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卫平，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妮，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标，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锋，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岗园街。法定代表人：庄志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妮，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朱村碧桂园城市花园花岸苑八街****。法定代表人：丁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慧、葛学友，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卫平因与被上诉人高标、原审第三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广州市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程卫平及原审第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曾妮，被上诉人高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锋，原审第三人新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卫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高标并没有按时完成全部结算义务且少算漏算工程量，属严重违约行为，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首先，程卫平主张的2018年11月9日并非指高标提交结算书的时间，而是中南公司、新碧公司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时间，实际上高标至今都没有按约提交全部结算文件给程卫平。更重要的是，2018年1月9日高标作出的7份结算书总造价只有125024522.7元，而非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的金额196183285.85元。高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2018年1月9日就完成全部结算工作，故一审判决认定高标完成结算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9日与客观事实不符。依照《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高标应向程卫平先提供结算书（含结算说明等），经程卫平审核后报建设单位，但高标不仅没按时向程卫平提交全部的结算资料，且完成的结算书缺项漏项，属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一审判决混淆了程卫平与高标签订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结算义务与中南公司、新碧公司之间完成结算审核的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的相对性，高标提交结算资料的对象应是程卫平而非新碧公司，否则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并额外支付服务费无实际意义。其次，一审判决认为高标的行为没有给程卫平造成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高标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提交全部的结算资料，导致程卫平自行赶工结算，直到2018年5月31日才给新碧公司送去结算的补充资料进行最终结算审核。因高标拖延提交全部结算资料并出现少算漏算等违约行为，导致程卫平代表中南公司与新碧公司结算对数的进度及结款时间都相应滞后。一审判决推断中南公司、新碧公司就案涉工程完成了结算审核就等同于高标按《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履行了全部结算的合同义务，有失偏颇，属认定事实错误。最后，高标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交全部结算文件，也没有参与案涉全部工程项目的结算工作。新碧公司述称其留存的资料中只有案涉工程桩基部分的《预结算工作保证书》，高标参与了案涉全部工程项目的结算及可结算初审的对数工作，与事实不符。在（2020）粤0118民初1507号案的庭审过程中，高标自认其没有参与案涉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结算工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在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程卫平的全部主张。高标辩称：程卫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另案的（2020）粤01民终17865号民事判决已于2020年10月19日生效，该案事实与本案事实基本相同。中南公司述称：本案是程卫平与高标之间的纠纷，其对程卫平与高标之间签订的合同不知情，对程卫平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新碧公司述称：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新碧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无关。程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标向程卫平支付逾期违约金218000元（按照每天500元计算，从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共计436天）；2.本案诉讼费由高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程卫平（甲方）与高标（乙方）签署《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合同抬头的甲方为“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落款甲方处为程卫平的签名，该合同约定以下内容：服务范围为增城朱村碧桂园，城市花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土建、室内精装修、市政园林、现场签证等结算工作全过程；项目施工期间乙方指定高萍每周来甲方项目部工作不少于2天，乙方负责该项目土建、桩、市政园林预算核对并签订补充协议、月产值报送、参与班组产值复核、负责整理和完善施工过程的所有商务资料，乙方参与竣工图出图工作；2017年4月25日前完成桩工程结算书，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结算书，经甲方审核后报建设单位。乙方按照总包合同的要求与建设单位委托的人员展开结算核对至双方确认并签订结算文件，核对过程应及时报告甲方。结算文件包括结算核对说明、结算核对对照表、调整计算稿、结算核对报告电子版（一式三份）；由于乙方原因未按约定的时间完成委托业务，乙方向甲方支付500元/日逾期违约费等内容。2017年5月12日、2017年6月22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2月2日，程卫平通过案外人和本人账户向高标转账20000元、10000元、20000元、170000元。2017年10月27日，中南公司出具《广清区域朱村项目签证/变更上线/未上线完工确认情况统计表》载明部分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7年9月、10月、11月、12月等。2018年1月9日，高标针对增城朱村碧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小学（36班）、碧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1#地下车库（6#7#、9#~12#范围）（地下（地下车库顶板以下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垃圾转运站、碧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6号楼（Y017）（26层，地下，地下车库顶板以上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12号楼（Y017）（25层，地下，地下车库顶板以上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10#楼商铺、碧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10号楼（Y017）（25层，地下，地下车库顶板以上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11#楼商铺等出具7份结算书，并进行汇总。结算书中编制人有高某萍签名，复核人有高标的签名，并加盖了中南公司公章。2018年1月20日，中南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明其授权委托碧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住宅（6号楼、7号楼、9-12号楼）、商业（F、G）、公建（小学36班）、地下、地下室地下车库部分）总承包工程-桩基部分的程卫平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碧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住宅（6号楼、7号楼、9-12号楼）、商业（F、G）、公建（小学36班）、地下、地下室地下车库部分）总承包工程的结算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同日，中南公司向新碧公司发出《预（结）算工作保证书》，载明中南公司委派程卫平（负责人）、高标、高某萍、史某生、蔡某屏参与结算工作，并承诺对数后，中南公司委托办理结算的负责人需在结算书上签名确认，若未签字表示异议的，中南公司同意认可新碧公司单方签字的结算资料。2018年9月27日，中南公司与新碧公司出具《结算审核书》，载明涉案工程实际工期为开工时间2015年11月17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实际工期比合同工期延迟148天。2018年10月29日，中南公司与新碧公司签署《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碧挂园·城市花园（南地块）住宅（6号楼、7号楼、9-12号楼）、商业（F、G）、公建（小学36班）、地下、地下室地下车库部分）总承包工程，送审造价为218458689.18元，审核后工程造价为196183285.85元。上述事实有程卫平、高标共同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以及高标提交的《预（结）算工作保证书》、《广清区域朱村项目签证/变更上线/未上线完工确认情况统计表》、7份《结算书》等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1月16日，高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卫平和中南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咨询服务费及驻场费。一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粤0118民初1507号。在该案中，程卫平主张高标未完成全部的结算，也未向其提交全部的结算材料等，水电部分的结算是由案外人史某生完成的。2020年4月8日，程卫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庭询中，就本案事实，各方当事人做如下陈述：一、关于主体问题。程卫平陈述，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更名为第三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程卫平与中南公司签署了内部承包合同，二者并非劳动关系；程卫平是为了加快结算进度，才愿意另行支付额外费用给高标；且在（2020）粤0118民初1507号案中，高标起诉程卫平和中南公司要求支付结算服务费，故程卫平是适格主体。高标主张是程卫平和中南公司共同委托其进行结算。二、关于结算期限问题。程卫平陈述，高标于2018年1月提交的结算书，但该结算书仅是工程中的一部分，高标至今未向其提交全部的结算文件；涉案工程大概是在2017年8月份完工。高标陈述，其是在2018年1月9日提交了结算书，2018年5月25日业主完成了区域初审，2018年11月9日出具了定案表，完成了全部的审核；其未按约定时间完成结算是因为涉案工程存在工期延误，其结算服务是要在工程完工后的下一个月才能完成结算，且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备案后才能提交结算书。中南公司陈述，其不清楚工程何时完工，因为是内部承包给程卫平的。新碧公司陈述，其在2017年12月12日归集资料完成工程竣工备案，竣工备案的时间就是完工时间；一般是竣工验收备案后才提起结算，但也可以分阶段就先完工的部分先结算；本案工程是新碧公司在竣工验收备案后发起线上结算流程，由施工单位提交结算资料，监理单位确认后由新碧公司最终确认，随后进行初审、对初审对数，对数无异议后提交集团公司审核，集团公司再次与施工单位对数，确认无误后签署结算定案表，线上流程完成后，线下签署结算定案表；本案中，第一次结算流程是在2017年12月13日发起的，随后因发起人流程不规范驳回，正式发起结算流程是在2018年1月22日。三、新碧公司另陈述，新碧公司留存的材料中只有涉案工程桩基础部分的《预（结）算工作保证书》，但高标有参与涉案全部项目工程的结算工作，参与了结算初审的对数工作；四、在一审法院询问中南公司与新碧公司结算时是否使用了高标制作的结算书，中南公司回复称其只对接程卫平，程卫平交给中南公司的结算书中有高标的签名，但不清楚具体谁制作的；新碧公司回复称其在2018年2月2日收到结算送审资料，其中包含结算书，结算书中有高标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经本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主体问题，即《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是程卫平还是中南公司；二是高标是否超期完成结算服务。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主体问题。首先，《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中虽在抬头写了“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但落款处并无该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高标无证据证明程卫平与中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程卫平及中南公司亦否认员工身份。其次，中南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程卫平全权处理工程结算事宜，明确载明程卫平无转委托权，且中南公司与程卫平均表示，程卫平与高标签署《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程卫平与高标并非转委托关系。因此，对高标抗辩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系程卫平与高标所签署，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二、关于高标是否超期完成结算服务问题。首先，《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高标应在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结算书，其后并参与到与建设单位的核对工作中。而高标在完成结算书后亦实际参与了与新碧公司的对数工作中，直至2018年11月9日完成结算审核定案表。故程卫平主张的2018年11月9日并非合同所述的完成结算书的时间，高标完成并提交了结算书的时间应为于2018年1月9日。其次，根据《广清区域朱村项目签证/变更上线/未上线完工确认情况统计表》《结算审核书》以及新碧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2日完工，工期延误148天，即2017年8月30日前涉案工程并未完工，高标实际无法按期完成全部结算书，且无法完成亦不能归因于高标。最后，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高标于2018年1月9日完成结算书，新碧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发起结算，2018年11月9日完成结算审核定案。由此可知，高标是在新碧公司发起结算前提交的结算书，且整个结算对数到审核定案的时间有十个多月，故程卫平主张的因时间压缩导致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高标在合理期限内完成了结算服务，程卫平主张要求高标支付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6日判决：驳回程卫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程卫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标是否应向程卫平支付违约金问题。经查明，虽然程卫平与高标签订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高标应于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结算书，但案涉工程实际是在2017年12月12日才竣工的。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是与工程进度相关的，因案涉工程延期导致高标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结算书，显然不应归责于高标。《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高标完成的结算书经程卫平审核后报建设单位，高标主张其于2018年1月9日提交了结算书，新碧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1月22日正式发起结算流程，据此可以确认高标在新碧公司发起结算流程前向程卫平提交了结算书，这距工程竣工时间是在合理范围内。新碧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发起结算流程后，无证据显示是因高标的过错导致各方于2018年11月9日才完成结算审核定案。程卫平主张高标未按时完成全部结算义务，据此要求高标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程卫平另主张高标少算漏算了工程量，但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项主张，在二审中也无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少算漏算金额是因高标的过错所致，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程卫平主张高标支付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按每日500元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程卫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程卫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