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萍，女，汉族，1963年2月11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山，男，汉族，1962年11月26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懋，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靖，男，汉族，1987年12月31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荣秋，女，汉族，1987年9月3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懋，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卫萍、张贵山与被上诉人郭靖，原审第三人张荣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贵山及袁卫萍、张贵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李懋，被上诉人郭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原审第三人张荣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李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卫萍、张贵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郭靖偿还45万元或发还重审该案件，不服金额22.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靖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靖、张荣秋双方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是基于两人离婚的前提下所订立，原审改变协议性质，将约定内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且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2.离婚补充协议中关于双方债权债务及股权的分割处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此份协议并非双方为恶意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所签署，且债权人对此种债务承担方式也给予追认，在此前提下张荣秋已完成了协议中的还款义务；3.原审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不准确，离婚协议与离婚补充协议本质上还是婚姻法项下所规定的内容，仅仅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不但有失偏颇且准确度不够。郭靖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借款数额及性质均错误，从袁卫萍、张贵山提交的银行交易为29万及郭靖提交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多笔交易，郭靖虽然在离婚登记后次日与张荣秋出具补充离婚协议是为了考虑再次和好。现袁卫萍、张贵山将离婚协议作为证据，原审判决让郭靖承担责任，郭靖再次基于因小孩跟着张荣秋抚养，必然会给袁卫萍、张贵山及张荣秋带来生活不便，故郭靖没有上诉。1.协议有效与否均与案涉4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关系，协议是对夫妻共同债务做的处理，夫妻债务存在是基础；2.离婚协议与本案并非一个法律关系，本案袁卫萍、张贵山提出的诉讼要求是民间借贷纠纷，是把离婚协议作为证据，离婚协议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张荣秋述称，同意袁卫萍、张贵山的上诉意见。袁卫萍、张贵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靖立即偿还欠款4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贵山、袁卫萍系张荣秋父母，张荣秋与郭靖系夫妻关系。张贵山于2013年12月23日借给郭靖15万，2015年2月23日借给郭靖5万元，2015年8月6日借给郭靖13852元，2016年10月4日借给郭靖5万元，2017年5月11日借给郭靖2万元；袁卫萍2015年12月30日借给郭靖6000元，2016年8月30日借给郭靖3000元。以上292852元均是转账支付。2013年、2015年共借给郭靖现金18万元。2018年1月8日郭靖和张荣秋二人在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8年1月9日，二人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内容为“男方：郭靖，身份证号（略）女方：张荣秋，身份证号（略）男、女双方于2018年1月8日在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对一下内容协商一直进行了口头约定，现书面明确如下：1.以张荣秋名义向平安惠普贷款13.5万元，以及建设银行贷款4.6万元。由郭靖负责偿还。2.以郭靖名义向中国银行贷款的20万元，由张荣秋负责偿还。3.向张荣秋父母借款45万元，由郭靖偿还。4.向郭靖父母借款9万元，由张荣秋偿。5.南阳市挚美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及投资收益归张荣秋所有，公司经营中产生的应当由股东承担的一切债务由张荣秋负责，与郭靖无关。6.河南天地人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及投资收益归郭靖所有，公司经营中产生的应当由股东承担的一切债务由郭靖负责，与张荣秋无关。以上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男方：郭靖2018年1月9日女方：张荣秋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郭靖、张荣秋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向张荣秋父母借款45万元，由郭靖偿还”。袁卫萍、张贵山还提供郭靖、张荣秋婚姻存续期间，袁卫萍、张贵山转给郭靖部分借款292852元的银行流水，该两份证据可以合理证明郭靖向袁卫萍、张贵山借款的事实。故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本次债务系郭靖和张荣秋离婚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且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袁卫萍、张贵山只起诉郭靖一人，且张荣秋与袁卫萍、张贵山系父母子女关系，故本案中郭靖承担一半还款责任，即22.5万元。郭靖辩称该45万元债务不存在，系郭靖醉酒后受张荣秋逼迫所写。袁卫萍、张贵山提供的转账凭证系袁卫萍、张贵山向郭靖借款后，袁卫萍、张贵山偿还郭靖的钱。对上述辩称,首先郭靖并未举证证明该离婚补充协议45万元债务系被胁迫所写。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协议系2018年1月9日所签订，如果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郭靖可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但是郭靖并未请求。其次，离婚补充协议系双方离婚时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债务的结算，并且就离婚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内容共六项，经询问郭靖本人，除对袁卫萍、张贵山债务不予认可外，其余均予认可，并且协议内容即约定由郭靖偿还的债务，也约定由张荣秋偿还的债务，并且债务内容还包含有欠郭靖父母的债务。可见该份协议系双方在充分协商后理智签订的。故郭靖单单辩称欠张荣秋父母债务系伪造，系逼迫所欠，不合常理。综上，对郭靖辩称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卫萍、张贵山借款22.5万元。二、驳回袁卫萍、张贵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2770元，由郭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郭靖返还22.5万元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郭靖与张荣秋在2018年1月9日的离婚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3.向张荣秋父母借款45万元，由郭靖偿还……”双方已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本案的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荣秋父母袁卫萍、张贵山作为债权人有权就该45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向郭靖与张荣秋主张权利。现袁卫萍、张贵山仅起诉郭靖，要求其就45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郭靖应当就该45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袁卫萍、张贵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二、郭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卫萍、张贵山借款4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共计14845元，由郭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