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坤，女，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泰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峰，黑龙江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泰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文侠，泰来县泰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龙，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泰来县。上诉人谢淑坤因与上诉人张颖、被上诉人杜龙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谢淑坤与我及杜龙共同生活时间应是2012年2月份至2018年末，而原审判决认定共同生活的时间为2012年6月至2018年末错误；2.谢淑坤把拆迁房屋款赠与杜龙后，杜龙用该赠与款购买了一台价值100,000.00元的海马福美莱轿车，该车被法院认定为杜龙婚前财产，因此在判决张颖向谢淑坤返还构房款时应由杜龙个人偿还，张颖不承担返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针对张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谢淑坤辩称，1.张颖称一审判决对生活费计算时间有误，应该自2012年2月份计算与事实不符。因为谢淑坤虽然对一审判决中扣除生活费用不服，但是一审法院计算的时间是正确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谢淑坤到张颖、杜龙处生活的时间为谢淑坤丈夫去世后，而其丈夫去世时间为2012年农历2月份，即2012年公历3月份，因而谢淑坤到其二人生活处生活则是2012年3月份之后；2.张颖称法院认定其与杜龙离婚案件中涉及的车辆为杜龙个人财产是错误的，因该判决已经被二审法院撤销，并没有生效；3.张颖称谢淑坤与杜龙一直共同生活在塔子城内，对此谢淑坤予以认可，而塔子城镇属于农村，因而即使本案扣除谢淑坤生活费的话，也应该以农村标准计算。针对张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杜龙辩称，我母亲谢淑坤从2012年到我家，一直帮我干活。当时2012年我家雇佣人员标准是每人每个月2,000.00元，现在涨到2,200.00元，这八年期间应该给付我母亲相应工资，我有当时给工人开工资的价格表可以证实。另外,这八年来，我母亲没有住过院，也没花过我家一分钱，还给我家创造收入，请法院公正判决。谢淑坤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颖、杜龙共同返还上诉人卖房款250,000.00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卖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3.上诉费用由张颖、杜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本案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错误，本案仍应为保管合同纠纷。因谢淑坤未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所以本案不能成为赠与合同纠纷。谢淑坤到张颖、杜龙处生活后，将案涉房屋卖出后的280,000.00元，偿还杜江垫付的医疗费30,000.00元后，剩余250,000.00元交给张颖、杜龙保管，双方成立保管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进行判决，除此之外，谢淑坤虽为城镇户口，但生活地点却是在农村，消费水平应当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错误；3.谢淑坤自到杜龙和张颖处生活时起一直在二人共同经营的泰来县古城美味糕点厂工作，尽管本案中基于双方亲属关系，杜龙和张颖没有给谢淑坤支付工资，但是不影响谢淑坤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因而谢淑坤在与其二人生活期间其消费性支出来源于自己工作获得的劳动报酬，而不是消费的由二人保管的250,000.00元；4.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老人除了生活上的照料以外，子女还应当对老年人进行经济上供养，故无论谢淑坤本人是否有财产，作为赡养人的杜龙、张颖均应该支付赡养费用，且根据本法二十二条之规定，子女在赡养老人时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的方式侵犯老年人财产，故杜龙、张颖在供养谢淑坤时不能侵犯本人自有的250,000.00元。另外，本法第二十条规定，赡养人之间签订赡养协议的应当经过老年人同意。本案中杜龙夫妻和杜江夫妻之间所签订协议书因未经谢淑坤本人同意，应属无效，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房屋归杜龙所有是无效的条款，侵犯了谢淑坤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针对谢淑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颖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补充两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正确，该协议书不是保管合同。因为当时签订合同时谢淑坤在场，协议书内容是协商形成的，谢淑坤主张签合同时候自己不在场不正确；2.签订合同前后谢淑坤一直在张颖和杜龙家生活，其二人也在履行赡养义务，所以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谢淑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杜龙辩称，我认可谢淑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谢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颖、杜龙返还谢淑坤房屋拆迁款250,000.00元；2.张颖、杜龙以2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返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谢淑坤（城镇户口）系杜龙母亲，谢淑坤与丈夫杜会臣共生育两名儿子，长子杜江，次子杜龙。1981年，杜会臣与谢淑坤在泰来县塔子城镇房产购买土木结构平房两间。杜会臣于2012年农历二月去世后，谢淑坤与杜龙、张颖一居生活至今。2012年6月23日，杜江夫妻、杜龙夫妻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母亲谢淑坤有两个儿子，现都已成家，在父亲病逝后，母亲谢淑坤自愿与儿子杜龙居住，双方协定，在母亲归伙后，父亲遗留的房子归杜龙所有，母亲以后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日常生活费用均由杜龙负责，与杜江无关。2.经协商，由杜龙支付给杜江贰万元钱，此钱系为父亲看病、买药所花，2012年12月30日，把钱一次性给杜江付清。”谢淑杰、安国君在见证人处签字。2012年8月10日，谢淑坤与王占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与丈夫所有的房屋卖给王占彬，价值280,000.00元。2012年8月20日至9月4日，王占彬分三次转（存）入杜龙账户280,000.00元，其中，60,000.00元支付杜会臣看病时花销（支付给杜江、杜龙各30,000.00元），剩余220,000.00元在杜龙账户内。另查明，2012年至2019年，黑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分别为：12,054.00元、12,984.00元、14,162.00元、16,467.00元、17,152.00元、18,145.00元、19,270.00元、21,035.00元。再查明，杜龙与张颖于2000年1月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12月10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分居至今，2019年3月杜龙起诉离婚，2020年6月17日杜龙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杜江夫妻与杜龙夫妻签订《协议书》后，谢淑坤已实际在二被告家生活，二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赡养义务。在谢淑坤与王占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卖房款打入杜龙账户。谢淑坤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谢淑坤享受了协议中约定的二被告所履行的义务，故本案案由应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2019年1月，杜龙与张颖因夫妻感情出现问题，开始分居生活，致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不能履行义务，现谢淑坤认为二被告不能提供良好的赡养环境而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卖房款，该主张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谢淑坤自2012年7月至2018年12月在二被告处生活期间，亦有生活等花销，应按黑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扣除消费支出，经计算生活消费支出为104,207.00元，剩余115,793.00元二被告应予返还。谢淑坤主张其是老年人，需由子女赡养，应由二被告支出生活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义务。……，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原告在二被告家生活，因原告自身有财产，无需二被告另行支付生活费用，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谢淑坤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颖抗辩其主体不适格，因张颖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颖抗辩谢淑坤将房屋买卖款赠与给杜龙，已用于杜龙购买轿车及生活花销，张颖不同意返还。《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归杜龙所有，但前提条件是母亲以后的衣食住行等由杜龙负责，卖房款不是用于二被告生活花销，二被告购车等生活花销与谢淑坤无关，故对张颖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颖、杜龙应返还谢淑坤115,79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张颖与杜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谢淑坤115,793.00元。二、驳回谢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杜龙、张颖负担2,66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谢淑坤），谢淑坤负担2,384.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6月23日，杜龙、杜江两家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其二人母亲谢淑坤，谢淑坤虽对该协议书不认可，但谢淑坤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在杜龙家生活，杜龙及妻子张颖履行了赡养义务。同时，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卖出后，房款亦打入杜龙账户，其中已给付杜江部分费用，该行为也是在履行协议书内容，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并无不当。因杜龙、张颖感情出现问题并分居生活，现无法按照协议继续履行，故谢淑坤向杜龙、张颖主张返还卖房款，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返还房款数额问题，案涉房屋出卖价格为280,000.00元，其中给付杜江30,000.00元，对于给付杜龙的30,000.00元，谢淑坤虽不认可，但在一审开庭时其主张如果杜龙、张颖不离婚就不要这30,000.00元钱，现在杜龙、张颖不好好过日子，所以这钱得要。由此可认定，谢淑坤给付杜龙30,000.00元的事实，故卖房款剩余数额为220,000.00元。因谢淑坤自丈夫去世后至杜龙、张颖分居前一直其二人家生活，并由其二人赡养，且谢淑坤、杜龙、张颖均为城镇户口，因此一审判决按照黑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扣除谢淑坤的消费支出合情合理。关于谢淑坤上诉主张本案不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及一审判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消费支出的问题，因不符合客观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张颖上诉主张一审计算谢淑坤消费支出时间错误的问题，虽谢淑坤于2012年3月到杜龙、张颖处生活，但杜龙、杜江两家签订赡养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6月23日，故一审判决认定从2012年7月开始计算谢淑坤的消费支出并无不妥。关于张颖主张杜龙用谢淑坤的购房款购车，该车已被法院认定为杜龙的个人财产，所以此款应由杜龙偿还的问题。因案涉车辆是否为谢淑坤购房款购买，张颖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张颖主张的法院将案涉车辆确定为杜龙个人财产的判决亦未生效，故张颖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淑坤、张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00元，由上诉人谢淑坤、张颖各负担5,0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李宏艳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