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华，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斌，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主要负责人：田耕，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英，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凡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简称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凡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一审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贷款实际到账的金额。其向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申请贷款21万元，但实际上只收到17万元，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扣除了4万元。其按期还款约116660元，则欠付贷款本金只有5万余元。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银行明细不完整，其于2016年3月22日申请贷款，而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提交银行明细从2017年4月21日开始至2019年3月止，中间缺少一年的还款明细。2.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而没有追加，未查明为何其办理贷款，却没有直接放款给其，以及违法扣除4万元利息等事实。经过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业务员操作后，将贷款放至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最终其只获得17万元。整个操作过程其均处于不知情的状态，其认为应当追加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以查明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具体操作流程是否违法，以及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到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放款额与其实际到手17万元之间差额部分的去向。3.一审法院认定《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有效存在错误。《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为空白的格式合同，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并没有盖章，该合同尚未生效。合同中有关透支金额、透支卡号、还款期数、还款日、手续费等合同必要的条款均为空白，甚至合同尾部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处只有其一人签字而无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盖章。因此，该份合同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可以认定此合同是在其不知道具体内容的情况下被诱导签字。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本合同尚未成立也就没有生效。所以，就不能按照《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内容来追究其违约责任。《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属于消费贷款的范畴，必须要有基础交易才能取得透支资金，但是其并不是需要购买商品或者服务才办理贷款，而是用于资金周转。其次《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第四条明确透支的前提条件中必须要有担保手续，而其并没有提供任何的担保。从这两点来看能够印证其在一审庭审中所述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存在违规操作、违法放贷的事实。4.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于2018年8月将案涉信用卡作废的事实。虽然上诉人自2017年11月之后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按期足额归还款项，但是依然会每个月归还最低款项，并不是一分钱不还。然而，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在其于2018年8月19日归还最后一笔200元后就将其信用卡作废，以至于其不能再继续还款。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的违约行为，导致了计算利息的增多，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5.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24%的年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一审中没有诉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属于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判。即使按照未生效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个人卡)》中相关条款的约定，透支利率也是选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利率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执行，而非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透支利率。6.本案合同相对方为中国工商银行南京江宁支行，并不是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当时是工商银行南京江宁支行的工作人员与其沟通并办理业务，其签署的信用卡额度用款承诺书抬头是中国工商银行南京江宁支行，而不是本案的工商银行南京分行。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南京分行辩称，1.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发行信用卡是通过相应的营业网点来受理申请，后由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审核批准，是否发行由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决定，所以本案由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作为工商银行南京分行起诉。2.孔凡华填写的信用卡额度用途承诺书和信用卡额度调整业务申请书都明确规定是属于消费分期，办的就是消费分期信用卡，额度是21万元，期限是3年，分36期。当时孔凡华签字的时候肯定都阅读了相关的内容，孔凡华对此是清楚的，所以不存在着孔凡华所称申请的是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孔凡华的上诉，维持原判。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凡华立即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97460元，利息21656.98元，违约金4185.79元，合计123302.77元（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以及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款日，依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领用合约》的规定所应承担的利息、违约金;2.孔凡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孔凡华向工商银行江宁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孔凡华在《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经核准，工商银行江宁支行向孔凡华发放了卡号为62×××15的信用卡，3月22日，孔凡华向工商银行江宁支行申请办理了逸生活分期贷款，贷款额度21万元，分36期。该21万元工商银行江宁支行放款至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孔凡华起初尚能每月正常还款，后未按约足额还款，自2017年11月25日开始逾期，截止2019年3月26日共计欠款本金97460元，利息21656.98元，违约金4185.79元，合计123302.77元。庭审中，孔凡华自述因资金紧张需要钱，由银行业务员帮助办理了该笔贷款，自己共收到现金17万元。孔凡华与工商银行江宁支行订立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规定：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是指债务人为获取商品或服务等合法需求，通过牡丹信用卡从工商银行取得相应的透支资金，用于支付所需全部或部分款项，按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期偿还透支资金并向银行支付手续费；每期应偿还金额计入信用卡账户后，透支利息、复利、超限费、滞纳金等费用计收规则按照《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执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甲方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第3（2）项约定：甲方可按照乙方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甲方连续两次（含）以上在到期还款日（含）前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乙方有权停止其牡丹信用卡的使用。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将滞纳金改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信用卡申请表、《领用合约》、《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等文件是发卡银行向持卡人提供的明确双方权责的契约性文件，孔凡华在向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贷款时承诺知悉并遵守文件的约定，故该些文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孔凡华向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申领信用卡后进行透支，未按约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关于孔凡华立即归还欠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主张孔凡华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知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对照前述规定，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将合同变更的内容在官网上进行公告，该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合同相对方，故不能由此认定双方就是否收取违约金一事达成合意，亦不能产生合同变更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对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主张孔凡华支付自2017年1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孔凡华的抗辩意见，因孔凡华套取现金的行为系违规，且其仅为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确有证据，孔凡华可向相关部门行使自己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孔凡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偿还欠款本金9746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约定的标准，自孔凡华逾期之日即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减半收取为1383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42元，孔凡华负担134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由于一审中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未提交向孔凡华给付款项的凭证，本院要求工商银行江宁支行提交相关凭证。工商银行江宁支行提交了2016年3月25日向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款187546元的凭证。工商银行江宁支行称，当时孔凡华申请了21万元的额度，在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卡交易21万元，分期付款手续费是22428元，POS刷卡费用26元，所以工商银行江宁支行直接扣除了上述二笔款项，转给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计187546元。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孔凡华主张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有无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孔凡华认为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则认为信用卡的发放及审批由工商银行南京分行负担，工商银行江宁支行系办理业务的具体经营网点，本案中系适格原告。本院认为，孔凡华向工商银行江宁支行提交的信用卡额度调整业务申请书上载明调整额度由支行审批，在该审批下面载明由市分行卡部审查，该申请书载明内容与工商银行南京分行陈述相符。孔凡华认为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不是知格原告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孔凡华向发卡银行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提交了信用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信用卡额度调整业务申请书》《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等文件，发卡银行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亦按上述契约性文件向孔凡华发放了款项，双方之间已按上述文件形成了合同，上述文件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上述文件的形式上看双方之间为信用卡消费分期还款，但从额度调整、款项流转、还款方式分析，实质上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孔凡华借款额度为21万元，其自称系通过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取得借款，在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POS机上刷卡21万元，但从工商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转款凭证看，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仅向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款187546元，并未足额给付21万元。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称本案系分期还款，收取分期手续费22428元，但孔凡华签字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并未对分期手续费如何支付作出选择，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主张在出借时即收取分期手续费缺乏依据。其次，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在发放借款时预先收取手续费与预先收取利息并无不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院认定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87546元。孔凡华认为其仅收到17万元现金，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工商银行南京分行二审中主张分期手续优惠费率为10.68%，本案原借款数额21万元、收取的分期手续费22428元，与上述优惠费率一致，且孔凡华在收到款项后亦按上述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表明双方对此费率约定达成合意，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10.68%。经计算，截止2017年11月25日，孔凡华共欠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借款本金73466.65元。2017年11月25日后孔凡华归还了2100元，该款从应付利息总额中扣除。另，孔凡华认为本案应追加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孔凡华向工商银行南京分行申请贷款，通过向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卡套现的方式获得款项，现有证据证实工商银行南京分行已向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付了187546元，孔凡华申请追加南京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孔凡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二、孔凡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偿还欠款本金73466.65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68%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孔凡华已给付的2100元）；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减半收取为1383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42元，孔凡华负担1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负担324元，由孔凡华负担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