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桂华，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华，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振华，男，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金桂华、黄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原审被告徐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桂华、黄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内容；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在有争议的事实中第（二）项，表述为“对于黄国华、金桂华已退还张国强货款金额是40万还是20万元”这一表述已经在暗示把举证义务推向上诉人，导致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对未确定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得出错误结论。一审判决书中称“10月明细表上，黄国华签署的时间为11月5日，但该10月明细表上还记载有11月9日的供货，可知黄国华签署的时间为倒签时间。”实际有几种可能：一是张国强提供签字的10月明细表上文字打印错误,签署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二是签署时间为倒签，时间在2018年12月10日之后；三是签署时间为倒签，时间在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之间。一审判决书简单推断为“倒签”。并且在没有确定“倒签”时间是在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之间，还是在2018年12月10日之后就直接给出对上诉人不利的结果，明显没有严谨的逻辑。并且，一审判决书直接忽视了几个关于“2018年11月”几个事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确认协议“已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诉讼请求第二项判决“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利息；张国强签字的《民事起诉状》中，重点表述：“在签订《铝土矿供需协议》后，截止到2018年11月止”、“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铝土矿供需协议》，并于2018年11月进行清算”。说明原告张国强是非常肯定《供矿明细》是在2018年11月签署的。即使对5日这个日期没有那么确定，原告方对于2018年11月份的日期是确定无疑的，体现在而且是原告方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最关键证据《2018年10月份黄国华供矿明细》共同指向的时间点。一审判决书忽视上诉事实，并以并不严谨的推断进行“事实”认定，所以得出错误的结论。二、一审判决书中称“在与张国强的后期通话中亦没有否认未退还货款50万元左右的事实，20万元货款差异没有印象与常理不符。”首先，把没有否认推定为“承认”，是有差异的。没有否认，存在以下几种情况：一是尚欠50万元货款未退还；二是尚欠40多万元货款未退还（张国强同样在录音中多次提到40万的数字）；三是通话时的黄国华不愿意在电话中争论；四是通话时的黄国华记不清具体数字；五是通话时的黄国华记了解具体数字，反正有事实依据，不需要反驳对方。一审判决书忽视其他所有可能，仅认定为对上诉人不利的一种情形，不是严谨的判断。举证责任因该是一审原告承担。包括在第一次庭审笔录第9页，审判长陈述的第3项“原告，向法庭确认诉请货款金额来源，如果不包含金桂华、黄国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内的金额，请举证。”判决书中，审判长没有坚持正确的做法，没有严格按照举证责任来判断。二、张国强的保全担保费不应该由黄国华、金桂华承担。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诉讼费用的范畴。为此发生的费用，不应由黄国华、金桂华负担。诉讼保全并非每一诉讼所必需。保全申请人提供可靠担保的方式可以是申请人自己的现金、不动产、动产，也可以是第三方提供的担保。张国强为自己利益计，既要在案件审定前即对对方当事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又不愿使用自己的财产进行担保，其因此购买他人为之担保所产生之费用难谓必要且合理。三、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货款475859元、利息主张是33166.72元。两项计算诉讼费为8890元。一审判决书支持货款475859元，不支持利息主张是33166.72元。但是并没有调整诉讼费。同时，没有区分判决中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国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并未将举证责任义务倒置给上诉人金桂华、黄国华。相反，在上诉人金桂华、黄国华辩称除结算明细表备注退回20万元以外，还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被上诉人张国强时，张国强向原审法院提交2018年至2019年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结算明细表备注载明退回20万元就是金桂华通过银行转账退回的20万元。在黄国华与张国强的多次通话录音中，张国强多次提到黄国华尚欠未退还货款50万元左右，黄国华从未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金桂华、黄国华未退还货款为47.5859万元并无不当。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强诉请的货款47.5859万元得到全部支持，利息部分除起算时间点之外也得到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徐振华答辩称，徐振华与张国强之间只是签订了合同，并未发生任何交易。徐振华与黄国华，金桂华之间只是买卖关系，不存在合作关系。本案与徐振华无关，属于张国强与黄国华、金桂华之间的经济纠纷。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徐振华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铝土矿供需协议》已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二、判决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475859元，并以4758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暂算至2020年1月3日，共计33166.72元）。合计509025.72元。三、判决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原告张国强向一审法院提供2018年10月6日，徐振华（甲方）与张国强（乙方）签订《铝土矿供需协议》，约定甲方每月给乙方供铝土矿>8000吨以上，月底加权平均后氧化铝≥58，铝硅比≥5.5，硫0.6每吨扣50元；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要求把破碎矿送到林歹南火车站，双方公平取样化验，根据块粉比例取样，送到恒辉化验室，以此化验结果为准，双方登记入册。月底加权平均，按本协议价进行结算。庭审中，张国强、徐振华均确认张国强没有向徐振华付款，徐振华也未向张国强供货。2018年，黄国华在张国强制作的《2018年9月黄总供矿结算明细》（以下简称9月明细表）上签署“结算属实。黄国华2018.10.19”。9月明细表载明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1日供货金额为144.6816万元。9月明细表备注2018年8月9日预付黄总150万元，剩余1500000-1446816=53184元。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2日，张国强根据黄国华的要求，指示周绍伟向黄国华之妻金桂华的账户上转款100万及30万元，黄国华向张国强出具2张《收条》，分别收到张国强预付矿款100万元及30万元整。黄国华在张国强制作的《2018年10月份黄国华供矿明细》（以下简称10月明细表）表上签署“情况属实。黄国华2018.11.5”。10月明细表中载明的供货日期为10月4日、10月8日、10月11日、11月9日，金额共计619141元。备注为预付130万元，退回20万元。下欠1100000-619141=480859元。2018年12月10日，金桂华向张国强转款20万元；2019年2月1日，金桂华向张国强账户转账5.3184万元。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27日，黄国华在与张国强的电话通话中认可尚欠张国强50万元左右。张国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张国强支付保全担保费2500元。另查明，徐振华系清镇市广源企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清镇市广源企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代购铝矿、铁矿、砂石、硅砂、页岩、重晶石、绿泥石；代售熟铝矾土、生铁；代售玄武岩、硅砂、砂石）。徐振华与黄国华、金桂华之间为买卖高铁铝的合同关系。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1月15日之间，金桂华向徐振华账户转款15笔，共计65.7791万元。又查明，黄国华、金桂华系夫妻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事宜均为黄国华处理，金桂华未与张国强进行联系、洽谈。二、有争议的事实（一）徐振华、黄国华、金桂华是否系合伙关系？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徐振华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铝土矿供需协议》，拟证明徐振华、黄国华、金桂华系合伙关系，徐振华、黄国华、金桂华均予以否认。张国强无其他证据证明徐振华、黄国华、金桂华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即徐振华与黄国华、金桂华之间无合伙关系。原告张国强是根据黄国华的指示，将预付货款转入金桂华账户，供货、结算均是由张国强与黄国华进行。黄国华称其是帮金桂华处理金桂华与张国强之间的买卖合同，但金桂华从未与张国强进行了过联系，一直是由黄国华与张国强对接、处理，对货款货物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与张国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国华、金桂华两人。（二）黄国华、金桂华已退还张国强货款金额是40万元还是20万元？黄国华、金桂华主张除供货外，现金返还了20万元，银行转账了20万元。理由是在10月明细表上备注了退回20万元，黄国华签署的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金桂华于2018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退回给张国强20万元，共计应为退回40万元。张国强对黄国华、金桂华该项主张予以否认，称10月明细表的实际签字时间为2019年，备注上载明的退回20万元就是金桂华通过银行转账退回的20万元。在与黄国华的多次通话中，黄国华均对欠款50万元左右予以确认。黄国华称在电话中没有否认欠款50万元左右是因为不清楚具体未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10月明细表上，黄国华签署的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但该10月明细表上还载明有11月9日的供货，可知黄国华签署的时间为倒签时间。黄国华称现金支付了20万元给张国强，却不能说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支付，亦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张国强收到20万元现金的收条；在与张国强的后期通话中亦没有否认未退还货款50万元左右的事实，20万元货款差异没有印象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国华、金桂华已退还货款金额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强无证据证明张国强与黄国华、金桂华之间的供货行为是履行张国强与徐振华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铝土矿供需协议》。张国强、徐振华均认可张国强未向徐振华付款，徐振华未向张国强供货，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不能认定张国强与徐振华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铝土矿供需协议》已于2018年11月5日解除，对于张国强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张国强与黄国华在2018年9月就有铝土矿供需来往，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2日，张国强又基于黄国华的指示向金桂华账户预付货款130万元，黄国华、金桂华与张国强存在不定期供货合同关系。9月明细表上载明预付货款尚余5.3184万元；10月明细表上载明预付货款130万元，退回20万元，货款尚余48.0859万元。之后，黄国华未再供货，对于已结算的金额，张国强多次通过电话联系黄国华要求退还多预付的货款，黄国华均未否认。对于张国强要求黄国华、金桂华退回多预交的货款予以支持。张国强自认除收到20万元退款外，还收到0.5万元退款，应予扣减，应退还金额为48.0859万元-0.5万元＝47.5859万元。对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张国强在催要预付货款时亦未主张利息，对张国强利息的诉请酌情从其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黄国华、金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国强预付货款47.585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585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黄国华、金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强保全担保费2500元；三、驳回原告张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0元，保全费3086元，共计11976元，由被告黄国华、金桂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二、诉讼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退还的货款包括2018年12月10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以及2018年10月明细表中载明退还的20万元。首先，对于2018年10月明细表中载明退还的20万元，上诉人一审中主张以现金退还，二审中上诉人称不清楚是否以货款冲抵或其他形式抵扣该笔货款。即上诉人无法对该笔20万元退还方式、退还时间作出明确说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被上诉人退还该笔货款。第二，虽然上诉人黄国华在2018年10月明细表中签字落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早于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的时间。但是该明细表亦载明了2018年11月9日供货的数量及金额，说明黄国华签署的日期应当属于倒签，故不能据此认定其签字确认的内容即发生于落款日期之前。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30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上诉人主张其已在2018年11月5日签署明细表前向被上诉人退还20万元，但对收到款项后3日之内的退款无法说明具体退还方式，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从张国强与黄国华二人的电话通话记录来看，张国强几次提到尚欠50万元货款，但黄国华在通话记录中均未提出异议。综上，黄国华主张其已退还被上诉人货款40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上诉人已退还的货款应当为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诉讼费，是指民事、行政等案件的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请诉讼或申请执行，依照法律规定缴纳的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和其他诉讼费。本办法所称其他诉讼费，是指：……（三）财产案件和行政案件的当事人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和实际支出的费用”之规定，张国华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应当属于当事人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桂华、黄国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890元，由上诉人金桂华、黄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