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0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经济开发区越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47829992X。法定代表人：潘月东，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东韩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1683598854。法定代表人：韩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帮友，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伟，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日照经济开发区越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东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大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建筑公司）、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越东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大华建筑公司、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越东商贸公司与大华建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大华建筑公司应向越东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根据越东商贸公司提交的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住宅楼施工资料，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大华建筑公司，张伟是技术负责人，且在工程竣工报告等多份材料上均有大华建筑公司盖章及张伟作为技术质量负责人的签字，能够证实张伟系大华建筑公司工作人员，越东商贸公司所供货物全部运至及用于大华建筑公司承揽的工程；二、一审法院未明确告知越东商贸公司对案涉材料价格进行鉴定，第二次庭前会议时，一审法院告知的期限只是双方协商价格时间，并未告知越东商贸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对案涉材料价格进行鉴定，而在之后的庭审、质证过程中，一审法院均未告知越东商贸公司对案涉材料价格进行鉴定，也未限期越东商贸公司对材料价格进行鉴定。大华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张伟辩称：一审认定越东商贸公司与张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尚欠16636元材料款未付正确，2007年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欠款数额具体明确，越东商贸公司于2019年索要剩余货款，超过13年之久，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上诉。越东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华建筑公司、张伟支付越东商贸公司货款54700元及利息（以54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06年8月1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大华建筑公司、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越东商贸公司为大华建筑公司承建的日照新世界房产香樟园23号住宅楼、中铁十九局1号住宅楼、日照铁路生活区8号住宅楼项目供应配电箱等配电系统材料，越东商贸公司完成供货后，大华建筑公司、张伟欠付货款未付。大华建筑公司一审辩称，大华建筑公司与越东商贸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欠款事实。张伟一审辩称，张伟与越东商贸公司存在欠款关系，但越东商贸公司主张欠款数额不对。2006年5月10日，越东商贸公司给张伟提供价格表载明的金额为23636元，张伟曾于2006年8月23日向越东商贸公司付款5000元、于2007年11月8日向越东商贸公司付款2000元。延期付款是因越东商贸公司未按最初双方确定的价格执行，非张伟责任，越东商贸公司主张利息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4日，大华建筑公司通过竞标方式自建设方济南铁路局建设项目管理中心济南建设指挥部取得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工程的建设施工资格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9月14日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工程中标价为1717900元，开工期为2005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3月8日，项目经理为金新亮。后大华建筑公司与金新亮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大华建筑公司中标取得的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所有图纸内的相关工程分包给金新亮，双方约定：“工期自2005年9月20日至2006年3月8日，共计171天；合同金额为1717900元；大华建筑公司根据结算总额提取金新亮管理费10%（含税）；建设单位根据金新亮完成的工程量拨付工程款，须经大华建筑公司出具票据后方可支付相应工程款，待工程款到大华建筑公司账户后，扣除税金及管理费用，按协议约定支付金新亮工程款，金新亮须提供施工成本专用发票；工程款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至双方确定工程总价的80%，根据形象进度，工程结算完成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为保修金，保修期同主合同，期满后无息返还---”，双方还对安全标准、违反安全生产的处理等在该合同中作了约定。同年11月12日，大华建筑公司（甲方）与张伟（乙方）签订《水电施工合同》，将其所中标取得的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工程中所有水电、消防及弱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张伟，并约定：“合同工期180天，合同价为364800元。乙方包工包料，工程完成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施工范围为所有土建面积、施工图内所有的水电、消防及弱电安装工程（施工图重大改变后工程量另行计算），包括（1）室内给水管网预埋及安装，从楼层一户一表后至户内用水地点；（2）室内外排水管网预埋及安装、接至室外第一个检查井；（3）室内电气照明线路、电缆、桥架、盘箱柜预埋及安装；（4）室内照明灯具及开关预埋及安装；（5）防雷接地安装；（6）消防所管网预埋及设备安装。（7）弱电预埋及设备安装。本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60元/平米，按实际面积结算---”。张伟负责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水电工程施工期间，越东商贸公司与张伟联系向该工程中供应配电箱和电缆桥架。自2006年6月30日至10月31日期间，越东商贸公司供应到该工程的货物均由张伟驻工地人员签收，并向越东商贸公司出具收料单，但收料单中并未载明货物单价或总价。本案中，越东商贸公司提交的收料单载明收货时间、名称和数量分别为：“2006年6月30日：电话分箱2、总电位箱1（缺盖）、测试箱1；2006年7月7日：穿线箱24个；2006年7月18日：开关箱右24个；2006年8月12日：电缆桥架71米、连节片35个；2006年9月20日：配电箱（表箱）2个；2006年9月27日：户内箱24个；2006年10月24日：电盘箱2个（500×400）；2006年10月31日：弱电箱1个、避雷箱2个”。对于越东商贸公司向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所供货物的单价及总价款，双方存在争议。越东商贸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日照铁路生活区8#住宅楼配电箱及电缆桥架材料明细单”一份，予以证明其向张伟所供应货物价款总计为54700元。该明细表左下侧有“材料品牌金钟默勒2006年-6月-12于铁路生活区报价”的内容，且可以看出其中的“2006”系由（2016）涂改而成。张伟不认可该明细表中的单价及总价款，抗辩称：越东商贸公司所提交明细表是法定代表人潘月东于2019年12月19日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与潘月东在2006年向其提供的明细表中的价格不一致，潘月东于2006年向其出具的明细表总价为23363元。为此，张伟提交左下侧内容为“材料品牌金钟默勒2006年-5月-10于铁路生活区报价”的“日照铁路生活区8#住宅楼配电箱及电缆桥架材料明细单”一份、微信截图一份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张伟提交的用以证明2006年潘月东向其交付的明细表名称同越东商贸公司提交明细表名称，所载明货物名称及数量亦相同，但单价不同，且差距较大，与双方均无异议的收料单的收货数量、名称也不一一对应；张伟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潘月东在2019年12月19日向张伟发送过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明细表内容相同的明细表，张伟回复内容为“潘总，你发的价格表不是当年用材料时给的价格表，你现在发的价格表比以前的价格表高60%，我不认可”，潘月东回复“不认可算了”。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限期越东商贸公司对案涉其所供货物的市场价格申请鉴定，但越东商贸公司在限期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张伟还提交潘月东签字的支款单和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其于2006年8月23日向越东商贸公司付款5000元，于2007年11月8日向越东商贸公司付款2000元。越东商贸公司对支款单和付款凭证的真实无异议，认可2007年11月8日张伟向其支付案涉货款2000元，认为2006年8月23日所支取的5000元系自大华建筑公司支取，不能确定是哪个项目中的款项。越东商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5000元系支付其他工程款。2007年1月19日，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竣工验收。越东商贸公司自日照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中复制的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施工资料中显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大华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金新亮，张伟是技术负责人。越东商贸公司以此为据证明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大华建筑公司，张伟、金新亮均是代表大华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6月至10月期间，越东商贸公司向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工程中供应配电箱及电缆桥架等电器设备材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争议的问题在于与越东商贸公司存在买案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大华建筑公司还是张伟。虽大华建筑公司是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工程的施工方，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张伟，张伟系案涉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越东商贸公司亦是与张伟联系并向该工程中供应电器设备等材料，故与越东商贸公司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张伟，而非大华建筑公司，故对越东商贸公司关于其与大华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伟提交的左下侧内容为“材料品牌金钟默勒2006年-5月-10于铁路生活区报价”的“日照铁路生活区8#住宅楼配电箱及电缆桥架材料明细单”与越东商贸公司提交的左下侧内容为“材料品牌金钟默勒2006年-6月-12于铁路生活区报价”的日照铁路生活区8#住宅楼配电箱及电缆桥架材料明细单”，除单价和总价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故可确认该两份表格中所涉货物类型及数量系越东商贸公司与张伟所约定供应货物的类型及数量。因张伟不认可越东商贸公司提交明细表中所载明货物的单价及总价，该明细表中又无张伟的签字确认，越东商贸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明细表中载明的单价和总价系其与张伟约定货物的单价及总价，在一审法院限期内越东商贸公司又不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越东商贸公司关于其向济南铁路局日照站8号住宅楼供应配电箱、电缆及桥架的总价为547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张伟自认总价为23636元，对其自认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伟提交的支款单和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其已向越东商贸公司支付货款7000元，越东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支取的其他项目中的工程款，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越东商贸公司已支款部分，张伟尚应向越东商贸公司付款16636元。越东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伟间对于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对越东商贸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华建筑公司与越东商贸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承担向越东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越东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6636元；二、驳回越东商贸公司要求大华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越东商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张伟负担216元，越东商贸公司负担952元。二审中，越东商贸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张伟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一份，证明越东商贸公司供货期间，大华建筑公司为张伟缴纳社会保险费，张伟系大华建筑公司的员工（项目经理）。缴费明细载明大华建筑公司在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为张伟缴纳社会保险费，加盖日照市东港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社保征缴专用章。证据二日照铁路生活区8#住宅楼配电箱及电箱桥架材料明细表一份，主张越东商贸公司按照日照市规划院设计的图纸提供品牌为法国金钟默勒的材料，要求按照明细表上载明的材料规格及型号鉴定单价。该明细表系越东商贸公司自行制作，载明的内容与越东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日照铁路生活区8#住宅楼配电箱及电缆桥架材料明细单”内容一致。大华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具真实性和关联性，案涉项目工期是2005年9月24日至2006年3月8日，早于证据一载明的缴费时间；证据二系越东商贸公司自行制作，不认可。张伟质证认为，认可证据一载明2007年缴费的真实性，证据二系越东商贸公司自行制作，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认可。经本院审查一审卷宗查明：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前会议笔录记载，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在会议结束后五日内对争议货款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由越东商贸公司提出对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并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用，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证据一加盖日照市东港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社保征缴专用章，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确认大华建筑公司在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为张伟缴纳社会保险费。证据二越东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不是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与越东商贸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张伟，还是大华建筑公司。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大华建筑公司将其承包工程的水电、消防及弱电安装项目分包给张伟施工，越东商贸公司通过与张伟联系供应电器设备等材料，越东商贸公司供应的货物均由张伟驻工地人员签收并出具收料单，越东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月东签字的支款单和付款凭证由张伟持有。越东商贸公司主张与大华建筑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越东商贸公司应对双方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越东商贸公司一审提供张伟作为技术负责人签名的施工资料，与大华建筑公司将该工程的水电、消防及弱电安装项目分包给张伟施工的事实并不相悖，收料单仅有张伟等人签名无大华建筑公司盖章，二审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载明大华建筑公司为张伟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时间晚于越东商贸公司供应材料时间。以上证据不足以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张伟的行为系代表大华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越东商贸公司上诉主张与大华建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越东商贸公司与张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越东商贸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规定，应视为越东商贸公司放弃鉴定申请，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越东商贸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根据张伟自认的总价款，扣除越东商贸公司已支款部分，判令张伟应向越东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6636元正确。综上所述，越东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上诉人日照经济开发区越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