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09行赔初21号 原告陈春梅，女，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霞、崔凤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成斌，男，199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9002514937D。 法定代表人邵意丽，主任。 出庭负责人李志梁，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马丹丹。 委托代理人胡桂红，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春梅、朱成斌诉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塘街道办）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原告陈春梅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在原告补正后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朱成斌是案涉房屋拆迁时的户内成员和安置人口，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7月21日。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春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霞、崔凤荣，被告新塘街道办负责人李志梁及委托代理人马丹丹、胡桂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6月16日上午，原告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遭到被告新塘街道办相关工作人员非法拆除。原告认为上述不法行为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侵害其合法享有的财产权。原告依法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月20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9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新塘街道办2016年6月16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反行政职责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经济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均由新塘街道办的暴力强拆行为所导致的损失，理应赔偿。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新塘街道办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时至今日新塘街道办对原告的请求置之不理。原告的诉讼请求是：1.将原告位于萧山区××街道××组××户的房屋恢复原状，或在被强拆房屋的区域范围内，提供与被拆除房屋面积相同、结构类似、容积率类似的产权调换房；2.赔偿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393690元（详见财产清单）；3.赔偿因原告房屋被拆造成的租赁损失516666元（从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赔偿或者安置之日止）；4.赔偿过渡费：89万2800元。（从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赔偿或者安置之日止）；5.归还因强拆造成丢失的原告具有纪念意义的出生牌以及婚纱照片**。经庭审释明，原告当庭明确：其诉讼请求2的请求数额7393690元中含有4000000元精神损失费；其诉讼请求3的“租赁损失”是指案涉房屋对外出租产生的租金收入损失。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公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和主体资格。 2.(2016)浙0109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 3.房屋强拆前后的照片8张；4.财产清单一份；证据3、4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的事实。 5.赔偿申请书、邮寄单据、签收凭证，证明原告2019年1月21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的事实。 被告新塘街道办辩称：被告强制拆除的案涉房屋已经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原国土萧山分局）行政裁决拆除并作出萧土资裁字［2014］第2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以下简称21号行政裁决），现该21号行政裁决已生效，因此在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的情况下，不能恢复原状，而原告基于该房屋享有的财产权益可以通过该拆迁裁决书确定的拆迁补偿款项予以保障。故就该房屋的赔偿请求原告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国家赔偿申请条件，应不予支持，对其相关诉请应予驳回。2015年5月11日，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萧山分局（原萧山国土分局）作出第21号行政裁决，裁决陈春梅应在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并将房屋交付新塘街道办拆除。陈春梅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萧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驳回陈春梅的诉讼请求；陈春梅不服提起上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行终409号行政判决，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春梅不服又提起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申119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上述判决生效后，该21号拆迁裁决确定的事项产生法律效力。2016年6月16日，新塘街道办对陈春梅的案涉房屋内屋内物品进行腾空，并在腾空之后将房屋进行了拆除。陈春梅与被裁决的房屋已经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出国家赔偿的物权权利人资格。二、原告未举证证明在2016年6月16日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有损害其房屋内可搬移的有价值财物的违法情形，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租赁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其该方面的赔偿请求亦应驳回。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在对原告户房屋进行强制腾退搬迁的过程中，被告对搬迁过程全程录像，并进行清点，打包。原告屋内财物现保管在农资公司仓库。被告亦已多次要求原告前来领取款项及物品。故拆除搬离行为中未对原告屋内的财物造成损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时未对原告屋内财物造成损害，而原告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赔偿清单，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申请的租赁损失并非直接经济损失，具有不确定性，亦不属于赔偿范围。另补充一点，现在原告拆除房屋里面的物品存放地址是萧山区新塘街道新南郡小区的物业办公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新塘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杭萧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书》；2.（2016）浙01行终409号《行政判决书》；3.（2017）浙行申119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3证明针对原告户房屋的第21号行政裁决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可的事实。 4.（2016）浙0109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不存在其他违法行为，案涉房屋在拆迁许可的范围之内，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等事实。 5.记录2016年6月16日强拆案涉房屋过程的视频光盘四张（含视频片段、截图），证明在强制腾退搬迁过程中新塘街道办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拍摄、保全的事实，屋内物品在视频中有体现。 法庭审查时，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行政裁判针对的是案涉房屋的行政裁决，涉及的是案涉房屋的拆迁行政补偿问题，本案是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不同。证据4，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所涉拆迁许可证已被确认违法，说明被告强拆行为违法。证据5，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在搬离案涉房屋屋内物品时没有人员进行清点并制作物品清单，视频不完整，且视频内容反映物品被简单暴力搬离，目前物品搬离到的地点也不知道，没有办理过物品交接手续。 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物品清单、物品价格不属实，并称屋内物品均已经装箱放在萧山区新塘街道新南郡物业办公室的仓库内。对原告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4，清单上所列物品系原告关于其物品损失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原告物品的合理损失。被告证据1-3是关于原告户案涉房屋拆迁争议行政裁决的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关于关联性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证据4是案涉房屋强拆行为合法性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采信。被告证据5，从内容看，能够反映原告案涉房屋强拆当时的室内物品情况，有助于查清案涉屋内物品损失的事实，对证据反映的这一事实予以采信，同时，视频内容虽然记录了强拆时有新塘街道办组织的人员将室内物品装箱搬离，但没有记录新塘街道办工作人员对物品清单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存放入库的内容，故对被告主张的其已经对原告物品进行了清点、保全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证据，经审查，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春梅与其儿子朱成斌是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下畈朱社区村民。2012年11月5日，新塘街道办因萧山区新塘街道下畈朱社区城中村改造建设需要，依法领取萧土资拆许字［2012］第0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东至行头村，西至城河，南至萧绍运河，北至下畈朱社区。陈春梅、朱成斌所有的案涉房屋位于萧山区××街道××组××户，在该拆迁许可的范围之内。陈春梅、朱成斌是该拆迁区块的拆迁安置人口。因新塘街道办与陈春梅户经协商无法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新塘街道办申请萧山国土分局就其与陈春梅户的拆迁争议进行裁决。萧山国土分局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萧土资裁字［2014］第21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内容为：一、申请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对被申请人陈春梅（户）房屋拆迁补偿形式为货币补偿，目前应当按照杭州正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估价分户报告》的金额982043元进行补偿。二、根据拆迁许可证和拆迁方案的规定，被申请人陈春梅（户）的安置方式为调产安置，安置地点为新塘街道郎家浜社区北侧（规划高新五路东；金城路南；萧绍运河西；规划郎家路北），目前安置人口为2人，安置面积为高层180平方米（按3人计算）。三、被申请人陈春梅（户）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并将房屋交付申请人予以拆除，且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腾房之日起24个月，临时过渡费按每人每月400元发放，共计19200元整（实际过渡时间超过24个月则翻倍发放）；搬家补助标准为一次性每人300元，共计600元整，总计19800元。其他补助按拆迁方案补偿。四、申请人目前实际应支付被申请人陈春梅（户）拆迁补偿费982043元和过渡费等费用19800元，合计1001843元。此款在本裁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内履行。陈春梅对萧山国土分局所作的拆迁争议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杭萧行初字第19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陈春梅的诉讼请求。陈春梅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6月16日，新塘街道办组织人员对陈春梅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同年9月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行终409号终审行政判决，驳回陈春梅上诉，维持原判。陈春梅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0109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新塘街道办2016年6月16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21日，陈春梅以邮寄方式向新塘街道办书面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新塘街道办对其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一事进行赔偿。新塘街道办收到申请后未作出处理决定。陈春梅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赔偿请求。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新塘街道办2016年6月16日对原告陈春梅、朱成斌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为违法，原告对因此受到的合法财产损失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恢复房屋原状或提供产权调换房、赔偿过渡费的请求，鉴于案涉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且萧土资裁字[2014]第21号拆迁行政裁决已经对该房屋的补偿费、过渡费、安置问题作出了处理，该行政裁决合法有效，原告依法享有的这一部分赔偿权利可通过该行政裁决中拆迁人补偿、安置义务的履行得以实现，故本案不再重复处理。2.关于陈春梅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均是人身权利受侵害的情形，故陈春梅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对外出租造成的租金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未提供其房屋合法出租及租金数额的证据，且由于案涉房屋为集体土地上的农村村民住宅，对外出租产生的租金损失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故对租金损失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3393690元（扣除4000000元精神损失费）和归还丢失的出生牌、婚纱照等物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鉴于被告新塘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及时办理移交手续等正当程序，亦未提供物品存放地点、物品现状、通知原告办理物品交接等方面的证据，致使原告无法举证证明上述物品损失情况，该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相关证据，结合行为违法情节、被拆房屋性质、物品损失发生时间、原告家庭经济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物品损失为1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陈春梅、朱成斌物品损失180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春梅、朱成斌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杰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人民陪审员  章国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