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迪，女，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利民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艳，女，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其东，北京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迪因与被上诉人韩淑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迪偿还韩淑艳欠款56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淑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韩淑艳于2019年8月28日与张迪一起对账，得出张迪共欠韩淑艳合计25159元的结果，然后张迪通过微信给韩淑艳转账159元，并出具了25000元的欠条。而认定这一事实的依据就是韩淑艳的自述和韩淑艳提供的一份自己书写的账单。韩淑艳的自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提供的账单也没有张迪的签字认可。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在一起居住期间的确发生了一些经济往来，但是事实上张迪到现在为止尚欠韩淑艳56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最后认定的30000元。2019年8月28日张迪给韩淑艳出具了一份欠条，但这份欠条不是张迪为了偿还原来的欠款，而是为了重新在韩淑艳处借款。当时韩淑艳先说让张迪给其微信转入159元，后张迪提出向韩淑艳借25000元，韩淑艳同意了。张迪按照韩淑艳的要求给她出具一份欠条，同时张迪在微信中也说“今8月29号张迪借露露25000整”。这样韩淑艳通过微信直接给张迪转入了25000元。但是张迪后来考虑了一下，没有接收这25000元，这25000元直接退给了韩淑艳。张迪认为既然没有实际收取这25000元，也就没有向韩淑艳索要给其出具的欠条。这一事实有张迪在一审中提供的张迪与韩淑艳之间2019年8月28日的微信通话截图可以证明。综上，张迪给韩淑艳出具的25000元欠条根本就不是双方原来的旧账，而是张迪想要借的新账。一审法院将2019年8月28日张迪出具的欠条所标注的25000元认定为张迪原来欠韩淑艳的旧账并判令张迪偿还，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韩淑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张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张迪出具欠条上的金额是双方对账后形成的结果，先转账后退还的25000元是张迪另外要借的钱，二者没有关联性。张迪不但出具欠条，而且在电话录音中对于韩淑艳主张30000元借款没有提出反驳，均能证明张迪确实欠韩淑艳30000元借款。韩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迪立即偿还韩淑艳欠款30000元；2.该案诉讼费由张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韩淑艳向张迪微信转账共计6560元，支付宝转账共计1250元，张迪向韩淑艳微信转账共计9649元。2019年8月28日，张迪向韩淑艳出具欠条，载明：张迪借两万五千元整，并载明了张迪的身份证号码及日期。一审审理过程中，韩淑艳主张上述欠条载明的25000元，系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欠款总额25159元减去张迪微信转账偿还的159元而形成，欠款总额包括该期间韩淑艳向张迪微信转账中的部分款项共计2400元，支付宝转账中的部分款项共计500元，2019年7、8月房租共计5000元，支付宝消费及信用卡消费共计17259元，该部分消费均系韩淑艳代张迪垫付的餐饮、KTV娱乐、日用品消费等费用，并提交支付宝消费记录、信用卡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10月底期间，韩淑艳向张迪微信转账共计200元，支付宝转账共计1043元。韩淑艳提交的其与张迪的2019年11月3日电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韩淑艳：“30000块钱，5000也不给，一点也不给，你这是干啥呢？”张迪：“我不是不给你，这个钱我肯定是不待差你的，你知道吗，要不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住。”韩淑艳：“这我也知道，咱们不至于，你搬家那天说过，我说亲爱的，30000不给，你给5000，你说后天、后天，2号，就是昨天。”张迪：“我那天是着急搬家，后天到这边再说吧，因为我搁那边……”一审审理过程中，韩淑艳主张前述30000元为欠条载明的25000元加上2019年8月29日后的欠款4996元所得，其中2019年8月29日后的欠款包括该期间韩淑艳向张迪微信转账共计200元，支付宝转账中的部分款项共计843元，1个月房租2500元，支付宝消费及信用卡消费共计1453元，该部分消费均系韩淑艳代张迪垫付的餐饮、KTV娱乐、日用品消费等费用，并提交支付宝消费记录、信用卡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后韩淑艳委托代理律师向张迪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偿还借款，双方就涉案借款发生争议，故韩淑艳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诉前调解阶段，张迪关于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与其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韩淑艳陈述欠条形成过程为韩淑艳、张迪两人于2019年8月28日在韩淑艳家中对账，由韩淑艳依据支付宝、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统计，得出张迪借款金额为25159元，大约晚上7点多，张迪将159元微信转账给韩淑艳后，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5000元的欠条。张迪陈述当日双方并未对账，韩淑艳说了一些微信、支付宝、刷卡的账，但具体是哪些账张迪并不清楚，为何向韩淑艳转账159元张迪也不清楚，是按照韩淑艳的要求转账的，韩淑艳说借款金额为25000元，当时张迪正睡得迷糊，为了尽快结束，就于当晚7时3分给韩淑艳出具了欠条；关于当庭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原因，张迪陈述在接受法院诉前调解时，因男友在场，不想让其知道自己受骗，才称有事向韩淑艳借款25000元而出具欠条，实际应该是韩淑艳自己统计出来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案中，韩淑艳与张迪之间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等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28日，由韩淑艳对其向张迪的支付宝、微信转账及其替张迪刷卡消费的款项进行计算后，张迪按照该数额向韩淑艳出具欠条。因此，张迪与韩淑艳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迪就欠条的形成过程的陈述虽存在反复，但在法庭询问过程中韩淑艳与张迪的陈述在欠条形成时间、欠条数额形成过程等方面基本一致。韩淑艳主张结算总金额25159元，由张迪向其微信转账159元后，张迪又出具欠款金额为25000元的欠条，并提供了结算金额形成的明细及相应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与上述证据能够基本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双方于2019年8月28日进行结算后形成。张迪在庭审过程中虽以书写欠条时头脑不清楚、迷糊为由抗辩欠款事实不存在，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且张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清楚认识到自己书写欠条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迪辩称其曾现金支付过前2个月的房租共计5000元，欠条中不应包含该部分欠款，但未提供其支付的相关证据，韩淑艳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019年8月28日之后，韩淑艳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向张迪进行转账，张迪亦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尚欠付2019年9月、10月两个月的房租共5000元，而在此期间张迪未向韩淑艳支付过款项。现韩淑艳主张其截至2019年11月3日向张迪催要欠款时，全部欠款总额抹零后共计30000元，并提交录音予以佐证，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张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淑艳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张迪向韩淑艳出具案涉欠条的前后，韩淑艳微信向张迪转账25000元，几分钟后被张迪退回。二审中，韩淑艳主张转账的该25000元与欠条中的25000元没有关系，是张迪想向韩淑艳再借25000元，故韩淑艳微信转账，但是张迪很快又改变了主意，退回了这笔钱。关于案涉欠条的形成过程和款项性质，在一审诉前调解阶段，张迪主张该欠条是张迪想向韩淑艳借25000元而出具，并非是基于对此前款项对账的结果；一审庭审答辩阶段，张迪称“原告提供的欠条是我们在一起喝酒时，我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微信转给我后，我又考虑不用了，马上在微信上退给原告了”；一审庭审质证阶段，张迪称“欠条是我写的……（韩淑艳）趁我迷糊的时候让我签的，原告当时就说把一些吃饭的清单、原告的刷卡记录、支付宝微信转账等各种原告的消费加起来让我给打的25000元的条，但是具体总的金额我也没有计算。原告怕我赖账，所以向我转了25000元，我没有收这个钱，我就立即退还了”；二审上诉状中，张迪明确该“欠条不是张迪为了偿还原来的欠款，而是为了重新在韩淑艳处借款”；二审庭审中，张迪称欠条是韩淑艳“在我没睡醒的时候说给我转25000元，让我帮忙写的条。被上诉人说让我写条有用，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中，韩淑艳持张迪向其出具的金额为25000元的欠条，主张该欠条系双方于2019年8月28日对账后对张迪的尚欠借款数额进行的确认，并结合相关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刷卡记录以及含有张迪对于韩淑艳催要30000元借款未予反驳内容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主张韩淑艳与张迪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张迪尚欠韩淑艳借款30000元。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初步证明韩淑艳的证明目的。在此情况下，张迪主张25000元欠条并非双方对账后的结算金额，其仅欠韩淑艳5600元，张迪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迪在一审诉前调解、一审审理和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案涉欠条的形成过程、款项性质先后作出了四种相互矛盾的解释，且其各种解释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张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韩淑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雯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