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郑云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雪靖，女，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泊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雪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泊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11955元、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18000元以及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天工资补偿1103.45元。事实与理由：1.倪雪靖2017年12月的工资已经支付。海泊汇公司的公章掌握在倪雪靖手中，其负责收钱也负责发钱，公司遣散员工时所有人的工资都已发放，不认可唯独没有发放倪雪靖自己的工资。海泊汇公司遣散方案由康某负责，康某向海泊汇公司出具了证明，称其把员工的遣散费都给了。2.海泊汇公司是因为遣散而解除的劳动关系，应向倪雪靖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但对数额有异议，应支付倪雪靖12000元补偿金。3.倪雪靖自己可以安排休假，其休假不需要公司批准，倪雪靖具体的考勤也是康某负责，其是否有1天的未休年休假，海泊汇公司不知情。倪雪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泊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海泊汇公司2018年1月依然给倪雪靖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至少保持至2018年1月。2017年12月14日之后倪雪靖是与康某一起做注销公司的工作。海泊汇公司应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倪雪靖工作期限在1年以上1年半以下，应支付1个半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金。倪雪靖确实有1天的年休假未休。海泊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泊汇公司无需支付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11955元；2.判令海泊汇公司无需支付倪雪靖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18000元；3.判令海泊汇公司无需支付倪雪靖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天工资补偿110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雪靖自2016年9月与海泊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5月3日成立，负责人为康某。倪雪靖在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工资标准为120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一个月工资。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海泊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云霞每月向倪雪靖支付工资，最后一笔工资支付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的是2017年11月的工资，实发工资11955元。2017年12月14日，海泊汇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授权康某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货物和固定资产处理事宜，变卖北京分公司货物、固定资产用于支付分公司注销、员工工资遣散费用，清偿已入库供应商应付货款等债务。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注销工作由康某负责办理。庭审中，海泊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欲证明与倪雪靖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4日已终止，倪雪靖于2019年1月24日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1）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不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公司，授权康某办理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注销、货物和固定资产处理事宜，变卖北京分公司货物、固定资产用于支付分公司注销、员工工资遣散费用，清偿已入库供应商应付货款等债务。（2）2017年12月15日的通知函。载明：各位员工、供应商及各类合作伙伴，由于北京分公司进入清算注销阶段，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将对外停止经营业务，所有员工就地遣散，免去康某北京分公司负责人职务。（3）公司官网于2018年1月15日上传的2017年12月14日的北京分公司解散通知。载明：由于北京市场变化，即日起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北京分公司仓库不再接收货物，只出不进，停止除变卖资产之外的所有经济活动，所有在职员工遣散。倪雪靖认可股东会决议和解散通知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对通知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倪雪靖不认可海泊汇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以及仲裁已过时效的陈述。倪雪靖称其于2018年1月至4月协助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康某办理善后事宜，至今未收到海泊汇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遣散的通知书。倪雪靖2018年1月的社保由海泊汇公司缴纳。倪雪靖在北京分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2019年1月24日，倪雪靖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海泊汇公司支付：1.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拖欠工资84000元；2.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4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4.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休年假15天的补偿金6000元。之后，仲裁委做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906号裁决书和决定书，裁决海泊汇公司支付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11955元（税后）、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以及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天工资补偿1103.45元，并驳回倪雪靖的其他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倪雪靖在海泊汇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但工资由海泊汇公司直接发放，故倪雪靖与海泊汇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海泊汇公司对于劳动关系的终止负有举证责任。海泊汇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2017年12月14日终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2017年12月14日向倪雪靖送达股东会决议和通知，依据其提交的公司官网上的信息，北京分公司解散通知虽于2017年12月14日做出，但实际于2018年1月15日上传至网站，故海泊汇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主张不成立。倪雪靖作为北京分公司员工，结合2017年12月14日海泊汇公司授权康某办理北京分公司注销手续和善后工作、2018年1月15日公司官网上发布的北京分公司解散通知、2017年12月工资应于2018年1月支付、海泊汇公司为倪雪靖缴纳2018年1月的社保等因素，法院认为倪雪靖于2019年1月24日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时效。因海泊汇公司支付倪雪靖工资至2017年11月，依据倪雪靖的工资标准、工作期限和未休假等事实，仲裁裁决支持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11955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12000元×1.5）以及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天的工资补偿1103.45元（12000元÷21.75×2），于法有据，且倪雪靖认可仲裁结果，故法院认为海泊汇公司应支付倪雪靖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11955元；二、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倪雪靖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三、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倪雪靖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1天工资补偿1103.45元；四、驳回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泊汇公司提交：证据1.租赁合同，证明目的是倪雪靖在2017年12月14日就知道海泊汇公司要解散，因为公司在该份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就搬走了。2.倪雪靖支付员工工资的转账截图，证明目的是倪雪靖负责分发员工的工资，其未收到工资不合理。3.启信宝工商查询结果，证明倪雪靖与康某的关系。倪雪靖质证意见为：证据1、2、3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海泊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海泊汇公司应对倪雪靖的工资发放情况负举证责任，现海泊汇公司主张已发放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海泊汇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倪雪靖2017年12月工资11955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海泊汇公司因决定解散其北京分公司导致与倪雪靖终止劳动关系，故应向倪雪靖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倪雪靖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海泊汇公司应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海泊汇公司仅支付12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泊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负责员工的考勤及年休假安排，其关于倪雪靖自己可以安排休假，休假不需要公司批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海泊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倪雪靖的年休假情况，故本院采信倪雪靖所持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有未休年休假1天的主张，海泊汇公司应支付倪雪靖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综上所述，海泊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海泊汇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