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联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兴海路**联众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200127207。法定代表人：张维乐，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洁，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魁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联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厉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将上诉人股东会无效的决议误认为有效，认定上诉人己解散错误。根据《公司法》、《章程》之规定，上诉人是否解散应经法定程序，须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作出有效的公司解散决议。而本次股东会决议既未明确公司解散，也未决议提前解散，决定仅涉及止损和出售内容，未经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没有经代表1/2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上诉人关于止损计划的决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终止经营、解散公司的决议内容还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判将上诉人未提前解散误认为己提前解散错误。1、上诉人人格存续，完全具备仲裁或诉讼主体资格，且未成立清算组，也未注销登记，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仍在申报纳税。2、上诉人虽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表明止损，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经营，并无提前解散的意思表示，仅表示有停产计划。原判认定上诉人已决定提前解散，系主观臆断。3、原判误将上诉人股东会决议中的停产计划内容认定上诉人已决议提前解散，系主观臆断。4、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未经1/2代表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签名认可，无论决议内容是止损还是出售计划，均不涉及解散内容。原判认定上述股东会决议的是决定提前解散的内容，系过度干涉上诉人经营自主权。三、原审法院将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误认为条件己成就，造成错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条件成就时生效。《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以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为条件，才可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四、《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仅有单位加盖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之规定，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原判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作为定案根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不当，应予纠正。五、公司解散决议未发生效力，原判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合法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厉洁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出具解散通知书，公司决定提起解散，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故员工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拖欠的工资。至于上诉人现在陈述公司未解散，该陈述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在仲裁和原审阶段所做的陈述，其明确表示公司已经解散，相关责任应由清算组承担，不应起诉上诉人，现其又上诉称公司未解散，自相矛盾，二审禁止反言，应当不予支持。二、原审中上诉人已明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公司印章系其所盖，原判认定该证明书效力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厉洁在本案劳动仲裁中对联明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在审理过程中，联明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联明公司无须向厉洁支付工资12261.01元、经济补偿3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4月1日，徐振宇进入联明公司工作，担任业务员。2019年12月31日，联明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11月，联明公司停缴徐振宇公积金；同年12月，联明公司停缴徐振宇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至12月，徐振宇应发工资为12261.01元，联明公司至今未付。2020年3月2日，徐振宇向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联明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13887.01元；2.联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6010.12元；3.联明公司支付代通知金3000.46元。2020年4月9日，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温劳人仲案（2020）81号仲裁裁决：联明公司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振宇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12261.01元、经济补偿36000元。联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联明公司承认徐振宇系其公司员工并确认尚欠徐振宇2019年9月至12月工资共计12261.01元。联明公司对仲裁裁决认定的经济补偿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无须向徐振宇支付经济补偿。另，联明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且联明公司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现联明公司并未成立清算组，亦未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故联明公司法人人格存续，其仍然具备仲裁或诉讼主体资格。联明公司主张其不具备仲裁主体资格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联明公司对仲裁裁决其支付徐振宇工资12261.01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此外，联明公司认可徐振宇系其员工，徐振宇的股东身份并不影响徐振宇作为劳动者身份主张权利。联明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已明确载明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于联明公司决定提前解散，故联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作为劳动者的徐振宇支付经济补偿。浙温劳人仲案（2020）81号仲裁裁决联明公司支付徐振宇经济补偿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联明公司对该补偿数额亦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联明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振宇工资12261.01元、经济补偿36000元，合计48261.01元；二、驳回联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联明公司承担。上诉人联明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变更登记情况》，以证明上诉人股东共有35人，参加2019年11月16日股东会的股东不足一半，表决权也未到1/2，股东会的召开和决议尚未发生效力，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2、股东会签字股东统计表，以证明2019年11月16日股东会开会人员与所占股权比例。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证据1非新证据，形成于2015年2月28日，在仲裁之前即已存在，是否属于新证据由法庭认定。该证据涉及股东情况，但被上诉人既是股东又是员工身份，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以员工身份主张经济补偿金，因此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涉及的均为股东及股东会的相关情况，相关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被上诉人徐振宇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用人单位常用的固定格式填空样式的带“编号NO：”字样的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有用人单位职工姓名（被上诉人）、性别、身份证号码、住址、劳动合同类型和工作岗位、劳动合同起止时间、实际工作年限等内容，并明确用人单位与该职工（被上诉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上诉人在该证明书用人单位处加盖公司印章，视为对上述证明内容的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9年11月上诉人停缴被上诉人公积金，2019年12月上诉人停缴被上诉人社会保险费，2019年12月31日之后，被上诉人即没有在上诉人处上班。该证明书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原判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予以采纳，在证据认定上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该证明书仅有单位加盖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为由主张不应采纳该项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已经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即被上诉人经济补偿。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和原审期间均称其已解散，现二审又主张尚未解散，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所称股东会召开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尚未生效、公司尚未解散等上诉理由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这一争议焦点没有关联，相关事实不在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州联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