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初166号原告：龚喻军，男，1978年6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金华，男，1964年8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新余市百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毓秀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6724376277。法定代表人：张进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鹏，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张锁根，男，1964年10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第三人：彭小琴，女，1972年4月9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第三人：江西省百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赛维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2391747XR。法定代表人：张锁根，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龚喻军与被告肖金华、第三人新余市百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房产）、张锁根、彭小琴、江西省百乐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米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喻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刘飞，被告肖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袁波，第三人百乐房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鹏，第三人张锁根、彭小琴，第三人百乐米业法定代表人张锁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喻军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龚喻军享有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60%股权，并终止对该股权的强制执行；2.判令新余市百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所代持的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60%股权，在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变更至原告龚喻军名下；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龚喻军和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龚喻军占有新泰公司60%的股份，新钢公司占有40%的股份。龚喻军与百乐房产、新钢公司共同协商，约定由百乐房产代龚喻军持有新泰公司60%的股份，龚喻军作为实际所有人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并享有股东权利。龚喻军分别于2014年、2015年通过百乐房产、百乐米业共向新泰公司转入出资款共计1220万元，这足以证实龚喻军为新泰公司60%股份实际所有人，肖金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百乐房产代持的新泰公司60%股份必然损害龚喻军的合法权益。肖金华辩称：1.龚喻军诉请要求确认其享有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60%股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龚喻军诉称其与新钢公司、百乐房产共同协商，约定由百乐房产代其持有新泰公司60%股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这只是龚喻军自己的一种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龚喻军诉称其分别于2014年、2015年通过百乐房产、彭小琴向新泰公司转入其主张实际出资1220万元，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龚喻军诉称其与百乐房产之间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一份《代持股份协议书》，约定百乐房产代其持有新泰公司60%的股份明显与常理不符，不具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百乐房产辩称，百乐房产代持股份的事实确实存在，同意龚喻军的意见。张锁根辩称，其与新钢的人员没有来往过，钱全是龚喻军投资的，新泰公司的事情其完全没有参与，完全不知晓。彭小琴辩称，钱全是龚喻军投资的，是以百乐房产的名义投资在新泰公司，60%的股份是龚喻军的。百乐米业辩称，同意彭小琴和张锁根的答辩意见。龚喻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5执26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2020）赣05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龚喻军系按法定程序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肖金华质证称，对两份裁定书无异议，但请法院核实龚喻军是否是在法定期限之内提起诉讼。百乐房产、张锁根、彭小琴、百乐米业质证均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法人授权委托书》《关于设立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宋某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代持股协议书》、中国银行客户贷记回单5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3张、新余农商银行流水2张。拟证明：经新钢公司、百乐房产、龚喻军三方共同协商一致，龚喻军实际出资1220万元由百乐房产代龚喻军持有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60%股份，龚喻军实际享有股东股份，承担股东义务。肖金华质证称，对宋某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宋某的书面证明的证明三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自然人不能作为新泰公司的发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代持股协议书》的三性与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之嫌。对于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不符合交易习惯。百乐房产、张锁根、彭小琴和百乐米业质证均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个别证据存在人名打印错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起用时间不对等瑕疵，但是，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龚喻军为证明其主张，经本院准许，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宋某陈述：其是新钢股份汽车运输公司经理，受新钢公司授权委托开发一块闲置工地。2014年，其和龚喻军正式发起合作谈判，但新钢公司要求必须与公司合作，而龚喻军是自然人不能与新钢公司签订协议。后来，龚喻军就找了百乐房产来与其签订，但实际谈判与签订都是与龚喻军进行的，新钢公司要求分期分批出资，没有要求一次性出资。龚喻军现已出资1220万元。证人彭某陈述：其是百乐米业的出纳，从2014年至2016年，龚喻军从个人账户先将钱转到彭小琴卡上，再转到百乐房产出纳文海香卡上，然后文海香再转到百乐房产，最后再转到新泰公司，听老板说这些钱都是投资款。拟证明：龚喻军是新泰公司的实际股东，出资1220万元，占60%股权，百乐房产只是名义股东。肖金华质证称：对两个证人的三性均有异议。百乐房产、张锁根、彭小琴和百乐米业质证均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宋某、彭某虽与案件其他当事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是两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并非孤证，能和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肖金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新泰公司企业信息、企业投资方信息、企业变更信息。拟证明：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成立，股东为百乐房产，占股60%，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占股40%，且该公司股东从成立起从未发生变更。龚喻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百乐房产质证称无异议。张锁根、彭小琴和百乐米业质证称股东工商登记是名义上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新余市百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龚喻军与百乐房产的《代持股协议书》有伪造的嫌疑。龚喻军质证称，该协议是龚喻军与百乐房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上面的龚喻军签名与百乐房产的印章均是真实的，而且百乐房产当庭对协议予以了确认，不存在伪造。百乐房产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承认。张锁根、彭小琴和百乐米业质证均称同意龚喻军的意见。本院认为，肖金华没有提供充分足够的证据证实《代持股协议书》是伪造的，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龚喻军和新钢公司拟共同出资设立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其中由龚喻军以货币出资方式占有新泰公司60%的股份，新钢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方式占有新泰公司40%的股份。因为新钢公司要求必须与公司合作，龚喻军便找到百乐房产，约定由百乐房产代其持有新泰公司的60%股份。龚喻军作为实际所有人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并享有股东权利。2014年4月25日，百乐房产作为名义发起人与新钢公司签订《关于设立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之后，龚喻军作为实际出资人，分三次履行出资义务。（一）2014年6月6日从龚喻军处转款300万元至彭小琴处，2014年10月8日从龚喻军处转款100万元至彭小琴处，2014年10月9日从彭小琴处将400万元转至百乐房产出纳文海香处，再由文海香转至百乐房产账户，最后由百乐房产转至新泰公司。（二）2015年6月2日，从龚喻军处转款520万元至百乐房产账户。同时，百乐房产将520万元转至新泰公司。（三）2015年5月12日，从龚喻军处转款200万元至彭小琴处；2015年6月5日，从龚喻军处转款260万元至彭小琴处；2015年9月28日，从龚喻军处转款100万元至彭小琴处。2016年1月29日，彭小琴转款400万元至百乐房产。2016年6月20日，百乐房产将其中的300万元转至新泰公司。龚喻军实际出资1480万元，百乐房产将龚喻军出资其中的1220万元转至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另260万元作为龚喻军出借给百乐房产。2016年6月21日，龚喻军与百乐房产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百乐房产代龚喻军持新泰公司60%的股份及出资情况，出资由龚喻军全部承担，龚喻军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根据新泰公司的章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019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9）赣0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锁根、彭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共同偿还肖金华借款本金28160022.57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3月8日前的利息为16239977.43元，2016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22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0293989元，2019年2月23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百乐米业、百乐房产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乐米业、百乐房产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锁根、彭小琴追偿；三、张锁根、彭小琴、百乐米业、百乐房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肖金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7000元。此外，还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作出了判定。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锁根、彭小琴、百乐米业、百乐房产没有履行给付义务，肖金华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后，查明百乐房产持有新泰公司60%的股权，于2019年3月13日向新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百乐房产持有的新泰公司60%的股权。2019年7月11日，肖金华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评估、拍卖百乐房产持有的新泰公司60%的股权。201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9）赣05执26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百乐房产持有的新泰公司60%股权偿还债务。执行过程中，龚喻军于2020年7月7日对执行（2019）赣05执265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7月15日裁定驳回了龚喻军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龚喻军实际出资1220万元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二、龚喻军主张确认其为享有新余新泰物流服务有限公司60%股权，并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至龚喻军名下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三、龚喻军主张终止对该60%股权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在本案中，龚喻军向法庭提交了中国银行客户贷记回单5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5张、新余农商银行流水2张，申请证人宋某、彭某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三方当事人的询问质证，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作为新泰公司董事长知道龚喻军投资1220万元，且上述款项均已实际到位。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其作为百乐房产出纳期间将上述1220万元转入新泰公司，并且其也知道该1220万元是龚喻军在新泰公司的投资款。从龚喻军出具的转款凭证，结合证人宋某、彭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龚喻军以百乐房产名义转1220万元到新泰公司，其实际出资1220元的事实主张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依据该条规定，排除规避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公司股东身份的特殊要求，一般应肯定股东代持协议的效力。在本案中，龚喻军在和新钢公司筹备新泰公司时，因新钢公司有不与自然人个人进行合作的惯例，便与百乐房产协商并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由该公司代持龚喻军的股份，其所规避的是新钢公司对外商业合作惯例，属管理性禁止性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因此，该协议书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依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款规定，实际出资人要取代名义股东成为公司股东，需要经过其他股东同意。在本案中，即使龚喻军通过名义股东百乐房产对新泰公司实际出资1220万元，其要由隐名股东成为公司显名股东也要满足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这一法定要件。新泰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泰公司股东为百乐房产、新钢公司两家，其要取代名义股东百乐房产而成为新泰公司股东，必须经过另一股东新钢公司同意，而新钢公司的商业合作惯例是不与自然人个人合作，龚喻军也没有举证证明新钢公司同意。因此，龚喻军主张确认其为享有新余新泰物流服务公司60%股权，并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在未经合法登记或变更之前，应认定股权仍为登记股东的责任财产，隐名股东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第三人。因此，公司显名股东因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法院依据债权人的申请对其在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强制执行，该执行行为合法。有鉴于此，龚喻军作为隐名股东，其终止强制执行百乐房产所代持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龚喻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00元，由原告龚喻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绍华审判员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赖春萍书记员彭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