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刘光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华，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芳，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以下简称平度招待所）因与被上诉人李旭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度招待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旭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旭芳系农村居民，家中有承包地，利用农闲时间为平度招待所提供劳务，双方系劳务关系。李旭芳提供劳务期间，自行缴纳农保，平度招待所发放给李旭芳的劳务费中就有保险补贴。且2014年10月至2015年底，青岛丕体乐化工有限公司为李旭芳缴纳社会保险，李旭芳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平度招待所仅是雇佣关系。二、一审程序违法，平度招待所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调查令以查明李旭芳利用农闲时间向平度招待所提供临时性劳务并自行缴纳农保的事实，一审不予准许，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 李旭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旭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旭芳与平度招待所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平度招待所支付经济补偿金18600元；3、判令平度招待所支付赔偿金37200元；4、判令平度招待所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145元。 平度招待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旭芳与平度招待所自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2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芳于2014年3月31日到平度招待所工作，平度招待所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李旭芳、平度招待所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平度招待所也没有为李旭芳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9年9月9日，李旭芳以平度招待所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平度招待所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平度招待所支付经济补偿金18600元；3、平度招待所支付赔偿金37200元；4、平度招待所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145元。2019年10月22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717号裁决书，裁决：一、李旭芳与平度招待所自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旭芳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旭芳、平度招待所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旭芳、平度招待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二、李旭芳要求平度招待所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应否支持。 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李旭芳于2014年3月31日到平度招待所工作，平度招待所对此亦无异议。此时，李旭芳、平度招待所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旭芳从事的厨师工作也是平度招待所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平度招待所亦定期向李旭芳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旭芳、平度招待所之间于2014年3月31日建立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的用工属于劳动关系。 平度招待所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并提交职工花名册、出勤簿、工资清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平度招待所提交的职工花名册、出勤簿、工资清单系单方制作，出勤簿、工资清单亦没有经过李旭芳签名认可，平度招待所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况且，平度招待所主张李旭芳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与餐饮业厨师工作时间不相符。从李旭芳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看出，平度招待所支付的工资是按月发放。综上，李旭芳、平度招待所之间的用工形式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特征，因此，平度招待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男职工的退休年龄为60周岁，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李旭芳1968年7月20日出生，于2018年7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李旭芳与平度招待所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0日终止。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旭芳与平度招待所之间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焦点二，因李旭芳、平度招待所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0日终止，自2018年7月21日开始，李旭芳、平度招待所之间的用工属于劳务关系，而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因此，李旭芳主张**度招待所于2019年7月29日将其辞退，要求平度招待所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旭芳、平度招待所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0日终止，李旭芳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9月9日，因此，李旭芳要求平度招待所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均超过仲裁时效，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旭芳与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之间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旭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的诉讼请求。二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李旭芳、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各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平度招待所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李旭芳在平度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旭芳于2014年3月31日到平度招待所从事厨师等工作，其工作内容亦是平度招待所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旭芳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平度招待所按月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在2014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平度招待所主张2014年李旭芳与青岛丕体乐化工有限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其与李旭芳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并申请本院调取李旭芳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在平度招待所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旭芳与案外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无法仅凭李旭芳的社保缴纳情况认定李旭芳与案外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平度招待所主张李旭芳系农村居民，有承包地并缴纳农保，故其与李旭芳不能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或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本院认为，李旭芳是否缴纳农保、是否承包土地不影响其与平度招待所建立劳动关系，平度招待所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按月向李旭芳发放报酬亦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度招待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招待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