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照营，男，1965年9月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系刘某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培春，男，198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系刘某继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段段，女，1990年3月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系刘某女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生，睢宁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女，1971年1月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奎，男，1968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址，系周敏丈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周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被上诉人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生，被上诉人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5549.5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过高。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周敏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是未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且未按规定搭载人员，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3、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30%至40%；”被上诉人周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与李联华的过错程度相当，甚至于超过李联华的过错程度，其主观上有放纵该损害结果发生的意思。因此，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部分，上诉人同意在适度范围内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但一审法院按照7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过高，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明显不当，上诉人与投保人天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因此，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由投保人或者车辆实际车主承担，本案中，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未起诉车辆实际车主或投保人，应当自行承担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5549.5元的赔偿责任。补充上诉意见：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驾驶员及车辆被保险人天健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向我公司提交车辆安全锁的情况，根据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如车辆未安装安全锁，锁号为370890318，我公司将不承担赔偿责任。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划分责任。其次，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不承担诉讼费是依据格式保险合同的规定，该格式条款不能对抗法院自由裁判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周敏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敏、人保济宁分公司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147495元；2、周敏、人保济宁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18时23分许，李联华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睢凌线（S61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2KM+360M处时，与同方向行驶左转弯周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导致周敏受伤，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刘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发生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李联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且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周敏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且未按规定搭载人员，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综上，李联华与周敏在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睢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据刘某尸表检验及案情分析认为，死者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刘某，女，1968年8月3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生前住邳州市，死亡时已年满51周岁。刘某父母已先于其去世，刘某与其配偶曹照营共生育一女曹段段，曹培春系其继子。一审法院再查明，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鲁Ｈ×××**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50000元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于周敏亦因本次事故受伤而产生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预留问题，因周敏亦需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损失，故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其预留份额。故对于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按照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李联华驾驶机动车，周敏驾驶非机动车，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某无责任，故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周敏应赔偿的责任比例，因刘某系免费搭乘周敏的车，免费搭乘是社会赞许并值得提倡的好意施惠的民事互助行为。基于鼓励乐于助人、相互帮助的公序良俗，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减轻车辆驾驶人对搭乘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应适当减轻周敏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酌定减轻周敏的责任比例以10%为宜，即周敏应按照20%的责任比例对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的损失予以赔偿。就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主张1049200元（52460元×20年），标准适当，期限合理，予以支持。二、丧葬费：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主张43295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主张50000元，标准适当，予以支持。四、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主张5000元，证据不足，但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必定造成该费用损失，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主张标准过高，认定为3000元。综上，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的总损失为11454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724846.5元[（总损失1145495元-交强险110000元）×70%]，共计834846.5元。周敏应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207099元[（总损失1145495元-交强险110000元）×20%]。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834846.5元（此款汇入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睢宁县人民法院，账号：62×××6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周敏赔偿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207099元（此款汇入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睢宁县人民法院，账号：62×××6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提交保险合同、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合同中特别约定事故车辆已安装安全锁，若出险时经现场查看该车无安全锁，保险人将有权拒绝赔偿，该特别约定的情况在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提交的保单中也存在。经质证，曹照营、曹培春、曹段段、周敏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明确认可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该事故认定书中，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李联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且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周敏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且未按规定搭载人员，并认定李联华、周敏的违法过错行为在此次事故中起作用相当，李联华、周敏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法定程序，由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在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认定人保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诉讼费如何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责任保险保护的是不特定的事故受害人，订约的目的是为了事故受害人迅速、直接获得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障。本案诉讼是因为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怠于行使赔偿义务而产生，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济宁分公司部分承担一审诉讼费，并无不当。人保济宁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人保济宁分公司就该问题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人保济宁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