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文，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广东阳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权，男，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其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文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被上诉人陈其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其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其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学文出具的微信及短信《收据》，属于书面合同的一种形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书面定金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媒介方式签订的合同，均属于以信息网络方式签订的合同。鉴于通过微信及短信订立的买卖合同，系以移动电话机为终端、利用计算机互联网所成立，属于以信息网络方式签订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条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从最高院上述规定看，以微信及短信方式出具《收据》，属于书面合同的一种形式，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定金合同。2.张学文以微信及短信方式出具《收据》内容完整清晰，并没有任何歧义，陈其权直到一审庭审结束时对此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二、张学文已经收到定金款项并出具收据，定金合同已经成立生效。根据合同法和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因此自张学文收到定金并出具收据时定金合同成立生效。三、“定金”本身的含义就包含了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意思，故无需再次约定不签约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该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该双倍返还定金。”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学文将房屋卖给了出价更高的第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其权并没有因房屋的价格提出过高的异议。只是表示“6月资金已投出去，要等7月了”。因此陈其权是因其自身的资金原因而放弃购买。张学文在陈其权明确答复不购买涉案房屋后才于2019年10月18日卖给案外人黄瑞贤，并且交易价格依然是160万元。因此张学文对陈其权没有购买到涉案房屋不构成任何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希望上级法院二审纠正以维护张学文的合法权利。陈其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学文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事实清楚，张学文与陈其权达成房屋买卖的意向，属于立约约定，即使认定陈其权支付的十万元定性为定金，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本约签订的时间以及房价款支付的时间和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能签订本约。在张学文向陈其权发出要出卖给第三人时，陈其权予以同意。因此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本约是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张学文收取的十万元无论是定金还是预付款依法应当返还给陈其权。2.涉案房屋性质为宅基地地上建筑物，即便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的本约，该合同也因违法国家强制性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张学文也应当返还陈其权支付的十万元。基于上述两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学文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学文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学文退回预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1日，张学文通过微信向陈其权发送“20190521钟落潭物业买卖合同”，并发送“陈生，你好，合同请查收”。2019年5月22日，陈其权向张学文转账100000元。当日，张学文向陈其权发送微信“10万收到啦陈生，谢谢，你想什么时候签，可否6月初，这个月底比较多事跟进”。该日，陈其权另向张学文发送短信“先发一个收到的字据和购买承诺书给我”，张学文回复短信“收据兹收到陈其权先生交来的购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龙岗村流溪河畔住宅小区A型12号楼的购房定金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即￥100,000.00元，还定金可作为最后一期房款抵扣。此据。立据人：张学文”。2019年6月14日，张学文向陈其权发送微信“陈生，请问你那边定几号？我今天已回广州”，次日，陈其权回复“签可以，余款下个月给”，张学文回复“这个价格只能一次性”，“有出价高于165的，因为你付了定金所以在等你，但不要超过本月”，“陈生你好，因为都系何局和倩梅20多年的好朋友，因此答应这个价格给你了，并且你也很爽快就打了定金，所以这个定金保护价格的时间最多只能一个月到2019年6月21日止，所以麻烦你抓紧时间考虑清楚，不勉强的，谢谢”。2019年6月18日，陈其权向张学文发送微信“6月资金已投出去，要等7月了”，张学文回复“7月初可以吗？”。2019年7月9日，张学文向陈其权发送三遍微信“陈生你好，我的别墅你还买不买，我现在准备卖给另一个朋友”，陈其权回复“好吧，我不买了！不好意思！”。2019年7月15日，陈其权向张学文发送微信“您朋友出价高，卖给他也好。十万定金请退回，何局长女儿倩梅帮我收住款先。”2019年10月27日，陈其权向张学文发送微信“张生，听说你房子已经卖了，那定金不用留着以买卖交易。十万元可以按照汇款记录，原路返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其权与张学文协商拟订立房屋买卖合同，陈其权向张学文支付了100000元。对于该100000元的性质，陈其权主张是预付款，张学文应当返还，张学文主张是定金，陈其权无权要求返还。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双方虽然一直将该100000元表述为定金，但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定金合同，也未约定具体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和不签约的后果及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买卖合同的担保，也无陈其权不签约则定金不予返还，张学文不签约则需双倍返还定金的表述；且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看，张学文征询陈其权意见后，将房屋卖给了出价更高的第三人。张学文无法证明陈其权存在缔约过失的行为或因陈其权不签约给张学文造成了损失，因此，张学文应当向陈其权退还该1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张学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其权退还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学文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其权一审期间提交张学文通过微信发送的《物业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买卖房屋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岗村流溪河畔住宅小区A型12号楼的物业……5.买方声明已清晰明白该物业为宅基地房屋及其产权性质，并自愿第四手买入。买方清楚该物业未取得有关产权证及宅基地证，买方日后能否取得产权证及宅基地证由买方负责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其权要求张学文发前几手的交易合同看看，张学文发送广州穗兴实业发展公司与吴苏雄的协议书、吴苏雄与黄德富的物业买卖合同、黄德富与张学文的物业买卖合同，均为依次买卖涉案房屋。二审期间，张学文陈述不清楚涉案房屋是否为宅基地房屋，其是按照上一手合同的格式出卖给下一手。关于张学文有无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的问题，张学文陈述正在办理，因为已经卖出去了。张学文与陈其权均陈述自己并不是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二审中，张学文提交物业买卖合同，拟证明张学文并无将涉案房屋高价卖出，仍然与陈其权约定的价格一样。陈其权发表质证意见：该物业买卖合同，并非陈其权签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该合同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学文是否应向陈其权返还100000元。首先，张学文通过微信发给陈其权的买卖合同记载买卖的房屋为宅基地房屋，而双方均确认自己并非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张学文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故即使双方实际签订了该买卖合同，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学文无权因无效合同而收取陈其权的定金，应予返还。其次，假定双方拟订立的本约为有效，虽然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将该100000元表述为定金，但并无证据证明在陈其权支付该款项之前，双方已就签订合同的时间以及逾期未签约的相应后果达成明确的约定。从张学文在另行出售涉案房屋前仍然征求陈其权的意见来看，张学文也并未作出将该100000元作为立约定金予以没收的意思表示。因此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张学文向陈其权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