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东，男，1970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法焙客烘焙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江海新村**-1。法定代表人：顾兴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斯科林（无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工业园****地块法定代表人：王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红，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建忠，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法焙客烘焙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焙客公司）、原审第三人麦斯科林（无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斯科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旭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法焙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法焙客公司在支付租金期间，周旭东与麦斯科林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麦斯科林公司欠周旭东的款项尚未结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法焙客公司与周旭东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案涉收据是麦斯科林公司出具给周旭东，其真实性不应当由周旭东证明，麦斯科林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应当由麦斯科林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周旭东就本案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焙客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斯科林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法焙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旭东向法焙客公司返还款项72.6万元；判令周旭东向法焙客公司支付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以16.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7日起；以36.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法院判决周旭东不承担本案款项返还义务，则要求法院判决麦斯科林公司向法焙客公司返还72.6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法焙客公司经周旭东介绍向麦斯科林公司租赁了厂房。法焙客公司按照周旭东要求将72.6万租金支付给周旭东，再由周旭东交付给麦斯科林公司。但周旭东收到上述租金后未将租金交付给麦斯科林公司，导致麦斯科林公司再次向法焙客公司主张支付同笔租金。法焙客公司再次向麦斯科林公司支付租金后多次向周旭东催讨归还款项未果。周旭东一审辩称：其介绍法焙客公司承租麦斯科林公司厂房。因彼此不熟悉，法焙客公司就将房租72.6万元打给了其。因为其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欠周旭东款项。故当时麦斯科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坚给其开具了收据，证明麦斯科林公司欠其的钱已经归还了，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所以周旭东收取这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后来因麦斯科林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吴坚不再是麦斯科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焙客公司重复支付两笔租金原因是第三人内部实际控制人之间未就账目款项结算清楚，但这与周旭东无关。故请求驳回对周旭东的诉讼请求。麦斯科林公司一审述称：其自2016年10月才开始收取法焙客公司租金，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从未收到其他人为法焙客公司支付的租金。周旭东并未得到公司授权可以收取租金，也未向公司转交租金，也不存在周旭东所述的债权债务抵销的情况。因麦斯科林公司并未收到法焙客公司的款项，故也不需要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法焙客公司通过周旭东介绍与吴坚实际控制的麦斯科林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麦斯科林公司将其厂房出租给法焙客公司，年租金72.6万元，租期三年。合同签订后，法焙客公司2016年6月17日（20万）、6月20日（16.3万）、7月6日（36.3万）分三次将年租金72.6万转账至周旭东尾号为8177银行账户上。2016年9月，以王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麦斯科林公司以未收到上述租金为由要求法焙客公司再次交付租金，法焙客公司遂与麦斯科林公司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75.9万元，并向麦斯科林公司支付了一年租金75.9万元。周旭东为证明其已经将72.6万租金交付麦斯科林公司，提交：2016年8月15日收据一份。该收据盖有麦斯科林公司财务专用章，由吴坚签字，载明收到法焙客公司2016年度租金72.6万元，收款方式现金。周旭东第一次庭审陈述：法焙客公司将租金给其后，其以现金、承兑的形式给了麦斯科林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吴坚，吴坚给其开具了收据，盖了麦斯科林公司的财务章。吴坚一开始准备收购麦斯科林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也变为吴坚指定的人，后来收购出了问题，吴坚就退出了，其听说后来麦斯科林公司与法焙客公司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经质证，法焙客公司对此表示不知情。麦斯科林公司表示该收据与公司收据形式不符，公司也没有收到收据上的款项，该收据也没有入账。为查明事实，法院至无锡市硕放派出所调取了麦斯科林公司前股东余春明与吴坚指定的法定代表人薛继良发生冲突的案卷材料，调取了双方笔录、吴坚与余春明股权转让协议、吴坚通过周旭东尾号为9979银行账户支付余春明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条及997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后法院又调取了周旭东尾号为8177银行账户及尾号为997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述交易明细显示在法焙客公司向周旭东转账72.6万元租金后，周旭东银行账户上未有向麦斯科林公司转账的记录；上述交易明细亦显示麦斯科林公司向周旭东尾号为8177银行账户有多笔大额转账记录。法院就此询问周旭东为何与麦斯科林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法焙客公司租金到账后为何没有通过转账给麦斯科林公司？周旭东对此表示：其之前曾经借承兑给麦斯科林公司，麦斯科林公司给其打款是归还借款。其之前借钱给麦斯科林公司的时候都是以现金或承兑给的，这个钱是麦斯科林还给其的，所以吴坚开了收据给其。打收据的时候是没有款项往来，只代表钱还给其了，之前双方是有现金和承兑往来的。经质证，三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麦斯科林公司认为周旭东并未将租金72.6万元交付麦斯科林公司，周旭东提供的收据也并未入账。向法院提供：1.麦斯科林公司财务主管张华至法院说明情况，张华陈述：经其向麦斯科林公司出纳陈福枚核实，陈福枚在吴坚管理公司时就是公司出纳，现在还是。她明确该72万元的租金吴坚没有交给她，也没有入账。收据上的财务章肉眼看不出来，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以明确该钱没有进入公司账，公司也没有见过这笔钱。具体可以看当时财务明细账和法焙客公司租金明细账。2.2016年8月-2016年12月麦斯科林公司财务明细账及法焙客租金明细核算账，证明该收据及72万元租金并未入账。3.麦斯科林公司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现金收据，证明麦斯科林公司所用现金收据样式与周旭东提供的收据不一致。现金收据在该期间编号连续，其中没有被告所说的2016年8月15日所付款项。4.麦斯科林公司与周旭东之间往来核算项目明细账及银行承兑复印件12张、收条、转账记录，证明麦斯科林公司收到周旭东款项1263000元，麦斯科林公司向周旭东支付款项1501000元，麦斯科林公司并不欠周旭东款项。经质证，法焙客公司对麦斯科林公司证据表示不知情。周旭东对麦斯科林公司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吴坚出具的麦斯科林公司收据就是代表麦斯科林公司与周旭东之间的债务结算凭证。从麦斯科林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周旭东与麦斯科林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双方用法焙客公司的租金抵消了麦斯科林公司欠周旭东的债务，收据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一审中，法院要求周旭东通知吴坚到庭核实情况，周旭东表示无法通知吴坚。法院亦通过电子送达方式要求吴坚到庭核实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但吴坚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周旭东主张其获得法焙客公司租金的法律根据是麦斯科林公司偿还欠其的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周旭东的上述主张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具体分析如下：1.周旭东第一次庭审陈述：法焙客公司将租金给其后，其以现金、承兑的形式给了麦斯科林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吴坚，吴坚给其开了收据。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后再次向其核实，其陈述：这个钱是麦斯科林还给其的，所以吴坚开了收据给其。打收据的时候是没有款项往来，只代表钱还给其了，之前是有现金和承兑往来的。其在款项实际交付上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法院对其主张存在合理怀疑。2.麦斯科林公司对偿还周旭东债务事实一直予以否认，并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麦斯科林公司并不拖欠周旭东款项，周旭东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3.周旭东主张系吴坚向其出具了麦斯科林公司收据，但无法通知吴坚到庭核实情况，无法确认周旭东主张的真实性。综上，周旭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获得72.6万元系麦斯科林公司偿还欠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从麦斯科林公司提供的证据看，麦斯科林公司在吴坚实际控制时与周旭东之间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但该往来与法焙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麦斯科林公司否认结欠周旭东款项，周旭东可就该债务请求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周旭东获得法焙客公司支付麦斯科林公司租金72.6万元并无法律根据，法焙客公司因重复支付租金造成了损失，周旭东应当返还法焙客公司72.6万元。法焙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其余利息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旭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法焙客公司72.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2.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法焙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一方获利、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不当得利的三个客观要件,也是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依据,即客观发生的现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是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本案中，法焙客公司主张周旭东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其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理由是：1.周旭东获得了不当利益。法焙客公司将租金72.6万元交给周旭东后，周旭东应当将上述72.6万元转交给麦斯科林公司，但周旭东关于其是否将72.6万元转交给麦斯科林公司存在前后两种陈述，其先前陈述已经通过现金和承兑方式将72.6万元给了吴坚，之后又陈述上述款项已与麦斯科林公司欠其的债务相互抵消，上述两种陈述相互矛盾，且周旭东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难以使人信服，本院均难以采纳。周旭东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麦斯科林公司转交了72.6万元租金，但周旭东因其与麦斯科林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并未结算，导致周旭东是否已经向麦斯科林公司转交上述72.6万元的事实难以查明，周旭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周旭东获得不当利益。周旭东与麦斯科林公司之间的借贷往来可以另行结算。2.法焙客公司利益受损。法焙客公司就同一租期先后两次支付租金，可以认定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3.法焙客公司第二次支付租金的原因是周旭东收取法焙客公司的租金后，未能将上述租金转交给麦斯科林公司，导致法焙客公司第二次向麦斯科林公司支付租金。周旭东的不当行为与法焙客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周旭东占有法焙客公司的租金并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系无权占有。综上所述，周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周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