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平，女，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湖北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寿辉，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月志，通山县通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夏林生，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方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寿辉、原审被告夏林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方平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寿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案涉借款发生在夏林生与方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适用《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要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才能算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方平对夏林生向朱寿辉借款并不知情，而夏林生向朱寿辉借款的目的是帮他人在其信用社贷款时临时过桥使用，其在收到朱寿辉的借款后又将款项转给夏安邦及周必连等人，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方平也没有共同向朱寿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朱寿辉作为债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夏林生和方平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2018年4月27日和2018年10月8日，朱寿辉分两次出借给夏林生18万元，两笔借款之间相隔五个多月，这么大额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一审将18万元借款认定为方平和夏林生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案涉银行卡是夏林生利用其信用社职工的便利，在方平不知情的情形下用方平的身份证办理，该银行账户开户申请表为夏林生填写，预留的签约手机号也是夏林生的手机号码，方平对该银行账户的往来账不知情。该银行账户从开户起至今一直由夏林生使用，夏林生对此亦予以认可。方平即使有疏于管理自己身份证的责任，也不能推定以其身份证在银行设立的账户所产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方平与夏林生自2017年起分居生活至2018年10月双方协议离婚，方平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独立支付家庭和子女生活开支，且方平与夏林生的离婚协议中也约定各自的债务由各自偿还。故案涉债务为夏林生的个人债务，方平没有共同偿还的责任。朱寿辉辩称，1.案涉债务发生在方平和夏林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寿辉分两次向夏林生提供借款，每次都汇入方平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时，夏林生自认案涉银行卡是方平将身份证交给其去办理的，且该卡一直存放于双方家里，由双方共同管理、共同持有。方平与夏林生离婚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122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案涉银行卡还存放于夏林生处，方平并未收回。因此，朱寿辉有理由相信方平一直控制或者使用案涉借款，且朱寿辉也是按照夏林生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方平账户，才没有要求方平在借条上签名。由此，案涉债务为方平和夏林生的共同债务。2.方平在上诉状中陈述，夏林生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偿还他人到期债务过桥所用，该“他人到期债务”难道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案涉18万元借款分两次汇入方平银行账户，可视为方平对18万元借款有支配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夏林生述称，因其在银行系统上班，单位内部有规定职工本人的银行卡不能用于大额交易，所以才使用方平的身份证开设银行账户、办卡，方平对此不知情，也不知道有这张银行卡存在。朱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向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其中6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0‰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7日和2018年10月8日，夏林生因急需资金周转分别向朱寿辉借款12万元和6万元，其中12万元借款汇入方平银行账户（81×××98），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6万元借款汇入方平前述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62×××45）中，该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0‰计算利息。夏林生收款后向朱寿辉分别出具了12万元和6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双方口头约定上述两笔借款在2018年底全部还清，借款到期后，夏林生未予偿还。另查明，夏林生与方平于2013年6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10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案涉银行卡系方平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由夏林生办理，夏林生在办妥案涉银行卡后，将该银行卡放置在双方未离婚期间的家中，期间，夏林生使用该银行卡进行过资金往来周转。另外的成小玲与夏林生、方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122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后，方平至今对案涉银行卡没有收回，仍由夏林生及其母亲使用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及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朱寿辉与夏林生经协商达成借款协议，夏林生向朱寿辉出具了债权凭证，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夏林生应当承担偿还18万元借款的责任。朱寿辉与夏林生对其中的6万元借款本金约定按月利率10‰计算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应予支持。该6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0‰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7357.81元。余下12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依法可以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朱寿辉没有主张该项权利，视为自愿放弃权利，故对12万元借款不计算利息。二、关于本案夏林生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夏林生是以个人名义向朱寿辉借款，但朱寿辉却是按夏林生指示，将12万元和6万元借款转账至方平的银行账户。该银行卡的签约手机号虽是夏林生在使用，但是该卡是方平将自己的身份证交夏林生开户，且该银行卡存放在双方未离婚期间的家中，据此，可以推定方平与夏林生共同持有该银行卡。方平在庭审中提出，不知夏林生使用了该银行卡。虽然夏林生对该主张不持异议，但因双方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具有“婚姻”的身份关系，其二人的该陈述意见证明效力不强，同时，方平于2018年10月19日离婚，并在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122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后，至今仍未从夏林生及其母亲处收回涉案银行卡，违悖常理。而《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据此可知，银行卡必须由对应的户主本人持有和使用。反之，合法持卡人对卡中账目负有“诚实信用”的责任，合法持卡人将其银行卡交付他人使用，依法应视为合法持卡人本人的行为。本案中，方平对涉案银行卡的管理行为违反这一规定，应当确认方平对该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具有相应的权利与责任。据此，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系夏林生与方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对朱寿辉要求方平负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夏林生、方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下欠朱寿辉的借款本金18万元及借款利息7357.81元（其中借款本金6万元的利息已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6日起，该6万元借款本金继续按月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47元，由夏林生、方平负担。二审中，方平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夏林生以方平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夏林生收到借款当天就将款项转给夏安邦、周必连等人，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二，夏林生以方平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凭证及签约手机交费发票，拟证明银行卡是在方平不知情的情形下办理的，实际使用人不是方平，方平对向朱寿辉借款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经质证，朱寿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因为夏林生是银行工作人员，办理银行卡预留谁的手机号码由其决定，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成立，根据《银行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方平对自己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也要负责。夏林生对方平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朱寿辉、夏林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分析评判。关于证据二，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银行卡预留的是夏林生的电话号码，不足以证明方平对案涉银行卡办理一事不知情，且方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方平与夏林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2018年4月27日、10月8日夏林生两次向朱寿辉借款，朱寿辉按照夏林生的指示将款项分别汇入方平的银行账户和该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夏林生收到借款后分别向朱寿辉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借款事实发生在方平与夏林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案涉银行账户、银行卡是夏林生用方平的身份证以方平的名义办理，但一审庭审中，方平自认知道夏林生用她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之事，且夏林生用她的身份证办理了多张银行卡，都由夏林生管理，夏林生还为她单位的同事办理过银行卡（见一审案卷29页）。方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身份证、银行卡的重要性，以及将身份证交由他人开设银行账户、办理银行卡存在风险，但基于夫妻关系及对夏林生的信任，仍然将身份证交由夏林生开设银行账户、办理银行卡，并同意夏林生管理、使用该银行账户和银行卡，那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方平亦应承担。虽然夏林生收到朱寿辉的借款后即将款项转给他人，但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债务的性质。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为方平与夏林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方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方平上诉状中否认知晓夏林生用她的身份证办理案涉银行卡之事，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一审自认的事实，且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7元，由上诉人方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