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戏校南路**。 法定代表人：何剑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沿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叶珊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基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顺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09）迎民二初字第0098号民事判决书采信的2002年11月23日《合同协议书》第三、五、十二条，股东约定组建“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只运作就胡某罐头厂项目，如有其他项目须经各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对项目开发利润与债务和分配的具体时间也约定为：该项目综合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所以在鑫基公司章程里经营时间限定十五年。而目前该项目仅剩下C区尚未结束，这必然在有限的时间段内完成的。一审判决不影响《合同协议书》，是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而来的，而二审判决书的结果是：鑫基公司经营期限改为长期，是直接推翻了公司章程和股东合作基础，《合同协议书》形同废纸，节外生枝，更加复杂化。2.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直接视鑫基公司章程而不见。（1）本案系一个简单的程序案件，二审判决对鑫基公司章程作很多过度的解释，在自己理解的基础上，出现断章取义是必然的。（2）根据鑫基公司章程，经营期限不属于章程修改的范围。鑫基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规定：章程修改，公司章程在下列情况下，根据需要可以修改：（一）更改公司名称；（二）更改、扩大或缩小公司的经营范围；（三）增加或减少公司注册资本；（四）国家法律、政策发生变化，本章程与之相抵触的；（五）董事会认为根据需要应当修改的其他情况。鑫基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不在章程可以修改的范畴内。（3）鑫基公司修改章程，须经全体股东同意。鑫基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的规定，鑫基公司修改章程及批准股本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均须经全体股东同意。该条的表述，就是为了同时涵盖“公司修改章程”和“批准股本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两种情形，二审法院认为修改公司章程不属于一种独立的情形，系对该条规定的曲解。（4）鑫基公司章程对相关股东会的召开设置了前置程序，鑫基公司应当遵守。鑫基公司章程第五十九条是对鑫基公司章程修改程序所作的特别规定，鑫基公司如需修改公司章程，应当先由董事会进行提案，召开董事会通过修改章程的特别决议后才能召开股东会。鑫基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不违反《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鑫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依照该规定设置的程序进行，其直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行为违反了章程对于股东会召集程序的特别规定。二审法院认为股东会虽未经过董事会决议程序，但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影响，没有对股东程序权利造成损害，系司法对公司自治的不当介入。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鑫基公司提交意见称，1.顺达公司提出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是以董事会提前的召开为必要前置程序，该观点显属错误。首先，鑫基公司章程第五十九条仅是赋予董事会在公司章程修改过程提案权利及规定如何形成有效提案的条件。而非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十一款规定的，股东会所享有的修改章程的表决权。提案权和表决权从根本性质上有巨大区别，提案是指提出意见的权利，表决是指形成决定的权利，提案权不能对抗表决权。从公司法的规定及鑫基公司章程的约定来看，并未明确限定董事会不能形成提案或形成提案无效的情况下就不能进行股东会表决。在民商法领域，法无明文禁止且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均属有效行为。故此本案中，在未形成提案的情况下，股东会可以进行合法表决。2.关于该股东会的召开，是否适用公司章程第59条“修改章程程序”的规定及该股东会表决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对鑫基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三款的理解，二审法院把握准确。该条无论是从文字表述及句读，均是特指在股权对外转让过程中，相应修改公司章程，需经全体股东同意。因为鑫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涉及优先购买权，故制定该条款时特别约定需要全部股东同意。故无论从文义理解及法律释义，该条款均是特指条款，而非所有修改章程事宜均需全体股东同意。顺达公司的理解本身就与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相悖。其次，公司章程的修改，往往是依附于决议，修改章程本身并不是股东会的内容，只是对决议的表现形式。该股东会召开的核心内容是：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延长期限的问题。修改公司章程仅是对该表决内容的外在公示形式。综上，该股东会表决是“公司是否延续的表决”，而非仅形式上的修改公司章程的表决。在公司章程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第180、181条，对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是否存续的表决，仅需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同意即可。该表决满足上述程序及实体条件，合法有效。请求驳回顺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顺达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基置业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顺达房地产公司持有的鑫基置业公司30%的股权（股权价格暂定为600000元，最终以清产、审计及评估后的股权价值确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鑫基置业公司负担。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已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皖0802民初630号，并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收购原告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被告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30%的股权；二、驳回原告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顺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皖08民终130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未予准许顺达公司申请对其所持有的鑫基公司30%的股权价格进行审计评估不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目前该案仍在一审审理中。 本院经审查认为，1.一审庭审中，顺达公司对于鑫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安庆市第一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向鑫基公司出具的《关于鑫基公司经营期限延期的书面意见》、证据九：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4日给安庆市城乡规划局的[2017]迎政秘182号《迎江区人民政府关于解决鑫汇广场项目的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五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第一设计院是顺达公司的股东之一，在这个问题上不能代表顺达公司，因为顺达公司处于清算阶段，根据公司法规定，不得再继续开展与清算无关的活动；对证据九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根据顺达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顺达公司的一个法人股东即第一设计院占出资比例为84.69%，21位自然人股东占出资比例为15.31%，而第一设计院公司出具的书面意见载明：“我设计院作为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大股东，为了股东的整体利益和鑫汇广场项目的社会效应，同意安庆市鑫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期限15年（2017年12月31日到期）变更为经营期限长期”。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4日给安庆市城乡规划局的函中载明：鑫汇广场是2001年迎江区人民政府重点招商引资项目，由于C区多层建筑设计方案审批问题，致使项目C区建设一直未能实施，请求解决该项目C区规划方案调整审批问题。由此可以说明，鑫基公司经营期限延长系项目开发建设需要，故二审法院认定鑫基公司目前尚正常经营，若经营期限无法正常延续，必将影响鑫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造成稳定社会关系的更大破坏有事实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顺达公司关于“目前鑫汇广场项目仅剩下C区尚未结束，这必然在有限的时间段内完成的，二审判决书的结果是将鑫基公司经营期限改为长期，直接推翻了公司章程和股东合作基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公司经营期限是否延续，关系到公司经营实体是否存在，以及出资者是否愿意继续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股东会虽未经过董事会决议程序，但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也没有对股东程序权利造成重大损害亦无不当。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终字第00076号事调解书，确认顺达公司解散。顺达公司目前处于解散清算程序中，其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鑫基公司的经营期限修改为长期将导致顺达公司在鑫基公司处的投资无法收回，使顺达公司的清算工作无法进行，损害顺达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二审法院综合分析鑫基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的规定及本案的具体案情，认为案涉的股东会决议不构成对公司章程的实质违反亦无不当。本案一审判决后，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驳回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该上诉请求经过审理后予以支持，故顺达公司称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顺达公司请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但不能证明该决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该决议亦已经过工商变更登记,而顺达公司此后也已提起股权回购诉讼以维护自身权利。综上,顺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庆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红 审判员  章勇 审判员  王成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梅 书记员季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