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良，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平，江西龙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正，江西龙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丰源种业丰城专卖店，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剑南医院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981MA37GKMBOM。经营者：范娇女，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义，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良因与被上诉人汇丰源种业丰城专卖店（以下简称汇丰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良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1224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查明被上诉人存在证据造假情况下却仍然认定上诉人需承担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被上诉人存在证据造假行为。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九张送货单，其提供送货单上都注明“未付款”字样，送货单一式二联，双方各持一联并签字，经核对，其中三张送货单上诉人所持有的这一联也注明“未付款”字样，但另有六张上诉人所持有送货单没有注明“未付款”字样，显然是被上诉人单方事后添加，一审法院也查明被上诉人存在事后添加内容证据造假行为。二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如果只要送货单上有上诉人签字就可以认定上诉人未付款的凭证，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在送货单上注明“未付款”字样，只需凭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讨账就可以。另外，如果是否注明“未付款”字样在作为催款凭证方面没有区别的话，被上诉人为何要画蛇添足在没有相关字样送货单上事后添加注明“未付款”字样？可见，在送货单上是否注明“未付款”字样存在明显差别，一审法院不考虑被上诉人为什么会有些单据上有“未付款”字样，而有些却没有“未付款”字样，为什么其会在没有“未付款”字样单据上事后添加该字样再起诉？仅以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为由，简单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属于法无据、完全逻辑不通。三是对于被上诉人违法销售未经审定的种子，严重损害农户利益无良行为，上诉人将另行主张权利，让不法商贩得到应有法律制裁。被上诉人汇丰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请予维持。一是一审判决以送货单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合理合法。送货单系双方送货、收货的凭证，能够证明答辩人送了多少货、货物种类、货款金额等事项，同时也证明上诉人收到答辩人多少货、货物种类、货款金额等事项，因此送货单足以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情况。在上诉人认可送货单、承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答辩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如上诉人认为该送货单上的货款已经支付，应提供相关付款凭据，否则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讲，在答辩人完成了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举证责任后，上诉人应当对是否付款履行举证义务。同时，对是否付款，不是由答辩人来承担没有付款的举证责任，而是由上诉人来承担已付款的举证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送货单后，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合理合法。二是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证据造假问题。答辩人和上诉人从2003年到2018年一直在做业务，整个送货过程有以下几种情况：1、答辩人本人随货到上诉人门店，且上诉人也在场时，答辩人会在单据上注明“未付款”，或要求上诉人在单据上注明“未付款”字样；2、货物由答辩人店内帮工或委托他人送到上诉人门店，有时是上诉人签收，有时还是上诉人店内人员签收，此时就不会当场注明“未付款”，但该签字单据仍是双方结算的一个凭证。所以上诉人手中的单据有的当时没注明“未付款”字样，实属正常。由于种子行业形成年终付款的惯例，所以在每年年终或第二年年初答辩人会清理所有客户账目单据，对未结算的单据，答辩人会加注“未付款”字样，以便分类保管，留存催账。所有已结算的单据均会进行销毁。正是因为上诉人未付款，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6张送货单才加注了“未付款”字样。事实上，以往交易中，答辩人每年都会与上诉人对账结算，上诉人再付清差欠的余款。但本次由于上诉人以所谓质量问题为由一直拖欠未付款结算，才导致双方未再发生买卖关系，引起本案诉讼。如果不是上诉人拖欠货款不予结算付款，答辩人也根本不可能去起诉一个15年的老客户。所有送货单均是原始单据，日期、编号、品种、价格、金额、签字等均比较齐全，有上诉人或其亲友签字，也得到上诉人的认可。答辩人的添加并不能否认买卖关系的存在。事实上，即使单据上没注明“未付款”字样，只要上诉人签字收到了货，答辩人同样可以起诉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所以本案的添加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本案根本不构成虚假证据之说。三是上诉人所谓未经审定种子损害农户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和本案更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处理正确合法。本案上诉状也没有相关此事的上诉请求，因此二审法院不应审理。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惩治老赖，维护社会公信。汇丰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志良立即支付汇丰源种子货款74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良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丰源系经营不再分装小包装种子批发兼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范娇女系经营者，陈志良在荣塘镇经营种子、化肥等生意。2018年,陈志良在汇丰源处购买了种子，有货款74850元未付，汇丰源索要陈志良货款未给付,故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汇丰源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2020)赣0981民初1648号民事裁定书,对汇丰源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可能会承担不利的后果。所谓送货单，就是销售方与买货方（客方）之间销售物品凭证，是证明收货人签收货物的重要凭证。陈志良对三张信誉卡（送货单）日期分别2018年3月16日、4月22日、4月26日（金额分别为1500元、8940元和1800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志良主张六张送货单所记录“未付款”字样是汇丰源事后单方添加的，不能作为汇丰源拖欠未付货款的证据，因陈志良认可该六张送货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中2018年6月4日中签字人丁小辉系被告的女婿），虽然该六张送货单上的“未付款”字样是汇丰源事后加上去的，但不管送货单上是否标明“未付款”还是未标明“未付款”字样，陈志良在送货单上签名，就能证明汇丰源已将货物交付给陈志良的事实，陈志良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货款已付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陈志良应当承担清偿汇丰源货款74850元的民事责任。陈志良辩称因汇丰源提供的种子的原因导致农户绝产，陈志良代表汇丰源赔偿了农户损失58849元，该损失应由汇丰源承担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陈志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原告汇丰源种业丰城专卖店种子货款74850元。案件受理费1671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人民币2491元，由被告陈志良负担。二审审理时，上诉人陈志良提交送货单（质量服务信誉卡）一份，证明另外有一张2018年4月3日被上诉人未注明“未付款”字样的送货单，上诉人也在送货单上签了字，与被上诉人事后单方添加的六张送货单形式完全相同，但被上诉人却并没有向上诉人要求支付该单据上的货款，说明被上诉人本来未注明“未付款”字样的送货单是上诉人已付清货款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惯例为：被上诉人送货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当场支付所送货的款项，被上诉人在当场填写质量服务信誉卡给上诉人，以证明被上诉人送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款项和质量问题索赔的依据。如果上诉人没有当场支付款项则会标注“未付款”。被上诉人汇丰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我方并没有起诉，因此与本案无关，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及不能证明“未付款”字样没有填写系上诉人已付清货款，事实上双方的交易是很多的，我们主张的是没有付款欠我方货款的，其他没有主张的是货款已结清的，货款结清后有两种情况，有一种情况是卖方的一栏交还给客户或者当着客户的面撕毁，双方的交易惯例也不是如上诉人所说当场填信誉卡，而是已经填好了信誉卡只是送到上诉人店面后签字，很少当场货款只有个别有时会付货款，所有的种子行业都是第二年年初来付款。本院认证认为：汇丰源对陈志良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质量信誉卡（送货单）能证明上诉人陈志良与被上诉人汇丰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买卖事实以及货物数量、价格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货款是否支付。上诉人陈志良对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22日及2018年4月26日票据上注明“未付款”无异议，对其他六张票据，其提供的客户联均没有注明“未付款”。被上诉人汇丰源提供的与之对应的六张经销商联注明“未付款”，这是汇丰源经营者为诉讼而添加的。对所注明“未付款”字样，陈志良解释为双方交易为即时结清，未结清的才会在质量信誉卡上注明“未付款”；汇丰源经营者解释为送货人为实际经营者本人，才会注明“未付款”，如果是员工，则不会注明“未付款”。双方各执一词，从汇丰源经营者事后擅自添加“未付款”字样行为，存在为诉讼便利制造让法官确信证据的嫌疑。上诉人陈志良二审提供2018年4月3日质量信誉卡一张，该信誉卡上没有注明“未付款”，但汇丰源没有将此作为主张权利的凭证，其解释为遗漏了该张凭据，该解释与常理不合，更为加重了对汇丰源证据及说法的可疑度。一审判决以陈志良收到相关金额货物应提供付款凭证为由，判令陈志良不能提供付款凭证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这是一般性的规则。本案特殊性在于，汇丰源开具的质量信誉卡（送货单）是复写的一式三联，其中第二联为客户联，第三联为经销商联，汇丰源在送货后将第二联给客户。质量信誉卡（送货单）作为权利凭证各联应保持一致，事后如有涂改应征得合同相对方同意或认可。但汇丰源在其自己持有的第三联上单独加上货款金额及注明未付款，与陈志良所持有的客户联不一致，不足以认定汇丰源单独在第三联上注明“未付款”的货物陈志良未付货款。根据交易习惯，汇丰源及陈志良在2018年3月16日、4月22日、4月26日三张质量信誉卡上均注明未付款，那么汇丰源也应当在后面六张质量信誉卡（送货单）上要求陈志良注明未付款或者通过其他形式确认欠货款未付，否则有违交易习惯。汇丰源如未及时要求陈志良注明或认可未付款，则汇丰源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此，对汇丰源所保留的经销商联与客户联上均注明“未付款”内容一致的质量信誉卡的货款金额依法予以支持，对汇丰源事后单独添加“未付款”字样之质量信誉卡上的货款金额，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陈志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被上诉人汇丰源种业丰城专卖店种子货款人民币1224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汇丰源种业丰城专卖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共计人民币2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合计4162元，由上诉人陈志良承担680元，由被上诉人汇丰源种业丰城专卖店承担3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