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11地质队，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地质新村。法定代表人：何世中，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平，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嘉盈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1506。法定代表人：王治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奇，女，兴嘉盈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军，北京市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11地质队（以下简称地质队）因与被上诉人兴嘉盈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嘉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地质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尚未满足兴嘉盈公司向地质队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条件，故地质队要求兴嘉盈公司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159条规定。由于委托人兴嘉盈公司的原因，案涉勘查工作自2015年11月停止至今，作为受托人的地质队要求支付已确认完成的勘查费余款并无不当。第二，原审法院作出的“因地质队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明显不当。兴嘉盈公司从未主张过案涉违约金过高，更没有向法院请求减少违约金。兴嘉盈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地质队的上诉请求。地质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兴嘉盈公司支付地质矿产勘查费183.17万元；2.兴嘉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3.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每日0.1%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兴嘉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北京兴嘉盈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更名为兴嘉盈公司）作为甲方与地质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勘查协议书》，约定双方就4个探矿权进行合作勘查，其中包括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根据阶段性勘查结果，若甲方认为此矿权有进一步工作的前景，按协议第8条执行，若甲方认为此矿权无进一步工作的前景，则按第9条执行；其中第8条约定双方成立项目公司享有探矿权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第9条约定甲方有权退出该项目合作风险勘查并终止对该探矿权的勘查投入，双方均不视为违约。2013年8月16日，兴嘉盈公司作为甲方与地质队作为乙方签订《工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地质矿产勘查工作；项目任务要求为在充分收集以往地质、矿产、物化探等成果资料基础上充分研究工作区成矿条件和控矿因素，工作周期内对“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证区进行地质普查工作；项目的技术指标、质量要求为按照《岩金矿地质勘查规范》《铜、铅、锌、银、镍、钼矿地质勘查规范》《固体矿产勘查/矿山闭坑地质报告编写规范》（DZ/T0033-2002）…《固体矿产勘查原始地质编录规定》（DZ/T0078-93）、《固体矿产勘查地质资料综合整理、综合研究规定》（DZ/T0079-93）、《矿区水文地质工程地质规范》（GB/12719-91）及其他有关地质勘查规范和质量标准；甲方负责同乙方协商并确定风险勘查的工作内容、方式，向乙方下达勘查项目任务书，乙方应根据项目任务书编制勘查实施方案并交甲方确认后在上述探矿权内组织勘查施工；甲方根据项目实施情况，适时调整项目下一步实施方案；乙方承担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的地质勘查工作，负责提供项目所涉及的全部资料和年度勘查实施方案，并经甲方确认后方可进行勘查工作；乙方全面负责项目实施（工程施工及地质资料的收集、整理和综合研究、各类技术总结及报告编写等技术工作）；乙方有义务解答甲方提出的与项目有关的合理咨询，并按甲方有关项目管理要求按期编报项目进展情况，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2013年度工作完毕，乙方按要求提交年度野外勘查工作总结或报告；2014年8月19日提交《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报告》及相应的附图、附件；如甲方需要（包括但不限于进行矿权转让等），乙方编制提交的本项目普查报告，应根据甲方要求通过安徽省储量评审中的评审及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的备案，有关评审费用由甲方承担；野外勘查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其中2013年12月底前提交“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2013年度工作总结”；2013-2014年项目预算总经费1261.25万元，最终结算按双方确定完成的实物工作量执行；合同签订后，1、甲方支付第一第二阶段总价款的20%（139.842万元）作为工作备用金，乙方应在收款后5日内组织施工队伍入场；以后按施工进度，在每月10日前按上月经甲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作备用金在此逐月付款中先于扣除直至为零）；2.乙方按要求完成勘查报告并向相关部门送达初审稿后，甲方再支付项目总结算款的10%款项；3.勘查报告部门经相关部门（包括甲方）审查通过后（如需通过评审备案的以通过评审备案的最终实际为准），乙方按合同要求向甲方提交正式报告6套、光盘2套等资料，经甲方清点验收后7日内，双方正式办理项目结算，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该项目结算全部余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乙方应确保至少每三个月一次向甲方提供已结算全部款项的等额真实发票，但上述2、3项中款项由甲方在已结算全部款项的等额正式发票，乙方应在结清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等额正式发票；乙方向甲方提交最终勘验成果报告经甲方认可后，甲方将应付乙方的项目款全部付清，合同即终止；甲方未按合约规定支付或拖欠乙方项目款每延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拖欠项目价款1‰的违约金，由此给项目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2013年9月24日，兴嘉盈公司向地质队支付勘查首付款2099940元；2014年9月5日，兴嘉盈公司向地质队支付项目进度款1234196.82元；2015年1月15日，兴嘉盈公司向地质队支付槐花冲7月-12月工程款1461693.76元。2014年7月26日，双方形成《地质工作项目中间检查（评估）意见书》，包括项目完成的工作量及成果、存在的主要问题、下步工作建议等。2014年12月，双方形成《地质工作项目中间检查（评估）意见书》，包括项目完成的工作量及成果、存在的主要问题、下步工作建议等。2015年11月5日，双方形成《地质工作项目中间检查（评估）意见书》，包括项目完成的工作量及成果、存在的主要问题、下步工作建议等。2014年9月3日，双方形成《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结算表（截止2014年7月底）》，载明审定结算金额3290771.02元，应付款金额（按80%付款）2632616.82元，已付款金额1398420元，本期结算金额1234196.82元。2015年，双方形成《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结算表（2014年7月底至12月底）》，载明已付款金额2632616.82元，本期审定结算金额1827117.21元，本期结算金额为1461693.76元。地质队提供《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第三次结算表》证明双方对2014年12月底至2015年7月的工作量进行第三次结算，结算金额为808113.24元。该表中无双方盖章或签字，地，地质队表示该结算表系其根据2015年11月5日双方确认的《地质工作项目中间检查估）意见书》中载明的工程量核算而来。兴嘉盈公司表示《地质工作项目中间检查（评估）意见书》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但双方并未对第三阶段进行结算。2015年11月25日，兴嘉盈公司出具《关于“槐花冲、佘冲项目”工作意见》，表示：地：地质队2015年10月18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发来的《安徽省舒城县冲钼多金属矿阶段性工作总结》收悉此双方合作的两个项目（槐花冲项目、佘冲项目）勘查工作均告一段落；鉴于上述两个勘查项目取得阶段性成果，均未达到预期的找矿效果，需对原“地质工作合同”及“勘查实施方案”中的工作思路、勘查工作部署，乃至勘查手段、方法进行合理调整，兴嘉盈公司做出如下决定，1、暂时停止上述两个合作勘查项目的下一步勘查工作，2、暂不编写《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普查报告》《安徽桐城市挂镇佘冲金矿普查报告》，3、对上述两个项目经审批且未验收的实物工作量进行验收。2016年3月2日，兴嘉盈公司出具《对“关于要求履行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合作合同的函”的回复》，表示随着贵队对勘查工作的逐步深入，未取得理想的勘查结果，兴嘉盈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2月对该项目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511.79万元，按合同约定支付了409.43万元；兴嘉盈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对地质队2015年度的勘查实物工作量进行确认，关于2015年应支付工程款按合同及本项目惯例，需双方先对工程进度进行结算。2019年1月15日，地，地质队向兴嘉盈公司开具金额为409431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地质队提供《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阶段性报告》证明其在兴嘉盈公司表示不编写普查报告的情况下仍按照勘查实际情况编写检验报告。兴嘉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阶段性报告的编写时间为2018年11月，兴嘉盈公司并未收到该份阶段性报告，未经兴嘉盈公司评审；同时该份检验报告不能替代合同中约定的普查报告。兴嘉盈公司提供《铜、铅、锌、银、镍、钼矿地质勘查规范》证明目前尚未满足编写普查报告的条件，因该规范3.2条规定“普查是对矿化潜力较大的地区或地段通过地质、物探、化探等有效技术工作、数量有限的工程验证和取样测试，进行可行性概略评价，相应估算矿产资源量，提出是否有进一步详查的价值，圈出详查区范围”，而目前尚未找到矿。庭审中，兴嘉盈公司表示若有可能找到矿，则《工作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地，地质队表示《工作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实施方案应由兴嘉盈公司制定；双方确认兴嘉盈公司已支付第一、二阶段80%的款项，剩余款项及第三阶段款项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地，地质队与兴嘉盈公司签订的《合作勘查协议书》及《工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嘉盈公司是否应支付地质队第一、二阶段剩余合同款及第三阶段工程款。首先，依据《合作勘查协议书》约定，双方系合作勘查矿产，双方对存在矿产及不存在矿产的权利义务进行分别约定。《工作合同》系在此基础上确定由兴嘉盈公司作为委托方、出资方，由地质队作为受托方、实际勘查方所签订的合同，性质属于委托，并非兴嘉盈公司主张的赠予。其次，根据双方于2015年11月5日确认的《地质工作项目中间检查（评估）意见书》可知，双方已对第三阶段的工作量进行确认，兴嘉盈公司应在2015年12月10日前向地质队支付该部分80%的工程进度款。虽兴嘉盈公司对地质队提供的《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第三次结算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但因该结算表系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得来，在兴嘉盈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第三次结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兴嘉盈公司应向地质队支付第三阶段80%的工程进度款646490.6元。再次，依据《工作合同》约定，兴嘉盈公司有权适时调整项目的实施方案，故其通知地质队暂停勘查工作及普查报告的编写符合合同约定，在双方确认《工作合同》仍存在履行可能的情况下，尚未满足兴嘉盈公司向地质队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条件，故地质队要求兴嘉盈公司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嘉盈公司逾期支付第三阶段80%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向地质队承担违约责任，但因地质队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嘉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地质队支付工程款646490.6元；二、兴嘉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地质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46490.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三、驳回地质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地，地质队向本院提交关于合作项目有关问题的函及邮寄凭证表明2017年3月15日地质队书面通知兴嘉盈公司要求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做出书面答复，但兴嘉盈公司收到后未做出任何答复，证明兴嘉盈公司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兴嘉盈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中，兴嘉盈公司主张其虽在一审中并未专门针对违约金标准问题进行过表述，但其在一审中主张不应该支付工程款就包含违约金标准问题；地；地质队没有损失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其同意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标准。地。地质队主张其损失不仅是利息损失包括把钱收回来进行其他投资和从事其他勘察工作的收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地，地质队是否有权主张剩余20%工程款/div>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依据《工作合同》约定，兴嘉盈公司有权适时调整项目的实施方案，故其通知地质队暂停勘查工作及普查报告的编写符合合同约定，在双方确认《工作合同》仍存在履行可能的情况下，尚未满足兴嘉盈公司向地质队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条件。且合同约定“勘查报告部门经相关部门（包括甲方）审查通过后（如需通过评审备案的以通过评审备案的最终实际为准），乙方按合同要求向甲方提交正式报告6套、光盘2套等资料，经甲方清点验收后7日内，双方正式办理项目结算”，故《安徽省舒城县槐花冲钼多金属矿普查阶段性报告》并非合同约定的最终勘验成果报告，不足以构成20%工程款的充分对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地质队关于该20%工程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合同约定了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地，地质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资金占用损失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在一审中未向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而直接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存在不当，但在二审中兴嘉盈公司明确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要求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考虑到一审判决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12%并不存在失当之处，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地，地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11地质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