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红，男，1977年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20幢。 负责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文娟,女,1984年7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徐小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文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依法赔偿徐小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8041.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完毕；该款汇入望江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户名：望江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江县支行，账号：62×××62）。二、驳回徐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0元，减半收取29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360元，徐小红负担550元。 判后，徐小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徐小红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为34650元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5803.47元。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徐小红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为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徐小红已经提交了工资证明，证明其工资标准并且加盖了公司的项目部公章，徐小红虽为农村户口，但是其收入来源并不依赖农业，并且其实际居住地也为城镇，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农林牧渔行业是非常矛盾的，徐小红居住生活在城镇并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也是通过在工地做木工来进行收入，其没有提供工资流水是因为其工作的特殊性，按日结算，并且结合建筑行业的一般规律，基本上不可能会有社保以及工资流水的存在，但是徐小红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标准以及所从事的行业，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误工费标准或者认定其标准过高，也应当按照建筑行业的一般标准来支持误工费，不应当按照显著较低的农林牧渔行业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二、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徐小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徐小红提交了充足证据证明其需要抚养的母亲和婚生子，其婚生子正在上小学，其母亲已经逾80岁，原审法院居然认为其有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实属荒谬，原审中徐小红已经对婚生子和母亲所有的扶养人情况进行了列明，并且已经对于被扶养人费用进行了分摊，因此，徐小红在原审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去除了其他所有扶养人份额后的金额，因此完全合法合理。徐小红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严重，造成了身体两处伤残，其中更有一处九级伤残，其卧病在床一年有余，并且因为伤情至今仍未工作，作为全家唯一的劳动力，其受到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全家因此陷入了贫困，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是完全合法合理的。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徐小红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标准，应当依据其实际的收入状况来计算其误工费，而不应当依据农林牧渔行业的工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对于误工费问题，徐小红在一审中提交工资证明，但未提供银行流水及劳动合同等，无法证明其实际的收入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赔偿的损失补偿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徐小红为农村户口，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徐小红诉请其母亲和婚生子的抚养费，但并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明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包括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徐小红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 虞文娟辩称，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7220元主要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徐小红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徐小红虽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亦无事实依据。结合其住院78天，上诉人认为交通费可按照安庆地区判决习惯按照780元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上诉人徐小红的伤残等级以及考虑受诉地法院生活水平等因素，上诉人认为应以12000元为宜，原审法院认定15000元显然过高。二、上诉人不承担本案鉴定费以及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介入本案是基于与被上诉人虞文娟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并非案件的实际侵权人，因此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与案件受理费，上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虞文娟负担。 徐小红辩称，一、关于交通费，本案中徐小红在合肥地区住院治疗，期间多次往返合肥和望江两地，客观上必然会形成相对较高的交通费，并且其不止一次住院，分别在三个医院住院，因此交通费的产生相对较高。二、关于精神抚慰金，徐小红有两处伤残，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其作为家庭唯一经济来源，受伤后卧床不起，其婚生子只有12岁，其配偶无工作，并且徐小红还要照顾81岁的母亲，本次受伤给徐小红带来的精神损失很高，给本不富裕的家庭也带来困难，原审认定15000元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不仅不高，反而相对较低。 虞文娟辩称，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徐小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望江县华阳镇莲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望江县华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徐小红家庭比较困难，所以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适当的；2.望江县华阳镇莲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单独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徐小红从事木工装潢工作，徐小红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建筑行业标准支持；3.望江县华阳镇莲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和[2020]望劳人仲案字第43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徐小红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木工工作，以该行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误工费应按木工对应的行业平均工资计算。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该份证明没有盖公章单位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及联系方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我方认为该份证明与徐小红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较高无直接与必然关系；对证据2，上诉人认为望江县华阳镇莲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徐小红的实际工作情况无法达到充分了解，因此该份证明的证明力度不足，并且该份证明无相关负责人签字及联系方式，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虞文娟质证认为，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徐小红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因均是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但该证明材料均无制作人员或相关负责人员签名，且其他当事人均持有异议，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徐小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因其他当事人对三性无异议，且该证明材料不仅有出具单位盖章，而且有相关人员签名，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结合徐小红提交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徐小红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木工工作，其误工费应参照上一年度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9年度安徽省建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为63074元/年，即172.80元/天；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年。 当事人未对原审证据进行复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二、徐小红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判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徐小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木工工作，其误工费应参照相近的建筑行业职工的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行业职工的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徐小红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徐小红的误工费应为28512元（172.80元/天×165天）。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交通事故至徐小红受伤并被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必然有所丧失。徐小红婚生子徐乐2007年8月10日出生，徐小红的母亲虞玉兰1939年11月21日出生，至徐小红定残之日，徐乐年满12周岁，共有2人抚养，虞玉兰年满79周岁，共有3人扶养，故徐小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3306.36元〔（23782元×6年÷2人+23782元×5年÷3人）×21%〕。 关于争议焦点三，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事故造成徐小红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且徐小红在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徐小红受伤后，先后在望江县人民医院、合肥第一人民医院和望江县中医院治疗和复查，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与徐小红的诊疗过程相符，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费，系徐小红为查明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小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徐小红的各项损失应为258650.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徐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依法赔偿上诉人徐小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8650.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完毕；该款汇入望江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户名：望江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江县支行，账号：62×××62）； 三、驳回上诉人徐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减半收取29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410元，徐小红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022元，徐小红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武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健 书记员代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