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59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肥钢之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安徽省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孙兴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春，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武，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凤，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龙袍镇街道**/div>法定代表人：王继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钢之都物资有限公司（简称钢之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春、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信联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之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立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未依法追加与案涉股权存在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参加诉讼，严重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一）王立春是否为信联公司股东，关系到信联公司2002年改制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应否对王立春未出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王立春股东身份是否真实，关系到其他股东应否对冒用王立春身份所致王立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案涉股东资格问题与其他股东的利益密切相关。陈辉于2009年受让王立春名下全部信联公司股权，如王立春并非信联公司股东，则该股权转让协议将存在争议，故本案与陈辉的利益密切相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与本案处理存在严重利害关系的上述其他股东及陈辉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信联公司在一审中称因其原法定代表人死亡，公司接手人员均不清楚公司登记办理真实情况，无法认可或否认王立春的诉请。为查明案件事实，避免借签名真伪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更有必要通知知晓信联公司2002年改制设立登记真实情况的股东及受让王立春股权的陈辉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1.张涛是信联公司股东和2002年改制设立工商登记的经办人，2002年工商档案中存放的王立春等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均由其注明“与原件一致”，故其应当知晓工商登记资料中存有王立春身份证件的原因、王立春是否在公司设立文件上签字、是否为信联公司真实股东。2.自信联公司2002年改制设立至2009年5月案涉股权被转让给陈辉期间，王立春是否出面参加公司相关会议、是否知晓其被列为信联公司股东、是否参与公司事务处理、是否享受分红等，信联公司2002年改制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均清楚知晓，陈辉则应知晓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及王立春持股情况。一审法院仅以王立春是否具有信联公司股东资格与其他股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不准许追加第三人，但对原因未加解释，且有违法律规定。二、案涉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王立春未在工商登记文件资料上签名的依据，依法不应采信。1.鉴定流程剥夺了钢之都公司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钢之都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被列为本案第三人，鉴定机构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鉴定，但直至鉴定意见书作出，钢之都公司均未被要求参与鉴定的任何流程，未被要求发表任何意见，鉴定样本等也未向钢之都公司出示或要求其质证。钢之都公司收到的鉴定意见书无任何附件，至今不清楚6份样本的具体内容，也无法确定鉴定人员是否具备GB/T37234-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要求的资质。2.对王立春的笔迹进行鉴定，可以由王立春亲自书写签名作为鉴定样本，但鉴定机构却以王立春提供的无法确定是否其本人签署及是否其精心挑选的复印件作为样本，有悖鉴定常识和常规，直接影响鉴定结果的合法性和公正性。3.鉴定机构鉴定的序号2、3、5样本为复制件或复写件，并非原件，依法不应作为样本进行比对检测。三、一审法院以签名真伪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背离了股东的本质特征，也不符合现实状况。1.王立春的起诉状载明其于2003年期间为承包工程挂靠过信联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又陈述王立春于2000年至2002年挂靠改制之前的江苏省省联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公司。如果王立春及其代理人的陈述属实，则根据建筑行业挂靠惯例，王立春不可能不对所挂靠的公司情况进行基本了解。信联公司2002年底改制审理时王立春即被登记为股东，而2000年至2003年王立春一直挂靠信联公司，其完全可以知晓信联公司改制情况及股东情况，不可能直到2019年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才知晓，其在长达十几年期间不提出异议，起码构成对股东身份的默许或存在潜在利益关联。因此，王立春现否认其股东身份，与常理不符。2.信联公司于2002年由原国有与集体联营企业改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方案经相关部门批复并同意，其中有王立春等股东的姓名，且向员工和相关政府部门予以公示。如王立春被冒用身份登记为信联公司股东，则本案不单是股东资格确认问题，而是国有企业虚假改制，涉嫌刑事犯罪。3.王立春对其身份证件被记载于信联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原因，未能合理解释。即使王立春没有成为信联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其出借或提供身份证用以设立公司，也存在严重过错，对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4.20年前设立公司存在管理不规范的情形，代办公司代为签字的情况比较普遍，故即使工商登记材料非王立春签字，也不意味着其不是股东，该因素不是判断王立春对被登记为股东知情与否的充分条件。公司登记机关并不要求公司设立登记必须本人亲自办理，当委托他人办理登记时，相关文件的签名可能在委托人明知或默认的情况下由他人代签。因此，即使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必然得出被登记的股东非真实股东的结论，需要结合当事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事实进行判断。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基础。1.江苏省省联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公司2002年改制后的注册资本为2058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47万元。2.钢之都公司与信联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并非产生于2019年9月，相应债权在2015年即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王立春辩称，一、钢之都公司无权提起上诉。1.一审法院通知钢之都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钢之都公司没有上诉权，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26号民事裁定书也作此认定。2.无论本案如何处理，均不会影响钢之都公司对信联公司的债权，故虽然一审法院出于严谨的办案态度主动通知钢之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该公司并无实体上的诉的利益，其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通知钢之都公司所称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均规定原告或他人的申请权及法院的批准权，钢之都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没有权利申请追加他人参加诉讼。2.是否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是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其标准是“利害关系”，即判决结果是否直接导致他人承担民事责任或者是否直接影响他人的实体权利。本案只是单纯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判决结果不会导致任何他人承担民事责任或实体权利受到直接影响。3.王立春是否为信联公司股东，与该公司改制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是否需要承担所谓王立春未出资部分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一，其他股东是否承担连带出资责任以王立春的冒名者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为前提，而冒名者是否完成出资，是另案解决的问题，不是本案需要和所能解决，未经法院审理及裁决，钢之都公司不能擅自得出冒名者没有完成出资的结论。其二，信联公司改制设立时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均有“王立春”的签名，信联公司可以要求冒名者完成出资义务，由冒名者承担责任。三、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王立春非信联公司股东的依据。1.鉴定程序合法，未剥夺钢之都公司的合法权益。钢之都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由一审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在第二次庭审之前，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书邮寄给钢之都公司，钢之都公司有充分时间在庭前了解送检样本及检材内容。钢之都公司通过网络参加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了样本材料，告知钢之都公司所有鉴定材料第一次开庭时均经信联公司质证，三性已经该院确认，并告知其可于庭后至该院查看。因此，钢之都公司完全可以及时、正确、全面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但其怠于行使、履行。2.鉴定人员具有相应合法资质，一审法院已当庭出示资质证书，并告知钢之都公司可在庭后至该院查验，故钢之都公司关于鉴定人员资质的陈述不尊重事实。3.案涉检材中“王立春”的签名大部分形成于2002年至2004年之间，距今已16年之久，用同时期形成的笔迹进行比对是最科学的鉴定方法。当庭书写可以避开正常书写习惯，故钢之都公司认为应将当庭签字作为比对样本，并不科学，也有违常识，且对于16年前的笔迹应以何时间段的笔迹进行比对，属于鉴定人员的专业判断范畴。4.王立春送检的样本均系原件，且经庭审充分质证，钢之都公司混淆了复写件与复印件的区别。四、工商部门对于公司登记材料仅作形式审查，不能保证绝对真实性。本案中，经鉴定确认信联公司登记材料中的“王立春”系他人冒名所签，足以证明王立春并非信联公司股东。1.王立春无法就其未实施的行为进行举证，只能对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而其是否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是否享受分红，只能是信联公司和钢之都公司需要及能够证明的问题，两公司均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2.王立春已举证其挂靠过信联公司改制前的公司，按照惯例，被挂靠的公司应留存王立春的身份证复印件，信联公司正是利用该复印件办理了工商登记，钢之都公司称王立春提供和出借了身份证纯属主观臆测。3.众所周知，2002年至2009年间，我国房地产市场蓬勃兴旺，所有建筑公司均盈利丰厚，如果王立春确系信联公司股东，其可以获得股东分红，对外承接业务时亦可享有更多便利及利益，但其均从未获得，故钢之都公司推测王立春早已知晓或默认自己被登记为信联公司股东，与常理常情相悖。五、一审判决所载信联公司改制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额及钢之都公司与信联公司债务形成时间，纯属笔误，不能构成上诉理由，该笔误也不构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不导致一审判决缺乏基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联公司辩称，因该公司办理相关事宜的法定代表人黄仪正已去世多年，公司后期接手人员均无从知悉当时工商登记的真实情况，故信联公司无法认可或否定王立春的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信联公司尊重、服从一审判决。王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立春不具有信联公司股东资格；2.信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注销王立春原始股东资格的工商变更登记；3.信联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江苏省省联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公司经企业改制，变更国有与集体联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信联公司，注册资本2047万元，变更后信联公司的股东为江苏省建筑业协会、黄仪正、沈庆利、邓康虎、王立春、朱官玲、秦临江、李光辉、李光成、张涛，其中，王立春以实物出资459.01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2.30%。2005年信联公司增资至5058万元，王立春所持股权占比为9.08%。2009年5月，经信联公司股东会同意，王立春所持股权的9.08%以45.9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陈辉。2019年9月，因钢之都公司与信联公司产生债务纠纷，钢之都公司申请追加王立春为被执行人，王立春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不具有信联公司股东资格。王立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信联公司工商资料中2002年12月31日《信联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12月31日《信联公司董事会决议》、2002年12月31日《信联公司监事选举决议》、2002年11月5日《关于江苏省省联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公司由国有与集体联营企业改为有限公司的批复》、2002年12月31日《关于江苏省省联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公司改制评估结果和确认及有关改制重组事宜的董事会决议》、2002年12月31日《信联公司章程》、2004年6月28日《信联公司股东会决议》、2004年6月28日《信联公司章程修正案》、2005年6月10日《信联公司董事会决议》、2005年6月10日《信联公司章程修正案》、2009年5月11日《信联公司股东会决议》、2009年5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王立春”签名字迹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17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检材中的签名与王立春提供的样本均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立春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表明，信联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有关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中“王立春”签名均非王立春的笔迹，因此，应当认定王立春并无投资注册信联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据此，王立春要求否定其为信联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信联公司现股东名册中并无王立春，故王立春要求信联公司办理注销王立春原始股东资格的工商变更登记已无必要。钢之都公司要求追加信联公司相关股东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因王立春是否具有信联公司股东资格与其他股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立春不具备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资格（2002年12月31日至2009年5月11日期间）；二、驳回王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15700元，合计15780元，由信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钢之都公司提交谈话笔录、授权委托书的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在（2019）皖0104执恢282号执行案件中，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王继忠并非信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未到信联公司上过班，是娱乐歌厅经理，故王继忠仅是信联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其一审中代表信联公司所作相关陈述，不具有真实性。王立春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谈话笔录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代理人在执行阶段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王继忠不是信联公司实际控制人，且王继忠本案一审中是代表信联公司出庭，信联公司也出具了盖章的答辩意见，并非王继忠个人意见。信联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法评判，不能达到钢之都公司的证明目的，谈话内容即使属实，也不必然推翻王继忠在本案一审中对信联公司改制设立时工商登记情况的陈述，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矛盾。王立春二审期间提交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拟证明自2003年1月至王立春退休的2020年2月，王立春的社保关系均在江苏省江南建筑技术发展总公司，前身是江苏苏南建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如果王立春是信联公司的股东兼董事，没有必要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保。钢之都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立春的社保与其是否系信联公司股东没有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信联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如属实，信联公司认可王立春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王继忠是否为信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名义法定代表人，与其本案中代表信联公司出庭应诉并发表意见的真实性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故钢之都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授权委托书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股东身份与社保关系归属之间不具有必然联系，故对王立春提交的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钢之都公司认为信联公司改制后注册资本金额及钢之都公司与信联公司债务纠纷发生时间有误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查，信联公司改制设立时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均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58万元，一审判决载明为2047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所载2019年9月系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裁定追加王立春为被执行人的时间，并非钢之都公司与信联公司之间债务纠纷的产生时间，故钢之都公司的该项异议不成立。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9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就王立春提交的鉴定比对样本组织质证。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通知钢之都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钢之都公司通过网络参加庭审，当庭表示其已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鉴定申请书、笔迹鉴定相关材料，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称其未看到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不清楚是否具备鉴定资质，且其未参与鉴定流程，不清楚样本有无经过质证，如未经过质证则程序违规，样本2、3、5是复印件，且鉴定意见书中所载样本与鉴定申请书中的样本不一致，如手术申请书落款时间不同等，鉴定机构未明确是否将每一份样本均进行比对，王立春即使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也不能否认其股东身份，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判断王立春是否为信联公司股东的依据。一审法院当庭告知钢之都公司比对样本已在第一次庭审中质证，鉴定意见书正本中附有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钢之都公司可至该院查看调阅。鉴定意见书载明附件为检材、样本复制件等，且仅附于鉴定意见书正本，鉴定人为张某、王某，并载有二人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附件后附有二人执业证照片，显现执业范围均为文书鉴定，张某的专业技术职称为高级工程师。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通知、庭审笔录、鉴定意见书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钢之都公司是否具有上诉权；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第三人的程序违法情形；3.王立春是否曾系信联公司股东，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诉的利益是诉的必备条件，故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应取决于其是否具有上诉利益。本案中，王立春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系因其在钢之都公司与信联公司等执行案件中被钢之都公司申请追加为被执行人，故王立春的诉讼目的之一是达到阻却执行的效果，而钢之都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本案处理结果显然会对该公司收回债权的可能性和金额产生影响，故钢之都公司具有上诉利益，在程序上应当赋予其提起上诉的权利。王立春以一审法院未判决钢之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为由主张其没有上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王立春系以其被冒名登记为信联公司股东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可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是争议股权的归属认定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主体。在无初步证据证明冒名者身份的情况下，信联公司改制设立时的其他股东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上述股东应否对王立春名下未出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与王立春的股东资格认定无关；如王立春被冒名登记为信联公司股东，则其他股东应否对冒用王立春身份所致王立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及到冒名者的认定，与本案处理无关；其他股东对王立春股东身份真实性是否知晓，属于事实查明问题。因此，钢之都公司主张应追加信联公司改制设立时的其他股东作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无据。钢之都公司另主张应追加受让争议股权的陈辉为本案第三人，但如王立春确系被冒名登记的股东，陈辉必然与相应行为人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且该股权转让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钢之都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将存在争议为由，主张追加陈辉为本案第三人，依据不足。综上，钢之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需结合当事人是否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工商登记等文件资料中签名真伪或是否授权他人签名、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是否同意他人利用自己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等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根据鉴定结论，自信联公司2002年改制设立至争议股权2009年被转让，近7年期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重要文件中出现的“王立春”签名均非王立春本人所签，王立春否认其曾向信联公司出资，信联公司、钢之都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立春曾参与过信联公司经营管理、收取过股东分红，及王立春与相关主体存在足以认定上述签名系王立春真实意思表示的关联关系，故王立春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信联公司股东，本院予以采信。钢之都公司以王立春自认曾挂靠改制前后的信联公司承接工程为由主张王立春早已知晓或默认其系信联公司股东，但仅凭挂靠关系不足以作出此推断，故钢之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对比对样本材料组织质证，于2020年1月16日通知钢之都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向钢之都公司送达了鉴定意见书副本等鉴定材料，其中已载明比对样本复制件附在正本中。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14日庭审中，钢之都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发表了质证意见，即对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包括比对样本形式及有无经过质证等。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在通知钢之都公司参加诉讼后，未在移交鉴定前组织该公司对比对样本进行质证，但该公司在一审中实际已针对比对样本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其质证权利。第二，王立春提交的鉴定比对样本为2002年至2010年期间的桩基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原件、剖宫产手术申请书及麻醉申请书复写件、商品房预售合同原件、小朋友成长手册原件、人寿保险投保单复制件，均涉及王立春个人经营、生活中的重大事项，无证据证明其中“王立春”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钢之都公司质疑上述样本是否王立春所签或其精心挑选的特殊文本，缺乏事实根据。第三，ＧＢ／Ｔ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5.3.1规定，应根据以下四种类型的样本，审核样本字迹的书写人：ａ）委托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ｂ）鉴定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ｃ）经过侦查、法庭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ｄ）经对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能与以上三种样本合并的其他样本字迹。5.3.2.3规定，需要提取实验样本的，应按ＧＢ／Ｔ37234-2018中4.4的要求进行。ＧＢ／Ｔ37234-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4.3.2规定，应审查样本的有关情况，包括但不限于：……ｂ）样本是否为自然样本或实验样本……。4.3.5规定，需当场提取样本的，应按4.4的要求制作实验样本。据此，作为笔迹鉴定比对样本的材料分为鉴定前已客观存在的自然样本及鉴定过程中提取的实验样本，笔迹鉴定规范并未规定当事人当场书写的实验样本系唯一或首选比对样本。相反，鉴定前形成的自然样本通常能够真实反映书写人书写习惯，是鉴定机构的首选对象，而实验样本一般是在自然样本不充分的情况下作为补充性和辅助性材料，故钢之都公司以鉴定机构未要求王立春当场书写签名作为鉴定样本为由，主张鉴定结果不具有合法性和公正性，不能成立。第四，ＧＢ／Ｔ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5.3.2.2规定，样本字迹不是原件或状态存疑的，应根据样本字迹可能的形成方式及其特点，综合分析样本字迹的清晰程度及笔迹特征的客观反映情况，对样本字迹的比对条件作出初步判断。据此，比对样本可以不是原件，只要符合比对条件即可，钢之都公司主张部分比对样本不是原件，不应作为样本，与上述规定相悖。第五，ＧＢ／Ｔ37234-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6.2.1规定，普通程序中鉴定人应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ａ）取得文件鉴定执业资格的鉴定人2人；ｂ）鉴定人中应至少有1名具备文件鉴定相关专业中级技术职称（职级）或取得文件鉴定执业资格后具有3年以上（含3年）本专业鉴定经历的鉴定人。本案笔迹鉴定的鉴定人为张某、王某，二人均持有江苏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执业范围均为文书鉴定，其中张某的专业技术职称为高级工程师，故鉴定人资质符合鉴定规范的要求。综上，钢之都公司关于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钢之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钢之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