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小建，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报，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敬辉，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小建因被上诉人陆敬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小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敬辉对梁小建的诉讼请求，并改判陆敬辉赔偿梁小建经济损失130000元。理由如下：1.梁小建微信转账给陆敬辉的45000元是在梁小建欠条出具之后。一审庭审过程中，陆敬辉向法庭出具的《欠款单》上面的梁小建签字位置并非在“欠款人签字：”之后，而是在其签名之前。且《欠款单》主文某的“梁小建”三个字与“欠款人签字：”左边的“梁小建”签字，字体不一致，笔迹亦不一致，其他《欠款单》正文内容采用打印和手写结合，可以明显反映该《欠款单》属于在他人签字的空白文字上先签字后打印，最后再在空白处填写内容。一审过程中，陆敬辉出示的对账单显示该对账时间在2018年1月15日，所以该《欠款单》实际的出具日期肯定在2018年1月15日和2018年2月14日之间。结合年底前清账的惯例，可以认定梁小建在2018年2月14日之前支付陆敬辉部分货款符合行业惯例。故该45000元的付款应认定是在出具《欠款单》之后更为合理。其余货款，梁小建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陆敬辉。2.陆敬辉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18年4月15日送的产品存在固化剂质量问题，后其取回有问题的固化剂，并提供了退货单。一审法院也认定该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因该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橱柜灯产品油漆没有办法正常凝固，造成梁小建产品生产销售后出现退回和积压等损失。陆敬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准确。2018年1月15日之后，梁小建的货款有所减少，且欠款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20之前，也说明陆敬辉在半年前索要过货款。2.梁小建对于按现金结算给陆敬辉不要求陆敬辉出具收条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梁小建说自己有专业会计，不可能支付现金后仅仅在墙上做简单标记。3.梁小建主张陆敬辉提供的油漆有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梁小建应该及时检验产品，如果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及时提出，而不是在陆敬辉一审起诉后提出反诉。油漆出现问题的原因有多种，工人作业、湿度、温度、配比度等都可能导致合格产品做出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陆敬辉、梁小建有多次微信交流，如果有质量问题，双方不可能在微信中不体现。陆敬辉在2018年8月向梁小建提出支付货款时，梁小建没有拒付货款而是安排九月份支付货款。陆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小建支付陆敬辉货款109965元及逾期利息（以1099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罚息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小建负担。梁小建向一审法院反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敬辉赔偿梁小建经济损失130000元；2.反诉费用由陆敬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敬辉向梁小建出售油漆等材料，经陆敬辉与梁小建的会计张某2对账，截至2018年1月15日，梁小建共欠陆敬辉货款135681元。后梁小建向陆敬辉出具欠款单，内容为：梁小建欠陆敬辉油漆款共计116800元。此款承诺于2018年2月20日归还。2018年2月14日，梁小建通过微信转账45000元给陆敬辉。陆敬辉自认还收到陆敬辉微信转账700元。2018年4月15日，陆敬辉再次送货给梁小建，由张某2签收，货款为10123元。2018年4月26日，梁小建退回部分货物，价值8578元。2018年8月19日，陆敬辉通过微信向梁小建索要货款，梁小建回复“等9月份”。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梁小建是否欠陆敬辉货款；如欠货款，欠款数额如何确定；2.陆敬辉销售给梁小建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陆敬辉主张2018年1月15日经过对账梁小建欠货款135681元；2018年2月14日收到梁小建支付的45000元之后，加上又送货的货款，梁小建出具欠款单，欠款116800元；2018年4月15日又送了一批货，货款10123元；扣除退货8578元；陆敬辉主张梁小建尚欠货款109965元。梁小建辩称2018年1月15日的对账不真实，会计不了解付款情况；2018年2月14日梁小建支付的45000元是在出具欠条之后；出具欠条后，2018年正月给付了三次现金，给了多少记不清了；在对账和出具欠条期间，给付了现金，具体给了多少，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小建主张货款已付清，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梁小建主张除45000元外均是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记不清具体数额，陆敬辉亦不予认可，故对梁小建辩称给付现金、货款已付清，不予采信。梁小建辩称会计张某2对账时不了解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上列明了多笔付款情况，与梁小建陈述会计不了解付款情况不符，不予采信，对2018年1月15日的对账单予以确认。对于45000元的支付时间是在梁小建出具欠条之前还是之后问题。一审法院认定，45000元的支付时间在梁小建出具欠条之前，理由如下：2018年1月15日至梁小建出具欠条期间，梁小建未能提供付款的证据，而货款数额有减少；梁小建主张欠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5日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2月15日是农历除夕，而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在2018年2月20日是正月初五，从时间看，陆敬辉陈述过年前去索要款项，梁小建付款45000元后梁小建出具欠条，更具有合理性；梁小建出具欠条不注明出具时间，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陆敬辉陈述对账后加上后送货的货款，梁小建支付45000元后出具欠条更具有合理性。综上，陆敬辉主张梁小建尚欠货款109965元，予以支持。陆敬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梁小建主张陆敬辉于2018年4月15日送的货中的面用固化剂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陆敬辉赔偿损失130000元，并提供了书面证词4页、与证人的通话录音2份、图片资料4页。陆敬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的问询，特别是2018年9月20日的证明，只有记录人签名，所谓的证人本人并没有签字，而其陈述的内容也是相互矛盾的；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由于油漆问题出现损失的问题，证人是谁均没有表明，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均不合法；对图片三性不予认可，图片载明的物品是否使用了陆敬辉的油漆，没有办法确认，证据的来源、制作人、制作时间均没有办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梁小建提供的证词和通话录音均属于证人证言范围，证人均应出庭作证，故证词和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通话录音能采信，该录音证明效力也较低，也难以认定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4月15日陆敬辉送货中有10桶面用固化剂，4月26日退货中退了6桶，且在退货时并未标注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8月19日陆敬辉索要货款时，梁小建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梁小建主张货物存在质量，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梁小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陆敬辉货款109965元及逾期利息（以1099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梁小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66元，由梁小建负担；反诉费已减半收取1450元，由梁小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梁小建申请证人张某2、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人张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梁小建厂里的会计。梁小建出具欠条时我不在现场，我们厂正常腊月二十四之后就放假没人了，一般年后初八上班。梁小建给客户付款一般都是给现钱，有时候告诉我，有时候不告诉我。”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2018年在梁小建处干活，出来的产品老是不合格，我认为油漆有问题。不是成品油漆，是加工过的油漆。他们送货的时候我就是在现场的，我们是现场打开使用的。我是跟王本林一起干的，我是给他打下手的，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油漆勾兑也是忘本林勾兑的。我就是打工的，具体我也不惨和这些事情。”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就是负责最后保证以及看油漆喷出来光泽度，油漆喷出来没有光泽度。我向老板反映，老板找送油漆的，也看到陆敬辉把货拖走。产品没有光泽度只会是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梁小建质证认为，证人张某2陈述梁小建厂里于农历腊月24已经放假，厂里没有任何人在场，且年后初八才有人上班。梁小建出具欠款单载明的付款截止日期2018年2月20日是农历正月初五，这与常理不符。正月初五梁小建没有正常上班，不可能向陆敬辉支付款项。梁小建在农历腊月29日晚上17点多左右时候提前支付了45000元货款足以证明该45000元是出具在欠款单出具之后，应当从116800元中予以扣除。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能够充分证明陆敬辉未能按照买卖合同要求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油漆，包含油漆固化剂等产品，导致工人在生产中造成油漆固化和光泽度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也能证明陆敬辉本人将油漆拖回的事实。陆敬辉质证认为，证人张某2没有在场，完全没有参与，且与梁小建有利害关系。证人不属于新证据也不是新的证人。梁小建刚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向二审法庭明确表示没有意见，这里包括一审查明欠条的内容以及欠款上载明的内容、承诺还款的时间是没有异议的，就是2月14日当天收完钱之后打的欠条。证人陈某1不是专业的技术员，对油漆的调配勾兑不了解，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陈某2的部分证言不真实。产品光泽度不行与梁小建一直主张不固化是两码事。光泽度不够更可能是技术员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证人张某2系梁小建的员工，与梁小建有利害关系，且对于梁小建出具欠条的事情不清楚，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陈某1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人陈某2系梁小建的员工，且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梁小建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45000元给陆敬辉是在梁小建出具欠款单之前还是之后，梁小建是否尚欠陆敬辉货款未付；2.陆敬辉于2018年4月5日销售给梁小建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梁小建是否因此产生了损失，能否要求赔偿。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8年1月15日，梁小建共欠陆敬辉货款135681元。后陆敬辉继续向梁小建供货。2018年2月14日，梁小建向陆敬辉微信转账45000元。因梁小建向陆敬辉出具的116800元欠款单并未注明出具时间，双方产生争议。陆敬辉主张2018年2月14日梁小建向其支付了45000元后，双方进行结算，梁小建出具了涉案欠条。梁小建主张其于2018年2月9日左右与陆敬辉进行结算，出具了涉案欠条，后通过微信转账偿还了45000元。因梁小建出具欠条载明的数额较2018年1月15日有所减少，但梁小建并未提供付款的证据，且梁小建陈述其出具欠条的数额系经过与会计张某2通话确认，但张某2出具欠条数额是135681元，故梁小建的陈述明显不是事实，陆敬辉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因梁小建出具欠条不注明时间，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也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梁小建支付45000元后出具欠条并无不当。梁小建主张欠款单中载明的所有货款已经全部现金支付，但梁小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梁小建尚欠陆敬辉货款109965元未付。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梁小建主张陆敬辉于2018年4月15日向其送货中的面用固化剂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陆敬辉赔偿其损失130000元。因陆敬辉对于梁小建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故梁小建需举证证明其主张。但梁小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油漆喷出来没有光泽度系因陆敬辉提供的面用固化剂质量不合格造成，且在2018年4月26日梁小建退货时，并未书面记录存在质量问题，在2018年8月19日陆敬辉向其索要货款时，梁小建也并未提出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梁小建关于陆敬辉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小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梁小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