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相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云汉路****。法定代表人：刘相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秋珍，上海聚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上海聚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中维，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赤岭路******。上诉人上海相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民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中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民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相民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甘中维系上海市闸北区益寿堂食品店(以下简称“益寿堂食品店”)雇佣的临时工，非相民机械公司员工，一审判决相民机械公司承担劳动法规定的义务不当。甘中维的工作地点实际是益寿堂食品店的注册地，由益寿堂食品店法定代表人刘洪阳出面签订租赁合同并经营，只是由于要挂放代理证，才从墙上取走益寿堂食品店营业执照，而刘相民夫妻在帮父亲刘洪阳照料益寿堂食品店时，将相民机械公司营业执照挂到益寿堂食品店的墙上。益寿堂食品店经营电器维修是因商场其他商户需要，且业务好于食品经营，才超营业范围经营。益寿堂食品店与相民机械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人，法定代表人是父子关系，益寿堂食品店临时雇佣甘中维系因甘中维称其系机器制造专业毕业的中专生，但其在工作中两次误操作导致其手部受伤，不是合格的修理工，且不服从管理，在工作时间睡觉，因此通知其不再雇佣。其则表示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因此在甘中维又工作一个月后双方解除关系，应认定为协商解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当。因一审判决不当，故上诉如请。甘中维辩称，相民机械公司承认该公司营业执照挂放在其工作地点，在仲裁庭审中也称其与益寿堂食品店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其工作内容是电器维修，属于相民机械公司经营范围。另外，相民机械公司因增加其工作量未果而当即解除强制辞退其，属于违法解除，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相民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甘中维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24元；2．不支付甘中维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678.16元；3．不支付甘中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民机械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登记成立，出资人为刘洪阳、刘相民，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厨房设备、卫生洁具、家用电器、日用百货、五金交电、机电设备、建筑材料、环保设备、金属材料、汽摩配件、计算机、软件及其辅助设备的销售，企业形象策划，从事机电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益寿堂食品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相民，于2014年5月16日核准注册，经营范围为散装食品、非直接入口食品(不含冷冻冷藏)批发兼零售(交易市场内)，住所地，住所地为本市天目中路**健品市场210、212号铺位)。2019年10月29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887号《撤诉通知书》，同意甘中维对其与上海维韩保健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撤诉申请。2019年11月20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3099号《撤诉通知书》，同意甘中维对其与益寿堂食品店劳动争议一案的撤诉申请。2019年12月17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3355号《撤诉通知书》，同意甘中维对其与益寿堂食品店劳动争议一案的撤诉申请。2019年12月17日，甘中维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相民机械公司支付：一、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共计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224元(中秋、国庆、元旦、清明、劳动、端午节共8天)；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3474号裁决：一、相民机械公司支付甘中维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计1224元；二、相民机械公司支付甘中维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计27，678.16元；三、相民机械公司支付甘中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8000元；四、对甘中维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相民机械公司对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相民机械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用工协议书，证明刘洪阳多次要以益寿堂食品店的名义与甘中维签订用工协议书，但甘中维均拒绝。甘中维对真实性不认可。2．上海李覃职业介绍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甘中维在益寿堂食品店做兼职。甘中维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称其晚上8点到次日1点在KTV兼职。3．刘洪阳出具的证词，证明刘洪阳个人招聘甘中维做帮工。甘中维对证词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认可。4．相民机械公司与上海市静安区益寿堂食品店于2013年4月订立的代理协议，证明甘中维是益寿堂食品店的个人用工。甘中维认为是父子之间出具，真实性不认可，且益寿堂食品店成立于2014年5月16日，而上海市静安区益寿堂食品店根本没有登记资料，该协议为伪造。5．发货单，证明机械设备均是刘洪阳进货，与代理协议一致。甘中维对真实性不认可。6．上海维韩保健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洪阳于2015年10月10日订立的商铺租赁合同，证明甘中维工作的场所是刘洪阳租赁。甘中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15年的合同。7．益寿堂食品店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证明益寿堂的店铺信息。甘中维对真实性认可，益寿堂食品店只可以卖食品，没有维修设备的资质，且店主是刘相民而不是刘洪阳。甘中维在审理中提供以了以下证据：1．照片2张，证明相民机械公司的注册地没有相民机械公司这个公司。相民机械公司称原经营地在本市陆家浜路XXX号XXX室，目前不经营。2．刘相民通过微信发给甘中维的销货单照片，要求甘中维按照照片的内容开发票，证明甘中维为相民机械公司开发票的事实，且销货单载明相民机械公司的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天目中路XXX号二楼210、212厅。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基于与刘洪阳的代理协议，为了销售维修方便将地址写成天目西路XXX号二楼210、212厅。3．收据，证明天目中路XXX号的铺位是相民机械公司交的房租。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认为内容未反映相民机械公司是交款人。4．刘洪阳微信的转账凭证，证明相民机械公司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事实。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是刘洪阳个人的行为。5．刘洪阳仲裁时提供的答辩书，当时刘洪阳说甘中维是合伙人，证明刘洪阳的证词内容不实。相民机械公司对答辩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签名。6．温州顶历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甘中维于2019年7月下旬因被辞退去厂家联系代理，而不是相民机械公司在仲裁审理中所称甘中维在2019年5月时想自己做代理才离开的。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7．相民机械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系甘中维应刘相民的要求将挂在店铺上的营业执照拍摄后发给刘相民。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拍摄地点，但确认其营业执照暂时由刘洪阳保管。8．店铺照片，证明相民机械公司原先挂营业执照的地方。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9．与刘相民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甘中维为相民机械公司工作的事实。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10．甘中维与刘洪阳的谈话录音记录，证明工资金额、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仅支付了两倍的工资、2019年7月12日被辞退等事实。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认为与相民机械公司无关。11．与上海李覃职业介绍所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中介人表示不会为任何人作证，证明相民机械公司提交的上海李覃职业介绍所出具的《证明》是伪证。相民机械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庭审后，相民机械公司提交了上海维韩保健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洪阳订立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商铺租赁合同和保健品流通安全合同，证明店铺由刘洪阳租赁。甘中维认为即使合同是真实的，父亲租房给儿子用、股东租房给公司用也不违法。甘中维在庭审后提交了仲裁庭审笔录、修理价目表、微信录音、印有上海相民设备有限公司刘洪阳的名片照片等证据。相民机械公司认为甘中维补充提交的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对仲裁庭审笔录无异议，修理价目表与本案无关，微信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名片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甘中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基本能反映其接受相民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管理和工作安排，甘中维的工作内容也是相民机械公司的业务范围，甘中维工作的场所虽由刘洪阳租赁，工资也由刘洪阳支付，但刘洪阳是相民机械公司的股东之一，因此相民机械公司与甘中维的劳动关系可予确认。相民机械公司称甘中维是益寿堂食品店业主刘洪阳个人雇佣，但益寿堂食品店业主的经营者是刘相民而非刘洪阳，且维修设备也不是该食品店的经营范围。因此相民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与甘中维的劳动关系。相民机械公司以否认与甘中维的劳动关系为前提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且未能证明已足额向甘中维支付了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与甘中维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辞退甘中维的合法理由与依据，故对相民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相民机械公司应向甘中维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224元、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678.1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相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甘中维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224元；二、上海相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甘中维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678.16元；三、上海相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甘中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相民机械公司提供签订于2014年、2017年刘洪阳与上海维韩保健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订立的商铺租赁合同、相民机械公司银行存款明细账、益寿堂食品店刘洪阳书写并经多人签名的《证明》等为证，商铺租赁合同证明本市天目中路XXX号由刘洪阳租赁、益寿堂食品店使用；银行存款明细证明相民机械公司少有经营，无力雇佣职员；《证明》证明甘中维工作中经常迟到、睡觉。关于商铺租赁合同，甘中维的意见与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于银行存款明细的真实性，甘中维不持异议，但认为相民机械公司未如实做账；关于《证明》，甘中维认为系刘洪阳允许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争议，同时应当具备如下情形，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当被认定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工作中甘中维接受相民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管理，从公司股东刘洪阳处获取劳动报酬，甘中维所从事的工作属于相民机械公司的经营范围，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无误。相民机械公司上诉称甘中维工作地点系益寿堂食品店经营地，相民机械公司的经营状况无力雇佣职员，经营电器维修是益寿堂食品店超营业范围所为，不应由相民机械公司承担责任，但相民机械公司自认在益寿堂食品店经营地取走食品店营业执照后，其代之以相民机械公司营业执照，在此情况下经营电器维修不能被认为系食品店超范围经营，而应认定为相民机械公司在益寿堂食品店经营地营业，故相民机械公司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相民机械公司是否有能力雇佣职员，非考量因素，本院对相民机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争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相民机械公司上诉认为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经甘中维同意又延长工作一个月，因此应认定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对此，甘中维并未认可，其认为因增加工作量不成被当即辞退，故关于劳动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及是否属于协商解除双方存在分歧，应由相民机械公司负担举证责任，现相民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上诉属实，故本院对相民机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采信，一审判决相民机械公司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本案其他争议，相民机械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相民机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相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