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兰，女，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程雪梅，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良，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平，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根连，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任晓兰因与被上诉人曹学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任晓兰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学良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学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李**、任晓兰不欠曹学良石料款。涉案38万元欠条，是由2016年6月5日任晓兰出具的513700元欠条款项未还清而来，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凭证，在2016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还款数额超过513700元，涉案款项已经还清。二是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大多与本案无关联。三是38万元欠条没有任晓兰签字，任晓兰不用承担责任。四是任晓兰、李**于2016年2月29日离婚，离婚后，任晓兰对李**于2018年6月1日签字所欠欠条所涉金额，无还款责任或义务。五是38万元欠条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一审未查清。六是所谓逾期付款利息不应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曹学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是上诉人认为曹学良在诉状中自认38万元欠条因513700元未还清而生成，是对起诉状的误解，38万元欠条是对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拖欠石料款算账结算后由上诉人出具的，是新账旧账一起结算得出的数额，并不是513700元未还的欠款。二是上诉人的行为及其离婚后财产状况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系上诉人李**、任晓兰共同向被上诉人购买石料，且共同支付部分石料款，两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是关于利息约定，双方不尽口头约定2分利息，还签订了以车抵利息协议，上诉人对该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以车抵息约定是真实的，上诉人应支付利息。曹学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李**、任晓兰立即连带偿还购买石料款3818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1642.8元（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剩余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奉新县兴源采石加工场系一家经营建筑用花岗岩开采、生产、销售的普通合伙企业，曹学良系该合伙企业的投资人之一。李**与任晓兰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6月16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9日在新建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约2015年4月起，李**、任晓兰夫妻开始在曹学良处购买石粉及碎石。李**于2016年2月6日、3月15日向曹学良支付15万元、10万元。2016年4月18日，任晓兰在曹学良的账本上对李**签字确认的其所欠石料款下方写明“核对无异”并签名；同年5月5日，任晓兰向曹学良转账10万元；同年6月5日，任晓兰在曹学良的应收账本上写明“欠条截止2016年5月底，共欠曹学良货款伍拾壹万叁仟柒佰元正小写金额：513700元。任晓兰2016.6.5”。后该部分又进行了删除。任晓兰于2016年7月14日、9月8日向曹学良转账193000元、10万元。李**亦在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多次向曹学良转款。2017年6月27日，被告李**将其享有的江西中顺商砼有限公司的债权585821.93元转让给曹学良，曹学良已实现该债权。2018年6月1日，李**向曹学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从2016年至2018年累计欠到曹学良石子及碎石款共计人民币380000元（叁拾捌万元整）今欠人：李**身份证：3601221974××××××××135761258882018.6.1”。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李**欠曹学良人民币38万元整，将挂靠在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海发汽运有限公司的挂车车头赣Ｃ×××**以及挂靠在南昌祥泰运输有限公司的赣Ａ×××**车厢无偿提供给原告经营使用，以此冲抵欠款利息。后因车辆登记所有人并非被告李**，双方未按协议履行。欠条出具后，曹学良多次与李**协商支付货款事宜，但李**未再支付货款。2020年6月22日，奉新县兴源采石加工场出具了说明一份，载明“曹学良是我们奉新县兴源采石加工场的隐名股东，李**于2018年6月1日向其出具的欠款38万元的欠条（详见附件欠条），该笔款项我场已经扣除了曹学良的，所以该笔款项由曹学良个人收回，属于其个人债权，与我们采石场无关。我们采石场也不会再向李**追偿该笔款项”。庭审中，任晓兰向法庭提供2016年1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实其向原告归还29.3万元的事实，同时，该份证据显示，在2016年2月29日至12月31日间，李**向任晓兰的转款金额为5646999元，任晓兰向李**的转款金额为310815元；2017年1月4日至12月31日，李**向任晓兰的转款金额为267999元，任晓兰向李**的转款金额为119000元。客户摘要分别为“货款、电费、车贷、生活费、保险、车年检”等。诉讼过程中，曹学良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20）赣0921民初3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李**、任晓兰的银行存款53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称，结合本案案情，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二、被告李**所欠货款及其责任承担；三、被告任晓兰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李**、任晓兰在曹学良处购买石料，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李**、任晓兰多次向原告个人付款，且被告李**向曹学良出具欠条、签订协议的行为，结合奉新县兴源采石加工场自愿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本案曹学良，可以认定被告李**对其买卖行为与曹学良个人进行结算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曹学良作为本案曹学良主张其民事权利并无不当，故对李**提出的曹学良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起至2018年间，李**多次购买石料，期间向曹学良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6月1日，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李**自愿出具38万元的欠条，结合原、被告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聊天记录，亦可以证实被告李**对欠曹学良货款的事实不予否认。被告李**对该欠条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李**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现曹学良主张李**拖欠的货款金额为381845元，从欠条及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均认可被告李**所欠的货款金额为38万元，即使同日被告李**与曹学良再次发生了买卖关系，被告李**也应当向曹学良重新出具欠条或者在此前出具的欠条中予以备注，曹学良仅依据其记账本中书写记载内容主张被告李**再次拖欠货款1845元，没有俩被告的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被告李**欠原告1845元货款的依据，故被告李**所欠货款应认定为38万元。曹学良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6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故对曹学良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曹学良主张按照月利率2%标准过高，该院予以调整，逾期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支付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从俩被告的对外关系来看。在买卖初期，被告任晓兰与被告李**作为夫妻共同在原告处购买石料，二人虽于2016年2月2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从法律上结束了婚姻关系，本不存在共同偿还离婚后所欠债务的法律基础，但从庭审查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俩被告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从事活动，被告任晓兰亦于2016年6月5日在曹学良的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所欠货款，且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曹学良支付货款，在被告李**、任晓兰未明确告知曹学良双方已离婚、任晓兰已退出买卖关系的情况下，被告任晓兰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相信买卖行为系夫妻共同行为；其次，从俩被告的财产状况来看。通过被告任晓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两被告在离婚后，被告李**与被告任晓兰之间资金流转频繁，尤其是被告李**向被告任晓兰存在大额转账的行为，被告任晓兰代理人辩解被告任晓兰系被告李**的财务人员，却未能说明被告李**向其转账的原因，该证据足以证实俩被告在离婚后财产仍处于混同状态，也正是基于以上两点，使得原告无从知晓俩被告离婚的重大事实，在此期间一方所负的债务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任晓兰与被告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任晓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曹学良支付石料款380000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以38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后以38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402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由原告曹学良负担1000元，被告李**、任晓兰负担10572元。二审审理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任晓兰在曹学良处购买石料，有李**、任晓兰出具的欠条为证，两上诉人也多次向被上诉人曹学良支付货款，买卖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任晓兰、李**于2016年2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任晓兰是否对2016年6月1日李**出具欠条承担责任问题，在此之前，任晓兰、李**多次以夫妻名义在曹学良处购买石料，在此之后，任晓兰通过在曹学良记账本上签字确认及银行转账还款的实际行为，可以认定李**、任晓兰共同购买石料的事实，李**、任晓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曹学良告知离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李**、任晓兰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李**、任晓兰认为已经还清石料款的理由，两上诉人提供还款凭证证明在2016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还款数额已经超过任晓兰出具欠条的513700元，但还款凭证并非结算凭证，被上诉人曹学良提交的2018年6月1日的欠条可以认定为双方对石料款重新进行结算，李**、任晓兰在出具欠条时还欠曹学良石料款38万元，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不管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还是李**签字确认以车抵息约定，李**、任晓兰均应对逾期付款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按照法定标准判令上诉人李**、任晓兰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2元，由上诉人李**、任晓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