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全民，男，196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笑杰，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喆，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全民、朱笑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全民及其与朱笑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被上诉人王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全民、朱笑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查明事实写进判决书。为证明王喆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楼全民、朱笑杰在一审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王喆的银行流水记录。一审法院电话告知楼全民、朱笑杰的代理人称王喆在出借前有担保贷款记录。但该事实一审法院却未在判决书里体现。楼全民、朱笑杰认为这是不妥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喆的个人信用报告中不存在信用贷款，故楼全民与朱笑杰的上述抗辩意见（套取信贷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336页中关于信贷资金的含义指出：信贷资金既包括信用贷款也包括质押贷款还包含担保贷款、票据贴现等形式，信用贷款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也指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喆在出借给楼全民、朱笑杰款项前存在担保贷款的行为，则根据上述司法文件，王喆的行为当然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本案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这一点楼全民、朱笑杰在一审中已多次向一审法院表明，但一审法院仍置事实与法律于不顾的行为说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王喆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楼全民、朱笑杰的上诉请求。王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楼全民与朱笑杰共同偿还王喆借款本金54万元；2.楼全民与朱笑杰共同给付王喆截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25069.8元；3.楼全民与朱笑杰共同给付王喆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9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楼全民与朱笑杰共同给付王喆律师费1.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楼全民与朱笑杰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喆与朱笑杰系大学同学，楼全民系朱笑杰的舅舅。2019年3月份，楼全民向王喆借款100万元。2019年3月13日，王喆通过转账方式向楼全民交付借款100万元。当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2019年6月28日，楼全民向王喆转账4万元；2019年7月12日，楼全民向王喆转账36万元。2019年7月14日，王喆（甲方、出借方）与楼全民（乙方、借入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曾于2019年3月12日出借给乙方100万元，已通过乙方名下的账户交付，并约定借期为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13日，利息为人民币12万元。后乙方于2019年6月28日偿还4万元，于2019年7月12日偿还36万元。其中12万元为乙方偿还的借款利息，28万元为乙方偿还的部分本金。乙方认可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欠甲方72万元。对于该借款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承诺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人民币日700元，本息应由乙方到期一次性支付。乙方逾期未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向甲方支付按日0.065%计算的逾期利息。双方就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全部维权费用。此外，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喆在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字，楼全民在乙方处签字，朱笑杰在保证人处签字。借款协议签订后，楼全民于2019年9月4日偿还王喆18万元，王喆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王喆现主张楼全民偿还借款本金54万元，并给付截至2019年9月4日的利息25069.8元，同时主张自2019年9月5日起以54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95%计算利息，朱笑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喆称其计算方式如下：借款协议签订之前楼全民分两笔偿还40万元，双方约定其中12万元为截至2019年7月12日产生的利息，另外28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协议签订时尚欠借款本金72万元；2019年9月4日楼全民偿还18万元用于抵充借款本金，故楼全民、朱笑杰尚欠借款本金54万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9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以72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为23197.8元，第二部分为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以72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日利率0.065%为计算标准为1872元。楼全民与朱笑杰称本案借款存在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因为王喆想到朱笑杰家中闹事，朱笑杰出于畏惧签署了借款协议，但朱笑杰并未报警；王喆系职业放贷人，故楼全民的还款应全部抵充借款本金。楼全民与朱笑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王喆的个人信用报告以确定王喆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一审法院调取后审查发现王喆并不存在信用贷款的情形。另，王喆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1.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喆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楼全民名下坐落于杭州市永和坊某处的房屋。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京0112民初37093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楼全民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王喆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3220元。上述事实，有王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喆于2019年3月13日向楼全民转账100万元，其与楼全民、朱笑杰于2019年7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对于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现楼全民、朱笑杰以王喆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的行为，故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根据该规定，楼全民与朱笑杰需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但经一审法院审查，王喆的个人信用报告中并不存在信用贷款，故楼全民与朱笑杰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楼全民与朱笑杰称王喆系职业放贷人，但该主张与楼全民和朱笑杰陈述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互相矛盾，楼全民与朱笑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楼全民与朱笑杰称借款是在受到王喆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在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楼全民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3月13日王喆交付借款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7月14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对于借款数额、已偿还的数额以及还款抵充的问题进行了约定，约定借款协议签订之前楼全民偿还的40万元中12万元系偿还利息，余款偿还借款本金。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12万元利息的约定并未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故已还款项的充抵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7月14日借款协议签订时，楼全民尚欠借款本金72万元。后楼全民于2019年9月4日偿还18万元，王喆主张抵充借款本金，楼全民与朱笑杰亦主张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楼全民还应偿还王喆借款本金54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2019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每天700元计算，现王喆主张自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逾期之后按照日0.065%计算利息，经核算为年利率23.4%，并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9月4日的利息为25392元，现王喆主张25069.8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就履行借款协议发生争议的，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故楼全民应给付王喆律师费1.5万元。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王喆要求朱笑杰对楼全民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楼全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王喆借款本金54万元；二、楼全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喆截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25069.8元；三、楼全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喆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4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3.4%为计算标准）；四、楼全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喆律师费1.5万元；五、朱笑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王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楼全民与王喆之间借款合同的有效性。楼全民与朱笑杰主张王喆在出借资金给楼全民前存在担保贷款的情况，该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王喆对此表示不认同，称其在银行的贷款属于消费贷款，不属于上述信贷资金的范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属于该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上述规定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贷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风险。本案中王喆虽存在以其个人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但楼全民、朱笑杰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且房屋抵押贷款与信贷资金的获取渠道存在差异，贷款风险应属自担，并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合同无效的范围。故楼全民、朱笑杰的该项上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因此在楼全民与王喆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楼全民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借款数额、已偿还数额以及还款抵充等情况，核算楼全民还应偿还王喆借款本金为54万元，数额并无不当，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朱笑杰、楼全民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朱笑杰、楼全民负担（楼全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