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住安徽省蚌埠市南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10355060N。负责人：熊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梁，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教育出版社，，住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9208P。法定代表人：费世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檀传中，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以下简称交行蚌埠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教育出版社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蚌埠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安徽教育出版社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徽教育出版社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安徽教育出版社主张票据利益的诉讼时效应从安徽教育出版社提示上诉人付款被拒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起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安徽教育出版社在获得票据后即知晓了票据到期日，也应当知晓自票据权利丧失之日交行蚌埠分行有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利益的义务，也即应当知晓权利已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交行蚌埠分行实际拒付的时间并非其应当知晓民事权利受损的时间。安徽教育出版社应当依法在规定期间内行使票据权利，现其因财务管理不规范而未能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不构成阻却票据权利消灭的事由。2.依据《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在票据权利丧失后，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就是对持票人未在票据权利时效内要求承兑的补救。如再认定持票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以承兑人拒付之日起算，则持票人的权利被无限的放大，持票人可在票据权利消灭之后无期限任意时点主张权利，不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付款遭拒之日起算，则安徽教育出版社可在票据权利消灭之后任意时点要求交行蚌埠分行承兑，在交行蚌埠分行拒绝付款后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票据利益，这意味着安徽教育出版社可在无期限任意时点主张权利，不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安徽教育出版社应积极行使票据权利丧失后转化为票据利益返还的请求权，其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然应从票据权利丧失之日次日起算，安徽教育出版社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安徽教育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行蚌埠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安徽教育出版社丧失票据权利后获得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法律没有规定该权利存在行使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安徽教育出版社未在规定时间内持票提示付款，于2016年1月4日和2016年1月22日票据期限届满时丧失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安徽教育出版社因票据期限届满丧失票据权利后，获得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一种基于物权的返还请求权，是法律对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持票人的特殊保护制度，立法本意是为丧失票据权利的持票人提供救济途径，并解决其与出票人或承兑人之间的利益失衡问题。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没有规定当事人行使该权利存在期限。2.安徽教育出版社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交行蚌埠分行诉讼时效计算起点错误。诉讼时效制度是针对债权请求权和物权请求权中的侵权之诉设定的。本案是基于物权的返还请求权，如果要计算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交行蚌埠分行保管安徽教育出版社存放于银行的款项，并不侵害安徽教育出版社的权利。只有在安徽教育出版社请求付款被拒绝时，才知道交行蚌埠分行侵害了安徽教育出版社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应当以安徽教育出版社向交行蚌埠分行请求付款被拒之日为起点计算诉讼时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交行蚌埠分行的上诉诉求是企图获得不当得利。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到期超过2年承兑期限后，交行蚌埠分行并没有将承兑汇票项下的资金退还出票人，而是在2019年12月20日将其转为营业外收入。交行蚌埠分行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有损于安徽教育出版社合法利益而取得利益，这是不当得利。安徽教育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行蚌埠分行向安徽教育出版社返还与未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100051-21822630、票号为30100051-21822673）金额相当的利益人民币1675000元，支付利息702272.16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判决时请计算至交行蚌埠分行实际付款之日）；2.一审诉讼费用由交行蚌埠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新城支行开具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100051-21822630、30100051-21822673，出票人均为蚌埠岚安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安徽岚岛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100051-21822630出票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月4日，30100051-21822673出票金额为117.5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月22日，之后安徽岚岛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两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徽教育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因单位工作人员失误，2020年3月20日，安徽教育出版社财务工作人员整理票据时才发现案涉两张票据，并于2020年3月23日向交行合肥分行要求托收。交行蚌埠分行营业部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2份拒绝付款理由书，均以“超过2年提示付款期”为由拒绝付款。2020年4月27日，安徽教育出版社致函交行蚌埠分行请求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交行蚌埠分行收到函件后未予答复。2019年12月18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通过审批将票号为30100051-21822630、30100051-21822673的两张承兑汇票金额转入营业外收入科目，于2019年12月20日入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依据该规定，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满二年后，其享有的票据权利已转化为民事权利。该法律并未规定持票人必须在丧失票据权利的二年内行使民事权利。本案中，安徽教育出版社持有的票号为30100051-21822630、30100051-21822673的票据承兑到期日分为2014年1月4日和2014年1月22日。根据法律规定，安徽教育出版社可在承兑到期日第二天起二年内向交行蚌埠分行主张票据权利，但因为安徽教育出版社工作人员失误未及时向交行蚌埠分行承兑并且未主张票据权利，因此在承兑到期日第二天起二年后安徽教育出版社不能再主张票据权利，但安徽教育出版社对出票人蚌埠岚安商贸有限公司的民事权利并未丧失。而票据过承兑期及票据权利期后，交行蚌埠分行未将收取的票据款退还给蚌埠岚安商贸有限公司，因而交行蚌埠分行构成不当得利。对交行蚌埠分行辩称，安徽教育出版社诉请时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安徽教育出版社既不知道交通银行构成不当得利，也无证据证明其应当知道，故安徽教育出版社主张票据利益的诉讼时效不应从主张票据权利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2020年3月20日，安徽教育出版社财务工作人员整理票据时才发现案涉两张票据，于2020年3月23日向交行合肥分行要求托收，交行蚌埠分行拒绝付款，构成侵权，安徽教育出版社可在二年内起诉要求交行蚌埠分行付款，故安徽教育出版社主张票据利益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安徽教育出版社提示交行蚌埠分行付款被拒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而安徽教育出版社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交行蚌埠分行案涉票据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安徽教育出版社要求返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167.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安徽教育出版社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教育出版社支付票据利益款167.5万元；二、驳回安徽教育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18元，减半收取为12909元（安徽教育出版社已交纳），由安徽教育出版社负担5411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负担7498元，其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负担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上关于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即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三年计算。本案中，案涉两张银行汇票票据权利行使期限截至2016年1月4日和2016年1月22日，安徽教育出版社在票据权利丧失后，可向票据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相应的票据利益。安徽教育出版社于2020年3月23日向交行合肥分行要求托收，2020年3月30日交行蚌埠分行拒绝付款，此时安徽教育出版社才得知票据款项已被交行蚌埠分行实际占有，也即知道权利此时受到损害。故安徽教育出版社主张票据利益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安徽教育出版社收到交行蚌埠分行付款被拒之日，即从2020年3月30日开始起算，安徽教育出版社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交行蚌埠分行应向安徽教育出版社返还票据利益款16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5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胡玉巧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李亦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