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庚祥，男，1956年1月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兰（系相庚祥妻子），女，195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相春柳，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常春玉，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中方、王广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相庚祥、郭新兰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海州区住建局）行政征收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相庚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相春柳、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常某及该机关委托代理人王广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12日，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作出海政发[2018]63号《海州区人民政府德邦地块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并予以公告。相庚祥、郭新兰所有的位于海州区江某的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据相庚祥、郭新兰称，该房屋由原连云港市农药厂于上个世纪70年代所建，后出售给连云港市工艺制品厂，连云港市工艺制品厂于2000年出售给相庚祥、郭新兰。连云港中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评估公司）评估涉案房屋防空洞补偿款为1278972元。2018年7月6日，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与相庚祥、郭新兰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一条：房屋总面积1116.41㎡，其中合法建筑面积1083.08㎡，违法建筑33.33㎡，使用土地面积2473.3㎡。协议第二条：相庚祥选择货币补偿，货币安置费用计算表载明房屋评估价格2861529元、附属物补偿价格708283元、搬家费10831元、过渡费77982元、停产停业补偿费129970元、奖金93641元、防空洞1278972元、其他设备208790元，合计5369998元。相庚祥同意于2018年7月13日前搬迁完毕，将空房移交甲方，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相庚祥征收补偿费共计5369998元。协议第七条：1、海州区住建局未在约定时间内给付相庚祥补偿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每日按应付征收补偿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海州区住建局提交的连云港骏凯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海州分公司（经营场所为涉案房屋）的销户凭证载明该户于2018年8月25日办理电力销户。海州区住建局提交的涉案房屋验收凭证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 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海州区人防办）向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送达《关于办理“二农”人防工程相关拆除手续的通知》，通知载明“二农”;地下人防工程始建于1977年于1978年竣工，建筑面积594平方米，有3个口部，一个通风口。“二农”改制后该工程一直由海州区人防办管理和维护。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人民防空工程的拆除、报废、改造，应当报经人防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拆除、封填的人民防空工程，建设单位应当按拆除、封填的建筑面积、防护等级就近补建，就近补建确有困难的，必须向人防主管部门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防主管部门组织易地建设。综上，如地块征收确需拆除上述人防工事，请贵单位及时来我办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另外，海州区人防办作为涉案人防工程的主管部门，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因海州区机构改革，海州区人防办已与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等部门整合成海州区住建局，故未通知原海州区人防办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海州区住建局于2018年9月27日支付相庚祥、郭新兰征收补偿款4091026元，剩余1278972元，因海州区人防办主张系人防工程补偿款，故海州区住建局未支付给相庚祥、郭新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地下室是否属于人防工程；二、、地下室征收补偿款是否属于相庚祥郭新兰所有。三、海州区住建局支付相庚祥、郭新兰征收补偿款是否存在逾期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的地下室应属于人防工程，且由原海州区人防办维护和管理，理由为：首先，中信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载明构筑物名称为“防空洞”，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安置费用结算表载明“防空洞”补偿款1278972元。从“防空洞”的字面意思也可知其属于人防工程。其次，相庚祥、郭新兰在庭审中认可1278972元是对人防工程的补偿。另外，防空洞的面积也不包含相庚祥、郭新兰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证记载的面积内，因此，该地下室属于人防工程。其次，原海州区人防办提交的第二农药厂工事平剖面图、关于第二农药厂构筑人防工事的批复、第二农药厂人防工程档案，也证明构筑涉案人防工事时，原连云港市人民防空领导小组办公室给予经费补助，该人防工事由海州区人防办管理和维护。关于争议焦点二。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后，冷战阴云笼罩全球，国际形势异常复杂，我国周边地区也极不太平。为应对复杂的国际环境，中央于1950年10月31日发出《关于准备人民防空工作问题》的电报，随后颁布了《关于建立人民防空工作的决定》，号召全国建立防空工程，避免和减轻空袭的破坏和扰乱作用。因此，全国掀起了“深挖洞”的热潮，一大批人防工程相继建成。本案的人防工程正是修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这一不平常的历史时期。从上述中国兴建防空设施的历史背景可以看出，虽然《人民防空条例》于1984年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于1996年制定，但在涉案防空洞修建之前，我国已有关于修建防空设施的相关政策规定。相庚祥、郭新兰辩称涉案防空洞的修建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实施时间之前，而主张该防空洞归其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政策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擅自拆除本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人民防空工程；确需拆除的，必须报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并由拆除单位负责补建或者补偿。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方面，是现代城市建设的重要内容，是利国利民的社会公益事业。第十七条第第三款规定：人民防空工程的拆除、报废、改造，应当报经人防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改造的人民防空工程，不得降低国家规定的防护标准；经批准拆除、封填的人民防空工程，建设单位应当按拆除、封填的建筑面积、防护等级就近补建；就近补建确有困难的，必须向人防主管部门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防主管部门组织易地建设。依据上述规定，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组成部分，属于社会公益事业设施，征收拆除人防工程的，征收补偿款应当缴纳给人防主管部门，以备后期就近补建或者易地建设等。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应缴纳给人防工程主管部门的征收补偿款补偿给相庚祥、郭新兰，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征收补偿协议中有关防空洞补偿的约定无效，但不影响该征收补偿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综上，相庚祥、郭新兰依据征收补偿协议主张人防工程的补偿款1278972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征收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相庚祥、郭新兰将空房移交海州区住建局，海州区住建局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海州区住建局提交的涉案房屋用电销户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房屋验收凭证出具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海州区住建局主张相庚祥、郭新兰的交房日期为8月27日，因2018年9月1日、2日系休息日，因此，在2018年9月5日之前不属于海州区住建局逾期付款的期间。但自9月6日至9月27日，共计22日，属于海州区住建局逾期付款的期间，依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每逾期一日被告应当按照应付款的万分之一支付原告违约金，金额为9000.26元（已付征收补偿款4091026元×万分之一×22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相庚祥、郭新兰逾期付款利息9000.26元；二、驳回相庚祥、郭新兰要求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防空工程补偿款1278972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州区住建局承担（相庚祥、郭新兰已预交，海州区住建局于给付上述利息时一并给付相庚祥、郭新兰）。 上诉人相庚祥、郭新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5369998元是打包补偿，并非就各个数据洽谈相加之和而得出的数据，上诉人从未认可防空洞的补偿款是1278972元。2、《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之前，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上诉人，经征询原海州区人防办等多家部门，确认防空洞的权益归上诉人，才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形式确认防空洞的征收补偿归上诉人享有。3、原海州区人防办从没有对涉案已报废的防空洞进行维护和管理，应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由上诉人享有合法权益。4、海州人防办已与被诉人单位合并，其恶意串通，截留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款。5、一审法院没有将第二农药厂工事平剖面图、关于第二农药厂构筑人防工事的批复、第二农药厂人防工厂档案装入卷宗并移交二审法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处置不符合程序。 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辩称，1、被上诉人根据德邦地块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及征收相关法律规定对红线范围内实施征收补偿，上诉人的被征收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对于上诉人房屋的征收补偿每一项补偿费用均是根据上述征收决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评估和计算得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打包补偿的事实，被上诉人也从未承诺防空洞属于上诉人所有，虽然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约定了防空洞征收补偿一块，但在征收过程中，原海州区人防办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主张人防工程补偿款的权利并提供了相关法律依据，人防工程维护及平某结合使用原始证明等，对于本案争议的补偿款对应的补偿物为防控工程实际没有争议，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认可，本案上诉状中也认可属于防空洞，根据人民防空法及国家关于防空工程的规定，人防工程及产权由人防部门实施管理，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的组成部分，属于社会公益事业设施，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应当给付人防主管部门，上诉人对该国防资产不享有权利。2、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人防工程档案涉及国家秘密，不属于公开质证的范围，一审法院已经另行组织了上诉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对于人防工程档案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上诉人相庚祥、郭新兰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本案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5369998元的数额是否打包补偿；二、《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防空洞的征收补偿款1278972元款项是否属于相庚祥、郭新兰所有。 一、关于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5369998元的数额是否打包补偿问题。被上诉人根据德邦地块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及征收相关法律规定对红线范围内实施征收补偿，上诉人的被征收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对于上诉人房屋的征收补偿每一项补偿费用均是根据上述征收决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评估和计算得出，上诉人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5369998元的数额打包补偿，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防空洞的征收补偿款1278972元款项是否属于相庚祥、郭新兰所有。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诺防空洞的权益归上诉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擅自拆除本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人民防空工程；确需拆除的，必须报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并由拆除单位负责补建或者补偿。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方面，是现代城市建设的重要内容，是利国利民的社会公益事业。第十七条第第三款规定：人民防空工程的拆除、报废、改造，应当报经人防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改造的人民防空工程，不得降低国家规定的防护标准；经批准拆除、封填的人民防空工程，建设单位应当按拆除、封填的建筑面积、防护等级就近补建；就近补建确有困难的，必须向人防主管部门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防主管部门组织易地建设。依据上述规定，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组成部分，属于社会公益事业设施，征收拆除人防工程的，征收补偿款应当缴纳给人防主管部门，以备后期就近补建或者易地建设等。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应缴纳给人防工程主管部门的征收补偿款补偿给相庚祥、郭新兰，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征收补偿协议中有关防空洞补偿的约定无效，但不影响该征收补偿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因此，相庚祥、郭新兰依据征收补偿协议主张人防工程的补偿款1278972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依据，上诉人相庚祥、郭新兰的该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相庚祥、郭新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相庚祥、郭新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进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戴立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盼盼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