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尚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全幢楼****。法定代表人：RAVENTOSALEGREJORDI，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浩运东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阳路********。法定代表人：游庆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轶，天津浩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四川浩运东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运东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浩运东帮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尚斐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尚斐公司提交证据的关联性进行充分审查，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委托案外人Z公司进口了涉案丰田车辆，结合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车辆货运单及实际到港证明，说明《汽车销售协议》所涉所有车辆均已在2019年1月3日到达张家港。足以证明尚斐公司已经为履行《汽车销售协议》做了充足准备，完全具备履约能力。实际在商业惯例中，销售商会在客户确认提货后进行报关，否则，销售商就要承受车辆报关后滞销的风险。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提货，均未收到被上诉人答复，故此将车辆降价销售。2、被上诉人已经提取了三台车辆，李响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负责协商、洽谈。故其中两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一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指定的武汉市XX有限公司。三台车辆的车架号虽然不在《汽车销售协议》之内，但是各方微信沟通记录及相关事实对此已经明确。交易习惯中，只要车辆型号与约定完全一致，就可视为合同交付义务的履行。3、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反诉及其事实、证据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不及时提车，造成上诉人资金困难、车辆积压及降价处理，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包括销售差价31.7万元、借款利息3.6万元、律师费2万元，共计37.3万元。另，车辆销售差额31.7万元的10%为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违约金。被上诉人浩运东帮辩称：本案系上诉人违约，其未能在合同期限内通知被上诉人提车；上诉人举证的车辆于2019年6月才到港，涉案车辆在合同期内未到港，也没有货物进口证明书，故案涉车辆也不具备交付的条件。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浩运东帮的本诉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2、判令尚斐公司返还浩运东帮购车订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万元；3、判令尚斐公司赔偿浩运东帮经济损失5,000元。尚斐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如下：浩运东帮赔偿其损失373,000元、支付违约金3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3月27日，浩运东帮作为乙方（买方），尚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汽车销售协议》，双方就汽车采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厂牌型号：18款加版丰田超霸4.0汽油。车架号：黑色为589405#604322#591506#593617#白色为606283#583773#586776#591031#586167#587644#585660#588035#588514#590928#591589#589413#590261#590052#589405#。订金：1万元/台。交车日期地点：下证书15个工作日之内交车，如2019年4月30日前未能天津交车，客户有理由退车。双方确认乙方订单项下车辆为改装车型，车辆已取得中国商检部门核发的【3C证书】合格证书，交货标准以本协议确定的标准或规则为准。甲方在下证书15个工作日之内交车，已录号的定于4月12号内交车。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发货后，进行车辆验收，车交于天津后，隔日起7个自然日之内付清单台尾款【42.8万】元，支付全款后甲方交付汽车使用权。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乙方迟延付款的按照协议总额1%赔偿支付违约金，迟延交货超过2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尚斐公司、浩运东帮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案涉19万元的款项性质。协议中已明确“订金”字样，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按字面意思予以解释，故案涉19万元款项性质并非定金，而系订金。关于合同约定车辆是否特定，除589405车架号外，其余17台车的车架号并不重复，合同约定内容明确、具体，即便589405车架号出现重复，但协议中该车架号分别出现在约定的黑色和白色车辆中，不能排除该车架号系简称的可能，且尚斐公司按照19台车辆收取了订金。一方面，尚斐公司称双方随意约定，车架号约定不明确，另一方面，尚斐公司在本案中又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中部分车架号的车辆交付给了浩运东帮，尚斐公司辩解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故尚斐公司理应按约定交付特定车辆。关于车辆未能交付的问题。双方已明确约定如2019年4月30日前未能天津交车，乙方可以退车。尚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约定期限内通知了浩运东帮提车而浩运东帮拒不提车，亦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交付，故尚斐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案涉19辆车辆，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浩运东帮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汽车销售协议》的解除时间，浩运东帮主张按起诉时间即2019年11月12日，更为合理，应予确认。综上，浩运东帮要求解除《汽车销售协议》及要求尚斐公司返还订金19万元的本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浩运东帮要求尚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的本诉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斐公司要求浩运东帮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浩运东帮与尚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于2019年11月12日解除；二、尚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浩运东帮公司订金19万元；三、驳回浩运东帮要求尚斐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尚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00元，由浩运东帮负担50元，尚斐公司负担2,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尚斐公司负担。上诉人尚斐公司二审中新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车辆到港：涉案车辆货运提单、船务公司到港信息；2、关于三台车辆的交付：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车辆销售确认书、Z公司情况说明、微信群群聊记录、尚斐公司出具的代垫税款承诺书。拟证明三台车辆的交付及上诉人具备履约条件。被上诉人质证称：进口车到港后需要办理缴税通关手续，并取得货物进口证明书等材料方能交付，上诉人始终未提供记载到港时间等重要信息的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应推定记载事项对上诉人不利。故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中的英文件因未经翻译，故对其形式要件不认可，对于复印件形式的证据亦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前述证据反映部分与《汽车销售协议》项下的车架号相同的车辆在2018年到港，但上诉人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与前述到港车架号并不匹配，故不能用以证明车辆符合实际交付条件。上诉人关于三台车辆的交付事实，由于车架号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故本院亦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案涉《汽车销售协议》未能履行的违约责任方如何认定？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及时提车构成违约，则依据《汽车销售协议》交付条件的约定：“下证书15个工作日之内交车，如2019年4月30日前未能天津交车，客户有理由退车”的约定，上诉人对于何时、应具备何条件方交车及其未能及时交车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属明知，上诉人理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即承担合同解除之责。现经本院审查上诉人举证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具备交付车辆的约定条件，故上诉人理应承担合同解除、返还订金的违约责任。相应地，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5元，由上诉人上海尚斐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