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秀俊，系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洁，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红，男，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刚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联祥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联祥公司与周刚红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联祥公司无需向周刚红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工资83482.75元；2.联祥公司无需向周刚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刚红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联祥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秀俊，股东为胡秀俊、胡某毅，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新科村田岭工业区**厂房。广东夜鹰汽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鹰公司）于2017年4月6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陶某、股东为兰某、陶某，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新科村田岭工业区**厂房**。周刚红于2017年9月入职联祥公司工作，担任采购经理职务，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其中约定周刚红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9000元，联祥公司每月25日左右支付周刚红上月工资。庭审中，双方对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联祥公司是否应向周刚红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以及是否应向周刚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存在争议。周刚红主张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9日一直在联祥公司工作，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个办公点，同一批办公人员，同一个负责人胡某毅，属于关联企业。2018年3月开始因联祥公司有征信问题让员工对外以夜鹰公司名义开展工作，其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9日，周刚红向联祥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联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春节前收到联祥公司发放的2018年5月工资，由胡某毅的账户转账。联祥公司则主张周刚红在其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因其司经营状况不好，故周刚红当时已到夜鹰公司工作，因此2018年6月以后的工资不应当由其司发放。另外，经过双方协商，联祥公司胡某毅同意为周刚红补买7个月社保，工资发放至2018年5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后解除。周刚红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劳动关系；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用于证明已向联祥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3、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联祥公司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为周刚红缴纳社会保险；4、银行流水，用于证明至今仅收到联祥公司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工资；5、联祥公司关于总经理、核心人员任命通知及联络函，用于证明劳动关系；6、员工书面证明；7、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出勤表，用于证明周刚红出勤情况；8、供应商往来对账单，用于证明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对账单抬头显示“联诚国际集团”、“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广东夜鹰汽车文化有限公司”字样，无论是联祥公司加盖公章的对账单，还是夜鹰公司加盖公章的对账单，其购货单位联系电话号码、传真号码均一致；9、与万敏娟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联祥公司已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10、限制消费令，用于证明联祥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被法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经质证，联祥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周刚红2018年3月份没有为联祥公司工作；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能证明在2018年6月以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但是已经没有发放2018年6月以后的工资；对证据5、6、7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5月以后周刚红业务都是夜鹰公司盖章；对证据9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0真实性确认，与本案无关。联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联祥公司、夜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用于证明两家公司没有关联性；2、穗云劳人仲案[2019]1335号仲裁裁决书，用于证明周刚红主张其与夜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查明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没有关联关系；3、对账单、采购单、供货合同、报销单，用于证明周刚红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没有为联祥公司工作。经质证，周刚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由胡某毅控制管理；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查，周刚红于2019年3月22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夜鹰公司向周刚红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的工资84115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等，白云区仲裁委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33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周刚红上述期间与联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周刚红的仲裁请求。周刚红就本案诉讼请求于2019年9月5日向白云区仲裁申请劳动仲裁，白云区仲裁委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42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联祥公司一次性支付周刚红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的工资83482.75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驳回周刚红的其他仲裁请求。联祥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案。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劳动合同、银行流水、企业信用信息、社保缴纳记录、对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刚红与联祥公司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联祥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5月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周刚红与夜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该司提供劳动。周刚红对此予以否认，主张联祥公司因涉及诉讼纠纷被法院查封，后联祥公司以夜鹰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两家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首先，周刚红与联祥汽车公司签订一份劳动期限从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劳动关系，由此说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虽然联祥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5月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也未见双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其次，根据周刚红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联祥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为周刚红缴纳社保。联祥公司对此解释是经过双方协商，联祥公司同意为周刚红补交接下来7个月的社保，但是联祥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再者，《采购订单》虽显示周刚红2018年3月以后参与采购的业务加盖夜鹰公司的公章，但订单抬头均有“联诚国际集团”、“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广东夜鹰汽车文化有限公司”字样，购货单位联系电话号码、传真号码也与之前联祥公司采购订单记载的信息一致。结合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在同一栋楼经营，周刚红在同一地址工作，以及联祥公司股东胡某毅系夜鹰公司监事等企业登记信息，原审法院认为周刚红的主张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系关联企业，其与联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理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周刚红与联祥公司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基于以上所述，周刚红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为联祥公司提供了劳动，联祥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联祥公司确认工资发放至2018年5月，故对周刚红主张其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算，工资数额为83482.75元（9000元/月×9个月+9000元/月÷21.75天×6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由于联祥公司拖欠上述工资未发放，周刚红以其拖欠工资为由辞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周刚红的工作年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9日为1年6个月，以及工资标准9000元/月，其主张经济补偿金9000元未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联祥公司一次性支付周刚红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的工资83482.75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联祥公司一次性支付周刚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驳回联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联祥公司负担。（已交纳）判后，联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联祥公司与周刚红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联祥公司无需支付周刚红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的工资83482.75元；4.联祥公司无需支付周刚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5.周刚红承担本案受理费。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凭周刚红陈述就确认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系关联企业，认定周刚红和联祥公司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纯属主观臆断。1.据联祥公司和夜鹰公司没有关联关系，该事实也为生效的穗云劳人仲案[2019]1335号仲裁书所确认。2.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虽然在同一栋楼经营，但企业为了降低成本会聚集办公，同一栋厂房或办公楼有多家公司，同一楼层有多家公司是正常现象，如果就此便认为是关联企业，有违常识。二、周刚红已于2018年与联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其确认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并未在联祥公司工作，故联祥公司无需向周刚红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018年6月左右，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由联祥公司为周刚红购买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社保，但实际上只能购买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的社保，工资发放至2018年5月，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完毕后，联祥公司与周刚红的劳动关系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周刚红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实际上为称夜鹰公司工作。三、因周刚红违约导致其与联祥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而且双方经协商互不追究责任，就应当遵守约定，故联祥公司无需向周刚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逻辑，严重损害联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联祥公司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联祥公司的合法权益。周刚红答辩称：不同意联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联祥公司称2018年6月左右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纯属是联祥公司虚构，不符合事实。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联祥公司与周刚红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首先，周刚红与联祥汽车公司签订了期限从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劳动合同，说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联祥公司主张双方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联祥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周刚红也不予确认，故联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如周刚红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与联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联祥公司却为周刚红缴纳了上述期间的社保，联祥公司对此未能作合理解释；再次，结合周刚红2018年3月以后参与采购业务的《采购订单》的订单抬头有“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广东夜鹰汽车文化有限公司”等字样，购货单位联系电话号码、传真号码也与之前联祥公司采购订单记载的信息一致，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在同一栋楼经营，周刚红在同一地址工作，以及联祥公司股东胡某毅系夜鹰公司监事等企业登记信息等综合考虑，周刚红主张联祥公司与夜鹰公司为关联企业，理由充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周刚红与联祥公司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问题。如前所述，周刚红与联祥公司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联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周刚红在上述期间未提供劳动，联祥公司应向周刚红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认定联祥公司应向周刚红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数额为83482.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由于联祥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未发放情形，周刚红以联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辞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周刚红主张联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联祥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慧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