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芳，男，1949年9月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百学，男，195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绍建，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维光，男，198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绍建，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银芳因与被上诉人丁百学、丁维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银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没有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本人主张本案借款月利息一分五有理有据。1.从借条本身来看，借条约定“今借张银芳现金拾万元整，时间一个月，保证按时，逾期不还，愿以自家房产作为借款额抵押”，这说明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壹个月”，而不是每月还1500元，如每月还本金1500元，哪有借款当天就扣1500元本金的，还有如果是这样，那么借款10万元需要还近6年时间，都与常理不符。2.从上诉人在借条上所作还息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是在每个月的固定时间支付给上诉人固定金额的钱款，支付的金额和支付时间在一审中也已得到被上诉人确认，这符合民间借贷中债务人利息给付的通常做法。而且被上诉人也认可其借款是用于对外出借并赚取利润，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亲无故不可能将巨额款项无息借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之所以在借条上记录被上诉人已付利息的金额和时间，这是因为上诉人年纪大了，怕记不住被上诉人还息的时间和金额，故在被上诉人每次付款后及时记录，该记录不是一次形成，完全可以鉴定的出来。如是被上诉人偿还本金，按常理被上诉人必然会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或将原借条修改（本案借条本为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时所写，在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后修改而成），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却提供不了收条，涉案借条也没有修改。另借条所写的支付记录为铅笔所写，如还的是本金，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完全可以将记录擦去，而没有必要保留。4.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丁维光的另案（2020)苏0707民初2231号案件中，上诉人也提供了同样的有支付利息记录的借条，该借条的借款利息也是支付到2017年8月26曰，同样的两笔借款，不可能一笔每月1500元是还利息，另一笔每月1500元是还本。5、在本案与（2020)苏0707民初2231号案件中上诉人均向法庭提交了谈话录音作为证据，在录音当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借款20万元从2017年8月26日至现在17个月多了，一分钱利息也没见，光利息五万多块钱，也没有给一分；而被上诉人丁维光说“现在还要问我要利息啊？”“你那个本金先收着”“人家说分期付款，十多万，连你本金都不够”“你莫想利息了，我先把本金还了，我欠太多了，一百多万”“是没还一分，我准备卖（房子）还你”“我说帮本金给你”，被上诉人丁百学说“老张，你两人吧也没有旁人，他现在能把本给你就不孬啦，莫谈息了以后”，这样的话还有很多，两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丁维光的妻子刘某均已经在录音中明确了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的。一审法官根本没有仔细看（听）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录音）文字整理材料，这是对上诉人极不负责的行为。二、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段的本院认为部分内容互相矛盾。判决书第3页第2段前6行的表述其实是确认了本案的借款是有利息的，第三行“本案中，虽然丁百学、丁维光向张银芳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张银芳预先扣除利息3000元，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金额为97000元”，一审判决这是认定了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的，而且是月息3分的利息。而该段的下部分又认定“原告只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口头约定利息为一分五的事实，因此被告支付的695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该两部分内容完全是互相矛盾，这也看出一审判决是对当事人一点也不负责，完全是为了判决而判决。三、一审判决前法庭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调解，上诉人提出只要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就一次性了结本案，被上诉人同意但提出调解当天可以付3万元，另3万元由被上诉人丁维光偿还，条件是要上诉人撤回对被上诉人丁百学的起诉，上诉人当然不愿意撤回对丁百学的起诉，因为丁维光欠债较多，而丁百学有偿还能力，故本案没有调解成功。但从双方调解的过程和内容来看，本案借款是存在利息的，不然被上诉人也不可能答应支付6万元。上述情况一审法庭是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仍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无利息，被上诉人自愿支付的金额比判决应支付的金额还要多，这让上诉人怎么想，这样的判决怎么能服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事实之间互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丁百学、丁维光二审共同答辩称，1.张银芳本身就是职业放贷，对借条书写上很清楚，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就是没有利息，借条上注明借款期限一个月，但由于答辩人经营不善，导致到期无力偿还本金，故每月还款1500元，就是还本金。至于借款当时就扣3000元，因为答辩人急需用钱所以就立下借条，不属于自愿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乘人之危，借款本金应为法院查明的97000元。2.上诉人所说（2020）苏0707民初2231号案，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证明不了本案借款有利息。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调解时答辩人准备给多数，但最终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所以，调解过程中当事人作出的让步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使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百学、丁维光偿还借款80000元及诉后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百学、丁维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银芳与丁百学、丁维光系邻居关系，丁百学与丁维光系父子关系。2014年10月22日，丁百学、丁维光向张银芳借款200000元，张银芳扣除利息3000元后交付丁百学、丁维光197000元，丁百学、丁维光共同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张银芳持有，借条载明：“今借张银芳现金贰拾万元整（计200000.00），时间壹个月，保证按时归还，逾期不还款，愿已自家房产作为借款额抵押。借款人：丁百学丁维光2014.10.22”。2014年11月24日，丁百学、丁维光偿还100000元，经借贷双方确认将上述借条中的借款数额改为：“拾万元整（计100000.00）”，其他未变。2014年10月22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丁百学、丁维光每月支付张银芳1500元，共支付了33个月计49500元，张银芳均自行在借条上予以标注。2019年2月3日，丁百学、丁维光支付张银芳2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庭审中，张银芳提交其与丁百学、丁维光的谈话录音资料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一分五，2017年8月26日后丁百学、丁维光未再支付利息。丁百学、丁维光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是张银芳诱导提到17个半月利息，丁百学、丁维光始终没有给利息的字语，且丁百学、丁维光也不是专业人士，没有说明当时借条上就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虽然丁百学、丁维光向张银芳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张银芳预先扣除利息3000元，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金额为97000元。张银芳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一分五、2017年8月26日后丁百学、丁维光未再支付利息并提交借条及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因该录音资料中张银芳虽然提到利息一事，但丁百学、丁维光并未明确认可且庭审中丁百学、丁维光也予以否认，而借条中注明的利息还款也是张银芳单方行为，故张银芳只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一分五的事实，因此丁百学、丁维光支付的69500元（49500元＋20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综上，丁百学、丁维光共向张银芳借款97000元，偿还了69500元，尚欠27500元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丁百学、丁维光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张银芳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故该院认为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对张银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丁百学、丁维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银芳偿还借款本金27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张银芳负担656元，丁百学、丁维光负担244元（张银芳已预交，丁百学、丁维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张银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究竟是多少；二、各方对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果约定有利息，那么利率是多少。本院认为，张银芳与丁百学、丁维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丁百学、丁维光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7000元。理由：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借款源于2014年10月22日丁百学、丁维光向张银芳出借的200000元，张银芳向丁百学、丁维光交付借款时扣除利息3000元，实际交付借款197000元，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4日归还借款100000元，故应当认定丁百学、丁维光尚欠张银芳借款本金97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各方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约定有月息一分五的利息。理由：1.虽然借条中对于利息未作表述，但明确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张银芳在初次向丁百学、丁维光交付200000元借款时，扣除了3000元利息，应当认定各方口头约定了利息；2.丁百学、丁维光在偿还100000元本金后，各方一致同意将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更正为100000元，而后丁百学、丁维光在每月的固定时间向张银芳支付1500元，持续期间长达33个月，且丁维光、丁百学每次偿还1500元时，从未要求更换原有借条，或让张银芳出具收条，从而确认归还款项的目的为清偿本金，故上诉人称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丁百学、丁维光以每月1500元的方式已向张银芳支付的495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有误，应认定该49500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不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丁百学、丁维光尚欠张银芳借款金额为97000元-20000元=77000元。综上所述，张银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二、丁百学、丁维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银芳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为900元，由张银芳负担34元，由丁百学、丁维光负担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银芳负担68元，由丁百学、丁维光负担1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