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博，男，200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理人：周怀安（周建博之父），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博文，男，200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理人：周树庚（周博文之父），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营（周博文姐姐），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新店乡第二初级中学，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新店乡阡陌营村。法定代表人：梁煜中，任该校校长。原审被告：周怀安，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博因与被上诉人周博文、南阳宛城区新店第二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新店二初中），原审被告周怀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博、周怀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周建博、周怀安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周建博的监护人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重，应当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一审认定周建博与周博文在课间玩耍过程中，因周建博的行为造成周博文摔倒受伤。由此可见，玩耍双方均非故意造成对方受伤，受伤的结果应属大意造成的，双方对受伤结果的发生应该是参与度对等的，承担的责任也应当是对等的。二、一审认定《协议书》约定款项不包含周博文之后为治疗病情所支付的相应损失与事实不符。协议中对已经发生的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均予以约定，后续治疗费理应包含取出内固定装置费用以及后续股骨头坏死的治疗费用。周博文及其监护人和新店二初中对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费用以及后续股骨头坏死的治疗费用是能够预见的。周博文在进行骨折内固定术治疗时，医院应当已明确告知有股骨头坏死的风险，协议使用“后续治疗费”而不使用“取出钢板的治疗费”的用语，明显说明包括取出钢板费用在内的一切费用。协议书是在调解员的参与下达成的，调解员应当会将必然的和或有的情况予以考虑并解释，新店二初中对此应当是明知的。三、周建博、周怀安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学校与周建博、周怀安之间对责任承担明确约定由学校承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周建博、周怀安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妥。四、一审对周博文外购药物5550元为予以支持不当。周博文三次外购药没有相应的医嘱证明，即使情况属实，也应当认定为过度治疗，不应当支持。周博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建博承担责任比例适当，周建博作为一名初中学生，应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在明知有一定危险的情况下用腿将周博文绊倒，造成周博文左侧股骨、胫骨骨折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适当。二、协议书是新店二初中与周建博方达成的，周博文并未参与，协议对周博文无约束力。周博文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即便收到新店二初中及周建博方支付的款项，也不能说明周博文知悉并同意协议的内容。协议对周博文明显不公平，周博文并不能预见后续病情的演化及后续治疗花费情况。三、周博文外购药均是购买恒古骨伤愈合剂，该项费用为合理必要的支出。周博文是在遵照医嘱情况下购买的该药物，周建博所谓的过度治疗毫无依据、强词夺理。周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建博、周怀安、新店二中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052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26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050元、交通费2030元，以上共计49921.55元；2．诉讼费用由周建博、周怀安、新店二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博文与周建博均曾系新店二中学生。2017年10月24日，在课间休息期间，周博文与周建博在打闹过程中，周建博在身后将周博文绊倒，造成周博文受伤。该事故发生后，周博文被送往南阳市××新店乡卫生院就诊左股骨正位片及骨盆平片示“左侧股骨颈骨折”，医生建议进行手术治疗，患者及患者家属未予采纳，遂回当地进行局部外用膏药并卧床休息治疗一周。2017年10月30日，周博文到南阳市××新店乡卫生院就诊行骨盆正侧位示“左侧股骨颈骨折”，遂至南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5月29日，周建博的监护人周怀安与新店二初中达成协议，约定就2017年10月24日周建博于课间活动时间造成周博文腿部骨折一事达成调解意见为：“1、保险公司赔偿周博文6000元；2、周博文用于治疗骨折费用还差9000元，本应由周建博家长支付，现由新店二初中支付给周建博家长9000元，并由周建博家长转给周博文家长9000元；3、周博文骨折后续治疗费由学校承担；4、学校对周建博脸部受伤另支付3000元。此事经调解后，周建博家长、周博文家长对此调解结果均表示满意，无异议。今后不再追究此事。”后周怀安及调解员田恒灿、王明洲、田景强分别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新店二初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周博文收到12500元赔偿款。2018年9月25日，周博文在南阳市中医院因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住院治疗5天。2019年4月23日，周博文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头坏死、左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支出医疗费2815.53元，2019年4月28日，在河南德信行大药房有限公司龙湖店购买恒古骨伤愈合剂，支出1110元，2019年6月21日，在河南德信行大药房有限公司龙湖店购买恒古骨伤愈合剂，支出1110元，2019年7月24日，在河南德信行大药房有限公司龙湖店购买恒古骨伤愈合剂，支出3330元。2019年10月14日，周博文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10月15日，周博文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创伤后股骨头坏死（左侧），维生素D缺乏，支出门诊费及住院诊疗费共计6571.81元，2019年11月22日，周博文在该院支出门诊诊疗费1087.14元，2019年12月30日，周博文在该院支出门诊诊疗费987.39元，2020年2月18日，周博文在该院支出门诊诊疗费840.81元，2020年3月25日至26日，周博文在该院支出门诊诊疗费2568.07元。2019年6月14日，经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周博文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与本次外伤致股骨颈骨折有直接因果关系，周博文支出鉴定费1050元。另查明，新店二初中在日常的管理过程中，定期安排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活动，并制定配套措施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2019年河南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日均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周建博与周博文在课间玩耍过程中，周建博、周博文均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已逐渐成熟，对事物均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辨识和控制自己行为的后果，但在玩耍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有效控制自己的行为，因周建博的行为造成周博文摔倒受伤，周建博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虽然学校向法院提交了学生在校的纪律要求手册等相应证据，但学校制定纪律要求只是对学生教育管理的一个方面，其次学校还应在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时，对学生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学校在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方面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能，应相对减轻其责任承担比例。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周建博的监护人承担60％的责任，由新店二中承担20％的责任，其余20％由周博文自负。就周博文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0420.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11天即50元×11天为550元；3．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11天即20元×11天为220元；4．护理费：按1人护理以每人每天125元计算11天即125元×11天为1375元；7．交通费：按每天20元计算11天即20元×11天为220元；8．鉴定费：1050元；综上，周博文的各项损失共计23835.75元，由周建博的监护人赔偿14301.45元，由新店二中赔偿4767.15元，其余由周博文自负。周博文主张营养费、护理费的天数，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周博文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其主张的住宿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周怀安、新店二初中辩称本次事件双方已经与周博文达成协议，但周博文及其监护人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周怀安、新店二初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周博文知悉并同意协议书中的内容，周博文收到周建博方及校方支付的款项，也不能说明周博文同意该调解协议的内容。即便周博文对于协议书的内容知悉，但当时其并未能预见其病情的演化情况，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明显不包含其之后为治疗病情所支出的相应费用，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怀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博文14301.45元；二、被告南阳市××新店乡第二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博文4767.15元；二、驳回原告周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元，由原告周博文负担324元，由被告周建博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一审认定周建博承担60%的责任比例是否过高；2、周建博可否基于协议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周博文主张的外购药费用应否支持。公民的享有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建博在与周博文课间打闹过程中，在身后将周博文绊倒，造成周博文受伤，其行为构成对周博文健康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周建博事发时已15周岁，具备有一定的认知和控制能力，却在打闹中做出具有直接危险性的行为，导致周博文摔倒受伤，主观上具有较大过错，而其行为又是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力，一审判令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建博可否基于协议免责的问题，周建博所谓的协议系由其与新店二初中所签，并未经过周博文方签字同意，且周博文本案所主张的损失又是当时不可预见的，故不应认定周建博可基于协议而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外购药费用问题，周博文主张的外购药费用有相应的票据证实，药物确系其治疗伤情所需，对其主张的该实际支出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建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周建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李路明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