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球，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博，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韦涌广珠轻轨陈村**特大桥上下行联络线红线外夹心地。法定代表人：陈华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均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刘传球与上诉人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海华公司系2010年4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刘传球于2009年3月8日入职尚处于筹办状态的海华公司，入职时任司机，2013年4月担任车队长及安全主管。3.刘传球于2019年3月1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刘传球与海华公司于2010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华公司支付2010年5月7日至2011年3月6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9400元；3.海华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4.海华公司支付单方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8000元；5.海华公司补缴2010年4月7日至2013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6.海华公司补缴2010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止的住房公积金；7.海华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2019年6月13日，该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090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刘传球与海华公司于2010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华公司支付刘传球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三、驳回刘传球的其它仲裁请求。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刘传球不服该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4.海华公司未支付刘传球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理由是：海华公司确认未支付300元，有支付证明单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刘传球主张其工资为5400元/月，海华公司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传球原审诉讼请求：1.海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8万元、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给刘传球；2.海华公司支付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4万元、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8万元给刘传球；3.海华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4.海华公司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刘传球与海华公司在2010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刘传球要求海华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华公司应当在建立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内与刘传球签订劳动合同，因海华公司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海华公司未与刘传球签订劳动合同。刘传球主张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刘传球未证实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其于2019年3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对刘传球要求支付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传球主张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8万元，因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不作处理。根据刘传球与海华公司的总经理吴福萍的录音材料及笔录内容，双方当时仍就是否调整刘传球的工作岗位以及补缴社保的问题处于沟通协商阶段，海华公司尚未对刘传球作出调岗或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决定，但刘传球随即离开了海华公司，该情形并未构成海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刘传球要求海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传球与海华公司均无法证明刘传球的离职原因，视为海华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刘传球与海华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0年4月7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8年10个月），故海华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5400元/月×9个月=48600元。刘传球要求海华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视为海华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华公司应支付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给刘传球；海华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600元给刘传球；驳回刘传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19年2月工资补贴300元给刘传球。二、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600元给刘传球。三、确认刘传球与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2010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四、驳回刘传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刘传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是海华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刘传球于2009年3月8日开始在海华公司工作，开始是任司机工作，于2013年4月起开始在任安全主管岗位。海华公司于2018年年底和2019年春节前多次告知要对刘传球进行调岗，如不同意就补一个月工资离开。刘传球提交的2019年2月28日与海华公司总经理吴福平的谈话中，已明确说明海华公司与刘传球解除了劳动合同，而2019年3月1日到海华公司只不过是争取自己应得的补偿，否则要走仲裁程序。海华公司实际上于3月1日后已立即停买刘传球社保，也没有与刘传球联系过。（二）海华公司没有提供与刘传球的劳动合同，证实其没有与包括刘传球在内的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事实。海华公司没有与刘传球签订劳动合同一直处于违法持续状态至2019年3月1日，海华公司仍应依法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认为刘传球与海华公司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海华公司无需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已无必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给刘传球在后续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影响。据此，刘传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海华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由海华公司向刘传球支付单方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共计108000元。2.请求判决海华公司向刘传球日期间未与刘传球签订书而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59400元；判决海华公司向刘传球支付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与刘传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6.48万元。3.请求判决海华公司向刘传球开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明确与刘传球的劳动关系存续期为2010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华公司承担。海华公司不同意刘传球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上诉人海华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海华公司未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却仅凭刘传球与海华公司均无法证明刘传球的离职原因，就认定视为海华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判决海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刘传球与海华公司的总经理吴福萍的谈话录音可知，双方与2019年3月1日仍在协商刘传球是否调岗以及补缴其社保的问题，且海华公司至今从未对刘传球作出任何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决定，即说明双方仍处于沟通协商阶段。刘传球在双方尚在协商阶段即离开了海华公司单位，并不再正常上班也不再提供劳动，说明刘传球自行提出离职，是其以实际行为表明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海华公司向刘传球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据此，海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113民初8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海华公司无需向刘传球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传球承担。刘传球不同意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刘传球、海华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9年2月的工资补贴问题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海华公司是否需向刘传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二倍工资差额以及海华公司是否需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问题，海华公司虽然主张其一直在与刘传球协商是否调岗以及补缴其社保的问题，其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刘传球则主张本案系海华公司要求将其岗位由车队长及安全主管调整为司机，其不同意，海华公司提出补偿其一个月工资后让其离职，且海华公司已于3月1日后已立即停买刘传球社保，海华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均无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作出的“视为海华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华公司应向刘传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600元；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经审查，刘传球主张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刘传球主张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亦不予调处；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问题，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1日解除，海华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海华公司应向刘传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刘传球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2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传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四、驳回刘传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海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