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院**楼—**B129、B130、B132、B131、B183、B185、B186。法定代表人：胡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仙，男，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学超，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上诉人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6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可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仙、被上诉人张学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1.确认双方的联营协议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2.驳回张学超要求我公司返还3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3.判令张学超支付2月23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30600元（按照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51天）；4.要求张学超支付30600元场地使用费的滞纳金（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5.判令张学超以月租金18000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场地占用费4200元。事实和理由：1.张学超以不可抗力为理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是不成立的，疫情不可抗力并未导致联营协议无法履行，租赁场地仍然在继续营业，联营协议能够继续履行；2.张学超自2020年2月23日起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可味公司据此有权解除合同，可味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张学超送达解除函，该时间应为合同解除的时间；3.由于张学超拖欠租金构成违约，根据联营协议第五条第3款、第4款以及第十条第3款第（5）项的约定，保证金不应退还；4.自2020年2月23日至4月13日，合同仍处于履行期间，张学超应当支付租金；5.依据联营协议第四条第4款，张学超拖欠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5.2020年4月14日到4月20日期间，张学超仍占用涉案场地，应当按照租金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张学超辩称，1.疫情原因导致涉案场地不具备营业条件，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根据《联营协议》第十一条第6款第（1）项约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允许终止协议，互不赔偿损失。张学超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微信将解除通知发送给可味公司店长李伟鹏，《联营协议》自此时解除；2.张学超已支付租金至2020年2月23日，并应于2020年2月13日之前支付下期租金，但是由于疫情原因涉案场地一直没有营业，且可味公司没有按照联营协议附件5的约定在2020年2月10日前向张学超返还1月的营业款，可味公司违约在先，张学超未支付下期房租不构成违约。3.因张学超不存在违约，联营协议解除系因不可抗力导致，所以可味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并向张学超返还营业款项。4.2020年2月23日到3月23日期间无法营业，张学超无需支付此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张学超应当支付3月24日到4月20日期间的1万元租金，张学超予以认可，但不同意按照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5.因张学超无需支付2020年2月23日到3月23日期间的租金，所以不存在该期间租金的滞纳金问题，合同解除后的使用费也不产生滞纳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可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2.判令可味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3.判令可味公司返还入场费40000元；4.判令可味公司返还2020年1月1日至当月21日间，由该公司代收的营收款21688元；5.判令可味公司返还2020年2月1日至当月23日的场地使用费13200元。可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2.判令张学超支付2020年2月23日至同年4月13日间的场地使用费30600元；3.以该数额为基数，请求判令张学超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2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4.以场地使用费每月18000元为标准，请求判令张学超支付自2020年4月14日至当月20日的场地占用费4200元；5.判令可味公司代张学超收取的营业收入21688元，抵扣张学超欠付的场地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张学超与可味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张学超承租可味公司提供的位于中关村世纪科贸大厦C座上可味食堂广场A10号场地经营餐饮，合同有效期自签约之日至2020年9月22日。合同还约定每月的场地使用费为18000元，保证金30000元。协议第十一条第6款（1）项约定：凡因发生……疫情及其它不可预见的事情，导致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时，允许终止本协议，互不赔偿损失。张学超向可味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元，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2月23日的场地使用费90000元。张学超还主张另向该公司支付入场费40000元，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另，可味公司代收张学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21688元，至今未给付张学超。因受疫情影响无法营业，张学超于2020年3月24日以微信的方式，向可味公司送达解除协议的通知。因张学超未按约定的时间再向可味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该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张学超送达了解除联营协议的通知。同年4月20日，张学超从所租赁的场地搬走。一审法院认为，张学超与可味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但根据协议的内容，可味公司的权利义务体现在对相应场地的出租与管理上，而并未参与张学超所开餐饮的实际经营。故法院对张学超所述双方间所签订的合同为租赁协议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因疫情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张学超于2020年3月24日，向可味公司送达解除通知，该通知也于当日到达可味公司。可味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法院确认双方间的合同应于当日解除。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不可抗力的发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非张学超存在违约情形，故在合同解除后可味公司应将所收取的保证金30000元退还张学超。而可味公司代收的营业款属于张学超经营期间的正常收入，故该公司亦应予以返还。张学超还主张该公司返还入场费40000元，因就该笔款项的交纳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如交款收据、发票等），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第十一条第6款（1）项约定：凡因发生……疫情及其它不可预见的事情，导致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时，允许终止本协议，互不赔偿损失。根据该约定，张学超向可味公司主张的，2020年2月1日至23日的场地使用费13200元，可味公司向张学超所主张的2020年2月23日至3月23日间场地使用费18000元，均属于因疫情导致协议不能履行而产生的损失，双方互不赔偿。但双方间的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在合同解除后张学超应将场地腾空后交还可味公司，而其直至4月20日才搬走，故其应向可味公司支付上述时间段内的场地占用费。具体数额由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使用费标准，并考虑疫情影响等因素予以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张学超与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二、可味公司向张学超返还保证金30000元、代收营业收入21688元，张学超向可味公司支付2020年3月25日至4月20日间的场地占用费10000元；上述两项折抵后，可味公司向张学超支付款项41688元，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学超其它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其它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学超与可味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对于《联营协议》的法律性质认定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联营协议》履行期间，出现了新冠肺炎疫情，客观上自2020年1月底即开始对涉案场地正常开展经营活动造成障碍。张学超作为“可味食堂”摊位的承租人，因受不可抗力影响而较长时间无法使用涉案场地正常开展餐饮经营，可以认定张学超的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学超于2020年3月24日向可味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联营协议》于解除通知到达可味公司之日解除。可味公司虽上诉提出涉案场地目前仍在经营，但该事实不能作为判断张学超作为特定承租人在发出解除通知时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依据，故对于可味公司所持不可抗力不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可味公司要求确认《联营协议》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新冠肺炎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事件，致使《联营协议》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张学超及可味公司对此均无过错，双方均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联营协议》解除后，可味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3万元保证金返还张学超。可味公司主张张学超迟延支付2020年2月23日以后的租金构成违约，但可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2020年3月24日合同解除前涉案场地能够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张学超未及时交纳2020年2月23日以后的租金具有合理抗辩事由，并不构成违约，《联营协议》中关于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不能适用。对于可味公司所持张学超自2020年2月13日起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所持保证金3万元不予退还、要求张学超支付滞纳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23日至合同解除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至张学超腾退之日的使用费问题。因涉案场地自2020年2月1日开始无法正常经营，此后的租金应当相应予以酌减。因张学超已按照约定标准支付了2020年2月22日以前的租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原约定的租金数额与疫情影响下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张学超应付租金的数额基本相当，故一审法院对于二者相互折抵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此项租金数额调整与折抵，属于合同义务的履行，并非双方之间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表述欠妥，本院予以指出。合同解除后，张学超于2020年4月20日腾退涉案场地，故张学超应当向可味公司支付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场地使用费。一审法院考虑到疫情对于餐饮经营的影响，在约定标准基础上，酌情确定该使用费数额10000元，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对于可味公司上诉要求张学超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租金及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可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