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亮，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豪，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亮，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锋，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宝亮因与被上诉人赵国亮、李志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赵宝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豪，被上诉人李志锋及其和赵国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宝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赵国亮、李志锋返还赵国亮195996.69元及自2014年1月6日之后产生的存款利息；2.依法改判支持赵宝亮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国亮、李志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赵国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赵宝亮当庭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赵国亮对被拆迁房屋的建房款是114471元，存在错误。且赵宝亮在一审中陈述的是自己和赵国亮的两套被拆迁房屋是兄弟二人共同出资所建，并没有认可该建房款系赵国亮所出。一审时赵国亮主张的114471元是赵宝亮名下被拆迁房屋的全部建房款，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兄弟俩共同出资所建的情况下，反而要求赵宝亮承担全部建房款，属于严重错误。赵宝亮与赵国亮系兄弟关系，双方自幼父母双亡，由姐姐将其二人抚养长大，二人各有一块宅基地，赵宝亮的宅基地较大（以下称大院），赵国亮的宅基地较小（以下称小院），二人共同将两处宅基地房屋建起，赵宝亮在大院居住，赵国亮在小院居住。直至拆迁时，赵宝亮仅自己和配偶两人，考虑到赵国亮家人较多，为了让其多分一点拆迁补偿款和拆迁安置房面积，赵宝亮主动提出将大院换给赵国亮，自己要小院，这个想法最终在村委得到确认，二人就进行了交换，拆迁后赵宝亮就按照小院进行了拆迁赔偿和安置，赵国亮亦按照大院面积进行了拆迁赔偿和安置。大院和小院的两套被拆迁房屋均系兄弟二人共同出资建设，无法区分。但一审法院仅凭借一份协议，就认定赵国亮对被拆迁房屋的建房款是114471元，进而进行扣除，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赵宝亮名下被拆迁房屋属于自己所有，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也应归自己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处分和控制，依法应当归还给赵宝亮。二、赵国亮、李志锋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导致赵宝亮在生活困难的情况下无法实际支配该款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解除。赵宝亮是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但在生活困难需要钱时却无法提取，赵宝亮只是在李志锋、赵国亮违约的情况下行使自己的取回权，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案所涉款项为赵宝亮名下所属房屋拆迁所分得的拆迁补偿款、拆迁奖励、搬迁及过渡补助费，赵宝亮作为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理应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分配的权利，但李志锋、赵国亮却强行领取该款项，且趁赵宝亮不识字，逼迫赵宝亮签订上述协议，变相剥夺了赵宝亮的财产所有权。赵宝亮在房屋分配后，需要钱来装修，××、××，都需要大量钱来处理，但李志锋、赵国亮却在协议签订后未按照协议履行，其违约主要表现为：1.协议约定赵国亮为赵宝亮办一张存折，一张卡，名字均为赵宝亮，密码为赵宝亮设置，存折由赵国亮持有，但是实际李志锋、赵国亮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该款项存入赵宝亮名下存折，而是将该赵宝亮享有所有权的钱存入李志锋配偶名下，密码也不是赵宝亮设置，李志锋、赵国亮行为导致赵宝亮丧失对该笔款项的所有权；2.李志锋、赵国亮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赵宝亮支付费用。因此，李志锋、赵国亮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解除。三、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亦存在严重错误，涉案拆迁补偿款320996.69元自2014年1月6日发放拆迁补偿款之日就由李志锋、赵国亮占有，应自此时开始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将利息起算时间确定为2016年11月3日，该日仅是赵宝亮向李志锋、赵国亮要5000元用于支付自己妻子医药费的时间。根据一审开庭笔录显示，李志锋、赵国亮承认其自拆迁补偿款发放之日就占有了该笔款项，不论利息标准多少，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实际占有之日。赵国亮、李志锋共同辩称，一、一审中，赵国亮、李志锋已提交2014年1月6日的拆迁补偿款保管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认可，关于赵宝亮名下宅基地房屋系赵国亮出资所建的事实和114471元建房款由来的计算标准、依据，均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证据和2013年12月12日的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赵国亮出资所建，两份协议客观真实地还原了兄弟二人早年的家庭贡献情况，体现了当事人各方权利义务的平等，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庭审时，法院组织了举证、质证，在程序合法的基础上，依据强有力的证据支撑，作出扣除建房出资款114471元的判决，完全符合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立法目的。且该款也仅是建房的成本，并非赵宝亮理解的全部建房款。赵国亮与赵宝亮是兄弟关系，因父母早亡，赵国亮将弟弟赵宝亮抚养长大。后赵宝亮因面临结婚成家，赵国亮向村集体申请，为赵宝亮新批一处宅基地，宅基证号：**。赵国亮长期打拼，在新宅基地上建起了数间新房，后老院年久失修，后墙倒塌不能居住，赵国亮又将老院翻新。为了生活方便，老院位置临街，房屋出租条件优越，二人商定赵国亮居住在新院，赵宝亮居住在老院，根本不存在赵宝亮所称的拆迁时临时调换宅院的说法。拆迁时，鉴于赵宝亮无子女，××患者的实际情况，经村、组干部工作，赵国亮、赵宝亮兄弟二人于2013年12月12日达成协议，约定赵宝亮名下的宅基地房屋补偿款归赵宝亮所有，存单有赵国亮保管。无争议后，赵宝亮次日到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拆迁款手续，根本不存在赵国亮强行领取存折的说法。因前次协议过于笼统，双方又于2014年1月6日再次签订协议，约定房屋拆迁补偿款320996.69元由赵国亮代为保管打理，赵国亮一次性付给赵宝亮50000元，作为过渡期间的费用，过渡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要钱。过渡期后余款270996.69元，由赵国亮在过渡期满后分批次支付给赵宝亮，每一年连本带息支付15000元，1-10月份每月付1200元，11、12月份每月付1500元，20年支付完毕。赵宝亮单方违反协议，应一次性补偿赵国亮建房款114471元。就在下一阶段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时，赵宝亮就提起了本案诉讼，自始至终赵国亮不存在违约情形。二、2014年1月6日协议签订后，赵国亮不存在任何违约支付款项的行为，分明是赵宝亮解除保管协议的托词而已。协议签订当天，赵国亮就为赵宝亮办理了邮政储蓄存折和银行卡一套，并预支协议约定的首笔50000元作为赵宝亮过渡期内的生活费。2016年11月3日赵宝亮为××支出5000元。回迁后，2019年8月5日赵国亮又一次性支付70000元作为安置房屋装修费用。数年来，赵国亮按照协议约定和实际消费需求的变化，支出的任何一笔款项均有据可查，可谓尽心尽力保管，不存在任何侵占权利人利益的情况。当初由赵国亮保管财产是经过村委会干部、赵宝亮本人同意，由赵国亮以储蓄形式保管，初衷是产生经济收益的基础上，防止别人产生侵吞、占用，也能监督制约其合理支配。协议执行了6年之久，现因赵宝亮受人指使，强烈要求赵国亮一次性返还剩余拆迁款，是其单方违反协议约定。三、赵宝亮认为涉案款项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实际占有起算没有法律依据。赵国亮代管赵宝亮名下的拆迁款，是经赵宝亮本人和村、组干部数人指定，属于无偿保管，保管期间支出的任何一笔款项都是维护财产权利人的利益。保管期间款项不断支出变化，如果赵宝亮的意见成立，势必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赵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国亮、李志锋共同返还赵宝亮200996.69元拆迁补偿款及利息（以200996.6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6日计算至赵国亮、李志锋返还本息之日止）；2.赵国亮、李志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赵宝亮与赵国亮在村委会相关人员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郭庄村八面神拆迁改造，赵宝亮与赵国亮兄弟二人商定赵宝亮宅基证房屋补偿款归赵宝亮本人所有，由子女继承，结账后赵宝亮取款伍万元生活费后存单由兄长赵国亮保管，赵宝亮取款分配支出，口空无凭，立字为证、永不变更。2012.12.12”。村民小组组长赵志强向该院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协议书是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落款日期写成“2012.12.12”系笔误。赵宝亮称该协议书是在拆迁补偿协议之后签的。2013年12月13日，赵宝亮与郑州高新区梧桐办事处八面神自然村拆迁改造指挥部签订《郭庄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宅基地证号0154**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287596.**元，拆迁奖励、搬迁及过渡补助费为33400元，共计320996.69元。上述费用均交由赵国亮及其女婿李志锋保管。2014年1月6日，李志锋代赵国亮与赵宝亮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赵宝亮系八面神村**村民，其土地证下房屋为赵国亮出全款所建，房屋补偿款320996.69元，由兄赵国亮保管打理。1．赵国亮一次性给赵宝亮50000元，双方约定过渡期间赵宝亮不得以任何理由要钱（过渡期间赵宝亮有过渡费归其自由支配）。2．过渡期后其余款270996.69元，双方约定过渡期满后一年给赵宝亮连本带息15000元，1-10月每月1200元，11、12每月1500元共计15000元，双方约定为20年，连本带息共计300000元，以后双方再无任何财产纠纷。3．赵国亮只代管打理赵宝亮补偿款，××死均与赵国亮一家无任何关系。4．赵宝亮如单方面违反协议其应一次性补偿赵国亮建房款114471元，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5.20年内赵宝亮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支取任一笔款项。6．赵国亮为赵宝亮办一张存折、一张卡，名字均为赵宝亮，密码为赵宝亮设置，存折为赵国亮持有，卡为赵宝亮所有。赵宝亮、李志锋代赵国亮。”该协议签订当天，赵宝亮从赵国亮处取走50000元。2014年8月5日，赵宝亮从赵国亮处取走70000元用于装修。2016年11月3日，赵宝亮从李志锋处取走5000元，用于赵宝亮妻子的医疗费。其余的拆迁款195996.69元存在赵国亮女儿也即李志锋妻子名下。赵宝亮要求取走剩余款项，赵国亮及李志锋同意赵宝亮支取，但要求扣除赵国亮的建房款114471元。另查明：1.赵宝亮与其妻子孔小红于2009年6月19日登记结婚。2.对于被拆迁的房屋，赵宝亮称兄弟俩两处宅基地上的房屋都是兄弟俩共同出资所建，赵国亮则称赵宝亮宅基地上的房屋是赵国亮全款出资所建。一审法院认为，赵宝亮与赵国亮就赵宝亮的拆迁补偿款保管问题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中确认赵国亮对被拆迁房屋的建房款是114471元，赵宝亮也认可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兄弟俩共同出资所建，现赵宝亮主张不再由赵国亮保管拆迁补偿款，赵国亮也同意将拆迁补偿款交还给赵宝亮，现拆迁款实际由李志锋及其妻子控制，故赵国亮和李志锋应当将赵国亮的建房款114471元扣除后的余款81525.69元（320996.69-50000-70000-5000-114471=81525.69）及2016年11月3日之后的存款利息支付给赵宝亮。赵宝亮主张数额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锋、赵国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宝亮81525.69元及2016年11月3日之后产生的存款利息；二、驳回赵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7元，由赵宝亮负担1748元，李志锋、赵国亮共同负担9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志锋新提交一份2020年10月26日村组长和村代表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赵宝亮名下宅基地上的涉案房屋系赵国亮出资所建。赵宝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证明人中赵志强为村组长，赵顺友为村代表，赵宏伟不知是何人，此三人私下与赵国亮及李志锋关系较好，且证明上没有加盖村委公章，不应被采信；而且根据一审调查的事实，赵国亮及赵宝亮名下两套房屋系兄弟二人共同所建。赵宝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是村组长赵志强依据客观事实情况出具的，且有其他两位代表赵顺友、赵宏伟同时作证，和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赵国亮出资所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1月6日的《协议书》中载明，赵宝亮系八面神村**村民，其土地证下房屋为赵国亮出全款所建，证内面积为381.57㎡，按300元∕㎡，共计114471元。赵宝亮在该协议书上有签字捺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应否从涉案拆迁补偿中扣除114471元建房款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赵宝亮名下宅基地上的房屋为赵国亮全款所建，共计114471元，如赵宝亮单方违反协议应一次性补偿赵国亮建房款114471元。该协议已经赵宝亮签字捺印确认，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赵宝亮上诉称《协议书》系赵国亮、李志锋逼迫其签订，被拆迁房屋系其与赵国亮共同出资所建，但其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且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赵宝亮违反协议约定不同意再由赵国亮保管涉案拆迁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应从涉案拆迁补偿款中扣除赵国亮的建房款114471元，剩余81525.69元返还给赵宝亮，并支付该款项自2016年11月3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赵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