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满城区北平西路**。 法定代表人：康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杰，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仕兵，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雅楠，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丙辰，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上诉人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仕兵、刘丙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10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郭仕兵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为“本案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的这一说法明显与郭仕兵的起诉书相互矛盾，郭仕兵起诉书中称水泥款共计296285元，已经支付水泥款220335元，剩余75950元水泥款至今仍未支付，且郭仕兵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郭仕兵的起诉书已经明确了剩余水泥款75950元，那就证明了郭仕兵在给供货后已经主张了给付货款，且收到了货款2203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支付价款的时间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此规定按郭仕兵所述，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07年，那么支付货款的时间也应为2007年，2007年至今长达13年，这期间郭仕兵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给付货款，那么郭仕兵收到了谁支付的220335元货款呢，原审中未查清该事实，如果查清了是谁支付的货款就能证明郭仕兵与谁签了供货合同，是谁应给付郭仕兵货款，也证明了郭仕兵向谁多次索要货款。庭审中上诉人和刘丙辰均承认未支付给郭仕兵货款，郭仕兵也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郭仕兵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了2006年11月李辰杰二人出具证明载明“C5/B4水泥定价220元/吨，玉川公司李辰杰、高...”，这一事实明显错误。李辰杰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李辰杰的定价怎么能作为本案确定价格的依据？再者说了该签字是否是李辰杰本人签字，也不能够查清楚。原审法院用其他人李辰杰、高某某确定的价格来约束本案的上诉人和刘丙辰明显没有依据。李辰杰出具的证明虽有玉川公司字样，但是上诉人公司的名称为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玉川公司，且该证明未加盖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原审法院以李辰杰出具水泥单价单显示玉川字样由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是错误的。通过原审可以看出，是李辰杰和郭仕兵就水泥的价格以及规格、送货时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了合意，原审庭审中郭仕兵承认，郭仕兵收到的货款是李辰杰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上诉人的行为有过错应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反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134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违法所得”通过此规定可以看出非法转包承担的责任为收缴已经取得的违法所得，而不是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10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郭仕兵的原审诉讼请求。 郭仕兵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一审二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与二被告就所欠水泥款约定具体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因此，该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规定，被上诉人随时可向二被告主张让其承担付款责任。另外，被上诉人电话联系一审被告刘丙辰，刘丙辰对此事认可并承诺等法院执行完就会通过法院把货款支付了（法院执行指的是玉川公司诉新新家园发包方主张的工程款已经进入到执行阶段），刘丙辰在电话录音中证实玉川公司认可所欠水泥款一事，还表明C5号楼是他承包的，未与玉川公司分开，承诺他一定会支付所欠水泥款。电话录音中刘丙辰承诺的给付时间是玉川公司申请执行回新新家园发包方工程款后由法院直接扣除。现玉川公司已经申请执行，根据刘丙辰的承诺，被上诉人所诉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有理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已经生效的(2016)冀0110民初字第2036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玉川公司承包建设了上庄村委会发包的新新家园小区，刘丙辰答辩自认以玉川公司的名义分包工程主体，该生效的判决书也判决刘丙辰对C5号楼工程款承担责任。在本案中郭仕兵与刘丙辰的电话录音中，刘丙辰也认可B4、C5等工程是他和玉川公司一起施工的，对外施工还是以玉川公司的名义；另外，郭仕兵所送水泥也是由刘丙辰签收。因此在本案中确认刘丙辰是新新家园C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本案的购买人并无不当。玉川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工程主体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刘丙辰），承包人（玉川公司）与挂靠人（刘丙辰）的行为均有过错，责任应共同承担。况且玉川公司也参与了水泥的定价，虽对所购水泥一事在庭审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否认此事，但事实是不容改变的。郭仕兵有李辰杰、高红权出具的签有玉川公司字样的水泥单价定价单（定价每吨220元），并有实际施工人刘丙辰及玉川公司所承包建设的新新家园工地收料人员签字的收货入库单。郭仕兵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以及玉川公司承包建设新新家园项目在上庄镇众所周知的事实，出卖人有理由相信签有玉川公司字样的水泥定价单是玉川公司所为，因为水泥送到工地后，签收人员并非是购买方的李辰杰，而是由现场收料人员及刘丙辰签收。另，刘丙辰在电话录音中一直强调他所分包的工程和玉川公司没有分幵，并说玉川公司对所欠水泥款一事也是认可的，还承诺所欠水泥款他一定会给的。玉川公司虽否认认识李辰杰及收料人员，但玉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辰杰不是实际施工人或不能代表玉川公司，相反却能从电话录音刘丙辰的口述中证明是玉川公司知道所购水泥一事。一审法院认定承包人玉川公司与挂靠人刘丙辰是施工方主体，违反建筑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双方均由过错，责任应共担，以及玉川公司参与水泥定价一事，判决刘丙辰承担所欠水泥款的偿还义务，玉川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玉川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丙辰答辩称，我是给李辰杰打工的，不应该起诉我。 郭仕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丙辰支付原告货款759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玉川公司承建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村新新家园B4、C5号楼工程施工。刘丙辰分包主体工程。施工期间郭仕兵向C5工地供应水泥，截止到2007年11月29日共收到郭仕兵供应水泥1346.75吨。2006年11月李辰杰二人出具证明，载明“C5/B4水泥定价220元/吨，玉川公司李辰杰、高…”。郭仕兵称已经收到水泥款220335元，剩余75950元至今未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如何确定二被告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二被告在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地位；欠原告的债务（水泥款），二被告各自需承担什么责任。被告刘丙辰认为其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工程是李辰杰承包。经查，在（2016）冀0110民初字第2036号案件中，刘丙辰答辩中称“玉川公司在上庄承包的工程，我分包的是主体工程”。该生效的判决书也判决刘丙辰对C5号工程款承担责任，刘丙辰为实际施工人，应予确认。刘丙辰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由李辰杰承包，且从交易水泥的过程可见，收货为被告刘丙辰或工地收货人员所为，故此，该院认定上述买卖水泥合同的购货及收货人均为被告刘丙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玉川公司将其承包建筑工程又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被告刘丙辰）施工，违反了上述规定，其行为有过错，该水泥确实用于C5施工工地，另外李辰杰出具水泥单价单显示玉川公司字样，原告有理由相信玉川公司为施工方，故玉川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水泥款的数额问题。玉川公司李辰杰等出具价格单显示C5号楼水泥定价为220元/吨，根据入库单显示刘丙辰及其工地收货人员共计收水泥1346.75吨，总计货款为296285元。原告认可已支付货款220335元，尚欠75950元。刘丙辰应对此承担偿还义务，玉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丙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仕兵水泥款75950元；被告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元，减半收取计849元，由被告刘丙辰、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补充事实如下：2020年3月18日郭仕兵与刘丙辰的通话录音中，刘丙辰称欠郭仕兵的钱（货款）等法院执行回来（玉川公司的款项），法院给扣了（郭仕兵的钱），如果法院不扣，刘丙辰给付。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玉川公司、刘丙辰应否对欠付郭仕兵的货款75950元承担给付责任；二、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刘丙辰在（2016）冀0110民初字第2036号案件答辩中称“玉川公司在上庄承包的工程，我分包的是主体工程”，且该生效判决书判决刘丙辰对C5号工程款承担责任，2020年3月18日郭仕兵与刘丙辰的通话录音中刘丙辰也承诺给付郭仕兵货款。刘丙辰辩称工程由李辰杰承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认定刘丙辰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因郭仕兵提供的水泥确实用于C5施工工地，因此，刘丙辰应当承担给付郭仕兵水泥货款75950元的责任。玉川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刘丙辰的答辩中显示李辰杰参与工程施工，李辰杰出具的水泥单价单显示玉川公司字样，故郭仕兵有理由相信玉川公司为施工方。玉川公司将其承包建筑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丙辰个人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对于造成拖欠郭仕兵货款的事实有过错，故玉川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玉川公司上诉称其非法转包工程承担的责任应为收缴已经取得的违法所得，而不是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玉川公司所称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玉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2006年11月李辰杰二人出具的证明载明“C5/B4水泥定价220元/吨，玉川公司李辰杰、高…”，但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自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另，2020年3月18日郭仕兵与刘丙辰的通话录音中刘丙辰承诺给付货款，故本案未经过诉讼时效，l玉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上诉人河北玉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白娟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