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南，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嘉琪，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环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杨箕农贸市场金迪大厦迪美阁****/div>法定代表人：李国辉。原审第三人：曹永鉴，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市残联”）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环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艺术公司”）、原审第三人曹永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市残联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残联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环球艺术公司向市残联偿还工程款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环球艺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市残联的诉讼请求尚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市残联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作出了错误判决。广州市正大中信会计师事务所虽然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了《2014年度财务收支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但是广州市财政局作出穗财资【2018】406号《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无偿调拨问题的复函》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3日，即使是在2018年12月3日之前，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的管理权依然是属于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在2019年2月28日之后，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的管理权才归属市残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市残联获得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的管理权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那么市残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当然应该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因此市残联的诉讼请求尚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市残联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而做出的判决实属错误。二、环球艺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市残联开具了合法有效的发票，其获得10万元没有依据，理应返还给市残联。在一审庭审中，环球艺术公司和曹永鉴均为口头陈述认为环球艺术公司向市残联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发票，但事实上环球艺术公司和曹永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所述属实，不能采信。在本案中，市残联与环球艺术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市残联向曹永鉴出借10万元款项的行为真实有效，环球艺术公司应当以装修合同、收据、发票等相关票据作为收款依据。因环球艺术公司未向市残联出具合法有效的收款票据，故环球艺术公司的收款行为并无合法依据，应当向市残联返还lO万元款项。并非如原审法院认定“市残联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环球艺术公司收取款项未出具收款凭证时，必须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查清市残联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查明环球艺术公司是否收到市残联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并用该10万元工程款实施了相应的工程量，为市残联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市残联的合法权益。环球艺术公司未发表意见。曹永鉴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市残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环球艺术公司向市残联偿还多付的工程款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环球艺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3日，市残联与环球艺术公司就广州市康复中心大厦多功能会议厅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环球艺术公司受市残联委托，承担康复中心大厦多功能会议厅、平台花园园建绿化的室内设计、装修工程及两侧平台花园的园建绿化工程，双方对工程总造价、施工期限、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详细约定。2000年2月29日、同年3月、同年7月3日，市残联与环球艺术公司又分别签订《会议厅视频报备（造价）合同》《会议厅增加项目（造价）合同》《增项补遗工程造价表》（3份）。之后，双方也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市残联陈述上述工程总结算金额为1596945元，其中用于市残联的装修工程并已经销账的有1496945元，统一报账的有128万元，但用于事业服务中心员工宿舍楼装修的10万元借款并未取得环球艺术公司开具的有效发票，也未销账平账。环球艺术公司则表示，其已收取的工程款均开具对应的发票，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是环球艺术公司先开具发票，然后才收取工程款，但由于时间久远，记不清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也查询不到相关的开票凭证。曹永鉴也陈述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流程为环球艺术公司先开具发票，然后由曹永鉴根据环球艺术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进行请款。市残联为证实上述10万元款项未取得环球艺术公司开具的有效收款收据，提交了市残联委托广州市正大中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报备时间为2015年8月4日）出具的事业服务中心《2014年度财务收支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上述报告载明：事业服务中心存在挂账多年往来账项未清退的现象，其中“挂账明细科目”一栏对应内容载明：“曹永鉴工程款”“挂账金额10万元”“挂账时间2000年6月”；该项挂账形成于2000年6月30日银付第19号付款凭证，曹永鉴借支款项用于支付广州市环球装饰工程公司承担的（九层）员工宿舍装修工程进度款，未见附有广州市环球装饰工程公司的收款凭据。上审计报告还显示，曹永鉴在退休前的任职期间负责跟进市残联办公大楼的装修工程工作。除此之外，市残联还提供了2000年6月2日的领款单及日期为2000年6月2日的银行支票存根，领款单、银行支票存根均有曹永鉴曹永鉴的签名。庭审中，曹永鉴表示已将上述10万元款项支付给环球艺术公司，环球艺术公司也开具了有效的票据，并交付给市残联。另查，事业服务中心有两个不同性质的法人单位，其中事业法人成立于1996年2月8日（事业法人证书编号为证第144010084010），集体企业法人成立于1997年8月12日（注册号4401011301639）。集体企业法人已于2005年4月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事业法人已于2018年11月30日经广州市事业单位管理局核准注销。2018年12月3日，广州市财政局作出穗财资【2018】406号《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无偿调拨问题的复函》，同意将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成建制无偿调拨给广州市残疾人辅助器具服务中心。上述复函的附件2018年12月24日的《国有资产调拨通知书》载明：2018年12月24日，事业服务中心的净资产482441.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调出广州市残疾人辅助器具服务中心，于2019年2月28日调入市残联。以上事实，由市残联、曹永鉴提交的《2014年度财务收支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领款单》《付款凭证》《银行支票存根》《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广州市残疾人事业服务中心国有资产无偿调拨问题的复函》《国有资产调拨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市残联主张环球艺术公司返还的款项挂账于事业服务中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事业服务中心名下两个不同性质的法人单位均已注销，其名下的资产现已调入市残联处，故市残联表示其已承接事业服务中心权利义务的意见合法有据，市残联据此有权代表事业服务中心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本案款项发生时间为2000年6月，距今已将近20年。市残联委托广州市正大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事业服务中心2014年年度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广州市正大中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2014年度财务收支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从此时开始，市残联及事业服务中心均已知晓本案10万元挂账的事实，但市残联直至2019年1月31日才向环球艺术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询问10万元挂账的事实。在市残联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下，从2015年7月17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为二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已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届满，故即使环球艺术公司收款后未开具有效票据的情况下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因诉讼时期间已届满，环球艺术公司对此也享有被免除债务的权利，故环球艺术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市残联要求环球艺术公司返还款项10万元的理由是环球艺术公司收取款项后未开具有效收据。即使市残联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市残联确认环球艺术公司已完成全部装修义务的情况下，环球艺术公司有权收取工程款。市残联提交的现有证据未显示环球艺术公司未开具票据的情况下，必须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综上，市残联要求环球艺术公司返还1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环球艺术公司是否应返还10万元的问题。现市残联要求环球艺术公司返还10万元的理由是环球艺术公司收取款项并未开具发票。对此，本院认为，该10万元工程款支付的对价是环球艺术公司依约履行装修义务，根据市残联的陈述意见，其确认环球艺术公司已完成全部装修义务，故环球艺术公司理应收取工程款，即便环球艺术公司未交付发票，其并不构成10万元工程款价款的对等义务，并不成为环球艺术公司应当返还10万元款项的正当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对此予以详细有理论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中市残联以其资产管理权的归属认定其未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残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