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首波，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全，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美新，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欣，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首波因与被上诉人梁美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首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梁美新在今日头条等网络媒体及480位文福大厦业主的微信群（每隔1日但连续30日）上向丁首波作出赔礼道歉声明；3.判令梁美新赔偿丁首波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4.判令梁美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梁美新发表的“丁首波个人将亚太精品城项目转租第三方，从中涉嫌诈骗他人款项”为稍偏激的词句，是与普遍性的语义理解不相符的。二、一审认定梁美新是“文福大厦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成员之一，具有代表业主行使权利”，丁首波不认同。三、转租行为是公司行为，双方之间产生的诉讼，丁首波是胜诉方，但对于梁美新在业主微信群造谣丁首波个人转租的言行，一审法院反而作出认定。四、丁首波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梁美新的言论造成丁首波极差的社会评价，梁美新不提供其掌握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梁美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首波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丁首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美新亲自在今日头条等网络媒体及480位文福大厦业主的微信群（每隔1日但连续30日）上向丁首波作出赔礼道歉声明；2.判令梁美新赔偿丁首波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五万元；3.判令梁美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首波系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美新系广州市越秀区万福路293号352铺的业主，且系文福大厦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成员之一。2017年，梁美新与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万福（文福大厦亚太商城）租赁合同》，后双方因租赁合同产生纠纷，梁美新以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梁美新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梁美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中。丁首波主张梁美新在微信群中贬低丁首波的名誉权，并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实，根据丁首波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名为“万福亚太支持盘活业主群”的微信群的群成员有480人，在该微信群中，微信名为“梁小姐亚太中心May”的群成员发表了如下言论：“通告各位业主你们好！现万福路亚太精品城向各部门发出声明，由于原承租方：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法人代表丁首波，已严重拖欠业方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丁首波个人也将亚太精品城项目转租第三方，从中涉嫌诈骗他人款项，已对亚太精品城盘活事宜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自始至今还在不断的发函给各个业主来做拦路虎，绊脚石阻扰亚太继续向前推进！严重影响了现酒店方施工验收的备用工作……特此声明亚太业筹委”；名为“万福路酒店沟通群”的微信群的群成员有7人，在该微信群中，未显示微信名但微信用户头像图案与前述微信名为“梁小姐亚太中心May”的用户一致的群成员发表了如下言论：“@景东丁生，在此郑重告知你，……由于你司对项目方存在招摇撞骗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亚太向前发展……”，“@景东丁生，你空手套白狼，套到连自己是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吗？……对于你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人来说，跟你谈责任和义务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梁美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梁美新是以亚太业筹委的名义陈述事实。丁首波为证明梁美新发表的言论对其造成了损害，提交了丁首波与用户名为“万福590”的微信用户的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实，根据丁首波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名为“万福590”的用户述：“年底套路多了，老千也出来混饭吃”，又述：“看来是一群疯子，赶紧回去治疗吧，还想弄骗人”，还述“我早已到街办取消了”等。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美新在“万福亚太支持盘活业主群”的微信群以及“万福路酒店沟通群”中发表言论、反映情况的行为是否违法，梁美新是否在主观上有过错，丁首波是否存在名誉受损的事实。本案中，梁美新与丁首波在就商铺租赁的过程中产生纠纷，梁美新认为丁首波拖欠租金，存在不诚信转租等行为，向“文福大厦”的业主写通知反映情况，梁美新作为文福大厦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成员之一，代表业主行使权利，欲维护全体业主的合法利益，上述行为并非违法，也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诚然，梁美新在言论中使用了稍偏激的词句，且在双方的租赁纠纷已提交诉讼后，应理性等待诉讼的结果，故梁美新的言论确有不妥，今后应予注意。但梁美新发表相关言论的措辞也未达到足以丑化、贬损丁首波人格的程度，丁首波提交的其与“万福590”用户的对话，也不足以证明梁美新向业主发表言论反映情况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使其名誉受损的事实，故梁美新的行为不构成侵犯丁首波名誉权。为此，丁首波认为梁美新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丁首波认为梁美新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证据不足，丁首波要求梁美新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均没有充分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首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丁首波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丁首波向本院提供了律师函一份和业主名单，拟证明梁美新的行为导致400多名业主起诉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造成严重的后果。经质证，梁美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业主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梁美新向本院提供了《致亚太商场广大业主公开信》，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为租赁合同纠纷矛盾颇多，该信中的L小姐为梁美新。经质证，丁首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美新在微信群中针对丁首波的言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传统名誉权侵权有四个构成要件，即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对于微信群中的言论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认定，除要符合传统名誉权侵权的全部构成要件，还应当考虑信息网络传播的特点并结合侵权主体、传播范围、损害程度等具体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梁美新在“万福亚太支持盘活业主群”“万福路酒店沟通群”的微信群中针对丁首波个人使用了“涉嫌诈骗他人款项”“空手套白狼”等明显带有诽谤性的言论，即使梁美新与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丁首波等人就商铺租赁存在经济纠纷，其亦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梁美新将上述不当言论发至有众多小区住户的两个微信群，其主观过错明显，从微信群的成员组成以及网络信息传播的便利、广泛、快捷等特点来看，涉案言论确易引发对丁首波人格的贬损，造成丁首波的社会评价降低。梁美新的损害行为与丁首波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梁美新的行为符合侵犯名誉权的要件，已构成侵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丁首波要求梁美新在微信群中作出赔礼道歉声明，合法有理，应予以支持。另一方面，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由于梁美新的侵权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微信群上赔礼道歉足以弥补丁首波所受影响，而其他业主起诉广州市景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基于双方经济纠纷，与本案侵权行为并无必要的因果关系，故丁首波要求梁美新在今日头条等网络媒体上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首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梁美新在“万福亚太支持盘活业主群”“万福路酒店沟通群”的微信群中发布向丁首波的赔礼道歉声明（具体内容交法院审核）；三、驳回丁首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丁首波负担400元，梁美新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丁首波负担400元，梁美新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