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君，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同江市水务局干部，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念生，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念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自1997年9月23日起至今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该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已经于1997年9月23日起实际居住案涉房屋3-4年，此后由于该房屋整栋楼停水停电，不具备居住条件，上诉人搬离该房屋，但生活用品仍然存放该房屋中，该房屋实际上一直由上诉人占有，对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没有予以否认，也没有提供证据否认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应当依法推定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一审法院没有依据相关规定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2.关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物权变更登记，该诉请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念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从来不存在上诉人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情况，根据一审庭审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商联公司之间从未存在过有效的房屋转让协议，更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正常的交接手续，我们清楚知道房屋的一个合法转让交易行为必然会有房屋的交接手续，如出售方将房屋的钥匙、卡扣、水电煤气卡移交给受让方，双方有一个正常的验房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房屋的交易和交接手续，上诉人所陈述的占有该房屋，实际采用的是暴力破门侵入房屋，是对商联公司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所陈述的第八次民事商事会议纪要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合法占有受让的标的物，显然上诉人非法侵占该房屋的情况并不符合该条的规定。2.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诉求，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但是其依据的是1995年5月24日的协议书，其诉求的本质是按照该协议享有的债权，既然是债权之诉，理应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和限制，至案发前25年间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其诉请早已过了最长诉讼时效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同江市工商联综合楼3单元502室住宅的不动产权证；2.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同江市工商联综合楼2单元402室住宅的不动产权证，销售不动产税由被告承担；3.要求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念生原系同江市商联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1994年9月23日，甲方同江市商联经贸公司与乙方同江市水利资源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签字为王念生、都成国，乙方签字为李明君，协议约定：1.甲方将商联经贸公司综合楼室外排水工程发包给李明君；2.整个工程按国家预算定额执行，工程款总造价71000元；3.本工程按强排施工；4.付款方式：工程前期付款5000元，水泵款3000元，安装前预付，工程结束后付5000元，其余款项3年内付清；5.工程于1994年10月未完工，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工期延续。1995年5月24日，甲方同江市商联经贸公司与乙方同江市水利资源开发公司、李明君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代表签字为王念生，乙方代表签字为李明君，协议约定：1994年乙方承包甲方综合楼的室外排水工程总造价人民币71000元，工程已交付使用，甲方至今没向乙方拨过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用商联的住宅楼两套向乙方做抵押，位置为中间楼道四楼西侧和西楼道五楼西侧共两套住宅，在这期间甲、乙双方可以售楼，如甲方售出必须交给乙方71000元工程款，如乙方售出此楼，乙方扣除71000元工程款，多售楼款乙方必须退还给甲方，两套住宅到1997年9月23日还不能售出这两套住宅，房屋产权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果甲方售楼得款不给乙方工程款，那么这两套住宅楼买卖全部无效。如乙方售楼得多售款不退给甲方，那么这两套住宅楼买卖全部无效。甲、乙各方违背协议出现一切后果由另一方负全部责任。甲、乙双方签字立即生效。案涉工商联综合楼3单元502室于1998年10月8日由王西康办理产权至其名下，2015年5月9日，王西康与王念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卖给王念生，并于2016年将房屋产权转移至王念生名下。案涉工商联综合楼2单元402室无电子信息。另查明，1999年11月18日，同江市工商业联合会、同江市商会出具声明，1.免去王念生工商联（商会）会长职务；2.王念生继续从事商联公司的具体工作；3.原商联经贸公司与工商业联合会（商会）没有任何关系。商联经贸公司一切具体事宜由王念生负责。特别是1999年9月2日前同江市工商业联合会、同江市商会两枚印章发生的事宜由王念生负责，与同江市工商业联合会、同江市商会无关。再查明，董桂芳与同江市商联经济贸易公司预售预购房屋合同纠纷一案于1997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所涉及楼房为案涉楼房2单元402室，该案经本院审理判决工商联综合楼2单元402室产权归同江市商联经济贸易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以案涉两套房屋抵押，如至1997年9月23日还不能售出，两套住宅产权全部归同江市水利资源开发公司所有，根据同江市水利资源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如到期未能清偿工程款案涉两套房屋应抵偿给李明君。因案涉两套房屋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之标的物，而是以物抵债，以物抵债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务，物的交付仅是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因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基于以物抵债而受让不动产的，在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即使不动产已经转移占有，该以物抵债协议也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仍不能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权利仍为债权。另外，就以物抵债协议履行情况分析，工商联综合楼3单元502室于1998年10月8日由王西康办理产权至其名下，2015年5月9日办理至王念生名下，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自1997年9月23日起至今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抵债协议条件成就时其已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因此，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尚未实际全部履行，原告享有的权利仍为债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案涉抵债协议成就时间应为1997年9月23日，自该时间起20年内，原告应当向法院提起诉讼保护其权利，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5月9日，远远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且庭审中，被告对此亦提出抗辩。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本院不予保护。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同江市商联经贸公司为本案被告、同江市工商联合会为本案第三人，其在起诉状中称同江市商联经贸公司已经注销，其申请追加后，亦未能提供同江市商联经贸公司是否存续的相关证据，其庭审中已提供同江市工商联合会声明证明案涉纠纷事宜由被告王念生负责，因此，对其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原告庭后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且其申请调取范围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院应调取范围，因此，对其申请调取证据不予准许。判决：驳回原告李明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保全费1575元，由原告李明君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的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虽然合法有效，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要求办理协议中约定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仍然属于合同的履行内容，属于合同之债，仍然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上诉人从知道案涉房屋1997年9月23日不能出售起时就应主张相应权利，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5月9日，其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诉讼请求远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程 磊审判员  彭景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