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赤子山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4。法定代表人：杨伟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蕉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39Q，法定代表人：高传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誉，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涉案货物的实际供应、接收、使用等重要事实情况，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7年3月16日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包施工的“奥园广场办公室1#、商业楼7#”(即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工程供应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2017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国能补充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上诉人依约向涉案工程供应加气砖，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国能结算确认，2017年3、4月份上诉人供应加气砖的货款为190667元，多达7359360块。本案中，除了考虑买卖合同中的印章印文的真实性、有效性以及授权委托人是否具有授权等表面事实，还应当考虑涉案货物的实际供应、接收、使用等重要事实情况，以此才能综合判断涉案合同的实际情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是否收到加气砖或者使用加气砖代理人不清楚，因相关管理人已经离职联系不上，与项目经理徐金华联系了，说不记得”，此后一审法院也未实际核查涉案货物的供应、接收、使用情况。上诉人供应的加气砖如此多数额，无论堆放或是使用在哪里均是明显能够查询到和看得到的。二、买卖合同中“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不是被上诉人登记备案的印章盖印，买卖合同对被上诉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盖章之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有权代理人的，即便其未在合同上盖章甚至盖的是假章，只要其在合同书上的签字是真实的，或能够证明该假章是其自己加盖或同意他人加盖的，仍然作为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一方面，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李国能在涉案工程中是被上诉人的有权代理人；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向涉案工程供应加气砖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实际使用上诉人供应的加气砖，即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充分理由相信李国能享有被上诉人的授权。另一方面，涉案工程客观、真实存在，上诉人一直实际交货至涉案工程施工现场，施工现场也实际接收了货物，代理人李国能也已依约进行对账结算，在此情况下，如继续赋予上诉人对印章及相关文件真伪的严格审查义务，未免过于严苛，也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真实的义务，在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并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李国能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对李国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李国能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应当作为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即使“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印章是假章，被上诉人仍应当承当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利害关系人李国能参加诉讼，遗漏案件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律规定。《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及加气砖对账单中，李国能均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签字，上诉人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是被上诉人辩称自己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所以在本案当中，追加第三人李国能参加诉讼是查清事实的关键。原审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也从未与上诉人发生任何口头协议，其对上诉人提到的买卖合同以及供货情况不知情。上诉人所提供的买卖合同上的印章经鉴定属伪造假章，且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所提到的货物。李国能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获得授权，李国能的一切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没有被上诉人盖章或签字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货款。所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货款90667元；2.判决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86139.31元（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13日以后违约金按欠款数额×年利率24%计算）；（本案标的合计176806.31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生产、销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2018年1月，被告公司名称由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是被告中标的工程项目。经原告的业务员李宝明与李国能联系，2017年3月16日，原告与李国能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显示：“供方：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需方：五华奥园广场南标，产品名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工地五华奥园广场南标，供方（盖章）处有“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印文，委托代理人：李宝明；需方（盖章）处有“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印文，委托代理人：李国能”。2017年4月15日，原告再次与李国能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显示：“供方：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需方：五华奥园广场南标，产品名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供方（盖章）处有“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印文，委托代理人：李宝明；需方（盖章）处有“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印文，委托代理人：李国能”。诉讼中，原告提供以上两份买卖合同及对账单、发货单，主张李国能是被告的员工或代理人，被告委托李国能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及对账结算，发货单中收货人李威是被告的员工，李国能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了2017年3月供应的货款数额25080元，2017年4月供应的货款数额是165587元，后李国能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货款，还欠90667元。被告则认为，李国能、李威不是其公司员工，也没有委托李国能与原告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在案涉买卖合同中所盖“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不是其在公安局备案的项目章，且案涉买卖合同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或合同章，事后也没有追认，案涉合同与被告无关，责任主体是李国能个人。2020年3月20日，原审法院向蕉岭县公安局发《征询函》，征询“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备案情况。2020年3月27日蕉岭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被告在公安局备案“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的印章印模样本。2020年4月10日，原告申请对案涉买卖合同中的“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是否为被告向公安机关备案的项目章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摇号确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20年6月10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粤明鉴【2020】文鉴字第0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两份案涉买卖合同中的“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印文与被告提供的印章样本及蕉岭县公安局提供的备案印章样本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被告提供的印章样本与蕉岭县公安局提供的备案印章样本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被告否认与原告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否认李国能系其公司员工或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对被告否认事实部分，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案涉买卖合同中需方“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印文经鉴定与被告提供的印章样本及蕉岭县公安局提供的备案印章样本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及原告主张李国能是被告的员工、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案涉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予以追认。经原审释明，原、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李国能的个人身份信息，原审无法通知李国能参加诉讼。综上，经原审法院审查根据原告所提供证据无法认定被告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受依法成立合同的约束，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货款90667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6元，鉴定费7161元，共10997元，由原告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李国能的社保缴纳信息，主张李国能系被上诉人广东蕉岭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李国能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依职权查询广东省集中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一体化门户系统，未查到李国能的相关信息。经质证，上诉人表示无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外人李国能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否对李国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前述规定，在被上诉人拒绝追认案涉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只有案外人李国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买卖合同的效果才能够归属于被上诉人并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上诉人在案涉两次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结算过程中，均未向被上诉人核实李国能的代理权限，亦未要求李国能出示委托书、公司决议等能够证明代理权限存在的证据，未尽通常情形下的注意义务。案涉买卖合同中需方“蕉岭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华奥园广场（南标段）项目章”印文经鉴定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印章。且没有证据证实李国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据此，上诉人关于李国能是被上诉人员工或委托代理人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案涉货物已实际供应、接收并使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追加案外人李国能参加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润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