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艳梅，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盐场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信一净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一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黄骅市建设大街北段金都郡府**门市**。 法定代表人：刘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彥彬，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建设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黄骅市新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永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住，住所地：黄骅市神华大街沧盐新区院内/div> 法定代表人：吴玉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逸，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艳梅因、上诉人河北信一净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盐业集团有限公司、黄骅市永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 2 （2019）冀0983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艳梅上诉请求：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再判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2004年11月起至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如无法补缴则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不能享受社会保险而遭受的损失），并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龚艳梅于2019年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故被上诉人沧州盐业集团有限公司、黄骅市永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019年4月26日，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办理保险、退休等手续遭到拒绝，故三被上诉人才不让上诉人继续工作，后上诉人于4月26日当日向黄骅市仲裁委提起仲裁，黄骅市仲裁委于当日以主体不适格做出21号裁决，不予受理。次日，即4月27日，上诉人及时向黄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的仲裁期限和起诉的时间均在法宝期限内，不存在超过仲裁和诉讼期限的问题。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要求补缴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等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于1963年10月20日出生，现年56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能享受上述保险待遇，不能补办，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 3 张要求损害赔偿但未果。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人民法院的受理条件，但原审法院却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为由驳回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信一净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沧盐集团、永泰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从2004年至今，上诉人均在沧盐新区小区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在同一地点，同一岗位从事同一工种，一直没有调换过岗位，至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转包还是劳务派遣关系，上诉人均不清楚，也都不影响向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发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查明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龚艳梅的上诉，信一公司辩称：1、龚艳梅于2017年1月1日到信一公司从事保洁公司，龚艳梅是1963年出生，当时年满53周岁，已经超过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龚艳梅没有向信一公司主张双倍工资的事实和法律基础。2、即使主张双倍工资，其仲裁时效应当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3、各项保险并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无误。综上，应当依法改判信一公司不向龚艳梅承担任何责任。 沧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沧盐公 4 司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龚艳梅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涉及沧盐公司用工主体，龚艳梅应当在2012年底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3、龚艳梅未在仲裁规定的时效内向沧盐公司主张权利。同时，龚艳梅就劳动争议本案涉及的三个用工主体同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4、龚艳梅在陈述中虽然表明在同一点、同一岗位从事同一工作，并不能证明沧盐公司应当承担劳动关系责任。因为三个公司为独立法人，是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5、龚艳梅要求沧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永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龚艳梅在此之前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龚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后撤诉。故龚艳梅起诉我方超过法定时效期间。2、龚艳梅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在一审二审过程中信一公司也认可龚艳梅与其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内的任何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信一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龚艳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5400元。理由如下：《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该规定，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是不能与用人单位产生劳动关系的，而双倍工资的支付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2013年就已达到退休年龄，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也就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另外，证明被上诉人龚艳梅是否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相关证据由被上诉人掌握，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信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 5 依法支持上诉人信一的上诉请求。 针对信一公司的上诉，龚艳梅辩称：无论龚艳梅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都应当认定其与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龚艳梅与信一公司属于劳动关系，龚艳梅没有享受退休待遇。在工作期间是否享有社保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用工主体承担。 沧盐公司辩称：对于信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永泰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 龚艳梅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即11个月的工资16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补缴原告自2004年11月起至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如无法补缴则责令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并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7日，被告永泰公司成立，自此沧盐新区保洁工作由永泰公司负责，永泰公司主张其于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将小区保洁工作承揽给案外人于杰，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将小区保洁工作承揽给案外人刘冉。永泰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起将小区保洁工作承揽给本案被告信一公司，信一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1月1日开始雇佣原告龚艳梅，并由信一公司为龚艳梅发放工资，信一公司主张其与龚艳梅之间系劳务关系。 原告龚艳梅主张其自2004年至今一直在案涉小区从事保洁工作，并主张2004年到2010年期间由沧州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开工资，从2010年至今，由黄骅市永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北信一净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工资， 6 被告沧盐公司、永泰公司不予认可。原告龚艳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7年4月份至2019年4月份，信一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工资，工资为1400元/月。 原告龚艳梅就本案争议于2019年3月27日以永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仲裁内容与本案一致，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了黄劳人仲案（2019）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通知书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做出（2019）冀0983民初26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龚艳梅撤诉。 原告龚艳梅就本案争议于2019年4月26日向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因主体资格不适格，做出（2019）31号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原告不服该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再查：原告龚艳梅1963年10月20日出生，至2017年1月1日为53周岁，至2017年1月1日起，信一公司并未为原告龚艳梅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也未与龚艳梅签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被告永泰公司、信一公司、沧盐公司系三个独立主体，三个被告之间无隶属关系。原告龚艳梅主张自2004年至2010年，为被告沧盐公司在沧盐新区从事保洁工作，并提交赵红霞、王维珍、刘文涛、左秀阁出具的证人证言，被告沧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原告龚艳梅亦未提交沧盐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的证据，故原告龚艳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于2004年至2010年受雇于沧盐公司。原告虽然提供了一个在沧盐新区居住的证人出庭 7 证明其多年在沧盐新区打扫卫生，但证人不能证实龚艳梅是与什么单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因此原告该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龚艳梅主张的事实成立，龚艳梅自2010年起已与沧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龚艳梅于2019年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间，故原告龚艳梅要求被告沧盐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原告龚艳梅于2019年3月27日以被告永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黄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了黄劳人仲案（2019）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通知书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做出（2019）冀0983民初2699号民事裁定书后，黄劳人仲案（2019）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已生效，原告龚艳梅再次要求被告永泰公司承担责任，与生效的文书相冲突，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原告龚艳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0年至今为被告永泰公司工作，原告龚艳梅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合被告永泰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信一公司的陈述，仅能证实原告龚艳梅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份与信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因此，龚艳梅主张被告永泰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之间，原告龚艳梅与被告信一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信一公司主张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信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龚艳梅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信一公司主张原告龚艳梅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龚艳梅之间系劳务关系不能成立，原告龚艳梅与被告信一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 8 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龚艳梅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龚艳梅每月工资1400元，龚艳梅已为信一公司工作超过一年，因信一公司未提出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龚艳梅要求信一公司承担责任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不予审查，信一公司应向龚艳梅支付11个月的工资差额，即1400元/月×11个月=154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且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11）31号答复“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信一公司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被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涉及。关于原告龚艳梅的不能补缴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原告龚艳梅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受到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沧州信一净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龚艳梅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400元；二、被告黄骅市永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沧州盐业集团有限 9 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龚艳梅其它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账号：69×××59）。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被告沧州信一净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龚艳梅提供证据：1、时任沧盐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的赵德峰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龚艳梅在沧盐小区从事保洁工作。2、龚艳梅的户口本一份，用以证明龚艳梅是农业户口，在盐业小区从事保洁工作，无论其年龄是否超过退休年龄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信一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赵德峰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证据形式不合法。2、对户口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与信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盐业公司质证意见：同信一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以上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2、证明的内容只是回忆和猜测，没有具体明确，该证明不能证实龚艳梅与沧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泰公司质证意见：同信一公司、盐业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 诉讼 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 证据 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 10 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龚艳梅主张自2004年至2010年，为沧盐公司在沧盐新区从事保洁工作，沧盐公司不予认可，龚艳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于2004年至2010年受雇于沧盐公司。龚艳梅提供证据也不能证实其于2010年至今为永泰公司工作。龚艳梅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合永泰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信一公司的陈述，能够证实龚艳梅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份在信一公司工作，由信一公司发放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 国务院关于 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 》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所规定的退休年龄，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0周岁。龚艳梅1963年10月20日出生，至2017年1月1日为53周岁。龚艳梅于2017年1月1日起在信一公司工作，此时龚艳梅已经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龚艳梅与信一公司建立劳务关系。故，龚艳梅请求信一公司依据劳动关系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信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龚艳梅的诉讼请求。 11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龚艳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