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9行终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卫河北路西50米。法定代表人党伯颖，主任。出庭负责人常睿，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全喜，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王家才，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简称濮上街道办事处）因与宋全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濮上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常睿、委托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宋全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家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宋全喜位于濮上街道办事处赵娄拐村的房屋被纳入赵娄拐城中村改造和振兴路北延项目的征收拆迁范围。2020年4月27日，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拍摄了现场照片和视频资料，发现被告主要领导办事处书记及其工作人员20余人在拆迁现场。原告认为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其房屋，被告以到现场维持秩序为由否认拆除行为，形成纠纷。2013年10月22日，濮阳市人民政府发布〔2013〕2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布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被征地单位及面积等内容。2013年11月18日，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3〕166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布了补偿标准。经本院核实被告提交的有关证据，赵娄拐村委会的提议书、2020年4月16日的会议决议事项中显示，只剩3#楼处宋全喜，经办事处、村两委多次劝说让其自行拆除未果，导致其城中村改造无法进行，损失严重。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规划领导小组发布的关于宋全喜安置方案的《提议书》中显示，濮上街道办事处曾多次到宋全喜家劝说让其自行拆除房屋。赵娄拐村的宋忠钦、宋瑞捧家的房屋拆迁行为，生效的判决已确认被告濮上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迁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街道办事处作为市辖区或者不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虽然不是一级人民政府，但在授权范围内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行政主体资格，可以作为行政诉讼的被告，故濮上街道办事处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宋全喜位于濮上街道办事处赵娄拐村的房屋被纳入赵娄拐城中村改造和振兴路北延项目的征收拆迁范围，发给宋全喜的《限期拆迁告知书》显示，拆除宋全喜房屋是为了加快城中村改造进度。结合赵娄拐村其他户的拆迁情况，其村委会作出拆迁决定前需经被告批准。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规划领导小组发布的关于宋全喜安置方案的《提议书》显示，濮上街道办事处曾多次到宋全喜家劝说让其自行拆除房屋，与原告提供的照片能够相互印证。因此，综合全部在案证据，拆除原告房屋不是单纯的村民自治行为，而是为推进市政项目、在被告批示、授意、协助的情况下进行。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发生在政府组织实施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赵娄拐村委会和濮阳安邦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均不具有拆除或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职权，拆除行为虽是赵娄拐村委会委托安邦公司直接实施，但从法律上应当视为委托，被告濮上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迁行为，濮上街道办事处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告濮上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的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濮上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原告同意拆除其房屋的相关证据，应认定被告濮上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系强制拆除行为。此外，本案中，濮上街道办事处亦未能提供拆除原告房屋的合法依据及履行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依法应当确认被诉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濮上街道办事处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4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宋全喜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承担。上诉人濮上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宋全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拆迁照片及视频中只显示了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且通过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工作人员只是在外围并未进入拆迁现场，事实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是前往拆迁现场维护秩序。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入户的照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应当采信，无法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是前往宋全喜家中劝说拆迁，不能说明宋全喜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是上诉人授意村委会进行的。2．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作出拆迁决定前需经濮上街道办事处委托、受濮上办批示及协助，从而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迁行为，实属错误。拆除行为是由村委会自行决定并实施，且是由村委会委托安邦公司进行拆迁，村委会与安邦公司的协议可以反映客观事实。村委会事先未向上诉人进行汇报，也未经上诉人批准、授权，实施过程中也未受到上诉人的协助。宋忠钦等人的房屋拆迁时间、拆迁人员、拆迁行为的具体实施与本案完全不同，宋全喜与宋忠钦等人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完全不同，不能因为宋忠钦等人的判决确认上诉人实施拆迁行为就确认本案上诉人实施了拆迁行为。本案上诉人对村委会实施拆迁行为并不知情，对批准这次决定更无从说起，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行为经上诉人批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宋全喜房屋虽位于赵娄拐村项目征收拆迁范围，但不能在没有客观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将村委会拆迁行为视为上诉人对村委会的委托。本案村委会自始自终均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实施拆迁行为，从未以上诉人名义实施拆迁行为，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且支付给安邦公司26万元是村委会自己的资金。本案的拆迁行为应属于村委会损坏房屋的行为，宋全喜应当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对同样形式的证据认定结果不同，自相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全喜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全喜承担。被上诉人宋全喜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能够证明上诉人的领导及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组织实施，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有二十多名工作人员在现场，辩称工作人员只是在外围并未进入现场，是维持秩序，明显与事实不符，强拆行为上诉人已经实施多次。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强拆之前多次入户协商的照片，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提议书以及2020年4月16日会议决议事项中也明确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多次劝说，自行拆除房屋未果。双方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前往上诉人家中劝说拆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不符合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拆除房屋不是单独的村民自治行为，村委会不具有强拆房屋的职权，强制拆除行为是在上诉人的批示授意之下进行的，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强制拆除行为系村委会所为，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案强制拆除房屋参与人员大概三百多人，动用大量物力人力，按照常理事前应当会作出风险评估，至少经过相关机构批准。强拆行为发生在早晨七点多，如果村委会没有事先告知，办事处的人员是如何到场的，上诉人称对拆迁行为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拆迁前多次实施强拆行为，与本案采用手段相同，已经由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一审法院不是仅依据生效判决书进行的认定，认定拆迁行为视为上诉人对村委会的委托是正确的。非公权力单位单独实施的强拆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但在行政机关的参与下，非权力单位实施强制拆除的应当视为行政机关委托非公权力单位实施强制拆除，责任应当由委托行政机关承担。上诉人认可其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维持秩序，就是认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拆迁改造项目是经过濮阳市批准的，根据相关规定村委会按照项目进度拨付补偿款。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注明相关信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有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宋全喜被拆除房屋已纳入赵娄拐城中村改造和振兴路北延项目的征收拆迁范围。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规划领导小组关于宋全喜安置方案的《提议书》显示，濮上街道办事处曾多次到宋全喜家劝说让其自行拆除房屋未果，且在对宋全喜《限期拆迁告知书》中亦明确载明拆除宋全喜房屋是为了加快城中村改造进度。宋全喜提交照片及视频显示拆除其房屋时，濮上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二审庭审中濮上街道办理处亦认可其有二十多位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综合全案证据，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是为了推进赵娄拐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进展，由濮上街道办事处参与、协助实施。虽然赵娄拐村委会与拆迁公司签订房屋拆除承包协议，委托拆迁公司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但赵娄拐村委会并不具有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职权，拆迁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应视为受濮上街道办事处委托实施的行为，应由濮上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强拆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濮上街道办事处称其对强制拆迁行为并不知情，其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只是为了维护现场秩序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认定濮上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迁行为，濮上街道办事处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濮上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濮上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濮上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鸿斌审判员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