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民终2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兰，女，1959年9月6日出生，满族，住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华，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北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经济开发区食品药品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闫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占军，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北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5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华、被上诉人承德北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辛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该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的丈夫李文德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饲养牛工作多年，2019年1月8日李文德在拴牛时被牛踩踏受伤，经隆化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向隆化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李文德死亡之前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为由，作出隆劳人仲案（2020）30号仲裁决定书，撤销案件，不予受理的决定。上诉人起诉到法院，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诉求是确认上诉人的丈夫李文德生前于2012年10月至2019年1月8日死亡时止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该诉讼请求符合《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条、《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受理，依法作出实体裁判。2、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此系正确认定，亦证明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而李文德因公死亡后，其作为其妻子上诉人，依法当然有权确认李文德生前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同时，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或裁判结果，依法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但一审裁定并无相关法条支持其这一说法，亦证明一审裁定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在认定工伤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确认劳动关系诉讼并非劳动行政部门审理劳动者工伤认定申请的前置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在用人单位未按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近亲属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的规定并未在裁判文书的法律适用中体现具体的法律条文，一审法院的认为在劳动行政部门是否具有效力，存在争议。申请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遗漏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的认为不是判决，不能作为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的法律依据，一审裁判依据的法条并未注明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及一审法院所谓的相关规定的条文。4、一审法院超出不告不理的审理范围，上诉人诉求的是确认之诉，是仲裁的前置程序，与上诉人是否申请工伤及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承担赔偿达成赔偿协议无关，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片面的裁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遗漏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5条的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上诉人依据仲裁的裁决提起诉讼，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开庭传票通知的2020年9月15日开庭时间开庭审理作出判决。5、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直接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认定由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确认劳动关系诉讼并非劳动行政部门受理劳动者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该认定属于程序倒置，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给当事人造成司法诉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依法无据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事实，指定隆化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承德北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答辩理由：第一、上诉人提起的是典型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而确认劳动关系的对象是已经死亡的劳动者，因劳动关系属于身份权，该权利是自然人依法享有的与其人身无法分离且没有直接财产内容的民事权利，该权利无法继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故以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为审理对象的确认之诉中，应当由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否则存在当事人不适格的程序问题。因本案当事人并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所以对该案应当以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第二、即使上诉人为了申请工伤认定，也没有必要提起本案诉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授予了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权，最高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对于争议的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与否的问题，完全可以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作为事实问题进行审查，没有必要另外申请仲裁或诉讼，从而排除了劳动者家属申请确认的仲裁或诉讼权利。第三、双方之间的排除纠纷，已于2019年1月13日经隆化县唐三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再次提起本案，显然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非但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反而在事实和法律上已毫无意义，人民法院同样不应予以受理。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郝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原告的丈夫李文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告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而确认劳动关系本质上是对双方是否存在具有人身依附性的身份关系作出认定，由于本案中的李文德已经死亡，李文德在劳动关系中享有的人身权利依法不能被继承，故原告郝玉兰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同时，根据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确认劳动关系诉讼并非劳动行政部门受理劳动者工伤认定申请的前置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在用人单位未按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工伤（亡）人员的近亲属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郝玉兰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5条，劳动者死亡的由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的相关规定，则劳动者死亡后应当赋予其近亲属代为主张劳动者生前财产性权利的诉讼权利即赋予其参加劳动关系确认之诉的权利，以充分保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郝玉兰作为死亡劳动者李文德的妻子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作出实体处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5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金声 审判员  柴燕宏 审判员  刘连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