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丁成，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板湖镇西崔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成，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开发区康士路****。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吴淞路XXX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上诉人崔丁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出租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8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丁成上诉请求：判令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额度内优先赔偿其1．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医药费21，215.20元；3．三次住院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1，275元(注：第一次住院治疗23天，第二次15天，第三次5.5天。合计42.5天×30.00元／天补助费标准=1，275元)；4．残疾赔偿金424，985.04元(注：上海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9，442元×20年×30％=416，652元［一处XXX残疾］＋8，333.04元［另一处10级残的，416，652元×2％的系数］；5．护理费46，800元(注：护理崔丁成的是其妻子，护理人做家洁钟点工。计算方法，实际平均每日收入390元×5天=1，950元×4周／平均每月=7，800元×第一次旭正司法鉴定意见护理180天=46，800元)；6．营养费7，200元；7．误工费110，688元(注：按照上海市统计局最新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行业年收入55，343元标准计算，其每日收入为4，612元×第一次旭正司法鉴定意见休息期为24个月差2天)；8．物质损失1，946.70元(注：电瓶车损1，500元，“可孚助行器”109元，“保温提锅”99元，“塑料大便盆、尿壶、湿巾”共238.70元)；9．交通费1，711元；10．聘请律师费35，000元，上述赔偿费用超出交强险理赔额度的由海博出租公司赔偿。事实和理由：其不认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重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应按照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旭正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确定其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所判的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其无异议，而就其余赔偿项目的计算金额以其上诉请求所述为准。海博出租公司辩称，崔丁成所述没有依据，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崔丁成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太保上海分公司未作答辩。崔丁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博出租公司及太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16，823.49元，包括医疗费129，12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5元(每日30元，计算42.5日)、残疾赔偿金444，428.80元(按照69，442元／年，一处XXX伤残，一处XXX伤残，计算20年)、误工费110，688元(按照4，612元／月，计算24个月)、护理费70，200元(每日390元，计算180日)、营养费4，800元(每日40元，计算120日)、物损费1，946.70元(含车损1，500元、助行器109元、保温锅99元、日用品238.70元)、交通费1，711元、鉴定费2，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律师费35，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进交强险，超出保险的损失由海博出租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在本市三泉路闻喜路路口附近，海博出租公司驾驶员宋海雄驾驶沪FWXX**号小轿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崔丁成发生碰撞，致崔丁成人伤车损，构成本起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海雄违反让行规定，承担事故全责，崔丁成无责。沪FWXX**号小轿车在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元(附不计免赔)。事发后，崔丁成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期间行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及部分胸廓成形术，于2019年10月行肋骨内固定取出术，期间共计住院42.5日，上述对症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129，123.99元。崔丁成车辆因事故受损产生修理费1，500元，崔丁成另购买助行器支出109元，购买保温锅支出99元，购买便盆、尿壶等日用品支出238.70元。崔丁成妻子为照顾伤情较重的崔丁成，放弃钟点工工作，因此产生相应误工损失，故主张按崔丁成妻子误工损失计算护理费，即每日390元计算180日。崔丁成系个体工商户，事发前通过经营电瓶车修理和零售而获取收入，因事故导致无法工作，故按照本市居民服务和修理行业标准主张误工损失。事发后，海博出租公司垫付113，332.7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未垫付费用。崔丁成左腿内固定尚未取出，后续费用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崔丁成伤情，2019年7月，在本案诉前阶段，经法院委托，旭正鉴定所就崔丁成伤情进行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崔丁成肢体交通伤致(左)股骨干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后遗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XXX伤残、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80日。其后续治疗以三甲医院专科医生医嘱为准或实际发生为准。崔丁成支付鉴定费2，650元。海博出租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崔丁成伤情及三期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5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崔丁成胸部、左膝部交通伤，致左侧6根肋骨骨折、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等，分别构成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720日、护理360日，营养18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海博出租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4，630元。崔丁成对于上述重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按照第一份鉴定意见确定相关赔偿金额。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崔丁成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和所需三期期限。法院委托旭正鉴定所对崔丁成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评定崔丁成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75％以上构成XXX残疾、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XXX残疾，并对休息、营养、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进行评定。海博出租公司对于旭正鉴定所鉴定意见中的XXX残疾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第一，崔丁成2017年9月9日病史显示“骨痂形成，畸形愈合”与分析说明中阅片认为“骨不连”存在矛盾；第二，海博出租公司曾拍摄崔丁成伤后日常照片一张，照片中崔丁成两膝弯曲坐在小板凳上，左膝弯曲度明显小于90°，故认为该份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海博出租公司的异议及相应证据，旭正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故准许重新鉴定。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由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重新鉴定。对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重新鉴定意见，海博出租公司与太保上海分公司予以认可。崔丁成提出主要异议如下：第一，鉴定时未测量被鉴定人左大腿周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鉴定人左大腿周径42cm有误，被鉴定人目前左大腿周径仅为40cm，故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左大腿股四头肌部分萎缩”有误，鉴定机构据此认定被鉴定人“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亦缺乏依据。第二，鉴定时未测量被鉴定人左膝“直立位”的活动度，故不能认定被鉴定人左膝关节伸展时达到的功能位。另外，鉴定意见书中使用的是“伸直”一词，而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应使用“伸展”而非“伸直”。第三，根据相应鉴定标准，测量关节活动度时，应以关节被动活动度为准，故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鉴定人“左下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无意义，不能作为评定左膝关节丧失功能的依据。第四，即使根据鉴定意见中载明的被鉴定人左膝关节活动度，按照相关公式计算，被鉴定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也达56％，并非未达50％。崔丁成申请旭正鉴定所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人出庭作证。针对崔丁成提出的异议，法院向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发函询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书面回复如下：“第一，被鉴定人左大腿股四头肌部分萎缩，分析其原因主要与外伤后治疗及康复阶段伤侧肢体功能活动减少有关，也即临床常说的‘废用性萎缩’。此种情形一般对关节活动功能不会造成影响，特别是不会影响膝关节被动活动度的测量。第二，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于骨与关节损伤所致的关节功能障碍，测量关节的被动活动度(屈曲、伸直)，当一侧肢体损伤时，在测量伤侧关节活动度时，应同时测量健侧进行对照，并无规定要求直立位关节活动度测量。第三，体格检查中‘伸直’与‘伸展’属同一含义。第四，被鉴定人没有合并神经损伤证据，且左下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上述检查对左膝关节活动度测量没有影响。第五，被鉴定人为单纯骨关节损伤，不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查表法(见附录C．7)，功能丧失应以活动范围的丧失程度来计算。本例左膝关节活动度为伸直0度至屈曲100度(即100度)，健侧为伸直0度至屈曲140度(即140度)，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为(140-100)／140=28.6％(25％以上，未达50％)。”崔丁成对于该回复内容不予认可，仍坚持其异议。法院认证：该份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载明被鉴定人左大腿周径的测量数据，崔丁成主张鉴定时未测量被鉴定人左大腿周径，法院不予采信。而崔丁成主张其左大腿肌肉萎缩影响左膝关节活动，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法院同样不予采纳。该份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相应检查，参照法定标准而作出，依据充分。针对崔丁成提出的异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已通过书面回函予以解释和说明。崔丁成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无必要，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该份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崔丁成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该份鉴定意见书，法院确认崔丁成两处伤情分别构成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720日，护理360日，营养18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第二，关于崔丁成妻子因护理崔丁成导致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崔丁成陈述其妻子从事卫生保洁工作，为多户人家提供钟点工服务，每天劳务费390元，但崔丁成未提供劳务协议、劳务费发放凭证等证据。现仅凭崔丁成提供的五份书面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法院对于崔丁成主张的其妻子的工作情况及因护理崔丁成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崔丁成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案外人宋海雄承担事故全责，应当由其雇主即海博出租公司就超出保险限额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崔丁成具体损失，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崔丁成主张的医疗费129，123.99元、车辆修理费1，500元，海博出租公司与太保上海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崔丁成住院天数42.5天，结合本市司法实践，海博出租公司与太保上海分公司认可每日20元并无不当，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3．关于残疾赔偿金，崔丁成主张按照69，442元／年计算，根据法院确认的事实，崔丁成伤情构成两处XXX残疾，结合崔丁成年龄等因素，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66，660.8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崔丁成因本案事故导致伤残，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具体金额，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5．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崔丁成一期营养期为180日，海博出租公司与太保上海分公司认可按每日40元计算，故确认营养费为7，200元。6．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崔丁成一期护理期为360日，崔丁成未就家属护理提供相应证据，酌定按每日70元标准计算，确认护理费为25，200元。7．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崔丁成一期休息期720日(24个月)，崔丁成未提供事发后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崔丁成从事车辆修理个体经营，因交通事故导致两处伤情，势必影响其工作及收入，具体金额，结合崔丁成举证情况，并考虑行业工资标准，酌定按每月3，000元计算，确定误工费为72，000元。8．关于车辆修理费之外的物损费，崔丁成主张购买助行器支出109元，购买保温锅支出99元，购买便盆、尿壶等日用品支出238.70元，考虑崔丁成伤情，其购买助行器具有合理性，该费用应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9元。崔丁成购买保温锅，与本案事故缺乏关联性，该费用的支出不具有必要性，故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崔丁成主张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具有一定合理性，酌定日用品费为200元。9．关于交通费，结合崔丁成伤情及就诊次数、距离等因素，其主张1，711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10．关于律师费，崔丁成为处理本案纠纷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具体金额，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并评估本案诉讼代理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专业程度、工作量等因素，酌定由海博出租公司分担律师费5，000元。本案两次鉴定费，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而发生，属诉讼费范畴，根据诉讼费处理原则进行处理。综上，崔丁成各项损失共计415，554.79元，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1，5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车辆修理费1，5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50，000元，余款244，054.79元由海博出租公司赔偿，由于海博出租公司已垫付113，332.70元，结算后还需支付崔丁成130，722.09元。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丁成交强险赔付款121，5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丁成商业三者险赔付款50，000元；三、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丁成赔偿结算款130，722.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经审查海博出租公司对原鉴定机构旭正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及相应证据，再行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崔丁成的伤势进行重新鉴定，符合规定。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崔丁成已就该鉴定意见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遂就此向该鉴定机构发函询问，鉴定机构亦就崔丁成所提异议回函予以充分有据的解释，一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后采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为定损依据，并无不妥，崔丁成坚持上诉要求按原鉴定意见作为赔偿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又，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崔丁成各项赔偿费用数额，经核，符合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崔丁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3.99元，由崔丁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