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第三人）：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法定代表人：余跃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暨原告）：湖北天佳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div>法定代表人：余跃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矩，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博公司）、上诉人湖北天佳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武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伟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怡博公司、天佳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怡博公司不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400元，天佳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李武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怡博公司认为不应当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400元。1.李武矩并非普通的劳动者，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属于股权纠纷。怡博公司于2001年12月30日改制后登记成立，李武矩系怡博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之一。李武矩作为怡博公司的股东之一，本应尽职尽责，像其他股东一样积极履行股东义务，但李武矩置公司利益不顾，提起劳动仲裁，本质上是为获取额外利益。同时，李武矩在未与怡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蔡甸区村从事兼职工作。2.怡博公司放假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但直至2019年10月31日，李武矩未到岗上班，严重违反怡博公司规章制度。综上所述，怡博公司不应当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5,400元。二、天佳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李武矩2001年入职怡博公司，怡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与天佳公司无劳动关系。2.天佳公司虽与怡博公司存在相同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但两家公司的职能、人员、业务范围决然不同，两家公司收入来源和财务核算及费用归属也完全不同，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财务和业务的交叉或混同，因此不存在混同用工，故天佳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武矩辩称，怡博公司与李武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武矩系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故怡博公司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武矩与其他股东是否存在股权纠纷，与本案无关。怡博公司在李武矩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后提出李武矩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故怡博公司无须支付李武矩经济补偿金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怡博公司与天佳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因此天佳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怡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博公司不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00元；2.诉讼费由李武矩承担。天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佳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李武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李武矩进入怡博公司(筹备)负责护卫中队相关管理工作，2001年12月30日，怡博公司成立。怡博公司每月向李武矩发放工资，并从2002年8月起为李武矩缴纳社会保险。2006年8月9日，天佳公司成立。怡博公司指派李武矩兼任天佳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9月26日，李武矩参股怡博公司，成为其股东之一。2017年3月1日，天佳公司印发《天佳公司关于调整经营管理结构实行定岗、定职、定责的有关规定》，载明李武矩任天佳公司董事，分管孝感怡盛公司，协管佳和华武公司。2018年6月26日，天佳公司发出放假通知，决定从7月1日起至9月30日放假，休假期间薪酬按岗位工资50%发放。李武矩放假前工资标准为10,500元/月，放假期间工资标准为5,250元/月。随后，天佳公司又先后于2018年9月28日、12月28日、2019年3月26日、6月27日发出放假通知，延长放假期间，有关薪酬的发放仍按前述放假通知精神执行。2019年1月18日，怡博公司发放了李武矩2018年7月至12月放假期间的工资，此后停发了李武矩的工资。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怡博公司累计拖欠李武矩工资42,130元。李武矩先后于2019年11月1日和11月7日向天佳公司和怡博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以天佳公司、怡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其与天佳公司和怡博公司的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2日，怡博公司以微信方式向李武矩发出二份《通知》，落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10月31日和11月7日，要求李武矩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公司上班，逾期将按公司相关规定办理。李武矩离职前月均工资5,250元。一审另查明，怡博公司与天佳公司互为关联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住所相同、管理团队存在混同。2019年11月8日，李武矩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一）裁决怡博公司向李武矩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000元；（二）裁决怡博公司支付李武矩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应缴公积金费用7,440元；（三）裁决怡博公司向李武矩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应发工资52,500元；（四）裁决怡博公司向李武矩支付2001年12月至2002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5,500元；（五）裁决天佳公司对以上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2月24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20）第69号仲裁裁决：一、怡博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武矩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工资42,13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00元。天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武矩的其他仲裁请求。怡博公司和天佳公司均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仲裁裁决确认怡博公司应向李武矩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工资42,130元。怡博公司对该仲裁事项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李武矩与怡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怡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作为劳动者的李武矩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武矩的该项权利不应因其怡博公司股东身份而被剥夺。怡博公司从2019年1月起以李武矩与其他股东存在股权分红纠纷为由停发其劳动报酬，于法无据，属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情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李武矩解除与怡博公司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于李武矩发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送达怡博公司时解除。怡博公司此后对李武矩发出的要求其三日内上班的通知，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对李武矩没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李武矩工作年限已满18年，应以5,250元为基数，按18个月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为94,500元。故怡博公司应当支付李武矩经济补偿金94,500元。关于连带责任。怡博公司与天佳公司互为关联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住所相同、管理团队存在混同，李武矩既是怡博公司股东和员工，又是天佳公司董事，并分管孝感怡盛公司，协管佳和华武公司。因此可以认定，怡博公司、天佳公司对李武矩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在关联企业混同用工时，可视为同一用工主体。混同用工的关联企业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天佳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武矩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工资42,130元；二、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00元；三、湖北天佳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北天佳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和湖北天佳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已付）。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怡博公司是否应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00元2001年12月李武矩入职怡博公司，因怡博公司无故拖欠李武矩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工资42,130元，李武矩于2019年11月向怡博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解除其与怡博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为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原审判决怡博公司向李武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500元（5,250元/月×18个月）并无不当。怡博公司上诉称李武矩未与怡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在外从事兼职工作，损害公司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李武矩在外兼职事实存在，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况且发生在李武矩休假期间。怡博公司上诉还称李武矩长期未到岗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查，李武矩于2019年11月7日向怡博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解除其与怡博公司的劳动关系，而怡博公司迟至2019年11月12日向李武矩发出《通知》，要求李武矩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公司上班，逾期将按公司相关规定办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该《通知》对李武矩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天佳公司是否应对怡博公司向李武矩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在怡博公司与李武矩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佳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发文任命李武矩为天佳公司董事，并于2018年6月26日发出放假通知，决定李武矩休假期间薪酬按岗位工资50%发放。鉴于怡博公司与天佳公司互为关联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住所相同、管理团队存在混同，据此依法认定怡博公司、天佳公司对李武矩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天佳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与怡博公司不是混同用工，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天佳公司应对怡博公司向李武矩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怡博公司、天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武汉怡博经贸有限公司、湖北天佳农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