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锦业，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祁华，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何锦业因与被上诉人成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锦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6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书的所有判项；2.请求判决成祁华归还何锦业借款本金30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全部本金归还为止的利息；3.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1650元由成祁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何锦业已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个复印件、银行转账证明以及与成祁华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成祁华已承认向何锦业借款30000元的事实，且在一审庭审中成祁华也承认该债权的成立，成祁华庭审中否认该借款合同复印件是真正的原件复印件，并不是否认债权的真实存在，已经足以证明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在明知债权的真实存在后仍置若罔闻，避开争议在于是否归还借款，仅仅以何锦业提交的借款合同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为由，否定该债权的真实存在，是错误的认定。2.成祁华辩称已归还何锦业所有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成祁华辩称已于2016年7月归还何锦业所有借款，也间接证明了该案的债权是真实有效存在的。成祁华庭审中辩称借款合同中列明的何锦业的还款账户，由于无法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所以采用了现金转账的方式在柜员机转账到了何锦业提供的其他银行账户上。但何锦业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借款合同各种指定的还款账户一直正常使用，并非成祁华辩称的无法通过转账转入。成祁华以现金方式还款也不符合常理。成祁华的3万元现金从哪里来，如果是从银行卡取现，为什么不直接转账而要取现，取现也是有银行记录的，成祁华却辩称不能提供证据。在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近6分钟的通话录音中，都在争执关于何锦业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是否是真实合同的复印件，成祁华只字未提已还清借款的话，这不符合一个已还清借款的人的正常反应。根据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要求成祁华对其主张提供证明，在判决中亦只字未提成祁华不能提供已还款的证据的事实。成祁华辩称：不同意何锦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何锦业的证据不足，成祁华已经清偿所有欠款，且何锦业上诉主张的利息与一审时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不一致，不同意其在二审阶段变更诉请。何锦业于2020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祁华偿还何锦业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00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祁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锦业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5月23日转账29000元给成祁华，该金额扣除了1000元利息。何锦业称《个人借款合同》原件已经丢失，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其上印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水印，无出借人的信息和签名，且无法提供详细的来源，拟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同证明何锦业、成祁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本案庭审中，成祁华确认借款的事实，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是成祁华本人签名，但称借款合同是报废的那份，按捺的手印是花的，且已于2016年7月向何锦业还款，并且还款的账号不是何锦业提供给法庭的账号，想找何锦业出一张还款证明，但找不到何锦业，成祁华称自己手机号码一直没有换，从2016年至2019年何锦业一直没有催讨还款，双方签署的正式合同何锦业还没有给过成祁华，钱已经还给何锦业另外提供的账户，已经还清给何锦业，成祁华对何锦业提交的该份借款合同复印件不予确认。庭审后，何锦业补交何锦业、成祁华双方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光盘和纸质版记录，拟证明何锦业、成祁华双方沟通借款事宜。成祁华表示录音一直是何锦业一面之词，成祁华并没有承认，且对该证据不到庭质证，由法庭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以及款项交付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但何锦业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复印件且无法提供来源，其中并无出借人信息及签名，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足。何锦业庭审后交的录音光盘和纸质版记录也无法明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何锦业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2日判决如下：驳回何锦业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何锦业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成祁华确认其向何锦业借款30000元，实际何锦业向其转账支付29000元。何锦业主张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元，扣除首月利息1000元后向成祁华转账支付29000元。何锦业主张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是自（2017）粤0106刑初863号案件档案中复印所得，该案件中何锦业为被告人，法院最终判决何锦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所涉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原件在追查资金流向时被公安机关扣押。该《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显示借款人为成祁华，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止，月利息1000元，还款账户：工商银行6222023602036839538何锦业，等等内容。借款人处有“成祁华”签名。成祁华对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其持有的合同原件已销毁。另，成祁华表示其至二审庭询才了解到有关何锦业刑事处罚的情况，在此之前对何锦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不清楚。一审期间何锦业提交的何锦业、成祁华之间于2020年2月19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光盘和纸质版记录，其中记载“何锦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是真金白银的借给你的，对不对？成祁华：我知道。但是你要找出正确的那一张东西出来才行啊，你给我的这一张是不正确的。何锦业：我都说这张东西是你签的……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法院起诉你，你就不仅要归还本金，还要归还利息了，本金3万元，还要计算利息……成祁华：如果那张东西是正确的，那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给我这么一张东西，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要再看看我那一份原件。”二审庭询中，成祁华称其持有的合同原件已销毁，故没有进行核对，并表示录音中对方一直引导其说还钱的事宜，其并未说欠钱的事情，也没有说已经还钱的事情，当时没有反应到可以直接以借款已还清答复对方。关于本案所涉出借款项30000元的资金来源问题，何锦业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实际是以其成立的公司为主体进行的，但集资的款项均通过其个人账户操作，出借款项基本也是自同一账户转出，故其无法区分本案所涉的30000元款项属于其个人款项还是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资金。何锦业表示，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其与成祁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其同意放弃有关利息的上诉请求，要求成祁华返还本金30000元，并由成祁华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对何锦业变更后的诉请，成祁华未发表新的答辩意见。关于还款情况。成祁华确认何锦业曾通过电话方式催促其返还借款，并表示其于2016年7月已通过银行柜员机现金存款的方式将款项分多次存进何锦业提供的银行账户中。对于还款账号，成祁华主张因《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账号在柜员机上查询显示查无此账号，故其未将还款存入双方约定的还款账号，而是存入何锦业通过手机短信提供的其名下另一银行账号中。对于上述事实，成祁华主张因时间久远，相关证据均已灭失无法提交。何锦业对此不予确认，表示双方约定的还款账号一直可以正常使用，且提交了该银行账号的交易流水，显示自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该银行账号存在资金交易，何锦业表示其并未提供过其他银行账户给成祁华用于还款。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2.成祁华是否已还清借款。关于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关于借款关系，何锦业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虽然成祁华对《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在一、二审中均确认其向何锦业借款的事实，且何锦业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亦显示何锦业于2016年5月23日向成*华转账支付29000元，成祁华亦确认收到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虽然何锦业无法提交《个人借款合同》的原件，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事实的确认，本院依法认定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何锦业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性及证明力不足为由，对何锦业的主张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何锦业表示其无法区分本案所涉出借款项是否来源于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资金，但其确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资金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操作，且与本案出借款项是自同一账户转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出借款项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资金。何锦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资金出借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院依法认定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关于成祁华是否已还清借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成祁华主张其已还清借款，但对还款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2020年2月19日何锦业通过电话要求还款的情况下，成祁华未提及其已还清借款的事实，故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成祁华应对还清借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成祁华已还清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现何锦业与成祁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被依法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成祁华应向何锦业返还因借款合同关系取得的财产29000元，何锦业主张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何锦业申请撤回对利息的诉请，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何锦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二、成祁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锦业29000元；三、驳回何锦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何锦业负担1125元，成祁华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何锦业负担1125元，成祁华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