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480号 原公诉机关平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是山西省平陆县，农民。2004年8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平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8月18日到平陆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0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0日被平陆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9日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平陆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由平陆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平陆县看守所。 平陆县人民法院审理平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晋0829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因其所在的西张峪村九组与二组、三组、十组之间的王某河滩地使用权权属纠纷问题，于2019年8月16日晚至8月17日凌晨，使用除草农药将被害人李某1、陈某1、李某2、陈某2、张某在王某河滩地种植的黄某进行大面积喷洒，致使喷洒过除草农药的黄某枯萎、枯死。经平陆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李某1等人被损毁的黄某市场价格为11311元。 另查明，2019年8月18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平陆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27日，被告人张某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陈某2、张某、李某2、陈某3损失共13000元，五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张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2020年6月29日，被告人张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用改锥将他人致伤，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决定逮捕，由平陆县公安局执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我村村民张某某在2019年8月16日后半夜，将我在西张峪村二组南岸河滩地承包地的黄某打了农药，第二天下午李某2给我说了这个情况，我俩一起到黄河边地里发现一部分黄某已经干枯死亡，后我就报警了。今天早上我和李某2、陈某2到南岸河滩地见到张某某后，他亲口告诉我们是他用农药将我们的黄某打死的，到村委会，他也亲口说是他干的。我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经村委会调解张某某把他损毁我和李某2、陈某3、张某、陈某2的黄某损失赔偿给我们了，一共赔了13000元，我们谅解了他的行为才给他出具了谅解书，希望你们公安机关从轻处理张某某。 2.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8月17日下午19时许，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在河滩地种的黄某被人用农药打死了，我就到地里发现我种的黄某被农药打死了一片，当时派出所民警也在。我种的地是我村三组分给我的，种了10亩，大约有5亩左右的黄某被农药打死，估算损失大约有4000元左右。我和李某1种的河滩地在二十年前就和我村九组有争议，当时张某某是队长。他当时认为我种的河滩地是他九组的地，就一直上访告状，最后也没有结果。我和他也没有矛盾，他就是因为我种的地是他组的所以才将我种的黄某用农药打死。我村南岸河滩地近几年都是二组、三组、十组居民种植或者由这几个组发包给承包人种。谅解书上的名字是我个人亲笔写的，因为张某某把损毁我们的豆苗钱给赔偿了，共赔偿了13000元，我们谅解了他的行为就给他出具了谅解书，我们不再追究他的行为。 3.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8月17日下午6点左右，我接到我村李某1电话，他给我说我们在河滩种的黄某被人用农药打死了，我就到地里看，发现我种我村三组的河滩地里的黄某被人用农药打死了一部分，我种的地是我三组分下的，大约有3亩左右的黄某被农药打死，损失估算大约有2400元左右。我听李某1说我村九组的张某某自己亲口说是他用农药打的。后来张某某将我和李某1等人的损失一共赔偿了13000元，我们给张某某写了谅解书，当时在谅解书上签名的时候我腿疼不在家，让人代我签的。 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8月20日，李某1给我说，我村的河滩地种的黄某被人用农药打死了，我就到我种的河滩地查看，发现我种的黄某也被农药打死了一片，我就给我村村长赵爱社说了情况，他说是我村张某某用农药打死的。我种的地在我村南岸河滩地，是种我姐张绸女的地，她是我村**人，大约有1亩左右的黄某被农药打死了，损失大约有800元左右。因为我种我姐的地原来就是我村九组的，后来被我村二组、三组、十组种了，张某某当时是队长，就一直找政府解决，最后也没有解决，他就因为这才用农药把我种的黄某打死。我村南岸河滩地中二组、三组、十组的河滩地近些年都是由这三个组的社员种植或者这三个组发包给承包人种植，不过这些地原来都是我九组的地。后来张某某将我和李某1等人的损失一共赔偿了13000元，我们谅解了张某某的行为，给张某某写了谅解书。 5.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8月17日下午，我到我承包的黄河滩地干活，发现黄某被人用农药打死了，我就找到李某1给他说了，我俩就到地里去看，发现黄某已经干枯死了，后李某1就报了警。我种的地是从西张峪村十组组长那里承包的，大约有10多亩地的黄某被农药打死了，估算下来损失大约有2万元左右。今天早上我和李某1还有一个人不知道名字到南岸河滩地，当时张某某亲口告诉我们是他用农药将我们的黄某打死的。我和他就不认识，他用农药把我们黄某打死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三、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大概一个月（2019年8月）前的一天，邻村的张某某到我农资经营部买了3壶“敌草快”农药，他当时说是除草用，其他什么也没说。都是塑料壶装的，墨绿色水状液体，一壶5升装，当时上面有标签，我记不清卖给张某某时标签是否还有。“百草枯”在禁止销售范围，我平时卖给老百姓的都是“敌草快”，这两种农药都是除草用，效果是一样的。 四、平陆县价格认证中心平价认定[2019]5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损毁豆苗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1311元。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两份。（1）2019年8月18日15时24分至16时50分，在平陆县张村镇西张峪村黄河滩地，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张某某的指认下依法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张村镇西张峪村二组、三组、十组黄河滩地，滩地内种植大豆。被告人张某某指认称2019年8月16日晚上先后三次用三轮摩托车拉水、配药（百草枯）向黄某喷洒，现场喷洒过农药的黄某发黄打卷。（2）2019年8月18日17时17分至17时30分，在平陆县张村镇西张峪村张某某家，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张某某的指认下，对其损毁李某2等人黄某所用的农药放置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平面图、拍摄照片。 六、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10月12日16时许,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某某作案使用的1辆三轮摩托车、1个塑料水桶、1个农药喷洒机、130米长药管及使用的剩余农药和4个农药桶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 七、物证：三轮车一辆、水桶一个、农药桶四个、喷洒机一个、喷药管一个。 八、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18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平陆县公安局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信息，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4.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04）平刑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山西省平陆县公安局平公刑罚决字【2020】000186号，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8月24日被平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20年6月29日在取保候审期间，因伤害他人被平陆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5.谅解书，证实2019年8月27日被害人李某1、陈某2、张某、李某2、陈某3对张某某损毁其黄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6.土地纠纷裁决书、行政判决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决定书、承包协议书，证实张村镇西张峪村九组与二组、三组、十组因王某（南岸）河滩地使用权纠纷问题的解决经过。 7.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随案移送的三轮摩托车所有人系被告人张某某。 8、侦查人员工作证复印件，证实了侦查人员的办案资质。 九、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2019年8月16日晚19时至17日早6时，我把西张峪村南岸河滩地大约20亩左右的黄某喷洒农药给毁了，我肯定违法犯罪了，不过我是无奈之下才这样干的。我毁的这片地位于王某河滩地中段、紧邻九组现有河滩地西边，我们九组在王某河滩地原有滩地长300余米，到1998年根据平陆县国土局出的土地确权决定，将我组原有滩地靠西186米划归西张峪村二组、三组、十组所有，当时我作为九组组长就开始和平陆县人民政府打官司。2000年运城中院判决撤销平陆县国土局作出的土地确权决定，但平陆县政府、国土不认可法院判决，先后作出过三次内容相同的行政确权决定。我通过向法院起诉、找县人大信访，最终全部撤销平陆县政府、国土局作出的行政确权决定。2003年开始，我作为组长对外发包租地但因为纠纷没人敢种，我就自己种，刚出苗十来公分就被二组、三组、十组的村民毁了种不成，之后一直是这三个组的村民或者这三个组对外发包种植到现在。我看了《土地法》有关规定，如果对争议土地在20年内不提出异议就视为最终放弃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我看到我已经打官司二十年了，今年是最后一年，如果不提出异议就视为放弃，我不能放弃九组村民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我就想到用农药（百草枯）喷洒将争议土地的黄某弄死，引起政府重视以解决问题。2019年8月16日中午，我到沙口村舞台附近文学农资门市部买了三桶“百草枯”农药放到家里卫生间，我做这些没让人知道。到了晚上七时许河滩地没人了，我就把我家原先剩下的“地草快”农药和新买的“百草枯”农药用水配好，先后三次到河滩地争议地块喷洒了大约30亩的黄某，到早上6时才回家。我加大了药量，正常配比每升水配3升“百草枯”就行了，我为了保证效果就多加了2升，喷洒过农药的黄某叶子全黄了很快就全死了。这些黄某生长周期约90天，现在已经生长将近50天，高约30公分，已经长豆荚了。刚开始我不知道是谁种的，我只知道是种在争议土地上，后来我才知道是李某1、陈某2、陈某3、李某2、张某他们种的。我现在不是九组组长了，是我自己这样干的，组里人都不知道，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在打官司。我喷洒农药所用的三轮车、水桶、农药喷洒机和130米长的药管都是我自己家的。我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职能部门注意并解决问题。这是我一个人干的，我家人和九组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我个人行为。 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投放农药方式，故意损毁他人种植的黄某，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张某某有犯罪前科，且在取保候审期间用改锥将他人致伤，均可从重处罚；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整个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应认定为自首；对各被害人的损失，能够赔偿并得到谅解，均可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三轮摩托车，并非被告人张某某为用于实施犯罪而专门购买的工具，不能认定为作案工具，待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随案移送的水桶一个、农药桶四个、喷洒机一个、喷药管一个，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随案移送的三轮摩托车一辆，待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张某某。三、随案移送的水桶一个、农药桶四个、喷洒机一个、喷药管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上诉称，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以投放农药方式，故意损毁他人种植的黄某，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张某某有犯罪前科，且在取保候审期间用改锥将他人致伤，对其应从重处罚；上诉人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整个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应认定为自首；对各被害人的损失，能够赔偿并得到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三轮摩托车，并非被告人张某某为用于实施犯罪而专门购买的工具，不能认定为作案工具，待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随案移送的水桶一个、农药桶四个、喷洒机一个、喷药管一个，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关于上诉人张某某所提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理由，经查，张村镇西张峪村九组与二组、三组、十组因王某河滩地使用权权属问题，多次发生界畔争执，该纠纷应当通过合法正当途径解决，上诉人张某某不应采取损毁被害人黄某的行为破坏生产经营，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雷青 审判员  张建峰 审判员  王旭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师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