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商务大厦第**、第****房间。负责人：贺彦霄，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香，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涛，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娜，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玉，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慧长，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香、被上诉人李安涛、被上诉人李梦娜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李安涛及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0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受害人李法省属于车上人员，应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付，一审认定李法省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付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受害人李法省“甩出车外后被车辆挤压受伤并造成死亡”并以此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以李法省在车外受伤死亡时为准错误，认定事实不准确。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辩称，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在车辆外，并且是由于驾驶员驾驶不慎，通过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及医院诊断证明，均能显示受到巨大钝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赔偿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7667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6时20分许，李安涛驾驶豫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GCH**号万辉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12线自东向西行驶至2792公里加800米处时，因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外与行道树碰撞后侧翻，致乘车人李法省甩出车外被车辆挤压，造成李法省、李安涛受伤、车辆及车内所载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高台县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安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法省无责任。李法省被送入高台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花去医疗费1130元。经高台县公安局鉴定，李法省应系相当大的钝性外力（碰撞）作用，形成的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多发性肋骨骨折、两肺挫裂伤、气、血胸而死亡（符合交通事故形成）。李法省出生于1963年8月19日，系王之香之夫、李安涛、李梦娜之父。李安涛与新乡县第三汽车运输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签订了一份《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李安涛将其购买的豫豫Ｇ×××**解放牌重型货车挂靠到新乡县第三汽车运输公司名下，由该公司为李安涛代办行车证等手续，李安涛交纳服务费，并在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统一投保。此前的2019年7月9日，该车辆以新乡县第三汽车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9日17时0分起之2020年7月9日17时0分止，其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0日0时起至2020年7月9日24时止，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李法省死亡所造成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交强险赔付的受害人范围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李法省不是被保险人（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驾驶人），是否属于“本车人员”，在目前法律层面上并没有明确的定义，当事人在交强险合同中对此也没有明确的约定，应当结合习惯等因素予以认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的概念，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条款对车上人员的定义可以适用于交强险。因任何人均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因此，“车上人员”及与之对应的“第三者”，均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而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前，李法省乘坐在保险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由于驾驶员采取措施不当，致使保险车辆驶出路外与行道树碰撞后侧翻，致李法省甩出车外被车辆挤压受伤并造成死亡，即造成李法省受伤死亡的事故发生时，李法省不在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者车体上，也不是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而是在保险车辆之外。因此，李法省不是交强险上的“本车人员”，而是“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其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法省死亡所造成损失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在上一个焦点中已经分析认定李法省不是“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李法省属于机动车商业险中“第三者”，李法省死亡所造成损失属于机动车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第三个焦点：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李安涛系事故车辆的司机，根据庭审调查，李安涛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因李法省的亲属，即王子香、李梦娜等出具了谅解证明，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安涛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期间内，李安涛驾驶机动车发生单方事故造成李法省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安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法省无责任，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李法省的继承人进行赔偿。本案中因李法省受伤、死亡给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用113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全年×20年）、丧葬费31587元（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请求的数额不超出法定范围，予以支持），共计716736.4元，该赔偿项目及数额在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之内，依法应由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支付赔偿款716736.4元；二、驳回王子香、李安涛、李梦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李法省死亡损失是否属于三责险赔偿范围，即李法省在交通事故中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虽然在事故发生前及事故开始发生的瞬间李法省系“车上人员”，但李法省被甩出车辆之后已经不属于“车上人员”而转化为“第三者”，此时作为“第三者”在倒地后又遭受了外部的保险车辆的二次挤压，且最终死亡结果也已处在保险车辆之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中，李法省属于“第三者”而应适用三责险，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晓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马晓怡书记员温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