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省农科院土肥所监测楼**。法定代表人：李耿，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达，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小桥大街****楼**。法定代表人：徐少秀，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龙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贤泽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贤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款项均己结清，不存在景龙公司仍欠钢材款的情况，本案争议款项对应的是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的两份出库单，出库单均是由贤泽公司提供，明确载明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先付款再提货，付款情况亦与之相印证，景龙公司通过公账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其余款项是施工队通过私账支付（根据公账电子回单统计出的总数和贤泽公司对己收取货款数额的主张，也可以看出贤泽公司确认有私账付款的事实）。根据出库单的签署情况，该两批货物已完成交货、提货，故双方已确认结清货款的事实。实际上，若有未结清的货款，贤泽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发出催款函等文件或与景龙公司、施工队尝试沟通，也不符合常理。至于《承诺函》上确认未结清货款，《承诺函》并无景龙公司的盖章，只有“刘海斌”“王慧斌”的签名字样，且不论“刘海斌”“王慧斌”签名真实与否，“刘海斌”“王慧斌”并无相关权限，《承诺函》不能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贤泽公司出示的《承诺函》原件与其提交的复印件存在明显差异，贤泽公司称是立案后又让“刘海斌”“王慧斌”签了一份，但落款时间却是2018年。为全面证明上述事实，景龙公司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采购合同负责人李建伟为第三人，并提交了相关证据。2.因涉案采购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项目是由景龙公司委托的施工队（负责人李建伟）全权负责，涉案合同的签署人亦是李建伟，故对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实际履行情况，景龙公司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据施工队办理退场手续时与景龙公司交接的情况及现有材料，景龙公司可以判断涉案项目不存在拖欠贤泽公司货款的事实。收到本案材料后，景龙公司已通过多种方式试图与李建伟在内的施工队人员联系，但均无果。在这种情况下，景龙公司客观上无法确认支付结算款的方式、时间并提供相关的银行流水。上述事实为本案基本且关键的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而要查明上述事实就必须要追加事件中至关重要的当事人李建伟。为此景龙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并提交了景龙公司与李建伟之间签订的协议文件、李建伟身份证等，然而原审法院径直不同意景龙公司的上述申请，却又坚持让景龙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要当事人。3.即使法院认定景龙公司仍有欠款，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四项之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付款的先决条件是贤泽公司足额提供发票，在贤泽公司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景龙公司有权选择暂不付款，更妄论资金占用费问题。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贤泽公司辩称，1.景龙公司主张钢材款付清的事实依据不足。2.追加第三人与本案无关，合同主体是景龙公司与贤泽公司，货款也是景龙公司支付，李建伟是内部关系不应当追加。3.关于发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确定结算金额后开具发票，不存在开发票才会支付。贤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龙公司向贤泽公司支付钢材款396699.3元及截至2019年12月20日（382天）资金占用费132000.1元；2.景龙公司向贤泽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钢材款付清为止每日345.55元的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贤泽公司（乙方）与景龙公司（甲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宁喜来登夏都国际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地点西宁市城北区经二路，供货内容钢材，供货范围及货物标准详见甲乙双方盖章确认的报价清单及其相关质量标准附件为准，产品订单详见产品报价单；甲方指定王慧斌，乙方指定曾茂荣负责货物送达及验收事宜；交货时间2018年9月7日，交货地点西宁市城北区经二路；货物验收完毕需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合同双方确定产品价格为396699.3元；在甲方付款的同时，乙方需向甲方开具与本次支付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确定最终结算金额后，乙方必须提供实际结算金额的全部发票作为甲方挂账依据（除已开发票外补开至全额发票），如乙方不能按时开具正式发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等内容。合同落款处有甲方盖章及代理人李建伟签名，乙方盖章及代理人曾茂荣签名。合同附件《钢材报价单》载明钢材名称、规格（20*40，120*60）、数量（34.16吨，34.95吨）、单价及总价（195736.8元，200962.5元），合计金额396699.3元。该《钢材报价单》有贤泽公司、景龙公司盖章。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1月10日九张《出库单》显示供方为贤泽公司，收货单位为景龙公司，提货人有王慧斌签名，载明品名、规格、件数、吨数、单价、金额等信息，备注载明“付款后交货自提”等内容。其中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4日七张《出库单》货款金额总计1222767.4元（2018年9月20日《出库单》显示货款金额9976元）；2018年11月10日两份《出库单》货款金额分别为200962.5元、195736.8元，该两份《出库单》总计货款金额为396699.3元，其记载的品名、规格、件数、吨数、单价等内容与上述《钢材报价单》内容一致。2018年9月3日至11月6日，景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贤泽公司支付货款1212791.4元，上述付款时间（包括对应金额）大部分均晚于《出库单》供货时间。贤泽公司另确认王慧斌于2018年9月2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2018年9月20日《出库单》货款金额9976元，并称因该批货物量少，提货时直接由王慧斌现金支付货款。上述货款金额总计1222767.4元。2018年11月7日-8日，贤泽公司向景龙公司开具金额总计为1212791.4元的增值税发票。贤泽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载明“本单位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累计货款396699.3元。累计吨位69.11吨，货款未付。本单位承诺于2018年12月3日起按69.11吨计算，每天每吨加5元支付给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作为资金占用费直至货款付清为止”。贤泽公司于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落款处有“刘海斌”“王慧斌”签名，其于开庭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承诺书》原件落款处有“刘海斌”“王慧斌”签名及捺指印。贤泽公司对此解释称上述二人签署《承诺书》时共签了两份（有捺指印及无指印），在本案中以捺指印的原件为准。景龙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签名是否二人所签，并认为刘海斌、王慧斌与景龙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二人均是李建伟的员工。贤泽公司称刘海斌是景龙公司项目人员，不清楚其具体职务。景龙公司提交由李建伟及其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书》，显示景龙公司（甲方）成立工程事业部，经营范围为集团资质许可及授权范围内相关设计及施工等业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李建伟（乙方）为专门对接合作事宜的负责人，该合同有景龙公司代表人签名及李建伟签名。拟证明涉案合同所涉工程项目由景龙公司委托的施工队（负责人李建伟）全权负责，景龙公司对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原审庭审中，贤泽公司称双方在2018年9月7日已开始合作，贤泽公司向景龙公司供应钢材，口头约定本次供货后在下一次支付货款，支付货款时间最迟不超过10天，贤泽公司依据景龙公司要求在付款的同时开具发票，直至2018年9月20日、10月4日景龙公司提货后付款不及时，贤泽公司要求结清货款，如再提货需要签订合同，故双方于11月8日签订书面采购合同，景龙公司于11月10日提货。景龙公司称因涉案项目退场时其与李建伟、业主方存在矛盾，故无法提交确认未拖欠款项的相关书面文件，但李建伟口头确认未拖欠材料款项。另，贤泽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贤泽公司、景龙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从《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内容、报价单及出库单显示送货情况可以确定合同签订后，贤泽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0日履行供货义务，货款金额396699.3元，景龙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贤泽公司主张景龙公司支付钢材款396699.3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景龙公司辩称未拖欠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就李建伟曾口头确认不存在拖欠贤泽公司货款的情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双方交易方式是先付款再提货，但从《出库单》时间及付款时间可以看出，付款时间（包括对应金额）大部分均晚于《出库单》时间，与景龙公司主张的交易方式不符；其称付款条件是贤泽公司足额提供发票，因涉案合同约定双方主要义务为货物的交付及货款的支付，现双方对结算金额的支付情况存在争议，贤泽公司仍有权主张景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景龙公司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依据。贤泽公司主张景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依据为“刘海斌”“王慧斌”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单位承诺于2018年12月3日起按69.11吨计算，每天每吨加5元作为资金占用费直至货款付清为止”。原审法院认为，贤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海斌”的身份及其具有签署《承诺书》的权限，“王慧斌”在现有证据中亦显示其仅负责货物送达及验收事宜，此外，贤泽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的证据形式亦存在瑕疵，故贤泽公司据此主张景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依法调整为景龙公司向贤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96699.3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396699.3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96699.3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由青海贤泽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740元，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4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李建伟为本案当事人及景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货款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李建伟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钢材采购合同》由贤泽公司与景龙公司签订并加盖印章，合同双方应为贤泽公司与景龙公司。而李建伟仅是代理景龙公司履行签约事宜，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并非本案应当追加的当事人，景龙公司上诉认为原审遗漏追加当事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景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货款的问题。本案中，贤泽公司已证明其于合同签订后履行完供货义务，景龙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虽景龙公司主张其未欠付货款，但其仅对出库单载明“付款后交货自提”制式打印字样予以证明，在证据上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仅针对涉案交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景龙公司上诉认为因贤泽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故涉案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因涉案合同未约定先开具发票后支付货款，且双方对结算金额的支付情况尚存在争议，贤泽公司有权主张景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原审法院判令景龙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并从起诉之日确定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景龙公司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7元，由上诉人广东景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