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6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文娟，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平，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莛，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被告：周嘉峰，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平，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练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张莛、原审被告周嘉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练文娟及其与原审被告周嘉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平，被上诉人张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文娟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莛承担。事实和理由：练文娟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第一，张莛的诉讼中的陈述和主张是不真实的。张莛在一审中诉称：“练文娟邀请张莛投资在广州一起发展做生意，由练文娟负责公司注册、货源采购等事宜等，随后在2018年1月4至6日分三笔共转帐给练文娟26．6万元…．”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练文娟从未与张莛合议要一起开公司、做生意。而是在2017年12月初张莛得知练文娟在香港FRANCINE公司做独立经销商，经了解后想加入，请求练文娟介绍其加入。随后在2017年12月18日到香港加入了FRANCINE公司，也成为公司独立经销商。与练文娟等其他经销商共为一个团队。第二，张莛声称转给练文娟的26.6万是与练文娟合作开公司做生意的投资款是不真实的。真实情况是张莛作为FRANCINE公司独立经销商，为了自身业绩，自己找了六位亲友身份证件，以亲友名义加入，实际购买货款全部由张莛承担。因张莛没有时间不方便亲自去香港办理，请练文娟协助林雪芬代办六个人的加盟手续。后张莛转给练文娟共计26.6万元，按FRANCINE公司规定应该金额只能够为五个加盟者开单，练文娟按张莛指示协助林雪芬在FRANCINE公司开了五张单。2018年1月6下午练文娟已经完成全部代办手续，货单存入在张莛位于香港FRANCINE公司柜子里，其当天也通过律师见证的授权书委托林雪芬领取了部分货物。在2018年1月31日，张莛又自己发展了谌佳红为下线并且顺利开了货单。直到2018年8月18日，张莛想让练文娟帮忙带回六张货单，因练文娟没有时间。张莛就让同团队成员林雪芬将其全部货单带回广州市。第三，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真实的事实经过，认为是张莛委托练文娟购买货物是错误的，认为练文娟没有交货给张莛也是错误的。练文娟只是应张莛请求协助代办加盟手续，办理在香港FRANCINE公司出具货单，货物是暂存在香港FRANCINE公司，张莛可以随时凭货单到香港FRANCINE公司提货。即使货单丢失，也可以向香港FRANCINE公司申请补单。张莛只是请求练文娟协助代办了加盟手续，并没有委托练文娟提取货物，而且练文娟即使持有前述货单，也无法办理提供手续。因为张莛并未授权练文娟提取货物。第四、张莛在一审中声称没有拿到前述货单，也没有领取货单中的货物，若没有提取货物，或者练文娟没有完成开单的委托任务，那么张莛是不可能领取到香港FRANCINE公司销售奖励。第五、张莛从起诉时就在故意隐瞒事实，虚假陈述，提交证据时故意隐瞒，因为双方沟通主张是通过微信方式，在一审法庭要求其提交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后仍拒不提交，并且选择性提交不真实的材料，误导法庭查明事实。练文娟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好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张莛辩称，情况与一审查明情况一致，在一审庭审中，练文娟自己也承认了是收取了张莛的货款，货款就是买卖货物的款项，法律关系明确，练文娟对收取张莛款项266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款项用途练文娟也承认是帮张莛从香港公司代购产品，代购也是买卖关系的一种(像朋友圈、淘宝的代购)，练文娟收取张莛货款应履行向张莛交付相关产品的义务，练文娟未能履行义务，并有证人梁某予以证实。在与练文娟的交易过程中，是练文娟违背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顾弄玄虚，假以旧同学合作名义骗取张莛的信任，欲想占有张莛的款项不愿返还。一审法院庭审查明事实清楚，尽职尽责，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练文娟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周嘉峰述称，我的意见与练文娟一致。张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练文娟向张莛返还非法占有资金266000元；2.练文娟向张莛支付利息（以本金26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周嘉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练文娟、周嘉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莛通过其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4日、1月5日、1月6日向练文娟的账户转账支付了4万元、19万元、36000元，共计266000元。张莛以练文娟未履行义务为由，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练文娟称其是帮张莛从香港公司代购产品，且已经将货单交付给张莛；张莛则称并未收到货单和产品。另查，练文娟、周嘉峰于2013年6月1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张莛向练文娟转账支付了266000元，练文娟辩称其是代张莛购买产品，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已经将相关产品交付给张莛，现张莛要求练文娟返还26600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练文娟未履行义务导致涉案纠纷，故练文娟应向张莛支付从2018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以266000元为基准计付的利息，利息总额以266000元为限。对于周嘉峰的承责问题，虽然上述债务发生在练文娟、周嘉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已经超过家庭日常所需，张莛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莛要求周嘉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3日判决：一、练文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莛返还266000元，并从2018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以266000元为基准计付利息给张莛张莛，利息总额以266000元为限；二、驳回张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练文娟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张莛预交，张莛同意由练文娟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张莛。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练文娟提交了如下证据：其与张莛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完整版，拟证实张莛在一审期间陈述不属实，双方都是案涉香港FRANCINE公司的同事，同为经销商。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张莛有“挑战的大单”需要拿回，张莛说“挑战大单”是指香港FRANCINE公司所说的开单，练文娟表示张莛所称“挑战大单”是直销公司的说法，是指先开了五张单再继续挑战，这样才有更低折扣。张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我和练文娟之间是同学关系。二审期间，练文娟申请证人郑某、洪某到庭作证。郑某作证表示其是练文娟的上线，张莛是通过林雪芬介绍认识的我，当时张莛想跟供货商合作，林雪芬想通过我的关系与供货商合作，张莛通过林雪芬也想合作，张莛看过产品觉得不错，就向供货商拿货，张莛有开单，张莛投资62569港币，有84513元的货值，开单时取了部分货物，张莛的上线是林雪芬，林雪芬的上线是练文娟。张莛如果介绍人加入可以领取佣金，凭借身份证通行证以支票形式领取，张莛有领取过支票。证人洪某作证表示：练文娟与张莛是上下线关系，张莛转的26.6万只是让练文娟去兑换成港币。张莛没有拿到单可以叫开单的六个人到公司那边补单，这六个人本人可以拿到货，张莛去拿的话要拿到授权才能拿，这几个人是张莛的亲朋好友。我是郑某的上线。林雪芬开单时拿了一部分货出来，有没有给张莛我不清楚。张莛对上述证人证言认可，但表示其拿不到那些单，也拿不到货，且其只是在微信中说要去领支票，但一直没有时间故没有去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否涉嫌传销。张莛起诉时实际主张双方是买卖关系，由练文娟供货给张莛。练文娟答辩则认为双方同为香港FRANCINE公司的经销商，练文娟为张莛的上线。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系传销行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参加者在支付相关费用后方可取得经销商等资格,加入者之间按照参加的先后顺序形成上下线关系,再根据下线发展每一名下线来确定上线的返利金额,这与单纯以商品销售业绩为依据的不确定返利模式具有本质区别，不排除有涉嫌传销的可能性，本案涉嫌传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的规定，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张莛、练文娟就本案款项产生的争议不宜由人民法院按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若有关机关最终认定不构成传销，张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莛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练文娟、周嘉峰返还涉嫌非法传销的款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张莛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退还被上诉人张莛；上诉人练文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