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酸石榴餐厅，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小关西后街**平房。经营者：陈静，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发，男，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斌，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夏县。上诉人北京酸石榴餐厅（以下简称酸石榴餐厅）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发、被上诉人刘文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酸石榴餐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李玉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证据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却让酸石榴餐厅还款于法无据。既然刘文斌是实际经营者，李玉发所送牛羊肉由刘文斌实际占用、适用、获益，理应由刘文斌承担还款责任。2．酸石榴餐厅营业执照是否悬挂在餐厅存疑。刘文斌否认其持有酸石榴餐厅营业执照，周某也否认将执照交予刘文斌。一审中陈静认可餐厅有营业执照是基于错误认识做出。3．酸石榴餐厅营业执照是否出租、出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使存在出租出借行为也应当由工商部门处理。4．李玉发对交易对象是刘文斌是清楚知晓的，一审判决书也明确记载其承认餐厅经营者是刘文斌，同时李玉发认可该餐厅对外字号为秦歌美食坊，并非酸石榴餐厅。5．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刘文斌在与李玉发进行交易时用的是酸石榴餐厅的名义。李玉发提供的送货单均注明是给秦歌美食坊送货，签单人员是赵某某等人。欠条上虽然盖有酸石榴餐厅发票专用章，但同时也特别注明是秦歌美食坊。6．赵某某不是酸石榴餐厅员工，也未得到授权。且发票专用章只能在发票上使用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其作出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和认定。7．不能排除刘文斌在无法续租的情况下指示赵某某恶意报复，给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制造假案。8．李玉发未提供与欠条能相互印证的供货明细单，故欠条记载的内容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应被采信。李玉发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酸石榴餐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文斌未提交答辩意见。李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酸石榴餐厅、刘文斌支付羊肉款1048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酸石榴餐厅、刘文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发提供欠条一张，载明“2019年7月25日，欠李玉发羊肉货款104821元”的内容，欠条下方注明有“秦歌美食坊”，加盖有酸石榴餐厅的发票专用章，由“厨师赵某某”签名确认。酸石榴餐厅质证称，认可欠条上章的真实性，赵某某的签名不认可，欠条上的数额不认可，有些底联已经交给我们了，有底联的这部分已经不欠钱了，现欠条上的账大部分都结了，只剩下1万八千多元没结。为此，酸石榴餐厅提交了李玉发于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2月8日、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牛羊肉送货单（存根联）或送货单（交客户联）若干，称其他供货人都有存根，存根应是李玉发自己留的，结完了之后我们才收回存根，所以如果存根在我方手里说明已经结账了。李玉发质证称，送货单存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不了给自己结账了。刘文斌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酸石榴餐厅提供：1．周某和刘文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证明周某将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小关西后街26号平房（以下简称26号平房）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出租给刘文斌作餐饮经营使用，2015年5月21日周某收到刘文斌租房押金30000元；2．东乡升村民补办建房证明表及26号平房房主（酸石榴餐厅经营者陈静之父）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自己因身体原因委托周某将26号平房于2015年6月1日出租给刘文斌使用。李玉发质证称，上述证据是刘文斌和酸石榴餐厅之间的，与自己无关，当时给酸石榴餐厅供货，餐厅经营人有刘文斌、王国文、赵某某，以前还有个厨师长是施鹏，还有个会计是郭静，好几个合伙人，不确定经营人是谁。刘文斌质证称，收条的时间节点是2015年5月21日，房主委托在后；认可上述期间自己是26号平房承租人，但刘文斌是从周某处租的26号平房，租赁合同是周某和刘文斌签的，并不是房主租给刘文斌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庭审中，刘文斌对于法庭询问：“作为房子承租人，你方做什么用？”及“你方租赁期间，房子作什么用？”的问题时，明确表示不予回答，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刘文斌提供：1．就申请人朱金林与被申请人酸石榴餐厅工资争议一案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20454号裁决书，其中载酸石榴餐厅不认可刘文斌是餐厅实际经营人，酸石榴餐厅仅与刘文斌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朱金林称，2018年7月经酸石榴餐厅厨师长赵某某面试入职酸石榴餐厅，对外称秦歌美食坊，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2．缴款书，载酸石榴餐厅（陈静）缴纳“食品药品监督罚没收入”76218元。上述两份证据欲证明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是陈静。李玉发称，对上述证据不清楚。酸石榴餐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反而证实餐厅经营者是刘文斌；裁决书中关于陈静否认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的表述有误，不予认可。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6号平房门口挂的招牌是“秦歌美食坊”，房内悬挂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酸石榴餐厅称发票章和证照在刘文斌那里，自己将发票章和证照交给了周某，应该是周某给刘文斌的，其他所有公章都在自己这里。刘文斌表示，酸石榴餐厅的所有证照和章自己都不掌握。经查，酸石榴餐厅营业类型为个体，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李玉发至今未收到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刘文斌的主体资格及刘文斌与酸石榴餐厅谁应该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二是如何确认货款数额。法院将围绕上诉焦点问题进行论述。对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李玉发向酸石榴餐厅供应牛羊肉，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李玉发向酸石榴餐厅提供了货物，酸石榴餐厅应当依约支付货款，酸石榴餐厅至今尚欠李玉发货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李玉发主张酸石榴餐厅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酸石榴餐厅提出的涉案债务与其无关，应由实际经营者刘文斌承担的辩称，法院认为，首先，李玉发的供货地址系酸石榴餐厅经营地址；其次，收货餐厅内悬挂有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系公示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资质；再次，欠条上加盖有酸石榴餐厅发票专用章系酸石榴餐厅真实印章，足以使李玉发相信自己是向酸石榴餐厅送货；最后，酸石榴餐厅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系其与刘文斌之间所发生，未显示出与李玉发的关联性，酸石榴餐厅亦未证明餐厅所在地已出租给刘文斌向外进行了公示或告知，基于上述，法院认为酸石榴餐厅相关辩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关于刘文斌是否为实际经营者，首先，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刘文斌承租的26号平房，是酸石榴餐厅营业场所所在地，屋内悬挂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其次，刘文斌租赁26号平房的目的是“餐饮经营使用”，上述租赁期间26号平房亦是用于餐饮服务，而刘文斌当庭又拒不回答其租赁26号平房期间房屋用途，综上，法院认定在上述租赁期间，刘文斌是酸石榴餐厅的实际经营人。由于李玉发所主张的欠款发生在刘文斌实际经营酸石榴餐厅期间，故法院认定刘文斌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刘文斌所提供的裁决书、缴款书，并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法院对于刘文斌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刘文斌的主体资格问题。刘文斌提出，自己不应作为被告，作为被告的酸石榴餐厅申请追加自己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所以酸石榴餐厅申请追加刘文斌为本案被告，经法院审查，认为刘文斌作为本案被告理由成立，有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刘文斌的此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对于酸石榴餐厅根据送货单（存根联）提出的涉案债务大部分都结了，只剩下1万八千元多没结的辩称，法院认为，酸石榴餐厅提供的送货单的日期均发生在欠款截止日期之前，且仅凭送货单（存根联）亦不能否定欠条的效力，故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酸石榴餐厅至今尚欠李玉发货款104821元未予付清；对酸石榴餐厅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对李玉发要求酸石榴餐厅给付欠付货款1048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文斌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酸石榴餐厅给付李玉发欠付货款1048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刘文斌对上述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酸石榴餐厅是否应向李玉发给付欠付货款104821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李玉发向酸石榴餐厅供应牛羊肉，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酸石榴餐厅上诉称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理应由刘文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均表明秦歌美食坊与酸石榴餐厅为同一经营地址即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小关西后街26号平房，在该房屋内悬挂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且李玉发持有的欠条上盖有酸石榴餐厅的发票专用章，李玉发有理由相信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为酸石榴餐厅。酸石榴餐厅称实际经营者为刘文斌，但酸石榴餐厅在经营期间存在证照出租出借等行为，且亦未证明其在将餐厅出租给案外人时已经告知李玉发，故李玉发依据现有证据确信购买案涉货物的主体为酸石榴餐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酸石榴餐厅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酸石榴餐厅上诉称李玉发未提供与欠条能相互印证的供货明细单，故欠条不应被采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交易惯例，欠条应是买卖双方对之前交易的结算，是买方酸石榴餐厅经过对账后交付给卖方的结算凭证，现酸石榴餐厅以李玉发未提供一一对应的供货明细单为由，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酸石榴餐厅提出的由于赵某某不是酸石榴餐厅员工，也未得到授权，其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酸石榴餐厅上诉称本案系刘文斌在无法续租的情况下，指示赵某某给他人提供虚假证据，由于酸石榴餐厅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供货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支持李玉发要求酸石榴餐厅给付欠付货款104821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酸石榴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北京酸石榴餐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