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 法定代表人：唐崇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华，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国，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菁，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公司”）与上诉人阳建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湘09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阳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39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20年5月25日，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9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衡洲公司与阳建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阳建国对衡洲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2018年2月11日《计算单》作为案涉工程量的认定依据显然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既排斥2018年4月9日《清包工班组结算》作为案涉工程量的认定依据，却遵循其将60000元斜板补偿计入应付工程款显然错误，应予纠正；3.涉案工程量应以审计部门审计意见作为认定依据；4.阳建国在2018年7月10日提起诉讼的起诉状中的依据是2018年4月9日的清包工班组结算，不能作为依据。 阳建国辩称：1.计算单是双方初步约定结算的事实依据，应该可以作为面积核定的最终的依据；2.在一审法庭庭审中，衡洲公司明确放弃了对面积的工程量的审计鉴定，计算单自然可以作为结算依据；3.清包工结算中，衡洲公司同意将斜板工程量6万元计入价款，符合阳建国所主张的权利，一审判决依此作为依据，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衡洲公司的上诉。 阳建国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支付57198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衡洲公司擅自支付的571988元有权冲减应付阳建国劳务款项是错误的，衡洲公司支付的571988元，是擅自支付，无有效法律文书，也未得到阳建国认可；2.衡洲公司支付571988元，未进行慎重审核，有重大过错；3.衡洲公司支付的571988元，金额及真实性存在疑问。 衡洲公司辩称：1.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衡洲公司擅自支付的571988元是不成立的，因为在劳动监察程序当中，对于劳务分包的主体，阳建国做了调查笔录，在笔录中明确说到对其分包劳务农民工工资是不清楚，并且在劳动监察纳程序中没有提供任何的书面材料，至于包工头是否把农民工工资支付到位，阳建国是不清楚的，衡洲公司将款项付给农民工是在履行法定义务；2.571988元工资没有支付到位，这是阳建国与其包工头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衡洲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阳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衡洲公司支付劳务承包工程款792900元；2、衡洲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阳建国包工的劳务工程量及工程款。阳建国提供了《计算单》、《清包工班组结算》拟证实劳务工程量为18886.64平方米，工程款为5610900元，衡洲公司已经承诺支付斜板劳务款60000元。衡洲公司质证认为，《计算单》上明确“以上结算面积为暂计算，总结算时以审计部门核算为准”，该《计算单》不应作为最终结算工程量的依据；《清包工班组结算》属实，可作为认定阳建国劳务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依据，衡洲公司虽同意补阳建国60000元，但鉴于阳建国起诉，现在不同意补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计算单》上最后一句“以上计算面积为暂结数，总结算时以审计部门核算为准”，但在双方均未提供审计结论、庭审中亦表示不申请审计的情况下，该《计算单》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清包工班组结算》上只有衡洲公司项目负责人孟某康的签名，没有阳建国的签名，故该结算单只能证实衡洲公司愿意补斜板工程款60000元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阳建国工程量的依据。故阳建国的劳务工程量应认定为18886.64平方米，工程款为5610900元，衡洲公司在该结算单中已经表示同意补斜板工程款60000元，应计入工程款，故总计应付工程款5670900元。 2、关于衡洲公司在劳动监察程序启动后向农民工支付的工资。阳建国分包得劳务工程后，将其中泥工班组再分包给江某香，后泥工班组由江某春实际管理，期间因泥工班组下的农民工未领到全部劳务工资，到资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社保局”）上访，社保局通知衡洲公司、阳建国提供农民工名册及工资支付账目，衡洲公司、阳建国未能按时提供。对于江某春提供的记工单、考勤表及其认可的欠农民工工资情况，阳建国表示否认，认为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不属实，阳建国已向江某香支付700000元、向江某春支付724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但对于江某香、江某春是否将支取的款项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未提供证据支持。且阳建国认为根据资阳区劳动监察局出具的两份告知书，拖欠农民工工资总额为553088元（197000元+356088元），而衡洲公司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只有549088元（197000元+352088元），经一审法院核算，衡洲公司实际支付负责砌砖工程的龚某连等5人工资18000元，支付负责内粉工程的田某才等3人工资18000元，支付负责外粉工程的陶某章等12人工资161000元，支付江某辉等51人泥工工资374988元，合计571988元，故衡洲公司在劳动监察程序启动后向农民工支付工资571988元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衡洲公司经劳动监察程序支付给农民工的571988元是否应当视为衡洲公司代阳建国向农民工支付了工资。《湖南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将劳动报酬按时足额直接发放或委托银行代发给农民工本人，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应当制作劳动报酬支付表，如实记录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数额、支付对象及签名，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欠薪问题发生后，衡洲公司经劳动监察部门通知，按照泥工班组实际负责人江某春制作，项目负责人孟某康认可的记工单、考勤表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571988元，系履行支付农民工资的法定义务，该款应在衡洲公司支付给阳建国的劳务款中扣除。阳建国主张农民工工资不属实，且已经支付农民工工资，阳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农民工工资一直由其发放，但阳建国只是将工资发放给泥工班组负责人江某香、江某春，并未直接发放至农民工本人，未制作劳动报酬支付表，也没有提供农民工工资不属实的证据，对阳建国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衡洲公司应支付阳建国劳务款5670900元，已支付5449988元，还应支付220912元。综上，对阳建国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衡洲公司支付阳建国劳务款22091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阳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阳建国负担8462元，衡洲公司负担3268元。 二审中，阳建国向本院提交益阳市资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益资人社监令字【2019】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申请证人杨某华、邓某初出庭作证，欲证明指令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文书是指令书，不是告知书，涉案工程目前尚欠农民工工资没有支付。证人杨某华到庭陈述，其在阳建国处承包架子工，共有十余名工人，阳建国尚欠其287000余元工资，阳建国出具了欠条。证人邓某初到庭陈述其在涉案工程中帮阳建国做事，是杂工班帮长，杂工班共有12人，阳建国尚欠其工资393040元，阳建国出具了欠条。阳建国质证称，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衡洲公司质证称，指令书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即使真实，涉案劳务工程的主体是益阳市某某劳务有限公司，非阳建国，则阳建国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指令书与本案无关联性，阳建国在劳务监察程序中称包工头只有3个，一个是钢筋工刘某阶、一个是架子工杨某华、一个是泥工江某香，两位证人的身份与阳建国在笔录中的陈述是相冲突的，即使真实，也与衡洲公司支付的571988元没有关联，衡洲公司不予认可。衡洲公司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定案表一张，欲证明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17648.63平方米。阳建国质证称，该证据系衡洲公司与益阳某某技术学院之间的定案表，阳建国没有参与，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建国提交的指令书及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的衡洲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数额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衡洲公司提交的定案表系衡洲公司与益阳某某技术学院确认的建筑面积，阳建国并未参与面积确认，不影响衡洲公司与阳建国之间的结算，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计算单》、《清包工班组结算》是否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衡洲公司支付的571988元是否应折抵阳建国的劳务款。 一、关于《计算单》、《清包工班组结算》是否应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2018年2月11日，衡洲公司的工作人员孟某康与阳建国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计算，确定28个项目合计5610900元，虽注明为暂估数，总结算时以审计部门核算为准，但双方在一审中均表示不委托审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价款正确。《清包工班组结算》中，孟某康签字同意补6万元价款，该承诺对衡洲公司具有约束力，衡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衡洲公司支付的571988元是否应折抵阳建国的劳务款的问题 《湖南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劳动报酬支付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将工程承包或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拒不支付或者无力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时，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先予支付。”本案中，衡洲公司与阳建国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经资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理，阳建国对江某香雇请多少农民工及江某香、江某春是否支付农民工工资均不清楚，根据资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告知书，衡洲公司参与劳动监察处理程序并支付阳建国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系其法定义务，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核算，衡洲公司垫付的571988元应折抵阳建国的劳务工程款，阳建国提出不应予以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衡洲公司、阳建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3.66元，由阳建国负担9519.98元，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61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