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东辛店镇镇政府。法定代表人：撒俊卿，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杨学堂，男，1953年3月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军，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法定代表人：张圣广，总经理。上诉人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辛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学堂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辛店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2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杨学堂就涉案楼房四间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学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称涉案楼房建成后杨学堂一直占有使用，未交付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作抵偿工程款50万元，此称没有事实依据，也与事实相悖。涉案楼房建成后，其中一套作为东辛店镇综合治理中心的办公场所，另一套由东辛店镇政府作为仓库使用，涉案房屋一直由东辛店镇政府使用，杨学堂未曾使用。一审法院称，东辛店镇政府支付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包含转账、抵顶房屋十套及支付工人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一审判决如是认为是错误的，涉案工程东辛店镇政府是发包方，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承包方，其将承包的涉案工程又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杨学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是东辛店镇政府与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杨学堂没有任何关联。就本案而言，东辛店镇政府没有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东辛店镇政府与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证据。即使这样东辛店镇政府仍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与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的结算清单，东辛店镇政府就整个三和社区的工程款，因为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农民工工资，东辛店镇政府为其垫付已经超付。在三和社区工程没有竣工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擅自撤出工地后，东辛店镇政府也曾经要求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前来对账，但其一直未来对账。关于抵顶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十套房屋，是住宅而不是门市房，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并且已经被乐陵市人民法院和宁津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欠款的案件中执行。在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施工过程中为了筹措部分资金，要求东辛店镇政府为其出具抵顶十套楼房的证明，以便借款，而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后未能如期偿还，执行法院以此证明为据，执行了东辛店镇政府的十套住宅。东辛店镇政府抵顶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十套房屋不包括涉案的门市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三和社区是经庆云县人民政府同意，由东辛店镇政府开发，由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所建的涉案房产依法不享有所有权，但是其判决结果则与其相悖。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不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在未征得东辛店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与杨学堂恶意串通，以抵债的方式转让给杨学堂，是对东辛店镇政府财产所有权的严重侵犯，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对涉案的房屋也就不享有处分权。东辛店镇政府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所陈述的理由，既有证据支持，也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判决称杨学堂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支持杨学堂的一审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执异48号裁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学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东辛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执行标的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房底上共四间继续执行。2.判决确认东辛店镇政府对庆云县东辛店镇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房底上共四间楼房不享有所有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杨学堂签订确认单，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杨学堂977443.5元未支付给杨学堂，对杨学堂施工的三和社区南沿街楼南大门西第二幢楼由杨学堂垫资所建，该楼房建成后杨学堂一直占有使用未交付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作抵偿工程款伍拾万元整。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了杨学堂与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期间杨学堂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鲁1423民初24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贴条查封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庆云县东辛店乡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底上共四间，查封期限两年。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7）鲁142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学堂工程款977443.95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3月12日申请执行人杨学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9年5月31日申请对已查封的位于庆云县东辛店镇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底上共四间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东辛店镇政府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鲁142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庆云县东辛店镇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底上共四间的查封措施，中止该标的的执行。2019年9月23日申请执行人杨学堂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因（2017）鲁1423民初24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期限已到期，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7日作出（2019）鲁1423执3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楼房进行续封，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庆云县东辛店镇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底上共四间价值共50万元的财产，查封期限自2020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7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买卖过户、抵押、转让、赠与等。另查明，东辛店镇政府支付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包含转账、抵顶房屋十套及支付工人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所提交的证据，三和社区是经庆云县人民政府同意由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开发由被执行人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被执行人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建设方对所建涉案房产依法不享有所有权。但因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承认支付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包含十套顶账房，另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三和社区南沿街楼南大门西第二幢楼抵偿给杨学堂作为工程款，该楼房是否包含在东辛店镇政府抵偿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顶账房中，东辛店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杨学堂的第二项诉求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东辛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学堂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准许执行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执3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原案号为（2017）鲁1423民初2410号之一民事裁定】中的执行标的庆云县东辛店镇老庆乐路北三和社区南大门西侧自东往西第二个沿街门市楼底上共四间。二、驳回原告杨学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东辛店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乐陵市人民法院关于原告马治学、刘忠诚与被告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卷宗一组，共计19页，包括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等，用以证明涉案的门市房不包括在东辛店镇政府抵偿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十套顶账房中，顶账的十套房屋均为住宅楼房，而不是本案中涉及的门市房；证据2涉案房屋的视频和照片，用以证明截止2020年8月24日，东辛店镇政府一直占有和使用涉案的门市楼房，用途是仓库，放置办公用品等。杨学堂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东辛店镇政府对涉案的楼房享有所有权，享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对证据2有异议，这并不是涉案楼房的现场状况，有工作场所和悬挂拍照的照片不是涉案楼房，涉案房屋一直由杨学堂占用使用，后庆云县人民法院对楼房进行查封，东辛店镇政府将办公用品等放入涉案楼房也是2019年9月6日楼房解封后放进去的，并没有正式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法执字第306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2012年10月8日，东辛店镇政府与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房屋折抵协议，东辛店镇政府将位于庆云县和社区内住宅楼房十六套（4号楼4单元401室、402室、6号楼2单元401室、402室、6号楼3单元401室、402室、8号楼2单元401室、402室、8号楼3单元401室、402室、8号楼4单元401室、402室、10号楼3单元401室、402室、10号楼4单元401室、402室），每套房产为87.3平方米，以每平方米作价1660元抵报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并由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统筹安排。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法执字第306-3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庆云县和社区内住宅楼房9套（8号楼2单元401室、402室、8号楼3单元401室、402室、8号楼4单元401室、402室、10号楼3单元401室、10号楼4单元401室、402室）合计作价77589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马治学、刘忠成抵偿所欠马治学、刘忠成债权，以上9套住宅楼房财产权在该裁定送达马治学、刘忠成时起转移。涉案楼房一楼内现主要存放着东辛店镇综治中心的办公桌椅等物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辛店镇政府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根据2010年7月10日东辛店镇政府与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建设协议书及庆云县人民政府庆政字【2010】63号关于同意庆云镇等8个乡镇和渤海路街道办事处社区建设规划的批复、2010年5月中共庆云县委、庆云县人民政府关于统筹城乡发展推进合村并建的意见（试行）、东辛店乡人民政府与李孝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东辛店乡三和社区建设用地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三和社区系经庆云县人民政府同意由东辛店镇政府开发的，并由东辛店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建设的，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建设方对所建涉案房产依法不享有所有权，东辛店镇政府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即：东辛店镇政府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杨学堂申请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杨学堂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学堂主张（2017）鲁142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和（2017）鲁1423民初2410号之一号民事裁定已确认涉案楼房系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但该两份裁判文书中仅是陈述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杨学堂约定用涉案房产抵偿工程款50万元，并未分析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杨学堂以此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并应继续执行，并无依据。本案一审判决以不能确定涉案楼房是否包含在东辛店镇政府抵偿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顶账房中为由确定本案应继续执行，东辛店镇政府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并不包含在其抵偿给山东广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顶账房中，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庆云县东辛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学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被上诉人杨学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