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丹丹，女，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虎，山东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巧歌，山东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丹丹因与被上诉人陈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丹丹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性质不属于民事退股法律关系。本案系陈伟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中的相互转让（卓银08039）股份交易行为，该行为已经定性犯罪，在公安机关侦查中。一审错误的认定为民事退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国卓银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银控股公司）经公安机关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伟和国丹丹均系犯罪嫌疑人，所谓股份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的手段。二、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明知该所谓股份是犯罪手段，明知公安立案侦查，还以民事案件审理作出判决，应当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陈伟系非法吸公众存款案犯罪嫌疑人之一，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侦查，故陈伟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被驳回。四、2017年9月30日《股权协议》实际签署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是为了证明国丹丹受陈伟委托购买股份，该款项已经按照陈伟委托的目的转给卓银控股公司，所以国丹丹没有返还该款项的法律义务。由于卓银控股公司涉嫌犯罪，该股权以及退还款项问题，尚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以卓银控股公司不能退还该款项，该案属于刑事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五、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开庭时，国丹丹在电脑中发现一审法官已经将本案的判决书写好，所以对本案国丹丹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审核，通过一审判决书也可以看出，判决明确对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予以确定，并且因为刑事案件立案，不能将陈伟的股份转让到其名下，也不能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在违背事实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六、涉案股权并非合法的标的物，而是卓银控股公司犯罪的手段，所以该案件属于刑事案件应解决的问题。陈伟和国丹丹均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二人也均涉及到该刑事案件中，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调查。在此情况下，根据刑事案件优先原则，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作出判决，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国丹丹的上诉请求。陈伟辩称，一、其向国丹丹支付了2万元用于购买股权，国丹丹就应当将相应的股权交付给陈伟，并变更至陈伟名下，如国丹丹不能变更或交付，国丹丹就应当退还购股款。至于国丹丹所主张的，因第三人原因不能交付该股票，后来涉及违法即国丹丹构成违法犯罪等均与陈伟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二、国丹丹与陈伟签订的《股权协议》明确约定，国丹丹将名下卓银控股公司15300股转让给陈伟，由此可以证实是国丹丹向陈伟转让股权，而非是卓银控股公司向陈伟转让股权，因此国丹丹所主张陈伟委托国丹丹购买涉案股权，完全与协议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应当不予采信。三、本案在一审庭前会议阶段，包括调解时，法庭组织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认真的质证和认证，并认真听取了双方的辩论观点，而且在开庭时，又充分听取了国丹丹的意见及补充的观点和证据。一审程序完全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四、陈伟向国丹丹购买涉案股权时，并没有被确定为非法，陈伟向国丹丹购买股权的合法性、真实性及相关权利，应由国丹丹承担完全的保障义务。出现任何瑕疵，均应当由国丹丹向陈伟承担责任。现陈伟向国丹丹交纳了购股款，但国丹丹却不能够向陈伟转让股权，故国丹丹向陈伟返还股权款并承担利息损失有理有据且合法。至于国丹丹涉嫌违法犯罪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国丹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伟与国丹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2.国丹丹返还购股款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国丹丹自“中国卓信金融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金融公司”）购买股份24000股,并于同日支付股金款156223.20元，由“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018年3月10日,国丹丹与“中国卓银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银控股公司”）、卓信金融公司签订一份《换股协议书》，约定国丹丹购买的卓信金融公司股份24000股,置换为卓银控股公司股份，置换比例为1:5，即卓信金融公司股份1股置换卓银控股公司股份5股；股份锁定期限2年，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卓银控股公司向国丹丹发放了《股权证》。2018（手动改为“2017”）年9月30日，陈伟与国丹丹签订一份《股权协议》，约定：国丹丹将其名下的卓银控股公司股份(卓银08039)15300股转让给陈伟，合初始人民币2万元，股份锁定期限为2年，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待锁定期满后，双方需无条件配合对方出售各自持有股份，按出售当日股价支付对方。协议签订后，陈伟依约向国丹丹支付了购股款2万元。2020年3月31日，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现正在侦查过程中。2020年3月28日，陈伟通过手机微信向国丹丹发出催告，要求国丹丹于2020年4月15日前将陈伟购买的卓银08039股权中的15300股转至陈伟名下，逾期股份协议解除。陈伟限定的期限过后，国丹丹未能协助陈伟将其购买的卓银08039股权中的15300股份转至陈伟名下。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国丹丹明确表示，因“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不能配合陈伟将案涉股权转移至陈伟名下或出售股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伟与国丹丹经协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陈伟已按约定向国丹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万元，国丹丹应按约定在2019年9月18日前，协助陈伟出售股份或将股份转移至陈伟名下。国丹丹未履行合同义务，经陈伟催告后仍未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因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国丹丹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陈伟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陈伟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由国丹丹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相关约定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丹丹所持股票出售方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国丹丹如属受害人，应通过其他途径，根据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并不影响其向陈伟承担违约责任。国丹丹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伟、国丹丹于2018（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二、国丹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伟股权转让款2万元，并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国丹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国丹丹与陈伟均系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员工。在2017年9月19日国丹丹认购卓信金融公司的股份时，陈伟不符合认购条件。国丹丹支付了认购款、取得卓信金融公司员工股股权证后，与陈伟协商将其认购的股份中的15300股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陈伟，随后陈伟即将2万元存入国丹丹银行账户。国丹丹与卓银控股公司、卓信金融公司签订《换股协议书》后，2018年9月30日，国丹丹与陈伟签订了涉案《股权协议》，将2万元对应的卓银控股公司15300股股份以原价格转给陈伟。另查明，2020年3月12日，陈伟通过手机微信与国丹丹联系，向国丹丹催要2万元，国丹丹回复：“对，我承认你打给我两万块钱，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两万块钱，你这两万块钱是用来买股份的，不是给我，也不是借给我的，这个协议上也写的明明白白，我昨天跟公司那边沟通好了，这两万块钱的股份会转到你自己的名下，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同日，国丹丹又发信息给陈伟：“刚刚总公司回信息了，现在需要咱俩把咱俩名下的数据重新提交一下，当时以我名义买的原始股会直接变更到你名下价值两万块钱的原始股，现在需要咱俩重新提交个人的数据，这样那两万块钱的原始股就在你自己的名下了，跟我就不发生任何关系了，提交好了咱俩之间2017年9月30日签署的那份股份协议就会自动作废了。”陈伟回复：“我要我的2万元钱而不是什么2万元原始股”。2020年3月28日陈伟向国丹丹发送要求国丹丹于2020年4月15日前将股权转至陈伟名下的催告信息后，4月3日国丹丹回复：“陈姐这几天我一直联系公司那边，许文东给我的回复是集团现在针对关于原始股股权这块没有人给处理，所以现在没有办法把你那份股权转到你的名下，因为这也不是我自己能处理的，不过我一直承认咱俩之间有这个股权转让协议，无论到任何时候只要公司说可以兑付钱了，这个股权里面属于你的那份权益我都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至于你说股权协议解除，我这边不同意，因为这个协议当时也是咱俩协商好的，不是单方面说解除就可以解除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伟虽与国丹丹签订《股权协议》，约定其自国丹丹处以2万元购买卓银控股公司15300股股份，但国丹丹将含案涉2万元在内的156223.20元股份认购款支付给了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伟作为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对于案涉股份锁定期满后，股份的兑付并非由国丹丹决定以及并非由国丹丹支付股份兑付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与国丹丹间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兑付及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与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融资行为有关。现卓信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退还陈伟，上诉人国丹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