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女，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红，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盐山镇东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5MA08202U34。 法定代表人：林智毅，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炳超，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淑爱因与被上诉人盐山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淑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2冀09**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给付被上诉人养猪款及违约金113323.7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多给付上诉人养殖结算费117771.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未调查并确认被上诉人应给付 上诉人的养殖结算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养殖费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给付结算款117771.5元，一审判决书未审查认定，违反法律程序。依据《委托养殖合同书》，即使上诉人违约，也不免除被上诉人支付养殖结算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不支付养殖结算款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养殖结算款117771.5元。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猪只销售问题协商一致，被上诉人过早给猪只断料，影响猪只的重量，而猪只的重量又与上诉人的养殖结算款密切相关，另外被上诉人长时间未给周围养户结算养殖费，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能否按时发放养殖费产生不安。因此猪只没有及时按照约定回收售卖，不属于上诉人的过错。一审判决仅仅凭的录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中有关违约责任部分，全部为限制约束上诉人的部分，但对被上诉人无故断料，不按时支付养殖结算款等行为并未约定，系霸王条款，对养殖户的权利没有任何保障。本合同中，上诉人是弱势群体，结算款所依据的各种数据全部由被上诉人掌握，合同各条款又是对上诉人种种限制，如果出现被上诉人不按时支付结算款，出现经营不善的情况下，上诉人因为相关数据不能掌握，即便是通过诉讼也很难举证实现自己的权利，更不要说上诉人通过留置猪只等方式实现自我救济《委托养殖合同书》中有关违约责任部分属无效条款。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3645.2元。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养猪款，应按照上诉人实际出售猪只所得价款234000元予以返还，不应按照被上诉人出售猪只的平均价格来计算上诉人自行出售猪只的价格。上诉人出售猪只并非私自偷卖猪只，而是有村委会相关人员见证，是被上诉人断料且长时间不支付养殖结算款的情况下不得 已而采取的自救方式，且上诉人并未多卖猪只，是在比对自己应得部分的款项来卖猪。上诉人所卖猪只的价款低于被上诉人所卖猪只的价款差额部分49678.5元，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上诉人养猪只付出半年左右的时间，被上诉人获取利益七八十万元，而上诉人却因被上诉人不能按时支付养殖费的不安而采取的自救方式，导致自己的养殖费全部丧失，并支付违约金，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原告上诉请求。 盐山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主张的多给付其养猪结算费117771.5元没有证据支持，也无法律基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并未审查认定，违反法律程序与事实不符。发回重审后一审庭审笔录尤其是自第十二页到最后部分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进行了详尽调查，但上诉人未出示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也对案件事实做了详尽论述，并在第12页也具体阐明了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的原因。2、上诉人提出委托养殖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部分应属于无效条款，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3645.2元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支持。合同已被人民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其对“被上诉人能否按时发放养殖费产生不安，因此猪只没有及时按约定回收售卖”上诉人自认了其没有按约定交付肉猪违约的事实，而原因又是其所称的枉顾事实的毫无根据的疑神疑鬼，反而事后又把借款说成为委托养殖合同违约责任部分无效和“与被上诉人未就猪只销售问题协商一致”，猪只销售事宜早在签订委托养殖合同时就早已明确，这是上诉人如果想作为诚信的合同主体就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述理由掩盖不了上诉人恶意违约的主观故意和违法行为。3、我方主张的违约责任有充分证据与法律依据，而并非上诉人自己主观臆断，想给多少就给多少，私自 偷卖肉猪指的是违背所有权人也就是被上诉人意志和知情权擅自卖掉肉猪，上诉人所称找了村委会相关人员见证就不算私自偷卖肉猪规避违约违法责任的说法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平理，上诉人上诉主张没有理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盐山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允许原告销售被告代养的猪只437只，80万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元及437头猪只价值的20%的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被告（反诉原告）退还原告卖猪所得款及赔偿病、死猪款共计293226.13元；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被告（反诉原告）承担本案违约金63645.23元。 牛淑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占棚费、人工费、水电费、养殖费等共计11635.5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反诉提出后，反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占棚费、人工费、水电费共计12364元，饲料费30000元，养殖结算费117771.5元，返还保证金85500元，以上共计24563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及《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被告（反诉原告）交纳保证金，待该批猪长成符合上市标准后，原告（反诉被告）提前七小时通知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必须配合原告（反诉被告）按时销售。同时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照原告（反诉被告）通知卖猪时间及约定质量交付猪只的，承担违约金5000元，对未交付的猪只应向原告 （反诉被告）支付未交付猪只的总价值外（以猪只的正品回收价计），还需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该未交付猪只价值20%的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于2018年11月21日向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领取猪苗437头并交纳保证金96000元。2019年5月4日原告（反诉被告）公司职工刘岩强电话通知被告（反诉原告）公司将于第二天回收销售猪只，被告（反诉原告）予以拒绝。2019年5月5日停止供应饲料后，被告（反诉原告）个人自行购买饲料喂养猪只，为此支付费用29500元。2019年5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未通过原告（反诉被告）私自出卖猪只156头。2019年5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5月15日，经本院调解，在原被告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由原告（反诉被告）组织车辆将剩余281头猪只出售，过程中死伤猪8头，该8头猪卖款500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猪只平均重量为239.27斤，市场售价为7.6元/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及结算方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9年5月4日原告（反诉被告）电话通知被告（反诉原告）公司将于第二天回收销售猪只，被告（反诉原告）明确予以拒绝，有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为证，后被告（反诉原告）又于2019年5月11日私自出售猪只156头，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照原告（反诉被告）通知配合猪只上市，并私自处分原告（反诉被告）的财产156头猪只的行为违法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反诉原告）称其出售的156头猪共售得234000元，原告（反诉被告）不予认可，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按照原被告后期均认可的猪只平均重量为239.27斤，市场售价为7.6 元/斤计算为宜，即该156头猪售价应认定为283678.5元（156头×239.27斤/头×7.6元/斤）。被告（反诉原告）主张人工费、占棚费、水电费、养殖费等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所主张的饲料费被告认可系为喂养涉案猪只而购买，且被告（反诉原告）该行为系为了降低猪只损失，但其一审中提交的两张饲料购买单与发票数额不符，应认定为2950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计算为【164头×239.27斤/头×7.6元/斤—5000元（8头死亡猪所卖价款）】×20%＋5000元（违约金）＝63645.2元。综上所述，被告（反诉原告）应当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售猪款283678.5元及违约金63645.2元，共计347323.7元。现该合同猪只已全部出售，合同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应当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保证金85500元以及支付饲料款29500元。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售猪款283678.5元并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违约金63645.2元，共计347323.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保证金85500元并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饲料费29500元，共计11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负担，反诉费49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山县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牛淑爱负担2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盐山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 牛淑爱签订《委托养殖合同》、《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牛淑爱上诉提出的《委托养殖合同书》中有关违约责任部分属无效条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委托养殖合同书》《委托养殖合同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的结算款。第四条约定按照《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进行结算。乙方需本人携带身份证原件、保证金收据、委托养殖合同及结算方案、猪苗领用单、物料领用单、猪只死亡确认单、猪只回收磅码单、饲料记录本到甲方财务部结算。上诉人牛淑爱主张的养殖结算款117771.5元，但未向法庭提供结算依据，养殖款数额无法计算，对上诉人主张的养殖款，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委托养殖合同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结算，但上诉人牛淑爱在出售猪只前请求被上诉人提前结算，在被上诉人以售猪前无法结算拒绝其结算请求后，擅自出售猪只，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牛淑爱提出被上诉人长时间未给周围养户结算养殖费，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能否按时发放养殖费产生不安，猪只没有及时按照约定回收售卖，不属于上诉人的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牛淑爱拒绝配合上诉人盐山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出猪、私自出售猪只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委托养殖合同书》第七条第1款约定“乙方未按照甲方通知卖猪时间及约定质量交付猪只的，如借故阻挠、拖延甲方销售、应承担违约金5000元；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赔偿。对未交付的猪只，乙方除应向甲方交付未交付猪只的总价外（以猪只的正品回收价计），还需向甲方支付未交付猪只价值20%的违约 金。”双方均认可猪只平均重量为239.27斤，市场售价为7.6元/斤。被上诉人牛淑爱未向上诉人正邦公司交付的猪只为156头，故被上诉人牛淑爱应当向上诉人盐山正邦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返还未交付猪只的总价为7.6*239.27*156=283678.5元。 综上所述，牛淑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0元由上诉人牛淑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赵文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