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吴帅，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鹏，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程家威，男，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吴帅因与被上诉人程家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再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帅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113民再12号民事裁定，维持（2019）苏011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由程家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认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2019）苏0115刑初1101号民事判决中责令薛瑶退赔吴帅66750元的数额与本案的数额一致，即认为系同一笔款项，一审再审认定吴帅向程家威的转款系薛瑶向吴帅骗取的，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一审再审忽略了吴帅并不认识薛瑶的事实，忽略了2018年12月15日程家威向吴帅出具《欠条》的事实。诈骗罪行为人通过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式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薛瑶是无法使吴帅陷入错误认识的，使吴帅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的是程家威。本案程家威才是被薛瑶诈骗而陷入错误意识的一方。依据《欠条》也能看出，欠吴帅钱的是程家威，至于该欠款被程家威用于何方，则与民事案件无关。2.一审再审裁定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再审认定程家威欠吴帅的66750元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2018年12月15日，程家威向吴帅出具《欠条》，是基于其自身真实的意思表示，其法律效力理应被认可。吴帅向程家威转款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吴帅转款给程家威依据的是合同之债的民事法律关系。3.再审裁定未履行法定义务。本案再审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一审法院单纯依据江宁法院刑事判决结果，而忽略了本案的欠条以及吴帅与程家威之间相熟、吴帅与薛瑶并不认识的事实，简单地以刑事判决结果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懒怠的表现，未对本案的实际情况做到审慎的审查。在当前并无任何法律以及司法解释认定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定高于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基础之上，法院的此种做法亦违背了法官独立审判的原则。程家威辩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吴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家威归还欠款6675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5日，程家威向吴帅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程家威欠吴帅人民币陆万陆仟柒佰伍拾圆整（66750），保证2018年12月25日之前还清欠款。该欠条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程家威未返还欠款。原审审理中吴帅陈述，其与程家威均为滴滴车驾驶员，双方通过滴滴车驾驶员微信群相识。程家威承诺可以以打折方式为吴帅的加油卡充值。吴帅先后共给付程家威66750元，委托程家威为其加油卡充值。收款后，程家威未按承诺为吴帅的加油卡充值。经吴帅催要，程家威向吴帅出具上述欠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程家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吴帅66750元。案件受理费1469元，减半收取734.50元，由被告程家威负担。程家威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因其前妻薛瑶告诉程家威可以帮人拿到低于市场价的中石化充值加油卡，吴帅将款项付给程家威，程家威将款项汇给薛瑶，由薛瑶为吴帅充值，但最后一笔交易中，薛瑶无法再提供优惠充值，吴帅让程家威出具了欠条。现在江宁法院刑事判决结果认定薛瑶是诈骗，责令薛瑶退赔被害人吴帅人民币66750元，所以原审判决与程家威无关，请求依法重审（2019）苏011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江宁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苏0115刑初1101号刑事判决载明：被告人薛瑶，女，1995年11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11995********，住南京市江宁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2018年12月，被告人薛瑶通过程家威转账，骗取被害人吴帅66750元……。判决：一、被告人薛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薛瑶退赔被害人吴帅人民币66750元。被告人薛瑶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苏01刑终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江宁法院的刑事判决已认定案外被告人薛瑶通过程家威转账，骗取被害人吴帅人民币66750元，此款金额与本院民事判决所确认的金额一致；而且吴帅称其并不认识薛瑶，也没有将钱款汇给薛瑶，所以刑事判决所确认的66750元与本院民事判决所确认的66750元为同一笔款项，已足以证明原审被告程家威出具字据言明欠原审原告吴帅66750元，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案外被告人薛瑶刑事诈骗所得，并且刑事判决书已判决由薛瑶向受害人吴帅退赔此款。江宁法院的刑事判决虽形成于栖霞法院民事判决之后，但作为新证据，已足以推翻该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吴帅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50元，如吴帅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刑事判决认定的赃款与民事判决认定的欠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２.关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1.刑事判决认定的赃款与民事判决认定的欠款是同一笔款项。江宁法院根据案外被告人薛瑶的供述、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在刑事判决中认定，薛瑶所诈骗的66750元系通过程家威转交，吴帅亦承认其并不认识薛瑶，因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吴帅转给程家威66750元与刑事判决中认定薛瑶诈骗款的66750元系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至于吴帅认为是程家威使其陷入错误认识并向其出具了欠条，这是吴帅主观上对于追责主体的认识，并不能成为刑事判决的赃款与民事判决的欠款不是同一笔的依据和理由。2.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吴帅认为基于程家威向其出具的欠条本案应认定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吴帅与程家威之间并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观上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客观上欠条不同于借条，案涉款项系吴帅委托程家威充值加油卡的款项，并非向程家威出借的款项，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３.一审法院再审驳回吴帅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江宁法院在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苏0115刑初1101号刑事判决中明确责令66750元诈骗所得款项由被告人薛瑶退赔给被害人吴帅，且该判决并未认定程家威的退赔或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中的欠款已经由刑事判决确定了退赔责任主体，就同一笔款项在本案中判令由另一民事主体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再审驳回吴帅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吴帅的起诉，并无不当。吴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雁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