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雄，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倩，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京利，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天运土石方挖掘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昕，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天运土石方挖掘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宁、杨建雄因与被上诉人高京利、张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宁、杨建雄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被上诉人高京利、张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杨建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解除协议书都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高京利、张昕没有履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其以协助强制执行的方式向法院交纳了620万元，剩余180万元没有向我方支付，应当补足。2．我方一直在和高京利、张昕联系，但在2017年左右就无法联系上了，后我方多次和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联系，但在2019年10月16日才确定高京利、张昕向榆林中院支付款项的数额，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10月16日起算。3．双方在2014年到2015年间曾在法院的主持下就榆林中院协助执行的问题协商过，双方同意先把榆林中院的执行问题处理完毕后再处理双方之间剩余款项的问题。高京利、张昕辩称，1．我方房屋被榆林中院查封后，我方向法院提出了异议，在经法院同意后其将房屋解封，后我方向榆林中院支付620万元，相当于退还了杨建雄支付给我方的款项，我方与杨建雄以及法院查封之间的问题已经都处理完了。2．张宁、杨建雄称联系不到我方是虚假的，我多次与杨建雄电话沟通，告知其我方向榆林中院支付了620万元，而且杨建雄在榆林中院有很多执行案件，法官也一直在找杨建雄，张宁、杨建雄不可能不知道我方向法院支付了620万元。张宁、杨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高京利、张昕支付合同解除款180万元和违约金54万元（按照未支付款项的30%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京利、张昕系夫妻关系，张宁、杨建雄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10日，甲方高京利、张昕与乙方张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宁以1078万元的价格购买北京市海淀区10D号房屋。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甲方在2011年12月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张宁陆续支付了部分钱款，并偿还了银行的贷款及利息。高京利、张昕将房屋按期交付给张宁。2012年9月21日，榆林中院出具（2012）榆中法立保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写明因李剑萍与杨建雄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李剑萍申请查封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并获执行。2013年9月23日，甲方高京利、张昕与乙方张宁及其共有人杨建雄经协商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双方写明：一、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甲方已将标的房屋交付与乙方使用，乙方已向甲方支付房款（包括支付银行按揭贷款）670万元。二、乙方已返回西安居住，且因国家政策限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解除协议：一、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合同的效力甲方应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解除合同款人民800万元。甲方在任何时间出售该房，则必须在收到房屋转让款之日起第二日向乙方支付解除合同款人民币800万元，但该款项的支付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1日。……五、若甲方不能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合同解除款800万元，乙方有权单方面选择终止本解除协议效力，并有权要求甲方按日承担万分之十的违约金。2013年签订协议后，高京利、张昕出售房屋时发现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多次与榆林中院联系后，于2014年5月5日至12月31日期间，按榆林中院的要求分次支付了共计620万元的案款。审理中，高京利、张昕以张宁、杨建雄自2014年1月1日起一直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同意支付180万元。张宁、杨建雄称其在榆林中院有多起纠纷涉及执行，对榆林中院要求高京利、张昕配合执行的情况不知情，一直未与榆林中院联系，其自2019年10月16日才知情，并由榆林中院出具证明。高京利、张昕表示因涉及其他法院执行的问题，在执行期间，多次与张宁、杨建雄联系，均无法取得联系。张宁、杨建雄称多次与高京利、张昕联系还款一事，高京利、张昕予以否认，张宁、杨建雄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后虽因其他法院要求配合履行义务中断，但履行义务后，对于超出义务的款项，张宁、杨建雄仍有权主张，故其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要求履行义务，但张宁、杨建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有效的方式向高京利、张昕主张权利，或其二人同意履行义务，即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张宁、杨建雄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宁、杨建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张宁、杨建雄提出，双方曾在法院主持下协商，同意处理完法院执行问题后再处理双方之间的协议问题，为此向法院申请调取李剑萍与杨建雄之间的执行案件卷宗。高京利、张昕否认曾在榆林中院主持下与张宁、杨建雄进行过协商。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宁、杨建雄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高京利、张昕履行《解除协议书》，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解除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9月，约定高京利、张昕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张宁、杨建雄支付解除合同款800万元。此后高京利、张昕并未向张宁、杨建雄付款，而是向榆林中院支付款项。故张宁、杨建雄自2014年1月1日起即已知晓高京利、张昕并未依照《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此后，高京利、张昕已于2014年12月31日前向法院支付完毕最后一笔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高京利、张昕向法院支付的款项作为返还张宁、杨建雄的购房款，故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张宁、杨建雄要求高京利、张昕履行《解除协议书》的请求权，应至迟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张宁、杨建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存在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故至张宁、杨建雄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张宁、杨建雄上诉主张其并不知晓高京利、张昕向榆林中院支付款项，故无法确定高京利、张昕付款时间及剩余款项数额。本院认为，高京利、张昕向榆林中院支付款项，是因杨建雄的另案债务而向法院付款的协助执行行为，杨建雄作为被执行人，其理应知晓其债务情况及执行情况。杨建雄在一审中亦明确向法院陈述，其因涉及其他债务，一直未与榆林中院联系，故其不知晓高京利、张昕还款数额系其个人主观原因，不改变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关于张宁、杨建雄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由于法院卷宗并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依张宁、杨建雄所主张的协商时间，是否存在协商的事实亦不改变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结果。故本院对于高京利、张昕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宁、杨建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张宁、杨建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