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栋，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艳，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志坤，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桂玲，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惠，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负责人：韩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程文，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同慧，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上诉人郭栋因与被上诉人丁桂玲及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财险公司）、夏同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栋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丁桂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桂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错误。1.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理由如下：（1）案涉电动二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案外人张伟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张伟存在上述交通违法行为。实践中，电动二轮车虽然在技术上被鉴定为机动车，但仍应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张伟违法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以致自身采取避让措施不当摔倒受伤，同时，张伟与丁桂玲未按法律规定佩戴安全帽。（2）郭栋驾驶车辆与丁桂玲乘坐的车辆无接触、未发生碰撞，郭栋的驾驶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张伟驾驶电动二轮车违法在机动车道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自行采取制动措施系本案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3）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郭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实际系对张伟这类违法交通违法行为的纵容，不利于交通安全的维护，郭栋也是张伟交通违法行为的受害者。故，张伟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2.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据行政法律法规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而民事诉讼中的侵权赔偿责任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法院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案涉电动二轮车驾驶人张伟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存在过错，即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依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补充上诉意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历城区法院南门路上），该路为双向车道且划有电动车道，丁桂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与本案有因果关系，与其自身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而未结合民事案件的实际情况对本案事故责任做出正确的划定。丁桂玲辩称，济南市公安局交通检察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郭栋驾驶机动车在禁止调头的地点调头是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郭栋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安心财险公司述称，郭栋的上诉请求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涉及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划分，事故发生时安心财险公司并没有派人到现场进行勘察，所以安心财险公司对责任划分不知情，安心财险公司同意郭栋的上诉意见。夏同慧未陈述意见。丁桂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栋、夏同慧、安心财险公司承担医疗费47559.42元(当庭变更为4809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224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当庭变更为3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当庭变更为2000元)，鉴定费2860元，上述费用安心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郭栋、夏同慧承担；2.由郭栋、夏同慧、安心财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郭栋驾驶鲁P612**号黑色轿车沿华能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10KV新里线1支2支4支2#杆西侧处左转向西掉头时，适遇张伟驾驶电动二轮车载着丁桂玲沿华能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电动二轮车损坏，丁桂玲受伤，丁桂玲的手机屏受损。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第3701121201900004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栋实施的驾驶机动车违反在有禁止标线的地方掉头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伟不承担责任，丁桂玲不承担责任。郭栋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8月30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维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的第3701121201900004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丁桂玲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6月16日入院至2019年6月28日出院，住院共计12天，经医生诊断为：1.左侧胫腓骨骨折；2.右股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2.注意刀口干燥清洁，术后2周拆线；3.1月后专家门诊复诊，可到山东省立医院官方网站预约；4.不适随诊。在诉前调解及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丁桂玲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5月23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丁桂玲左下肢损伤不构成伤残。2.建议丁桂玲误工时间为180日(含住院时间及后续治疗时间)，护理期为90日(含住院时间及后续治疗时间)，建议住院期间2人陪护，其余时间1人陪护，营养期为90日(含住院时间及后续治疗时间)。3.丁桂玲后期需行内固定取出术，其费用建议以合理实际支出为准，预计需15000元，丁桂玲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安心财险公司主张误工期过长，且住院期间1人护理即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在鉴定意见作出后依法向安心财险公司送达，安心财险公司并未提出书面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另查明，鲁P612**号黑色轿车登记在夏同慧名下，该车辆在安心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郭栋述称与夏同慧系朋友关系，事发时系其借用该车辆，保险限额不足部分由其对丁桂玲进行赔偿，事故与夏同慧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法定复核程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仍维持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庭审中，郭栋仍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认定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安心财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丁桂玲主张其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郭栋与夏同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丁桂玲未提供证据证实机动车所有人夏同慧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因此丁桂玲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依法应当由郭栋予以赔偿。丁桂玲主张医疗费48091.32元，为此提交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例、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各一份，检查报告单二份，医疗费发票一宗予以证实。郭栋、安心财险公司对丁桂玲主张的医疗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处为丁桂玲垫付的医疗费41540.81元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丁桂玲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该费用经鉴定系丁桂玲今后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免诉累，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认定丁桂玲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丁桂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桂玲主张误工费27000元，为此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实丁桂玲受伤前独立经营桂林市秀峰区聚福缘美食每刻，经营范围为食品制售，根据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误工时间180天，按山东省2019年分行业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766元/年计算。安心财险公司辩称误工期过长，以上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个体工商户系丁桂玲个人经营，应按照城镇无固定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丁桂玲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够证实其系个体经营户，但不足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且无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误工费，认定丁桂玲的误工费为20875元(42329元/年÷365天×180天)。丁桂玲主张护理费12240元[(12天×2人+90天-12天)×120元/天]]，述称受伤后由张伟、张波臣进行护理，按照济南市同等级别护工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此提交张伟、张波臣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丁桂玲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桂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涉案事故并未造成丁桂玲伤残，不足以造成其精神损害，因此，关于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桂玲主张交通费1000元，丁桂玲因就医等原因，必然产生部分交通费用，结合丁桂玲的家庭住址与就诊医院的距离、护理人员的人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丁桂玲的交通费为500元。丁桂玲主张财产损失3000元，丁桂玲述称因事故造成手机、电动车破损，均未进行修理。因丁桂玲只提交了手机破损照片，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车辆及手机维修费的具体数额，丁桂玲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财产损失费。因此，关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丁桂玲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根据判决情况确定当事人予以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心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丁桂玲医疗费10000元；二、安心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丁桂玲误工费20875元；三、安心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丁桂玲护理费12240元；四、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丁桂玲交通费500元；以上第一至第四所列款项共计43615元，扣除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处为丁桂玲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余款33615元限安心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郭栋赔偿丁桂玲医疗费38091.32元(48091.32元-10000元)；六、郭栋赔偿丁桂玲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七、郭栋赔偿丁桂玲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八、郭栋赔偿丁桂玲营养费4500元；上述第五至第八所列款项共计58791.32元，扣除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处为丁桂玲垫付的医疗费31540.81元(41540.81元-10000元)，余款27250.51元限郭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丁桂玲负担1264元，郭栋负担1374元。鉴定费2860元，由郭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栋驾驶机动车与张伟驾驶电动二轮车（车载丁桂玲）发生碰撞，导致丁桂玲受伤。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法定复核程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仍维持原事故认定书。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警管理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应予采信。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作为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郭栋虽对事故认定书表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郭栋主张电动二轮车驾驶人张伟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郭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