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尔彬，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兰芬，女，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林，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发，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尔彬因与被上诉人邱兰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尔彬及被上诉人邱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尔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计借款27万元，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向上诉人转账的凭据来证明；其二，2011年秋冬季，被上诉人邱兰芬要求上诉人办理赴香港边防证，跟随邱兰芬组织的团队前往考察总部在香港的非法网上传销（实质是网上赌博加传销）公司SMI平台，回来后邱兰芬一直苦口婆心做上诉人曹尔彬的工作，由于双方关系很好，她威逼利诱要求上诉人加入该网上传销加赌博平台，上诉人没钱投资，邱兰芬按照该非法公司的交易规则帮上诉人垫资4万元折合成5000美元为单位购进游戏币，用上诉人曹尔彬的身份证在邱兰芳下线注册SMI账户并由邱兰芬操作交易，并在短期内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加投资，购进大量游戏币，并要求上诉人在短期内一而再再而三地写了案涉的借条四张（金额27万元）。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2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据已经明确“兹向邱兰芬老师借到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其中33750元用于请邱兰芬老师帮忙操作购买伍仟美元的SMI游戏币】，利息按1.5%每月付息”，该证据被一审法院认为与案件无关而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该借条结合证人书面证词可以证明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而事实上，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身份证开户交易游戏币获得巨额300多万元收益，远远超过借据金额，反而被当作真实的借贷关系来起诉上诉人，一审判决却予以认可，对上诉人而言显然有失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二、本案部分借据已过诉讼时效 退一万步而言，即使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那么，也有部分借据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4月19日续借借据金额11万元，约定借期一年；2014年4月26日续借借据金额5万元约定借期一年。2016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邱兰芬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规定，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补充：一、上诉人向邱兰芬的借款系投入SMI非法赌博平台投资款，因此是无效合同（借条）借款。 2012年某一天，由被上诉人邱兰芬利用我的身份证在她位于新罗区住宅内，她在她电脑上操作ＳＭＩ平台的赌博账户上帮我注册的账户密码是我的身份证号后6位数，邱兰芬注册好我的账户后，她曾亲笔写了账号和密码纸条给我，由于时间久远，因多次搬家而遗失，找寻数十次此账户纸条而不得。在该ＳＭＩ平台上邱兰芬在其电脑上操作的其中一笔借给我的赌资借条4万元，是有邱兰芬签字说明，并亲笔签名的（见附后复印件）；一审法官不采信，强烈请求人民法院各位法官提请字迹鉴定；同时也强烈要求人民法院查清邱兰芬家电脑上的数百个下线人的账户号码。这张4万元有邱兰芬亲笔签名的ＳＭＩ平台赌资借条，已充分证明邱兰芬借款投资赌博的证据，世间任何事情都有起始有因果，邱兰芬过没几天就再扩大投入ＳＭＩ赌资，从而就叫我马上写借条给她，我当时受她利诱大深，因此在短短几十天内，重复写了二三十万元的借条给她。 二、被上诉人邱兰芬是以赌博放贷为主的职业人，其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放贷的非法行为，应该受到法律的查处。 数十年来，被上诉人邱兰芬长期作凑会（向公众的非法吸纳资金）头目，其经常邀约我参加她的凑会，我没参加；她每月有多个每会数十人一会的标会活动，在她上述住宅内，每次标会都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参加标会活动，每月在她家举行多次循环标会活动；邱兰芬和她利用的其他人，非法标中的资金，都是由她集中用于放高利贷。所以，上诉人强烈要求人民法院，对邱兰芬银行账户的大资金流进行查实处理。上诉人就是被邱兰芬利诱上当写给她借条，由她出资并由她利用我身份证操作在SMI平台开户赌博及拉人头做传销接下线的。 三、一审法官把上诉人唯一一次向邱兰芬购买砚台的转款视作借款利息，事实上是，邱兰芬把她卖给我的砚台定价为借条上的利息价格，当时谈砚台价格的时候，她亲口说的就是按借条上的利息一样价。 综上所述，事实上我给邱兰芬写的借条，邱兰芬是利用我的身份证注册赌博传销平台账户，而且是由她亲自在她家电脑上操作赌博传销活动的。因此是无效合同（借条）借款。 邱兰芬辩称： 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欠本金2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未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上诉人书写的2012年借条4份，总计借款27万元。另外提供2012年4月19日向答辩人儿子曹鲁闽转账10万元的银行凭证，与2012年4月19日上诉人出具10万元借据的时间吻合。其余款项为刷卡或现金支付。到了2014年，上诉人重新写过借条4份，再一次确认借款27万元的事实，并对于借条进行编号，每张借条均注明：此前老借条自行作废；总编号壹至肆张借条全部为2012年借条转续借条，总计借款27万元整，计总利息4050元。 在答辩人多次催收过程中，上诉人并不否认借款27万元的事实，同时表示愿意偿还。实际上，上诉人借款后的一段时间也多次支付了4050元的利息并支付了部分本金。 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借款用于投资游戏币等抗辩理由根本不是事实，是企图达到赖账的目的。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4月15日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的行为极度不诚信，当初为了帮助上诉人答辩人还到处帮其借款，这么多年来不但不清偿本息，还居然否认借款的事实，让答辩人非常寒心。 二、本案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一）2014年4月30日答辩人出具的两张借据（其中一张6万、一张5万），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因而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二）即便有还款期限，答辩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直有催收主张权利，上诉人也陆续还了部分利息或本金，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 1.上诉人陆续偿还利息或部分本金。 2016年10月答辩人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害怕上黑名单与答辩人协商，答辩人心软撤诉。撤诉后上诉人随即支付1万元律师费给答辩人，2016年11月29日支付利息4050元。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还了本金1万元。2019年2月2日再次支付了利息4050元。 2.答辩人经常用电话、短信或微信等进行催收，要求还款，上诉人均表示愿意偿还。2017年、2018年、2019年均有通过短信进行催收，有手机记录为凭；一审中答辩人还有提供2019年通话记录为证。 3.通话录音证明答辩人向上诉人催收以及上诉人愿意归还本息的事实。 （1）2019年10月31日通话录音。证明此前上诉人答应先还2万，因为答辩人未收到款项，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否认借款事实，表示收到其它人的钱后会还款。与答辩人提供的2019年10月份的短信记录相印证，该短信记录谈到先还2万的事实。 （2）2020年6月11日电话录音。证明：a上诉人承认欠款，表示愿意偿还。b上诉人愿意先还3万，答辩人撤诉。答辩人要求先还10万才同意撤诉。c上诉人表示如果答辩人不撤诉，答辩人一分钱也拿不到。 三、4050元是购买砚台的转款这不是事实，4050元刚好是本案27万元的利息，数字没有那么凑巧，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卖砚台给上诉人。上诉人说被上诉人长期以赌博放贷为业，这根本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是有自己的事情在做，她是书法协会的会员，平时也有招学生。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拖延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曹尔彬返还借款本金26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27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4月19日、4月26日、4月30日，曹尔彬立下四张借条，分别写明：向邱兰芬借款11万元、5万元、6万元、5万元，并进行编号壹至肆，均写明月利率1.5%、总编号壹至肆张借条全部为2012年借条转续借、此前老借条自行作废、合计借款27万元、利息4,050元，其中第一、二张写明借期一年，第三、四张未写明借款期限。2016年10月20日，邱兰芬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10月28日，邱兰芬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802民初7331号民事裁定：准许邱兰芬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曹尔彬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其于2014年立下的四张借条，可以证明邱兰芬与曹尔彬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在法律保护范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双方对第三、四张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邱兰芬可以催告曹尔彬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讼时效从起诉时起算。曹尔彬主张邱兰芬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邱兰芬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曹尔彬提供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只能证明其办理了该证，但不能证明邱兰芬要求其办理并跟随香港考察。阙日良与阙某出具的证明，因未出庭，无法确认真实性。曹尔彬于2012年4月15日立下的借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邱兰芬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曹尔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邱兰芬借款本金26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27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2元，减半收取计4,471元，由曹尔彬负担。 二审另查明，曹尔彬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做SMI赌博游戏的钱，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借款转账给我。被上诉人提供的7月6日林秀英转给曹鲁闽转账的凭据，跟借条没有关联。因为借条是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钱不是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也没有其它说明，请求法院要对林秀英进行调查。被上诉人从香港回来后，要求上诉人去拉人做SMI赌博。她已经通过SMI的平台赚了很多钱。被上诉人长期一直要求上诉人参加标会凑会，资金她都是拿去赌博和放贷。曹尔彬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邱兰芬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曹尔彬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证人阙日良视频证言光盘、书面证词。证明被上诉人是组团去香港，带领很多人去做SMI，阙日良本人也有参加SMI，他是通过被上诉人的家里电脑操作，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名下作为下线。 二、曹尔彬写的由邱兰芬签名证实做SMI投资赌博游戏币的借据。明确表明邱兰芬帮忙购买5000美元赌博游戏。2011年11月1日邱兰芬补充签字，SIM是邱兰芬自己做的，与曹尔彬无关。是因为过了半年多以后，被上诉人看到觉得这张借条对自己不利，结账后借据就退还给我。后面的借条就说不能写做SMI赌博游戏。当时上诉人由于思想的落后，被她利用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身份证给被上诉人开设SMI游戏平台，由她去操作，赚了钱会给我。前面被上诉人说赚的钱比较少，只赚到利息的钱，接下去投入更多后会赚更多钱，会给上诉人。所以要求在一二个月之内写了四张借条，加大赌博游戏币投资。 邱兰芬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阙日良作为证人应当亲自到庭作证，接受询问。阙日良因为厦门上班，没空出庭，并不是法律规定的不能出庭的理由。书面证言内容不是真实的，说被上诉人是牵头人、账户上有很多钱不是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借款。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阙日良。 对证据二，在一审已经提供过了，被上诉人已经发表过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同时借据在上诉人那边，说明债务已经清结。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中，曹尔彬向本院申请证人阙某出庭作证。 阙某在二审中述称：2012年曹尔彬叫我搞网上的东西，很赚钱。说实话我们摸不到头脑，曹尔彬叫我们去香港去看。公司财务是我老婆管，所以叫我们两夫妻去，路费他们报销。对这个网上操作我们不太了解，当时在香港会场我老婆问了其中一位讲解的黄老板，后面的钱哪里来。黄老板说这位人是谁带来的，怎么这样问。回来以后我们觉得不靠谱，就没有参与。后面他们也没有联系我。曹尔彬一直叫我去，我说没有空。当时去香港的时候很多人，过关的时候叫我们每个人拿2万元，过关后又把2万元收回去。 对上述证人证言，曹尔彬质证认为：证人刚才说的话，当时接听电话，是我打通证人的电话，在邱兰芬的家里，邱兰芬说要我深圳的朋友把SMI做起来。邱兰芬也有跟证人说过没有钱，她可以帮证人投资。证人回答说他在深圳没法监督邱兰芬，邱兰芬要求证人寄身份证给她，证人不肯。后面邱兰芬就做证人老婆的工作。邱兰芬通过我的身份证做的账户赚了很多钱，我是被利用的，做了这个账户，借条上的钱确实没有转钱给我。邱兰芬质证认为：首先，根据证人证言，是曹尔彬一直跟证人联系，即使想发展下线也是曹尔彬。其次，邱兰芬根本不认识证人，没有见过证人，也没有跟证人一起去过香港。邱兰芬的港澳通行记录显示，只有一次，还是跟她同学一起去的。第三，证人通过曹尔彬通话也不能确认对方就是邱兰芬。第四、证人对曹尔彬与邱兰芬之间的借款情况是不知情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阙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兰芬主张本案讼争的款项为民间借贷是否成立并生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尔彬自愿向被上诉人邱兰芬出具四张借条，约定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和利息支付时间，并在借条上编号和借条的来源等内容，体现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曹尔彬上诉认为，借款没有实际支付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了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其有向上诉人催讨债务的事实，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曹尔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2元，由曹尔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