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49号之二601房。负责人：向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山，男，汉族，1988年7月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安翠，女，1936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清，男，200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禹伶，女，2007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璁，女，201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红，曾用名高长萍，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重庆市巫溪县。又是上列两被上诉人陈禹伶、付璁的法定代理人。上列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翠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庆宇，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怀集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职务：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何华山因与被上诉人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梁庆宇，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支付11万元。二、被告梁庆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支付183703.87元。三、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支付49561.69元。四、被告何华山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支付49561.69元。五、驳回原告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32元、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负担178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755元，被告梁庆宇负担4229元，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何华山各负担1294元。上诉人何华山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一审判决由何华山承担的49561.69元改判由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服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何华山对粤Ａ×××**号车（以下简称为：“涉案车辆”）存在管理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华山将涉案车辆承租权转让给梁庆宇之后，不再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何华山于2017年2月24日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向服务公司承租涉案车辆，于2017年10月26日，与服务公司协商后，由服务公司出具承租权转让协议书范本，同日，何华山与梁庆宇在服务公司的办公场所内签署了《双方协议书》，约定何华山将涉案车辆的承租权转让给梁庆宇，并由梁庆宇按时缴纳月供和每年的保险费用，供期36期期满，直接过户给梁庆宇，何华山仅需在期满后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日后产生的违章或者保险事故只跟梁庆宇有关，与何华山无关。此后由梁庆宇按时缴纳涉案车辆月租金，服务公司也实际按转让后向梁庆宇收取月租金，何华山对涉案车辆没有使用权。一审法院对涉案《双方协议书》给予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租赁关系转让给梁庆宇之后，依然认定何华山对涉案车辆存在管理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华山将其与服务公司的租赁关系转让给梁庆宇之后，涉案车辆新的租赁关系已经变更为在服务公司与梁庆宇之间的租赁关系，由梁庆宇直接向服务公司缴纳租金，使用承租涉案车辆。何华山已经从涉案车辆涉及的租赁法律关系中脱离出来，对涉案车辆已经不存在管理或者承租关系，如再要求何华山承担责任，有违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公平合理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华山对涉案车辆存在管理责任并判决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何华山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何华山对损害的发生是没有过错的。首先，何华山不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其次，即使认定何华山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管理人的管理、审查义务不包括审查或监督驾驶人续期驾驶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的义务强调的时段是在其出租或者出借之前，而非车辆驾驶人后续驾驶的时段。车辆使用人持有有效期内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属于车辆使用人自身的义务，非管理人管理和审查义务。最后，何华山不具备管理涉案车辆的条件。事故发生距离何华山转让涉案车辆已经两年多，不可能要求何华山一直监督审查车辆使用人梁庆宇的驾驶证。涉案车辆属于经营滴滴载客的运营车辆，服务公司对运营车辆的管理具有持续性，其应承担更高的管理和注意义务，督促实际经营的承租人梁庆宇更换到期的驾驶证件及购买商业保险。三、服务公司没有按约定购买商业保险，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何华山与服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是服务公司购买保险，包括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但是服务公司在车辆保险到期后未按约定购买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对此何华山没有过错，应当由过错方服务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何华山不属于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害亦不存在过错，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何华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服务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四川鼎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的道路上未按照规范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存在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梁庆宇在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依然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上述两行为才导致发生重大的事故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涉案车辆自交付之日起的使用权、管理权、收益均转移至合同的相对人，该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因服务公司的工作疏忽而所致，服务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针对上诉人何华山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庆宇辩称：服务公司没有参与到梁庆宇与何华山的转租合同中。何华山没有告知梁庆宇，何华山与服务公司的购车合同附件中载明不可以转租的内容，涉案车辆是其向何华山承租的。服务公司辩称：服务公司与何华山签订并以融资租赁的形式销售涉案车辆给何华山，在合同履行期间，何华山与梁庆宇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服务公司不清楚的情况下签订的。服务公司与何华山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使用期间内，不得私下转让车辆，所以本案中需承担的责任应由何华山与梁庆宇共同承担。针对上诉人服务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庆宇辩称：转租合同是在滴滴俱乐部引导下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没有办理公证，也没有通知服务公司，服务公司也没有授权给滴滴俱乐部签订转租涉案车辆。服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华山辩称：服务公司称其不清楚转让行为，是虚假的陈述，在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何华山多次咨询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服务公司也向何华山提供了协议范本，何华山与梁庆宇根据该范本的内容签订协议，服务公司也承诺将来可以协助将涉案车辆办理过户到梁庆宇名下的。涉案车辆交付之后，前23个月是用何华山的银行账户去扣款，此后都是由梁庆宇直接向服务公司交纳租金的，服务公司称其不清楚转让行为，与事实不符，也与一审梁庆宇的陈述不符。服务公司每个月都要向梁庆宇收取租金，每年都有要求车辆的使用人梁庆宇按时到服务公司购买对应的保险，还有各种保养等等，对涉案车辆享有一定的管理权限的，对涉案车辆应承担管理责任。被上诉人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以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形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判决赔偿的范围和金额均无异议。二、梁庆宇、何华山、服务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所有人为服务公司，仅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将涉案车辆出租给何华山，何华山于2017年10月26日将车辆转租给梁庆宇。梁庆宇作为直接侵权人，负有赔偿责任。服务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何华山作为车辆管理人，在出租车辆时负有管理义务和注意义务，其应审查车辆驾驶人资质和驾驶人能否安全驾驶，其未尽到该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服务公司以车辆租赁为主经营业务，通过出租车辆获取利益，作为车辆出租人，且为车辆租赁公司，应当比普通人更应知悉将车辆交由他人驾驶可能会产生危险，因此在出租车辆时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应严格审查驾驶人资质。对何华山将车辆转租给梁庆宇的行为，服务公司对此明知并未异议，转租行为不影响服务公司和何华山之间的租赁关系，其仍应承担出租人责任。根据《汽车租赁合同》以及附件1的内容，服务公司虽然不直接占有车辆，但仍可以对车辆进行管理，其上诉称“车辆交付后使用权、管理权、收益权均转移至合同相对人”与事实不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出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服务公司和何华山分别作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服务公司与何华山签订的涉案车辆《车辆销售协议》《汽车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22日。何华山又与梁庆宇签订涉案车辆《双方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事故发生时，梁庆宇的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7月31日，该驾驶证的状态为逾期未换证、违法未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审查，服务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将涉案车辆先租赁给何华山使用，然后再由何华山转租给梁庆宇使用，且服务公司在梁庆宇使用涉案车辆期间也有向梁庆宇催收租金，可见，服务公司系明知何华山将涉案车辆转租给梁庆宇使用的行为是认可的。服务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出租人、何华山作为涉案车辆的转租人，在将涉案车辆交付梁庆宇时，梁庆宇是持有效的驾驶证的，已经尽到审查义务。虽然事故发生时，梁庆宇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7月31日，该驾驶证的状态为逾期未换证、违法未处理。由于梁庆宇从何华山处承租涉案车辆后，涉案车辆一直由梁庆宇进行支配管理使用，对于梁庆宇的驾驶证是否逾期未换证、违法未处理的情形，服务公司与何华山是不可能随时进行审查核实。因此，对于梁庆宇在事故发生时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服务公司与何华山不存在过错，对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服务公司、何华山均对涉案车辆存在管理责任，对梁庆宇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均未履行管理、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服务公司和何华山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一审原告方的损失，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根据事故责任，梁庆宇承担25%，即由梁庆宇予以赔偿330411.24元（1321644.95×25%），扣减梁庆宇垫付的47584元，梁庆宇仍应赔偿282827.24元。对于何华山认为服务公司没有按约定购买商业保险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的问题，属于何华山与服务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庆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支付282827.24元。四、驳回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332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胡安翠、高小红、高建清、陈禹伶、付璁负担17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755元，由梁庆宇负担6817元。二审受理费2333元，由梁庆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