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XXX号。负责人：韩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悦，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宾虹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宏，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寿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寿保公司无需支付汪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2，666.90元。事实和理由：1．平安寿保公司与汪悦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3条约定了劳动者存在提供休假、考勤、报销等方面虚假信息，或一个月累计旷工三天的，公司可随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平安寿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同依据。2．汪悦存在病假异常情况，从2019年3月13日至3月31日以睡眠障碍为由请病假，4月1日至4月11日却又请婚假出国采购，4月12日至5月21日继续以睡眠障碍请病假。且病假期间在外聚餐，去昆明游玩，去北京办理家事。从其就诊情况看也是在多家医院循环就诊，从未连续两次去同一家医院就诊，明显是为了确保能开出病假单并逃避进一步检查。汪悦提供虚假报销信息，存在上班打车去公司，下班打车去久光、来福士、蛋糕店等虚假报销情况，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汪悦存在多次虚假考勤和旷工行为，工作时间与报备严重不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于7.5小时的旷工行为。3．从就诊医院的选择、辅助检查的拒绝、病假婚假的间隔适用、单位谈话的回避、病假期间的外出游玩，以及法庭上的虚假陈述来看，汪悦上述做法均严重有悖诚信原则，平安寿保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汪悦辩称，1．汪悦的病假均由三级医院医生根据汪悦的病情开具，病情因睡眠障碍导致，医生建议需要放松治疗。睡眠障碍属于精神类疾病，因此出门散心属于合理的范围，不存在恶意病假的情况。2．汪悦作为外勤人员，其工作性质决定了需要根据客户时间进行安排，不存在平安寿保公司所说的虚假考勤、旷工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悦于2014年7月21日入职平安寿保公司，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1日至2022年7月20日。该劳动合同约定，汪悦若提供学历、休假、考勤、报销等方面的虚假信息、虚假说明或做出虚假行为或一个月累计旷工三天(未经有审批权限的领导批准无故不上班，单次迟到／早退60分钟以上，且无不可克服的意外因素的视为旷工一天)，平安寿保公司可随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员工行为准则(2016版)载明，严重违纪行为包括提供学历、休假、考勤、报销等方面的虚假信息、虚假说明或虚假行为；对于员工的严重违纪行为，平安寿保公司可视情节予以记过、记大过、留司察看或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考勤和休假制度(2018版)载明，单次“迟到”“早退”“中间外出超时”“漏打卡”超过60分钟以上，且无不可抗力因素的视为旷工一天；虽有考勤记录，但不服从工作安排、拒不到岗或不参与工作的，应如实计算旷工时间；严重考勤违纪行为包括一个月内累计旷工3天(含)以上，虚假考勤(包括但不限于请他人代打卡、代他人打卡、打卡后离岗等)；对严重考勤违纪行为，一经发现并核实，视情况对违纪员工予以“记大过”“降职”“撤职”或“解除劳动合同”处罚。华东医院闵行门诊部等医院为汪悦开具了诊断为睡眠障碍的病情证明单，建议休息期间为2019年3月13日至3月15日、2019年3月25日至3月31日、2019年4月12日至4月18日、2019年4月19日至4月25日、4月26日至4月30日、5月5日至5月11日、5月10日至5月16日及5月17日至5月21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为汪悦开具了疾病名称为咽炎、建议休息期间为2019年3月18日至3月24日的病情证明单。汪悦于2019年4月1日至4月11日休婚假。2019年5月13日，平安寿保公司向汪悦发出通知称，发现汪悦存在虚假考勤、旷工、违规报销及病假异常等违纪行为，要求汪悦于5月16日上午9点至人力资源部参与调查面谈，若汪悦仍不配合，平安寿保公司将按相关管理制度处理。汪悦书面回复称，对于平安寿保公司提出的问题，之前汪悦已回答很多次，汪悦现处于病假期间，对于这次面谈，汪悦周一已经通过微信和邮件与郑赵筠经理联系，等身体康复再约时间。2019年5月24日，平安寿保公司以汪悦提供虚假报销信息、提供虚假考勤信息、旷工及病假异常等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6月11日，汪悦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平安寿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0元。2019年8月16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566号裁决，裁决：一、平安寿保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汪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666.90元；二、对汪悦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平安寿保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2020年4月1日，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经核查，汪悦曾于2019年5月18日乘坐该司航班从上海飞往昆明。一审法院审理中，平安寿保公司称，汪悦的严重违纪行为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提供虚假报销信息。员工若因工作原因需打车会在财酷APP上填写所在地与目的地、先行垫付打车费，并一般会在当天通过该软件申请报销，其直线领导清楚其用车情况，会根据掌握的情况审核通过或不通过。本案涉及的六笔报销费用(汪悦于2018年8月1日中午12：25从客户处至久光百货的打车费34.09元、于2018年11月26日10：58从家至平安寿保公司的打车费43.75元、于2018年12月19日10：41从家至平安寿保公司的打车费46.75元、于2019年1月4日15：38从客户处至大桶大足浴的打车费81.35元、于2019年1月8日13：30从客户处至来福士广场的打车费285.68元以及于2019年1月10日14：29从客户处至BAKERSPICE的打车费139.16元)，平安寿保公司已审核通过并全额报销，但均与工作无关。二是提供虚假考勤信息。汪悦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八次实际工作时间明显少于其申请外勤时间(7.5个小时)的情形。具体表现为：汪悦于2018年8月1日10：43到达客户处，12：25即离开，当天只工作了1小时40分钟；汪悦于2018年9月5日11：28到达客户处，下午在公司上班，当天只工作了4.5个小时；汪悦于2018年9月20日11：06到达客户处，下午在公司上班，当天只工作了5小时；汪悦于2018年11月15日10：22到达客户处，10：37即离开，下午没上班；汪悦于2019年1月4日11：38到达客户处，后至大桶大足浴，当天只工作了5小时；汪悦于2019年1月8日上午11：06到达客户处，后至来福士广场，当天只工作了2小时24分钟；汪悦于2019年1月10日13：43到达客户处，后至蛋糕店，当天只工作了46分钟；汪悦于2019年1月15日11：05到达客户处，下午在公司上班，当天只工作了5小时。三是旷工。劳动合同约定迟到或早退超过60分钟以上视为旷工一天，根据汪悦的打车时间以及地点可认定汪悦2019年1月4日、1月8日、1月10日以及1月15日均构成旷工。四是病假异常。汪悦多次以睡眠障碍为由请病假，但根据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汪悦发布的微信朋友圈可以看出，汪悦5月12日去浙江金华市、5月20日去云南省昆明市游玩，且汪悦在4月1日至4月11日婚假期间出国游玩，这些均与汪悦曾回复平安寿保公司称医生告知需要静养相悖，从而证明汪悦病假异常。另外，2019年5月17日的门诊病历记录里载明汪悦拒绝检查，也可证明汪悦病假异常。况且，从汪悦提交的病情证明单可知汪悦从未连续两次去同一家医院，该现象并不正常。平安寿保公司还称，汪悦所在部门多次在全体内勤会议上强调员工应严格遵循公司的考勤制度及报销制度，汪悦依然我行我素；平安寿保公司还多次以电话、微信、书面通知等方式要求汪悦来公司对上述问题予以说明，汪悦拒不配合，故平安寿保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平安寿保公司提供员工行为准则(2016版)、考勤和休假制度(2018版)、制度学习确认表、微信聊天记录、三次会议纪要、违纪事实记录、通知、汪悦的用车信息及门诊病历1页等予以佐证。汪悦质证后认为，对员工行为准则(2016版)、考勤和休假制度(2018版)、制度学习确认表、微信聊天记录、汪悦的用车信息及门诊病历1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对三次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违纪事实记录里罗列的日期、请假事由、请假时长、打车记录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汪悦已通过快递方式回复平安寿保公司此期间系病假期间。汪悦称，首先，关于报销方面，汪悦2018年8月1日中午12：25系从客户处至平安银行，因平安银行在久光百货附近，故打车定位在久光百货，当天下午汪悦从平安银行打车至另一客户处可从旁佐证；2018年11月26日和12月19日上午，汪悦原本请假，后汪悦的领导要求汪悦快速打车回单位；2019年1月4日15：38，汪悦系从客户处至工商银行，因之前客户要求至大桶大足浴领材料(后更改)，故汪悦打车时将目的地填写为大桶大足浴(目的地一旦填写无法更改)，后汪悦实际至工商银行，打车费用也可佐证；2019年1月8日，因客户约在来福士广场，故汪悦打车至来福士广场，已向领导报备；2019年1月10日，汪悦打车至BAKERSPICE取准备送给客户的蛋糕，已向领导报备。另外，平安寿保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才在微信群里宣布工作日使用财酷软件用车必须从东安路(办公室所在地)出发，之前只需要领导审批即可。其次，关于考勤方面，汪悦属于渠道部门，与客户见面时间需与客户商定，故上午约见时间之前，汪悦均在家待命，不能根据打车时间来衡量汪悦的工作时间。况且，平安寿保公司人事每月均会在微信群里提醒考勤异常情况，但汪悦从未收到该提醒，汪悦也从未因考勤问题被扣发工资。具体情况见下：2018年8月1日，汪悦上午约见客户(华夏银行)，下午约见客户(平安银行)；2018年9月5日，汪悦上午约见客户，下午在公司上班；2018年9月20日，汪悦上午约见客户(民生银行)，下午在公司上班；2018年11月15日，汪悦上午至上海银行开会，下午在公司上班；2019年1月4日，汪悦约见客户(民生银行及工商银行)。2019年1月8日，汪悦先约见客户(民生银行)，后根据客户要求至来福士广场见面；2019年1月10日，汪悦先约见客户(民生银行)，后至BAKERSPICE取准备送给客户的蛋糕；2019年1月15日，汪悦上午约见客户(华夏银行)，下午在公司上班。再次，平安寿保公司所谓的旷工时间，汪悦处于工作待命状态，汪悦并不存在旷工情形。最后，汪悦睡眠障碍，精神压力大，需要外出走动缓解精神压力，婚假是很早就安排的。5月12日星期天，汪悦回老家(浙江金华市)陪母亲过母亲节。汪悦的确于5月18日至云南省昆明市，并于5月21日返沪，汪悦并非去游玩，而是帮朋友忙，况且医生也嘱咐汪悦放轻松对病情有利。因汪悦在之前已做过相关检查，在2019年5月17日拒绝重复检查，故相关门诊病历会载明“辅助检查拒绝检查”。因挂号较困难，所以会出现汪悦在不同的医院看病的情形。汪悦在1月6日证据交换时称未去过昆明属于记忆错误。汪悦为此提供汪悦与郑赵筠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外部渠道微信群、查询请假记录及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平安寿保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汪悦与郑赵筠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外部渠道微信群、查询请假记录及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汪悦的相关证明目的，平安寿保公司在批准汪悦因公外出请假时不知道汪悦实际出勤情况。平安寿保公司在2019年1月倒查汪悦用车软件时发现上述问题，故不可能及时给予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平安寿保公司称，因汪悦提供虚假报销信息、提供虚假考勤信息、旷工及病假异常，故汪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汪悦对此均予以否认。至于平安寿保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报销方面，首先，平安寿保公司称，汪悦的直属领导会根据掌握的情况决定是否审核通过汪悦的相关报销申请，而汪悦的直属领导已审核通过汪悦涉案六笔打车费用，且平安寿保公司均已全额报销。其次，平安寿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汪悦提供虚假报销信息。最后，平安寿保公司涉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中也未就此进行规定。综上，平安寿保公司以汪悦提供虚假报销信息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难以采纳。关于考勤方面，首先，虽然汪悦在八个工作日的上午均非9：00准时至客户处，但汪悦在重点渠道团队任职，其工作性质决定了需要经常出外勤与客户约见并与客户商定见面时间，况且平安寿保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才在微信群里宣布工作日使用财酷软件用车必须从东安路(办公室所在地)出发，故平安寿保公司将汪悦到达客户处前的时间定性为汪悦的虚假考勤，有欠妥当，不予采纳。其次，汪悦称，汪悦在2018年8月1日打车至平安银行附近的久光百货，吃完午饭后走路至平安银行与客户见面，后又打车至复兴商厦与约见的其他客户见面。因汪悦该陈述与汪悦在2018年8月1日的打车记录能相互印证，故对于汪悦上述陈述予以采纳。再次，结合汪悦的工作性质，汪悦对于其2019年1月4日、1月8日及1月10日下午工作情况的解释，尚属合理。平安寿保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汪悦在上述期间脱岗。最后，从平安寿保公司的相关制度和汪悦提供的相关微信群截屏来看，平安寿保公司会对存在考勤异常的人员发出预警或提醒信息，但平安寿保公司并未对汪悦上述期间的考勤发出预警，也并未给予相应处罚。综上，平安寿保公司以汪悦提供虚假考勤信息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难以采纳。关于旷工方面，由上可知，对于平安寿保公司称汪悦在2019年1月4日、1月8日、1月10日及1月15日存在虚假考勤，均不予采纳，故平安寿保公司以汪悦在上述期间存在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亦不予采纳。关于病假方面，首先，对于涉案病假，汪悦均履行了请假手续。其次，汪悦的病情证明单上载明系睡眠障碍，故汪悦于5月12日(星期天)赴浙江金华市，于5月18日至云南省昆明市(于5月21日返沪)与该病情并无相悖之处。最后，平安寿保公司虽称汪悦有一页门诊病历载明拒绝检查、汪悦从未连续两次去同一家医院属于不正常现象，但平安寿保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汪悦的病假系虚假的。综上，平安寿保公司以汪悦存在病假异常情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难以采纳。综上，平安寿保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理应支付汪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因平安寿保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赔偿金金额并无异议，故平安寿保公司应支付汪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666.90元。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666.9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平安寿保公司称，汪悦在病假期间除了去浙江金华、云南昆明游玩，还在2019年3月13日去了北京，5月去了云南大理。对此汪悦表示，她在病假期间，身体状况非常差，3月13日至3月17日去北京是处理家中的房产事宜，5月份去大理是去昆明的时候因为朋友请其帮忙顺便去了三天。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1月6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汪悦陈述2019年5月20日其不在昆明，是其昆明的朋友来上海，其与朋友见面并发了一个广告，朋友圈的评论也是广告，汪悦坚持陈述没有去过昆明。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汪悦与平安寿保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汪悦提供休假、考勤、报销等方面虚假信息、虚假说明或做出虚假行为，平安寿保公司可随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平安寿保公司的员工行为准则(2016版)载明了严重违纪行为包括提供休假、考勤、报销等方面的虚假信息、虚假说明或虚假行为，对于员工的严重违纪行为，平安寿保公司可视情节予以记过、记大过、留司察看或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寿保公司解除与汪悦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平安寿保公司认为汪悦存在提供虚假报销信息、提供虚假考勤信息、旷工、病假异常四项严重违纪行为，本院对此逐条分析。关于报销方面，平安寿保公司提出汪悦存在六笔虚假打车报销情况，其中两笔是从家打车到公司的费用报销，对此，本院认为平安寿保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才在微信群宣布不可从家打车至办公地点，而该两笔均发生在2018年，且汪悦亦解释了该两笔打车系应领导要求，另外四笔是下班打车至非办公场所的费用报销，对此，因汪悦在重点渠道部门，其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外勤并与客户商定见面时间，上述四笔报销汪悦已结合工作情况作出相应解释，而平安寿保公司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进行反驳，故对平安寿保公司认为汪悦存在虚假报销的重大违纪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考勤方面，平安寿保公司认为汪悦有八次虚假考勤情况，汪悦对此进行了逐条解释，有合理性，而平安寿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汪悦在上述期间脱岗，也未对汪悦上述期间考勤发出过预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寿保公司主张的虚假考勤解除事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旷工方面，平安寿保公司主张的四天旷工均系其认为汪悦虚假考勤的四天，前文已分析了平安寿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汪悦存在虚假考勤，故其以此为依据主张汪悦旷工的事实，本院无法采信。关于请假提供虚假信息方面，2019年3月13日至3月15日，汪悦向平安寿保公司提交医院为其开具的诊断为睡眠障碍的病情证明单请病假，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汪悦自述上述期间其前往北京处理家中房产事务，故汪悦在上述休假期间的行为与请假事由并不一致，平安寿保公司认为汪悦病假异常、提供虚假信息，具有事实依据。同理，汪悦在病假期间去昆明、大理属同类情形。此外，汪悦以睡眠障碍病假，咽炎病假，及婚假为请假事由，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平安寿保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止，超过2个月未进入公司工作，平安寿保公司基于此在2019年5月13日向汪悦发通知要求其至公司人力资源部进行调查面谈，符合一般用人单位正常的管理需求，对此，汪悦仍予以拒绝，并回复其处于病假期间，等身体康复再约时间，但在汪悦拒绝公司面谈后的几天，根据汪悦自述，其前往云南处理私人事务，与其提交的病假的请假事由仍不相符，也与其拒绝到公司面谈的事由有所冲突。还需说明的是，汪悦在审理中陈述出门散心有助于睡眠障碍的恢复，但汪悦陈述其去北京和云南均非出门散心，而是处理家中房产事务和应朋友要求前往帮忙，且远赴北京和云南需要乘飞机、火车等交通工具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并不符合放松心情的要求，实则更会加重病者的精神负担。另外，且不论汪悦所称其去北京、昆明的目的是否真实，即使属实，其在病假期间做如此安排但未征得公司同意，其行为本身极不妥当，因其所请假期为病假，不就近修养却远赴千里之外处理家事等，与病假目的完全相悖，故平安寿保公司认为汪悦存在病假异常属提供虚假信息的严重违纪行为，违反员工行为准则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据此解除与汪悦的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寿保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还需要指出的是，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汪悦在一审法院证据交换时坚称其未去过昆明，朋友圈中的照片是朋友来上海，其发的广告，在航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汪悦曾于2019年5月18日从上海飞往昆明后，汪悦才表示此前陈述未去过昆明属于记忆错误。对此，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负有向法庭真实陈述的义务，汪悦在一审中曾坚称没有去过昆明，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平安寿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7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汪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2，666.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被上诉人汪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