享受6%奖励，华源公司必须在当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否则不享受年终返利资格，茶新那敏片必须预付款或货物到达华源公司入库后即付货款，双方需签订正式购销合同，盖章生效，可凭传真件发货，为保证购销双方往来账目的明确清楚，双方每半年对账一次。2015年12月28日，立业公司和华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为：茶新那敏片60片每瓶乘400瓶，700件，单价12.8元每瓶，金额3584000元，此批货物是销售压货汇款及返利从货款中扣除并出具相关手续，立业公司如不及时办理销售返利，应按回款及窜货金额校算金额返利数额的2倍赔偿给华源公司。2016年6月20日，立业公司和华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为：茶新那敏片60片每瓶乘400瓶，计量500件，单价16.8元每瓶，金额3360000元，因更换领导暂不同意发货，为保护客户利益，补充如下：1.2015、2016两年返利均在货款中扣除（2015年底压货700件），2.返利金额（包括销售数量及窜货数量所校算）年底必须结算清，否则按返利金额的两倍赔偿给华源公司。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9月28日华源公司分六次支付给立业公司药品款3757101.11元，立业公司分别出具收据。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3日，安徽省阜阳市康泰药业有限公司向华源公司销售立业公司生产的茶新那敏片价值1085200元。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5日，安徽省阜阳市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华源公司销售立业公司生产的茶新那敏片价值142000元，立业公司生产的茶新那敏片在2016年的窜货金额为1227200元。2019年4月4日，华源公司诉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简称太和法院），要求立业公司支付2016年返利款338139.10元，支付窜货返利款421524.6元（窜货金额的6%），支付违约金302400元，支付展位费9800元，支付广告费50000元，合计1121863.7元。太和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皖1222民初3585号判决，判决立业公司支付销售、窜货返利款299058元，支付违约金302400元，合计601458元，驳回华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2元由立业公司负担9815元，华源公司负担2737元。立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阜阳中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作出（2019）皖12民终5462号判决，判决撤销（2019）皖1222民初3585号判决，改判立业公司支付给华源公司销售、窜货返利款299058元，支付违约金89717元，合计3887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2元由立业公司负担8203元，华源公司负担4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立业公司负担8475元，华源公司负担1340元。立业公司在本案中陈述自2008年起至2016年，共计向华源公司发货金额27577964元，华源公司已付货款27180715.84元货款；关于抵销，华源公司在2020年6月9日庭审中主张抵销，立业公司认为本案纠纷尚在审理中，不符合抵销条件。华源公司在本案中陈述，确认收到价值27577964元的药品，华源公司已付货款27180715.84元，华源公司欠立业公司397248.2元货款。立业公司后变更陈述为共计向华源公司发货金额27605212元，华源公司已付货款26823574.7元，立业公司开票金额为27593572元，华源公司尚欠货款769997.31元。立业公司为支持其变更陈述提供如下证据：1.立业公司和华源公司（李夫勇）往来明细（原件），盖有立业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至2015年12月30日，开票金额27577964元，至2016年9月29日，华源公司已付货款27180715.84元货款，尚欠397248.16元；2.邮政物流详情单、快运详情单37张复印件，载明2008年9月18日至2015年12月，立业公司邮寄给华源公司邮件，详情单载明药品及数量，未载药品名称，包装为纸箱，有的数量模糊不清；3.增值税专用发票305张及明细，载明自2008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立业公司开具给华源公司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主要为茶新那敏片和其他药品，金额总计27593572元。华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立业公司提供的往来明细持有异议。立业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仅有3584000元，物流详情单、快运详情单无法证明发货数量及发货品名，华源公司仅收到了价值27577964元的药品。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根据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立业公司陈述华源公司已付款27180715.84元货款，华源公司亦予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证据规则，自认的事实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立业公司在变更陈述供货金额后，提供的往来明细与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相矛盾，发票直接反映所供货物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结合物流详情单，一审法院认定发票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立业公司所供货物总额为27593572元。双方虽在2016年6月签订购销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更换领导暂不同意发货，立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2016年发货证据，华源公司未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立业公司总计供货给华源公司药品金额为27593572元，至2016年9月29日，华源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7180715.84元，尚欠货款412856.16元。一审法院认为，立业公司和华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未提供2015年前书面合同，应以双方在2015年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双方约定当年12月底前付清所有货款，逾期未付清货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华源公司主张其对立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在本案中抵销，依照合同法关于抵销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可以抵销，不相同的，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立业公司不同意抵销，华源公司提供生效文书证明对立业公司享有38万余元的到期债权，立业公司对华源公司享有39万余元的债权及利息，金额不同，且未经本案生效文书认定，到期时间不确定，故不符合抵销条件，对华源公司在本案中的抵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本案裁判生效后，即出现法定抵销情形，故2020年6月9日后双方可抵销金额的利息损失不应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立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397248.2元；二、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立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97248.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8473.2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立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华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华源公司称其未能找到2015年销售协议书外，对其他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华源公司应否支付立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2015年销售协议书中约定，华源公司必须在当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华源公司虽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其既未申请对协议所盖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现已查明立业公司最后发货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即华源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全部货款，但华源公司至今尚欠部分货款未付，构成违约。虽然案涉协议未约定违约金，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立业公司有权要求华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故华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抵销的问题，因双方对于彼此互负的债务金额存在争议，需生效裁判作出后才能予以确定，双方可在执行阶段予以解决，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由华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