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8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海，男，汉族，生于1977年11月1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燕，四川万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远华，四川法锐（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立松，主任。 参加诉讼负责人涂伟，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雪峰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雪峰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林，主任。 参加诉讼负责人凡万强，该办事处人大主席。 委托代理人李志，四川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海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简称市征拆中心）、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雪峰街道办事处（简称雪峰办事处）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行初67号行政裁定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因广元市黑石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用地需要，2018年8月28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11）762号文件、川府土（2010）741号文件发布广利集征（2018）7号征收集体土地公告；2019年9月12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土（2019）37号文件、川府土（2019）324号文件发布广利集征（2019）21号征收集体土地公告，公告中告知雪峰办事处雪峰村四组部分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9月25日，原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发布了黑石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森林院子）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9年10月22日，市征拆中心、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发布了黑石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森林院子）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中对被征收土地的位置、地类、面积、范围、法律法规和政策依据、补偿标准、补偿对象、安置方式、评估机构的选择等均作出公告，征收主体为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市征拆中心（原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雪峰办事处。 二、原告王德海的房屋位于雪峰村四组，属于征收范围内的森林院子棚改项目。2019年4月15日，原告王德海与原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雪峰办事处在对拆迁的房屋种类、数量、规格进行实地调查和清点确认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按照广府函[2012]115号、广府办发[2010]40号、广府发[2017]36号、广府发[2018]13号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被告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室内外装饰装修补偿费、房屋附属设施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搬家补助费等共计107.9732万元，采取货币方式安置。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并发放补偿款后30日内原告须搬离该房屋。搬迁期限内原告自行将房屋搬迁完毕并通知验收，搬迁期限内房屋残值可由原告自行处理，逾期未搬迁完毕的视为原告自动放弃，房屋残值由被告处置。协议签订后，原告领取了该笔拆迁补偿费用，目前案涉房屋已拆除。 三、2019年9月13日，中共广元市利州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广利编办（2019）32号《关于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广元市利州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更名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将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广元市利州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更名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广元市利州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广元市利州区雪峰街道办事处因机构改革更名为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雪峰街道办事处。 一审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合意方式解决行政管理问题，体现了民主参与和意思自治原则，应予以鼓励和倡导。2019年4月15日,原告王德海与二被告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内容无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受到胁迫、欺诈等情形存在，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的合意，原告实际处分了自己的权益，被告已按约支付完拆迁补偿费用，原告对已经履行完毕的补偿安置协议再提起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具有诉的利益，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德海的起诉。 上诉人王德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具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体资格，程序违法，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二、本案上诉人具有诉的利益，符合起诉条件，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与有无诉权无直接关系；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房屋拆迁补偿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公平合法的补偿。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法院裁定；2.指定一审法院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答辩称，签订协议的主体是适格的，在拆迁项目中的程序是合法的，不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被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雪峰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本案安置补偿方案经公告公示，评估根据民主方式产生并得到上诉人的确认，补偿款构成中的明细表与拆迁评估内容一致，并经上诉人在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确认，上诉人系在领取款项后主动搬离房屋，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拆迁房屋的用途用于商品房出售。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广元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广编发【2015】53号《关于调整市城市规划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管理体制的通知》；2.情况说明书；3.农业银行代付业务申请书；4.《签约倒房奖励协议书》；5.银行流水；6.王德海领取款项的现场照片；7.《放弃房屋残值承诺书》。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具有拆迁行政主体资格，以及被上诉人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了拆迁款项和倒房奖励金，上诉人自行搬离房屋后将房屋残值交由被上诉人进行拆除。 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所举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雪峰办事处对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所举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同意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所举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具有利州区内集体土地征收及拆迁安置工作职责，以及按照双方签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约倒房奖励协议书》，上诉人全额领取补偿款和倒房奖励金，向被上诉人出具《放弃房屋残值承诺书》，自愿放弃房屋残值并搬离房屋，被上诉人系按照协议约定拆除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定《签约倒房奖励协议书》，约定按奖励政策乙方（上诉人）在2019年4月20日前签约并承诺搬家倒房，可享受300元/㎡的房屋签约及搬家倒房奖励，共计奖励金额15.8304万元。该费用由甲方（二被上诉人）在乙方（上诉人）完成搬离并由征拆工作组验收合格后支付。 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向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现市征拆中心）出具《放弃房屋残值承诺书》，承诺自愿放弃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残值，交由该办处置并确保本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全部搬迁完毕，房屋在部分或全部拆迁后，本人或亲属若阻挡房屋拆除和项目进场施工，该办可扣除签约倒房奖励，取消拟定的签约倒房批次，待房屋拆除完毕后再予以重新审核。 2019年4月26日，市征拆中心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一次性将房屋拆迁补偿费、室内外装饰装修补偿费、房屋附属设施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搬家补助费等共计107.9732万元补偿款转入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上诉人王德海账户。 2019年7月16日，市征拆中心按照《签约倒房奖励协议书》的约定，一次性将倒房奖励金15.8304万元转入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行上诉人王德海账户。 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市征拆中心认可其委托中标单位国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对上诉人的房屋残值进行了拆除。 另查明，2015年5月6日，中共广元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广编发【2015】53号《关于调整市城市规划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管理体制的通知》，将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委托给利州区人民政府代管，将广元市利州区建设用地拆迁办公室、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成建制并入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现更名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负责利州区内集体土地征收及拆迁安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拆迁补偿安置工作。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并主张协议无效，其对协议无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具有法定职责、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协议无效的相关证据，其认为签订协议受到胁迫、威胁，但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上诉人请求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 对于协议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是行政诉讼中判断行政行为是否无效的重要标准和法律构成要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因此，对于行政协议无效的认定可以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双方所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这属于行政案件实体审查内容，人民法院一般应进入实体审查后方能得出结论。事实上，一审法院开庭进行了审理，组织双方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在对相关行政行为全面审查的基础上，围绕上诉人起诉请求进行了实体审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和协议真实性以及已实际履行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事实无异议，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协议受到胁迫、威胁等情形存在。同时，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系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作出行政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行为，有机构编制部门的行文通知予以证实，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适格被告；雪峰街道办事处作为利州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履行行政职责，上列二被上诉人作为签订行政协议行政行为实施主体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及意见予以确认，双方所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签约倒房奖励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具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和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使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对其实际权利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徒增各方当事人诉累，消耗审判资源。 综上，本案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十）项的规定不当，认定原告的起诉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当，应予指正，但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