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4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聪玲，女，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中路**。 负责人：韦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朱聪玲、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兴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聪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侦查，而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认为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只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八分公司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在100万元以上、受害公众有150户以上、经济损失数额也在50万元以上，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在公安机关回函认为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亭湖公安分局将材料报送上一级公安侦查，而不是依据该回函直接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无视类似案件裁定，同时期盐都、开发区法院都有相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本案也应当驳回起诉，而不能径行裁判。3.即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更谈不上借款，因此不认可相关债务。4.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公用印章管理规定》中均规定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举债，案涉借款款项转至分公司负责人个人帐户，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5.2020年5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和亭湖分局到上诉人处会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八分公司涉及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裁判前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以确认其侦查结果。 朱聪玲、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朱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320700元及承担利息（其中250700元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300000元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180000元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83200元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306800元从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判令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2017年11月6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朱聪玲出具编号为1772151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朱聪玲，收款方式转存，人民币贰拾伍万零柒佰元整，￥2507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半年，月息1.5%”。2018年3月15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朱聪玲出具编号为0344283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朱聪玲，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一年，年息12%”。2018年8月30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朱聪玲出具编号为0368563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朱聪玲，收款方式转账存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一年，年息18%”。上述三份收据出具当日均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未还本付息。另查明：案外人石某系朱聪玲之子。2017年9月30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石某出具编号为1772143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石某，收款方式转存，人民币贰拾捌万叁仟贰佰元整；人民币2832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半年，月息1.5%”。2017年10月3日。 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案外人石某出具编号为1772144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石某，收款方式转存，人民币（大写）叁拾万零陆仟捌佰元整，￥3068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半年，月息1.5%”。该两份收据均加盖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公章，并由该分公司负责人韦鹏签名。该两笔借款到期后，石某催要未果。后石某将该两笔债权转让给朱聪玲，并于2019年7月11日向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邮寄了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通知该分公司其已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其母朱聪玲。朱聪玲多次向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催要案涉五笔借款未果，故遂诉至法院。关于案涉五笔借款的出借过程，朱聪玲陈述如下：2017年11月6日250700元的借款经过为：2015年2月6日朱聪玲通过朱萍萍借给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计20万元，开始是短期借款3个月，到2015年5月6日利息结清，本金20万元续存一年。2016年5月6日一年到期后结息，本金20万元续存半年。2016年11月6日半年到期后本息合计218000元，续存一年，利息为年息15%。2017年11月6日一年到期后本息合计250700元，该分公司出具了250700元的收条。2018年8月30日18万元的借款经过为：2014年8月22日朱聪玲通过朱萍萍转18万元给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期限一年，年息18%，每年到期结息，本金续存。2018年3月15日30万元借款经过为：2016年3月15日朱聪玲通过朱萍萍转30万元给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期限一年，年息12%，每年到期结息，本金续存。石某转让的283200元借款情况：2014年9月30日款项是通过朱萍萍借给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计50万元，条子分两张，一张24万元，一张26万元。借款年利率18%，到期结算利息，本金续存。2017年9月30日未结算利息，24万元的本金加一年利息43200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合计283200元。石某转让的306800元借款情况，26万元的本金加一年利息46800元（截止2017年10月3日）合计306800元。还查明：2015年，建兴建工集团（甲方）与韦鹏（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1.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将第八分公司发包给乙方经营；2.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模式；3.本合同每年订立一次，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乙方未提出不续签的，本合同自动续延；4.甲方委派财务人员负责乙方的财务工作，并掌管分公司的行政及财务印章，对分公司行政及财务印证的使用进行管理；5.未经批准以分公司名义在社会上借款融资的，按借款融资额的10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等。2003年11月，建兴建工集团制定了《公用印章管理规定》。该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子公司章仅为各自对外联系工作之用章，代表各自对外履行授权范围内权利和义务，但严禁对外经济签约、联营联合、投资借款、提供经济担保。一审法院在2019年期间受理了一批与本案案情类似的民事案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法院，认为“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将相关的案卷退还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 款的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朱聪玲借款，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及朱聪玲提交的转账明细为证。朱聪玲之子石某将其对该分公司的两笔债权转让给朱聪玲，并依法向该分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程序合法。朱聪玲作为受让人，主体身份适格。该分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总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利息之和。关于2017年11月6日的收据，朱聪玲陈述该收据中借款金额250700元，系2015年2月6日出借20万元本金，在2016年5月6日前均结清利息，2016年5月6日—2016年11月6日半年利息合计18000元计入本金，即本金218000元，续存一年，年息15%。2017年11月6日到期后，本息合计250700元。共有两次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利息标准均未超过年利率24%，且该250700元未超过法定上限，依法对后期借款本金250700元予以确认。朱聪玲主张返还250700元借款并承担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不超过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8月30日的18万元借款及2018年3月15日的30万元借款前期均已结息，对该两笔本金金额予以确认，朱聪玲要求返还该两笔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9月30日的283200元系24万元本金加年利息43200元，2017年10月3日306800元系26万元本金加年利息46800元，上述利息计算标准均未超过年利率24%，对该两笔借款本金予以认定。朱聪玲主张的该两笔借款及相应利息未超过法定上限，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朱聪玲借款，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至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之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印章管理规定，这仅是内部约定和规定，并不能对抗本案朱聪玲，对此不予采信。判决：一、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聪玲借款1320700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以250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以283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以306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对于上列第一项，如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由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需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初查后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本案经公安机关查证后已排除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当事人之间争议确属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案涉借贷关系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收据、当事人的陈述、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取款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向朱聪玲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以对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另主张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对外借款，属于分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分公司负责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公司公用印章管理规定》及其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有关不得使用分公司印章对外借款的相关规定，系公司的内部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相对人。现建兴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朱聪玲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述文件内容，故对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建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6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吕伟平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