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翠娟，女，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裕华东路**。 负责人：刘国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女，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利华，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翠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翠娟、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司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翠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书。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改判。1.上诉人2009年1月16日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在工作岗位一直恪尽职守，严格遵守劳动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客户经理，从上诉人提交的民生历程表和2009年至2018年的工作考核结果表，可看出上诉人的工作考核均为合格，并不是不能胜任工作。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考勤记录，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石家庄分行绩效考核系统显示上诉人每个月均有办理业务即拉存款的业绩，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单位有考勤记录且有正常的储蓄业绩。上诉人有考勤、有业绩，严格履行了与被上诉人所签劳动合同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0条、46条、47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被上诉人应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录像，认为上诉人打卡不出勤，判决只给上诉人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费是不正确的。因为，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视频资料的原始载体，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录音、录像应提供原始载体，被上诉人提交的只是片面截取的一些对其有利的视频资料；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据。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全面、客观的反映上诉人的工作情况，因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客户经理，职责是拉存款、做贷款，主要是做业务，必须有工作业绩，并不是坐班制。另外从其提交的2019年5月21日鹿泉支行大门口的录像可看出：上午6:08分至7：44分，上诉人在这期间打卡后出去办业务，7:44分至9:22分期间显示另外两名客户经理高萌、马定坤也是打卡后出去办业务。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石家庄分行绩效考核系统显示上诉人每个月均有办理业务即拉存款的业绩，并不是打卡不出勤，一审法院判决只给上诉人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费是不正确的。3.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表显示上诉人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013.35元，计算错误。在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做出的石劳人裁终字(2019)第547-1号裁决书中第二页中间部分已经裁决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5374元，并且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做出(2019)冀01民特2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的撤销上述裁决的申请。一审法院计算的5013.35元与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明显相违背。4.一审法院如认为上诉人2018年后未按劳动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却偏偏判决2018年1月至5月按上诉人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的工资，而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却按最低工资1650元计算，明显是自相矛盾，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生活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的80%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改判，支持石劳人裁字(2019）第547号裁决书确定的内容。 民生银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答辩人持有的考勤记录与上诉人实际出勤不符，判决答辩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工资、生活费、防暑降温费、取暖费是相对公正的，体现了司法对劳动者的保护。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的标准，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的80%计算是公正的，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裕公（卓）立字（2018）3164号立案决定书，立案侦查上诉人霍翠娟因涉嫌信用卡诈骗，2018年12月24日至12月30日，霍翠娟被公安机关执行拘留，关押在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与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有考勤、有业绩，严格履行了与被上诉人所签劳动合同的义务是不一致的。由于上诉人已经和答辩人协商同意调出民生银行，所以答辩人支付了上诉人2018年1月至5月五个月的各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企业年金20861.49元，以上费用实际是支付的工资。6月份以后答辩人按照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35825号《劳动合同书》第13条、第45条的约定以及《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第34条“长期离岗超过三个月（含）以上并申请保留劳动关系的，自批准之日起，停止所有薪资福利待遇”的规定，自2018年6月1日起停发上诉人的所有薪资福利待遇，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待岗期间，答辩人应发生活费，再一次体现了司法对劳动者的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6427元；2、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90864元，同意向被告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的生活费15840元；3、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防暑降温费2000元及取暖费156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霍翠娟于2009年1月16日到原告民生银行任客户经理，双方于2017年1月1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至2017年12月底，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至2018年5月，医疗保险缴纳至2018年6月。2018年10月11日，被告因涉嫌信用卡诈骗被立案侦查，同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12月17日公安机关以不应对被告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刑事案件。2019年7月1日，被告以原告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资为由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同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189元、2017年12月业绩工资2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工资126309.24元及拖欠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31577.3元、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3000元、取暖费1万元、企业年金10678.32元，补缴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石劳人裁字(2019)第5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6427元、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90864元（含个人同期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企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2018年防暑降温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 关于原告未向被告支付工资的原因，原告提交劳动合同、2017年第二期客户经理培训通知、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主张被告2017年第四季度起不符合客户经理岗位考核标准，原告对其进行岗位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岗位，经原告批准被告自行联系新的工作单位，无须记录考勤，原告仍为被告支付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至2018年5月底，2018年6月开始被告属于长期离岗超过三个月的情形，原告停发被告所有薪金福利待遇。其中，劳动合同载明“甲方的工资分配应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不同工作岗位工资分配水平按甲方统一薪资管理办法执行”，同时约定《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职业操守指引》（以下简称职业操守指引）为双方劳动合同的附件，职业操守指引第五条规定“从业人员对已发生的违法违规行为或尚未发生但存在潜在风险隐患的行为，应当按照相关报告制度规定，及时报告”；培训通知显示被告参加2017年11月17日原告进行了第二期客户经理培训；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显示“长期离岗超过3个月（含）以上并申请保留劳动关系的，自批准之日起，停止所有薪资福利待遇”。被告不予认可，称培训通知是原告对员工分批分次进行的岗位培训，不能证明被告不能胜任工作，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未经原告职工代表大会协商通过不合法。另，上述刑事案件讯问笔录显示被告称“2018年的1月份，因为我上班业绩不达标、所以就不给我发工资了”，被告对该讯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业绩不达标是其向原告反映不发工资时被告的解释，不认可其业绩不达标。 关于被告的工资数额，被告提交其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其2017年1月至12月月平均实发工资为3125.43元，原告无异议；原告提交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工资表主张被告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月平均工资为3626.58元，该工资表显示2017年4月至12月发放工资金额与被告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金额一致，2018年1月至5月工资表显示原告按月为被告缴纳公积金、社会保险、企业年金1982.37元的同时扣发1208.26元，实发金额为0。被告对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表无异议，但称2018年的工资表显示被告实发工资为0,能够证明原告未向被告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对原告主张的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方式不认可。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表显示该期间被告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013.35元。 关于被告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是否为原告提供正常劳动，被告提交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考勤记录主张被告为原告工作至2019年6月，原告对该考勤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考勤记录不能反映其正常出勤情况，该考勤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4日至28日正常，但该期间被告被刑事拘留，考勤记录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考勤录像主张被告存在在考勤记录仪记录考勤后离开、打卡不出勤的情况，被告对该考勤录像不认可，称被告的工作岗位为客户经理，主要是做业务，而非坐班制。另，被告提交员工月标准薪资说明主张被告向其支付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该薪资说明显示13级7档员工标准薪资福利包含防暑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原告对该薪资说明无异议，但以被告2018年未到岗为由不同意支付。 庭审中，被告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6427元，原告以被告主动提出离职为由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原告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拖欠工资91358元，原告不予认可，称2017年第四季度被告不符合客户经理岗位考核标准，且经岗位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原告考虑到解除劳动合同对被告重新就业不利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由被告重新找就业单位，原告继续为被告缴纳2018年1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该期间生活费17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2017年第四季度不符合岗位考核标准且经岗位培训后仍不能胜任，但其提交的培训通知显示为2017年第二期客户经理培训通知，不能证明被告不能胜任工作，且原告亦未以此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2018年1月至5月未为原告正常工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经协商被告另找就业单位、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保等费用、不支付工资的约定，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尽管被告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其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打卡考勤，但该考勤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4日至28日正常，与事实不符，且原告提交的考勤录像显示被告存在打卡不出勤的情况，同时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该期间的待岗生活费，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该期间的生活费。关于被告的工资数额，被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其2017年月平均实发工资为3125.43元，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至12月工资表显示被告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013.35元，且被告对该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5月工资数额为5013.35元×5=25066.75元（含被告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企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生活费为1650元×80%×13=17160元。原告未及时足额向被告支付工资，被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50元×10.5=17325元。被告提交的薪资说明显示13级7档员工标准薪资福利包含防暑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故被告关于原告向其支付2018年度防暑费、取暖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霍翠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325元；二、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霍翠娟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生活费42226.75元（含被告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企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三、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霍翠娟支付2018年防暑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四、驳回被告霍翠娟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霍翠娟与民生银行解除劳动合同前薪资等级为13级7档，其在一审提供的“关于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13级7员工月标准薪资的说明”中，显示对应月标准薪资福利总额构成为：基础薪资250元、业绩薪资1000元、月均福利1325元、防暑费2000元（每年6月一次性发放）、取暖费15635元（每年10月或11月一次性发放）。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正常劳动至2018年5月，并根据相关工资证据确定上诉人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013.35元，并无不当。 关于霍翠娟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是否正常提供劳动的问题。上诉人虽在原审中提供了考勤记录和绩效考核记录等证据证明自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19年6月份，但被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效力存在瑕疵，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但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长期存在打卡不出勤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此期间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进而按照最低生活费标准计算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和该期间段的生活费，有违公平原则。另外，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提供完全的正常劳动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按照月平均工资5374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和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薪资说明显示，上诉人对应的薪资等级为13级7，月标准薪资为：基础薪资250元、业绩薪资1000元、月均福利1325元，三项共计2575元（含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对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或生活费标准，对于上诉人霍翠娟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及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以民生银行核定的对应霍翠娟岗位级别的“月标准薪资的说明”中核定的月标准薪资数额2575元进行认定和计算，更为合理。 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费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数额为：1、2018年1月至5月的工资5013.35元×5=25066.75元；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工资为2575元×13=33475元。两项共计58541.75元（含上诉人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企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2、经济补偿金2575元×10.5=27037.5元；3、防暑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 综上所述，霍翠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霍翠娟支付2018年防暑费2000元、取暖费15635元；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霍翠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7037.5元；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霍翠娟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58541.75元（含上诉人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企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 四、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霍翠娟的其他仲裁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霍翠娟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