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PlanetInnovationPtyLtd，住所地GroundFloor，436ElgarRoad，BoxHill，theStateofVictoria，CommonwealthofAustralia。 法定代表人StuartStanleyElliott，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同，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优思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林艺志，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刘兆铭，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PlanetInnovationPtyLtd（以下简称PI）、杭州优思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思达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30日，PI与优思达公司签订《主服务协议》，其第1条“定义”中约定：‘PI’指PlanetInnovationPtyLtd；‘客户’指优思达公司；‘协议’指PI与客户订立的协议，包括SOW和本主服务协议。第2条“SOW（工作说明书）”中约定：根据客户请求和/或PI建议，双方应不时按照客户的服务要求交流和讨论预期服务和服务范围和/或PI所将开展的项目和范围，对此PI和客户应当进行考量并达成双方书面约定……已随附初步总体开发评估和交付时间安排表的总结，并标为“附录A”。第8条“开具发票和付款”中的8.1条约定：客户应当向PI支付各SOW中载明的所应支付的所有相关款项，其中可能包括预先授权费。客户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是，PI已向客户提供适当发票。若PI延期或提前就各项目阶段进行输出交付（各阶段应予以单独考虑），则客户所应向PI支付的款项应根据随附附录B予以下调或上调（视情况而定）。各项预付费用应在收到客户就继续执行所述SOW作出的授权后予以支付。所有后续款项应在发票日期后30天到期应付；对此，除非SOW中另有说明，否则PI应在服务履行期间于每月底提供发票。付款货币应为澳元……；8.2条约定：若客户未在发票到期应付时付款，则PI有权按照相关利率就任何未付余额收取利息，利率等于澳大利亚储备银行180天银行汇票贴现率加上2%……；8.3条约定：在客户支付所有到期应付费用之前，PI无需履行服务任何部分服务，或交付其为客户开放的任何可交付成果……。第16.1条规定：除非SOW中另有规定，否则PI或客户的授权代表可通过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另一方，终止SOW所述服务（两个月通知期限期满后的第一天即为终止日期）。第21.1条约定：本协议受维多利亚州和澳大利亚联邦法律的管辖，且必须据以解释。《主服务协议》附录B就延期支付开发费用进行相关约定，其中（a）条中约定：“若PI延期完成某一阶段（按照SOW）或延期总体进度和交付对应设备，且PI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则应下调开发费用，包括在阶段完工时所应支付的保留款项比例及项目完工时所应支付的保留款项比例各为不超过5%，并约定了按延期天数罚没对应的款比例。此外还约定项目完工应视为两部分，设计验证结束、交付和批准原型设备以启动临床试验后，0阶段到第2阶段视为整体”等。（b）条中约定：“具体项目计划达成之前延递一定的开发费用乃出于优思达之利益。相应地在成功完成至少一处临床试验场所的初始谁之前以及优思达清理场所进行临床试验研究之前，将另行递延单独项目计划的开发费用的5%。该递延的费用将随后在场所清理完毕后予以支付。若在至少一处临床试验场所开展初步论证之前，优思达选择在任何时间点不再继续开展项目（PI违约原因除外），则应当向PI支付一定比例的已递延费用”。 当天，双方还签署编号为×××05的工作说明书（ＳＯＷ），该ＳＯＷ第2条中记载了0阶段的具体工作方案；第4条记载完成本ＳＯＷ第2条所列的0阶段工作方案所需的项目费、材料和费用为209900澳元（折合157425美元，汇率为0.75）等。第6条开工授权中有双方人员的签名。 2016年9月27日，优思达公司对PI0阶段完工予以签收，认可项目进展符合经批准的SOW等。当天，双方签署编号ACW201612-03的SOW，该SOW的第1条概要中表明：“0.1阶段将在3个月内完成，1阶段的前3个月工作也将同时进行——在此称作1.1阶段。1阶段包括7个月，余下4个月（1.2）阶段，将在后续方案中阐述”。第2条记载0.1阶段的工作方案，包括设计、采购、制造并测试2台I**样机，一个留在PI用于设备持续开发，另一台运至优思达用于测试开发。第5条记载0.1阶段项目费、材料和费用为481，130澳元（折合360,848美元，汇率为0.75），周期为3个月，从2016年9月初开始到12月初结束；1.1阶段的项目费、材料和费用为955，552澳元（折合716,664美元，汇率为0.75），周期为3个月，从2016年9月初开始到12月初结束。第6.1条记载倘若需要在工作方案确定的工作范围外额外增加工作，需在新增工作开始前准备新S**等。第7条开工授权中有双方人员的签名。 2016年12月23日，PI编制并提交了编号为ACW201615的SOW。该SOW就“1.2阶段—概念开发样机（CDP）；7个月周期中的第4和5个月”进行了相关安排，包括时间及费用等等，但该SOW无双方当事人的签章。 2017年1月4日，PI派遣工程师NathanHodgson来到优思达公司，几日后PI邮寄的ITR也到达优思达公司处，1月11日在优思达公司进行ITR的测试，由NathanHodgson负责进行ITR的操作，PI相关人员进行试剂相关操作。1月12日，优思达公司员工“艳琼”向PI相关工作人员发送了11日的液体检测盒测试视频和照片。 2017年1月20日，PI（发件人IanMacfarlane）向优思达公司（收件人SamPickerill）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PI在今天下午早些时候确认了我们的讨论，并明白了你就停止Neutron项目的所有工作所提出的请求。我已经向团队发出指示，自今天起，我们将暂停有关Neutron项目的一切工作”等。1月25日，IanMacfarlane向优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尤其敏发送主题为“Neutron项目暂停及财务状况”的邮件，内容为：“……我在此确认，我们确已按时要求暂停一切工作。本邮件旨在确保，已掌握项目暂停之时的项目财务状况。……我们现持有两份过期发票（102982号、103094号）……总发票金额为614,477美元。我想在您方便时尽快与您讨论以上发票事宜：1.对于PI在这两份发票期间的工作，您是否有任何疑问？2.对于支付这两份发票，PI所期望的付款时间是什么时候？”等。3月3日，尤其敏向IanMacfarlane发送主题为“付款计划草案”的邮件，表示优思达公司打算全额支付所有到期发票，以及在与投资者签订协议后，优思达公司将以每周50,000美元的数额开始进行所有付款；若优思达公司在2017年7月截止前未收到投资，则将成立指导委员会讨论如何将所有相关方的损失和风险降到最低等。3月11日，IanMacfarlane在回复邮件中表示“若优思达无法继续以每周50,000美元的数额付款，我们是否可将数额约定为每周25,000美元？一旦优思达收到新投资的投资款，希望能立即支付所有剩余款项。我们愿意在优思达清付项目阶段款项后向优思达交付相关文件”。3月24日，尤其敏回复IanMacfarlane，表示同意为每周25,000美元的数额支付未付发票等。3月31日，IanMacfarlane通知邮件告知尤其敏已开具今日作为到期日的25,000美元的首份发票。次日，尤其敏回复已将发票交给财务，并让他们尽快每周作出赔付。 2017年6月29日上午，优思达公司首席运营官章建康（JackZhang）向PI发送主题为“关于优思达应付PI待结款项问题的澄清”的邮件，邮件中除确认已付款外，还就基于附录的第3条、第4条中的递延费用提出减扣，以及就ITR仪器质量问题、设备费用、设计文档费用等提出减扣等建议。当天，双方就章建康邮件中所提事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表达各自的观点，尤其敏在其发给PI的邮件中表示“可能已支付足额应付费用，甚或已多支付，所以要求新入职的首席运营调查此事……”。 2018年8月17日，优思达公司单方委托杭州博计量科技有限公司对ITR进行测试。测试项目包括了温度控制、荧光强度检测、线性等，单项结论为未达标。 另查明，PI的发票开具情况及优思达公司的付款情况相关事实如下： 1.PI交付优思达公司的第00102773号发票显示：对应阶段成果为0阶段；咨询费用为209，900澳元，扣减各5%的阶段完成尾款、项目完成尾款、递延费用后，发票总金额为178，415澳元；付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2日。优思达公司已于2016年9月18日、21日、28日分三次付清该款（折合支付美金135,832.90元）。 2.PI交付优思达公司的第00102815号发票显示：对应阶段成果为0阶段；发票总金额为10，495澳元（209，900×5%），即为阶段完成尾款；付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优思达公司已于2016年10月9日一次性付清该款（折合支付美金8,037.57元）。 3.PI交付优思达公司的第00102936号发票显示：对应阶段成果为0.1阶段；咨询费用为196，558.92澳元、项目费用为23，670.67澳元，合计220，229.59澳元；付款到期日为2016年11月13日。优思达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日、5日、8日、12日分四次付清该款（折合支付美金为164,880.45元）。 4.PI交付优思达公司的第00102982号发票显示：对应阶段成果为0.1阶段的咨询费用为128,809.79美元，扣减各5%的阶段完成尾款、项目完成尾款、递延费用后，实际金额为109,488.32美元；项目费用为11,863.45美元，两项共计121,351.77美元。对应阶段成果为1.1阶段的咨询费用为167,896.35美元，扣减各5%的阶段完成尾款、项目完成尾款、递延费用后，实际金额为142,711.92美元；项目费用为1,722.81美元，两项共计144,434.73美元。以上第00102982号发票合计金额为265,786.50美元，付款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7日。优思达公司已于2017年2月共分六次付清该款。 5.PI交付优思达公司的第00103094号发票显示：对应阶段成果为0.1阶段的咨询费用为106,153.51美元，扣减各5%的阶段完成尾款、项目完成尾款、递延费用后，实际金额为90,230.47美元；项目费用为12,331.36美元，两项共计12,331.36美元。对应阶段成果为1.1阶段的咨询费用为259,838.77美元，扣减各5%的阶段完成尾款、项目完成尾款、递延费用后，实际金额为220,862.97美元；项目费用为25,265.69美元，两项共计246,128.66美元。以上第00103094号发票合计金额为348,690.49美元，付款到期日为2017年1月18日。优思达公司于2017年4月6日、9日、12日各付款25,000美元，即共付款75,000美元。 以上1-5项优思达公司共付款649,577.42美元。 另，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适用我国法律，并对双方用美元结算无异议。2020年4月21日，优思达公司向该院递交对ITR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书。 PI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优思达公司支付欠款933703美元（按2018年7月9日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6.6393计为人民币6436036.89元）；2.判令优思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到服务费结清为止；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以933703美元为基数，按照澳大利亚储备银行180天银行票据利率1.5%加2%计算为38141美元，折合人民币253229.54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主服务协议》（包括附录）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于争议的服务费用问题，对PI所开具的第00102773号、第00102815号、第00102936号三张发票的款项金额，优思达公司在2016年12月12日之前已付清，在此之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优思达公司对付款有异议。从优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尤其敏与PI相关人员在2017年1月到3月期间的邮件来看，尤其敏对PI提出的第00102982号、第00103094号发票的支付未持异议，只是因投资人的缘故未能及时付款。故在2017年2月，优思达公司分期付清了第00102982号发票的款项金额，对最后一张第00103094号发票，尤其敏对PI提出的每周25000美元的付款方案表示同意，优思达公司亦于2017年4月支付了三期共75,000美元的款项。据此，优思达公司对这五张发票所记载的各阶段的应付款项系为认可，现抗辩的“法定代表人尤其敏此前不清楚，有可能已足额支付费用或多支付故要求章建康调查此事等”理由，难以采信。此外，对于优思达公司抗辩的ITR的质量问题，PI工程师NathanHodgson已在2017年1月11日到优思达公司进行ITR的操作，如有质量问题，优思达公司应予提出或要求对检测结果进行双方确认；优思达公司提交的次日其员工“艳琼”发给PI的邮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PI提出质量问题；即使质量问题在客观上不能马上发现，然而在尤其敏与PI工作人员从2017年1月到3月期间的邮件中，未见其有提及质量问题以及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扣减费用；从本案中优思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也仅有章建康在2017年6月29日在“关于优思达应付PI待结款项问题的澄清”的邮件中提出质量问题要求扣减费用，而并无其他具体的质量问题往来沟通或提出异议的证据材料；最后，优思达公司在2018年8月委托杭州博计量科技有限公司对ITR的测试，系其单方委托，且已发生在一年半之后，其检测结果难以采信。优思达公司在2020年4月21日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发生在ITR交付三年之后，且系庭后提出，根据案情不再启动鉴定程序。综上，对优思达公司就ITR的质量问题之抗辩不予支持，对该五张发票所确认的各阶段的款项金额予以确认。由此，除优思达公司已付款外，优思达公司对第00103094号发票的未付款余额273690.49美元（348，690.49-75，000）应予支付。对于PI主张其余款项的支付问题，《主服务协议》第8.1条约定“客户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是PI已向客户提供适当发票”，而本案所示共五张发票，故应以该五张发票所记载的项目与金额为基础，依据附录B中的约定来评判。附录B中的阶段完工时的保留款项、项目完工时的保留款项、递延费，分别与发票中的阶段完成尾款、项目完成尾款、递延费用一一对应，该院分析如下：1、附录B中约定“项目完工应视为两部分……0阶段到第2阶段视为整体”，故本案不存在项目完工情形，对于相应阶段的5%项目完成尾款不予支持。2、0阶段的5%阶段完成尾款优思达公司已支付，且PI不存在迟延履行，故暂扣的0阶段的递延费优思达公司应予支付，即应支付10，495澳元（209，900澳元×5%），折合为7871.25美元（按约定的0.75汇率）。3、0.1阶段中约定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初，工作内包括将ITR样机运至优思达公司用于测试开发。实际操作中，PI系于2017年1月上旬将ITR运至优思达公司，存在延误，故依据附录B中对“阶段完工时的保留款项所按延期天数罚没对应的款项比例”之约定，结合延误时间，对该项酌情扣减3%，即优思达公司还应支付阶段完成尾款4,699.27美元[（128，809.79+106，153.51）×2%]。4、对于1.1阶段的阶段完成尾款，PI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该阶段的工作内容，故不予支持。5、对于0.1阶段及1.1阶段的递延费，虽然附录B中约定“递延费用将随后在场所清理完毕后予以支付”，但本案所涉《主服务协议》系优思达公司提出终止，故该两阶段的递延费优思达公司应予给付，即优思达公司还应支付33,134.92美元[（128，809.79+106，153.51）×5%+（167，896.35+259，838.77）×5%]。以上1-5项，优思达公司还应支付PI服务费45,705.44美元（7871.25+4，699.27+33，134.92）。从上，优思达公司还应支付PI服务费共计319395.93美元（273690.49+45，705.44）。另，依据《主服务协议》第8条中对逾期未付款的利息之约定，PI主张的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澳大利亚储备银行180天银行票据利率1.5%加2%计算到服务费结清为止之日的利息请求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对于1.2阶段的服务费，该院认为，《主服务协议》第1条中约定“……‘协议’指ＰＩ与客户订立的协议，包括ＳＯＷ和本主服务协议”；第2条“ＳＯＷ（工作说明书）”中约定“根据客户请求和／或ＰＩ建议……对此ＰＩ和客户应当进行考量并达成双方书面约定”，也就是说ＳＯＷ应该是双方一致达成。从本案所涉的编号为×××05、编号ＡＣＷ201612-03的ＳＯＷ尾部均有双方签名的开工授权也可印证。而ＰＩ主张的第1.2阶段并无双方签名确认的ＳＯＷ，故其主张该阶段的服务费，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Ｐ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优思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Ｐｌａｎｅｔ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ｏｎＰｔｙＬｔｄ服务费319395.93美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澳大利亚储备银行180天银行票据利率1.5%加2%计算到服务费结清为止之日的利息；二、驳回Ｐｌａｎｅｔ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ｏｎＰｔｙＬｔ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25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63625元，由ＰｌａｎｅｔＩｎｎｏｖａｔｉｏｎＰｔｙＬｔｄ负担人民币42662元，杭州优思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963元。 宣判后，PI和优思达公司均不符，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ＰＩ上诉称：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诉争服务对应的发票，该发票已经通过邮件发送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同时将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发票均已上传至双方用于沟通的文件平台Ｄ**××××，原审对该节事实认定不清。关于1.2阶段的工作，双方在邮件中多次沟通，在主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原审仅以被上诉人未签名为由认定该阶段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从双方的沟通邮件，以及上诉人之前发送的发票信息上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1.2阶段已经开展的工作内容以及产生的费用是知道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PI的上诉，优思达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只收到五张发票，是关于0、0.1与1.1阶段，总金额为1036478.92美元（不扣减15%）。上诉人所称总服务费用一百五十多万美元没有依据，双方从未签署过1.2阶段的公证说明书，上诉人无权主张1.2阶段的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649577.42美元，剩余未支付到期发票金额为335569.43美元，因上诉人存在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违约情形，应当从未支付到期发票中扣减对应款项，扣减完毕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372189.08美元，对此被上诉人保留追讨多支付款项以及利息的权利。关于上诉人提到的1.2阶段工作，事实上每个阶段的工作内容都必须经过双方多次沟通确认，并经双方签署后方能生效。2017年1月17日上诉人通过邮件第一次向被上诉人发送1.2阶段工作说明书草稿用于初期沟通，其在邮件中自认是发送提议草案文件，将在今天晚上讨论后更新该提议，而仅在三天后的2017年1月20日双方已经一致同意终止该项目，在如此背景下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就1.2阶段说明书达成合意，于情于理都无法说通。1.2阶段的工作是在1.1阶段证明项目可行性的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产品开发，因此必须在0.1和1.1阶段目标完成后，方有开展的可能性和必要性。而截止项目停止日即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0.1和1.1阶段目标，因此1.2阶段工作没有任何启动的前提，况且在0.1和1.1的交易习惯上，要开展工作都需要签署书面的阶段说明书并且签署工作授权，工作才能进行，故双方并未就1.2阶段工作达成合意，被上诉人无需支付1.2阶段的任何费用。 优思达公司上诉称：一、双方达成的是附条件的付款方案，并非上诉人无条件的付款承诺。1、在双方往来邮件中，除了尤其敏同意每周25000美元的付款方案以外，上诉人亦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应发布剩余可交付成果并由上诉人进行审查，该先决条件与尤其敏同意付款方案密不可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尤其敏同意付款方案，而忽略了付款的前提条件，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上诉人于2017年4月6日、9日、12日共支付了75000美元的行为，系对付款计划的忠实履行。但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付款计划约定的条件交付成果，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利，中止履行付款计划，上诉人的行为无任何过错。3、上诉人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应与被上诉人适格履行的合同义务相对应。在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发票金额所对应的义务情况下，不应将上诉人在邮件中对附条件付款计划的认可，视为上诉人对发票金额的认可及对ITR质量的认可。 二、被上诉人交付的ITR质量不合格，且大量工作未按时完成，不符合0.1阶段、1.1阶段约定，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扣减。本案主服务协议的目的是开发全自动恒温扩增核酸检测一体机，0.1阶段需产出两台合格的样机ITR，以进行可行性验证，1.1阶段需交付CDP设计文件，概念展示CDP原型，进行预先验证。工作说明书中对于每阶段的工作方案、交付内容、交付时间以及价款都做了明确约定，对于被上诉人未履行部分，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扣减。 扣减理由及标准如下：扣减一：ITR质量不合格，未达到阶段目标，应予以全部扣减。2017年1月11日上诉人对ITR进行测试，由被上诉人的工程师NathanHodgson负责进行ITR的操作，2017年1月12日上诉人员工“艳琼”即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清晰写明“ITR根本不工作”，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在最短时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证明ITR研发失败，根本不符合0.1阶段目标。2017年6月29日上诉人再次强调质量问题，证明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上诉人未验收产品。2018年8月收入委托杭州博计量科技有限公司对ITR的测试，也佐证了2017年1月12日上诉人提出的“ITR根本不工作”的质量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已经就质量问题充分举证，而被上诉人则无法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是否已经解决进行举证，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认定ITR存在质量问题错误。 扣减标准如下： 序号 阶段 工作任务（第2.2、3.2条） 工作说明书中要求的产出（第2.2、3.2条） 对应预算金额（第5.1.1、5.1.2条） 是否交付 扣减金额（1-12项以开发费的85%为基数） 1 0.1阶段 热模组设计 1.ITR模组设计 23925 否，设计失败 23925×85%=20336.25 2 0.1阶段 磁珠保留和液泡挤压模组设计 2.ITR模组设计 26700 否，设计失败 26700×85%=22695 3 0.1阶段 气动模组 3.ITR模组设计 36150 否，设计失败 36150×85%=30727.5 4 0.1阶段 检测模组 4.ITR模组设计 55425 否，设计失败 55425×85%=47111.25 5 0.1阶段 ITR设计、采购、制造和测试 5.2套ITR; 6.测试报告 7.基本用户手册 140250 提交了ITR与基本用户手册，但ITR根本不工作 140250 6 0.1阶段 项目管理 8.优思达和PI周例会 9.月度项目报告，包括关键开发风险点状态 10.优思达进行阶段终期回顾 38550 提交了8.优思达和PI周例会 9.月度项目报告，包括关键开发风险点状态 38550×85%×1/3=10922.5 根据《工作说明书》（见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第48页）6.2条约定，被上诉人保证完成以上工作的最高成本不超过上述预算的10%，而0.1阶段的发票金额为424330.3美元，也远超预算金额（321000美元+39848美元）的10%，被上诉人未按说明书约定，立即告知上诉人并在开工之前得到被上诉人许可，而是在事后才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本身就违反了合同约定，存在过错，如全部支持0.1阶段发票金额，仅扣除0.1阶段5%项目完成风险款，则等于上诉人不但超额支付了0.1阶段的费用，还根本不能获得合同约定的产品，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 扣减二：1.1阶段未交付成果，应予全部扣减。扣减标准如下： 序号 阶 段 工作任务（第2.2、3.2条） 工作说明书中要求的产出（第2.2、3.2条） 对应预算金额（第5.1.1、5.1.2条） 是否交付 扣减金额（1-12项以开发费的85%为基数） 7 1.1阶段 系统工程 更新P** 8.更新风险管理计划 9.机械和电子要求规格 10.可靠性规划文件 11.更新危害分析 39817（20636+19181） 否 363574.85（1.1阶段发票开发费85%）-62803×85%×3/4（PI已交付工作成果对应款项）=323537.94 8 1.1阶段 软件架构规划和分析 6.更新S** 12.更新用户案例 13.软件架构文件 14.用户界面工作流 15.用户界面线框图 16.软件发布规划 19479 否 9 1.1阶段 CDR软件设计和实施 12.WIPCDP源代码 289716 否 10 1.1阶段 CDP电子设计 13.WIP电子设计文件 90000 否 11 1.1阶段 CDP机械设计 14.WIP机械设计文件 15.工业设计概念 188600 否 12 1.1阶段 项目管理 16.优思达和PI每周团队理会 17.月度项目进度报告，包括关键开发风险点状态 18.更新项目管理计划 19.更新产品计划 62803 提交了16、17、19 13 1.1阶段 材料费 26250 无任何产出 26250 扣减三：0.1阶段、1.1阶段的递延费33134.92美元应予以扣减。《主服务协议》约定，在成功完成至少一处临床试验场所的初始认证之前以及上诉人清理场所进行临床试验研究之前，将另行递延单独项目计划的开发费用的5%，递延的5%将随后在场所清理完毕后予以支付，若在就至少一处临床试验场所开展初步认证之前，上诉人选择在任何时间点不再继续开展项目（处于因被上诉人违约以外的任何其他原因），则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定比例的已递延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交付的ITR根本不工作，违反合同约定而提出中止合作，上诉人无过错，因此递延费应按上述约定不予支付。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诉人系基于被上诉人违约以外的任何其他原因暂停项目，根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仅是一定比例的递延费，非全部递延费，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完整支付三个阶段的递延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无合同依据。 上述扣减的总金额为654965.36美元，因此上诉人已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对于超额支付部分（654965.36-319395.93=335569.43美元），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319395.93美元及利息（按2018年7月9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6.6393计服务费为人民币2120565.4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针对优思达公司的上诉，PI答辩称：案涉服务协议中的1.2阶段服务内容，已经在上诉人提出终止项目时通过邮件以及交付云平台发送了相应的工作进展情况以及该阶段产生的研发费用，虽然双方最终没有形成书面的关于1.2阶段的工作说明，但双方在往来邮件和工作平台交付时，都有关于1.2阶段的工作内容，1.2阶段的研发费用事实上已经产生，并且上诉人在终止项目之前对1.2阶段的研发工作不仅知道而且深入参与，该阶段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只是负责产品研发的一个环节，并不是整个原因，产生质量问题是什么原因，需要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明。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主服务协议书》（含附录）合法有效，依法应得到全面履行。关于PI的上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1.2阶段的服务费对应的项目，得到了优思达公司的授权，其要求优思达公司支付该阶段服务费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PI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优思达公司的上诉，本院认为，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数份工作说明书，PI在得到优思达公司授权后开展相关科研工作，此后也向优思达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服务费发票。截止至项目终止后，优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其敏在2017年3月3日发送给PI的电子邮件中，并未对PI提供的服务和发票金额提出异议，而是明确表示“打算全额支付所有到期发票”，只是希望基于资金压力而能够延迟付款。该意思表示既是对PI之前所提交发票项下服务费用的确认，也是对按照发票金额付款的一种承诺。现优思达公司未按照双方之后达成的付款协议付款，构成违约，原审判令优思达公司按照发票相应金额付款，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优思达公司要求扣减相关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优思达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内按照约定提出有效的质量异议，在合同终止后优思达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意见不足以认定PI所交付的医疗器械存在质量瑕疵，优思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PI交付的医疗器械的质量申请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优思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25元，由PlanetInnovationPtyLtd负担人民币19347元，由杭州优思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278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