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歆睿，男，199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超，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林，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歆睿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歆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超、被上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歆睿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伟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王伟已于2018年10月31日将涉案车辆改装情况，告知了中间人徐某，履行了瑕疵告知义务。王伟告知中间人徐某并不代表告知了上诉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王伟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王伟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及对案涉车辆的改装与车辆自燃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请求权基础是产品质量法，而非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争议焦点应归纳为王伟是否构成违约。3.王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154条规定承担法定质量担保责任，而非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承担的责任。周歆睿向王伟购买案涉车辆，因合同过于简单故未对涉案车辆质量标准作出详细约定。双方系二手车交易，在没有详细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商务部《二手车交易规范》第16条二手车行业规定不少于3个月的质量保证期间。一审判决认为王伟是自然人而非经销企业不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且王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专业做二手车交易。退一步讲，即使不按照行业标准，也应当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上诉人在仅使用案涉车辆4天发生自燃，王伟构成根本违约。另根据《合同法》149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不影响因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买受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周歆睿承担毁损灭失的风险而忽略了周歆睿要求王伟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存在明显适用错误。王伟辩称，1.一审将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案涉车辆的改装与车辆自燃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对违约争议内容的细化，不存在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周歆睿主张王伟瑕疵交付不符合质量标准，但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不符合质量约定的证据，且一审也已查明周歆睿在接收车辆后存在自行改装的事实，结合车辆自燃原因不明，周歆睿主张王伟交付车辆不符合质量标准不符合事实。2.周歆睿主张按照《合同法》第149条规定，认为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并不影响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一审已经查明，买卖合同当中明确约定了车辆交付以实际状况为准，乙方购买该车辆，即代表对车况的认可，故不存在周歆睿所称的不符合约定的情形。3.周歆睿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二手车交易规范》系法律理解错误。该规范系部门规范，仅作为法院说理依据，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且该规范中第十六条明确载明了适用的主体为经销企业与消费者之间，而不适用自然人之间的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歆睿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王伟向其赔偿损失10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周歆睿与王伟签订了《机动车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王伟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周歆睿，价款为100000元，于2018年11月8日12时前付清并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以实际车况为准，周歆睿购买该车视为对该车实际车况的认可；王伟保证案涉车辆无经济和法律纠纷，能正常过户，过户手续由王伟办理，过户费用由周歆睿负担。双方未约定质量标准和质量保证期限。合同签订当日，王伟向周歆睿交付了案涉车辆，周歆睿向王伟支付了购车款1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16时许，周歆睿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南京市浦口区口处时，案涉车辆发生自燃。事故发生后，周歆睿报警，消防部门未作事故认定。周歆睿委托东风本田汽车宝铁龙特约销售服务店现场查看，该店出具说明，载明：“……判断发动机舱盖后方偏左位置为起火点……可排除因原车电气线路故障及原车油路故障导致起火的可能……该车存在多次加（改）装：前围改装涡轮增压旁通阀、三元催化器、中冷器、进气系统、ＬＥＤ大灯、发动机舱内扭力杆，底盘改装了四轮轮毂、轮胎、刹车片、刹车盘、减震器、排气管，机舱保险丝盒加装两个控制器（含多根线束，其中一根从保险片Ａ24取电），加装线束不规范且已经熔断，无法确认其走向及功能，车内改装排挡杆及拍档杆罩，后围改装后尾翼、尾排包围。”该说明判断：可排除该车辆因原车电路、油路品质问题导致本次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加（改）装因素导致本次火灾可能。一审审理中，王伟称其在订立合同前已告知周歆睿案涉车辆存在改装，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徐队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0月31日告知该案外人案涉车辆“2016年上牌，现在3万公里，没有一点事故。改装：刹车是AP7040正品355盘、减震是SF绞牙、轮毂是HRE18寸ECU、hondata程序、排气是全段阀门排气HSR，进气是EDDY带碳纤维风箱，点火是力爽SPE，涡轮表、D1正品LED大灯，原厂配件都在”。周歆睿称徐队长系中间人，仅告知王伟系朋友，案涉车辆未发生事故，其“不是很清楚”车辆改装的部分。周歆睿自认其于交车当天将王伟交付的点火线圈安装在车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案涉车辆为过火车辆，该公司以其不具备鉴定能力为由退案。后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该院以聘请不到合适专家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伟提供的案涉车辆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王伟对案涉车辆的改装与车辆自燃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因双方约定“车辆以实际车况为准，周歆睿购买该车视为对该车实际车况的认可”。因双方均承认通过案外人徐某居间介绍，故徐某应视为双方的意思转达人。而王伟已于2018年10月31日将案涉车辆的改装情况告知中间人徐某，履行了瑕疵告知义务；徐某错误转达或未转达应由周歆睿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应当认为周歆睿在订立合同前有足够的时间对案涉车辆进行检验。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车辆以实际车况为准，周歆睿购买该车视为对该车实际车况的认可”。在车辆交付时，双方均在场，周歆睿应按照合同约定对车况进行仔细检查，并提出质量瑕疵异议，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符合质量要求。周歆睿认为应当按照商务部《二手车交易规范》第十六条的规定向其提供不少于3个月的质量保证期间，经查，该条规范的主体是二手车经销企业而非自然人，且双方并非在公开二手车交易市场交易，故不适用于此规定。二.关于车辆自燃的原因。因双方选择的鉴定机构不能作出认定，而周歆睿自行委托的东风本田汽车宝铁龙特约销售服务店仅认为“不排除加（改）装因素导致本次火灾可能”，且周歆睿自认其更换并安装了点火线圈，故无法确定案涉车辆自燃是否为王伟的改装所致。在没有证据表明案涉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且王伟改装行为与车辆自燃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案的车辆自燃事故应认定为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根据规定，应由周歆睿承担该风险，故对于周歆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歆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周歆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机动车转让合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伟是否构成违约，周歆睿主张王伟赔偿损失10180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歆睿、王伟均系通过中间人徐队长介绍购买案涉车辆，王伟与徐队长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王伟将案涉车辆的改装情况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周歆睿与王伟之间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合同“车辆以实际车况为准，周歆睿购买该车视为对该车实际车况的认可”约定，双方在案涉车辆交付时，周歆睿并未就车辆（加）改装等问题提出质量瑕疵异议，故应当认为案涉车辆交付符合质量要求。虽然周歆睿在一审中提供了其自行委托东风本田汽车宝铁龙特约销售服务店出具的报告中“不排除加（改）装因素导致本次火灾可能”，但该可能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且周歆睿自认其收到案涉车辆后更换并安装了点火线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自燃系车辆加（改）装因素所导致，周歆睿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车辆自燃与王伟改装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车辆自燃事故认定为由周歆睿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并无不当。周歆睿主张王伟构成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101800元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周歆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周歆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洪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