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怀英，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胜，男，1982年10月6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因与被上诉人付文胜、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1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涉案车辆鲁Ｇ×××××号货车归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偿还贷款的钱款来源。付文胜提供的流水信息显示每月中有固定金额的钱在还款前转入，而这个固定的金额恰好与还贷款的金额相似，且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于查封的多辆车中，具有明显的规律性，即每个月在还贷款前，总有一笔数额固定，刚刚够还贷款的钱入账，而入账的来源是青腾公司的员工陈朋、高波、刘雪、董在芳，其中董在芳有三条转账信息是添加了备注的，分别是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6日，信息分别是“孟令刚车贷”、“孟令刚12月车贷”、“孟令刚2019年1月车贷”，而从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可以查到孟令刚也是青腾公司的司机，与付文胜开的是同一辆车。上诉人认为该车辆存在青腾公司和付文胜合伙买车合伙营运的情况，而又通过挂靠的方式规避风险，车辆的归属权可以由他们随意指定。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提出过，付文胜于2018年5月2日支付陈朋20万首付款，如果完全是付文胜购买，则没必要通过青腾公司，自己直接购买即可，由此再次可以证实车辆是由青腾出面购买，双方应该是合伙购买，而不是简单的付文胜独立购买，进一步通过陈朋、董在芳的转账记录可以推断出，确实存在一种合伙购买车辆的隐藏协议，提交其它车辆员工的的银行流水4份（材料1是车辆鲁ＧＶ78**的员工的银行流水信息，材料2是鲁ＧＰ82**的员工提供的流水信息，材料3是鲁ＧＬ20**的员工提供的银行流水，材料4是鲁Ｇ×××××付文胜的有关银行流水）。三、青腾公司和员工是利益相关方，青腾公司利用车辆经营运输，员工依靠青腾公司承接项目，互惠互利，故车辆是合买还是员工自己买卖不能仅凭青腾公司和员工的陈述确定。根据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第六页和第八页可以看出车辆所有权归青腾公司。四、本案是因青腾公司故意逃避债务造成，上诉人是受害方，案件受理费4300元应由青腾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付文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青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付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Ｇ×××××号货车为付文胜所有；2.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青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付文胜与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付文胜购买案外人经销的北汽欧曼牌ＢＪ5253ＺＬＪ-ＡＥ货车一辆，付文胜已于2018年5月2日自孟令福在农商银行62×××82账户支付陈朋200000元作为首付款，其余购车款通过其在建设银行62×××67账户分期支付，并于2018年7月15日支付11373.73元，2018年8月15日、9月17日、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9年1月16日、2月18日、3月16日分别支付11960.03元。2018年7月11日，付文胜以青腾公司名义对涉案车辆办理挂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Ｇ×××××。同年9月7日，付文胜与青腾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一份，约定付文胜自愿将鲁Ｇ×××××号欧曼牌12.37吨货车挂靠青腾公司户经营。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案外人刘帅华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青腾公司鲁ＧＶ23**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立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益瑄、张益齐死亡，张立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波系张益瑄、张益齐之父张立广之子，与许爱梅系夫妻关系，牛怀英系张立广之妻。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187023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青腾公司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车辆。付文胜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以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青腾公司名下，不能认定付文胜为该车的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付文胜的异议请求。付文胜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付文胜在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一种实体上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付文胜主张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视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确定。付文胜于2018年6月14日购买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经销的涉案车辆，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付文胜支付首付款200000元，对剩余车款通过其在建设银行62×××67账户分期支付，是涉案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为方便涉案车辆的运输经营，付文胜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付文胜是涉案车辆的购买人，系鲁Ｇ×××××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法院因青腾公司的债务而执行付文胜的财产措施不当，应当停止执行。付文胜请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获得救济，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付文胜的合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鲁Ｇ×××××号货车归付文胜所有；二、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三、驳回付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贷款是由公司偿还的；另提供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是企业的固定资产，车辆贷款属于企业债务。被上诉人付文胜质证认为，车辆由被上诉人个人全款支付，属于其个人资产而非企业固定资产；公司只是注明钱款用途，实际上是公司给个人的运费打到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担保公司再从个人账户上扣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并列入公司资产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付文胜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该问题，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鲁Ｇ×××××号货车一直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青腾公司系该车辆的“权利人”。二、从法律事实角度分析。被上诉人付文胜在每月偿还涉案车辆贷款之前都会收到青腾公司员工陈朋、高波、刘雪、董在芳的汇款，说明车辆并非完全由被上诉人付文胜出资购买。综合考虑交易习惯，本案付文胜与青腾公司之间并不完全符合“个人全部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企业、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这一情形。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一审以付文胜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付文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付文胜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付文胜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