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玉恒，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利萍，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恒因与被上诉人王利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王玉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被上诉人王利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恒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利萍的反诉请求，支持王玉恒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利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玉恒与王利萍签订的分担协议合法有效。但局限于部分内容，最终错误的将双方之间因达成分割协议而形成的财产分割事实以及实际履行的财产分割行为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也是极其不公正的，没有纵观整个协议形成的客观事实，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王利萍提出的所谓“赠与”一说严重违反既有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将分担协议认定为赠与的定性错误。1.王玉恒与王利萍签订的分担协议是在拆迁协议之前，基于王玉恒实际所有权益的事实签订的。二人为兄妹关系，庭审中双方陈述拆迁前该宅基地属于家庭所有，基于该宅基地权益获得皆由王玉恒争取，但因历史原因房屋登记在王利萍名下，王利萍对此知情并完全认可。后该房屋经历拆迁双方产生纠纷，考虑双方亲属关系，王玉恒在王利萍经济困难情况下付款购买所有拆迁房屋，并愿与王利萍进行分担。拆迁时签订协议前双方经生产队长，村调解委员会多次协商最终达成分担协议，才有了王利萍的拆迁协议签订。按照赠与的所有及自愿原则，赠与是单方，另一方只表示接受即可。真实赠与应该是王利萍完全基于自己财产及权益签订拆迁协议，确切拥有拆迁权益后自觉、自愿的与王玉恒达成赠与意向并签订无偿赠与协议。但此案件中双方所争议财产权益原为王玉恒所有，所有拆迁房屋也由王玉恒购买，只是因为历史原因房屋登记在王利萍名下，由此双方产生纠纷。后经村委调解，双方协商达成财产分担协议，这是基于王玉恒本应享有房屋权益的事实而达成的契约并经调解机构盖章确认，本案中的专门调解机构的调解及双方拆迁前的协商行为显然与赠与的单方、无偿相矛盾。该协议一直王利萍认可并实际履行，但后期因为王利萍经济问题开始拖欠王玉恒应得房屋过渡费用，王玉恒多次索要无果，后王利萍表示关于协议中的金钱给付不再履行但房产分割协议部分继续履行，由于王利萍一再违约，丧失信用，给王玉恒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不但严重违背契约精神，也伤害了王玉恒基于亲情而帮助王利萍并让渡原有权益的感情，王玉恒不得已诉至法院请求救济，王利萍却变本加厉直接撕毁协议。原审判决枉顾王玉恒应有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不但未追究王利萍违约责任，还认可了王利萍所谓“赠与”说辞，助长了王利萍的背信弃义之风同时认可了其不应得利益，严重侵害了王玉恒合法权益，这不仅是对契约精神的践踏，也造成了原有事实纠纷的升级扩大，在加重王玉恒财产损害的同时也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2.协议签订名称是分担，在广大农村家庭分家析产一般都是用“分担”名称。本案分担是经专门调解机构调解形成的，结合名称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上自愿的赠与。分担协议形成的过程，庭审事实以及分担达成方式王利萍认可，分担是在调解委员会调解下形成的，在这种背景下一审法院认定为自愿的赠与显然是错误的。至于协议内容中有可能让人误认为赠与的表述词语，王玉恒向法庭做了说明，调解委员会回复是人员文化水平不高，法律专业知识欠缺所致。对此只能说是在分担协议签订过程中起草人用词不严谨、不专业的问题，但无法改变该协议产生的事实前提以及该协议作为分家析产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当然，只是单一用词问题也无法证明该分担协议为赠与协议。王利萍抓住协议中出现“自愿”二字大做文章，枉顾事实谎称赠与，试图撕毁协议，掩盖其背信弃义的事实，让人感到愤怒和震惊。同时，调解的事实是无法回避的，该事实及拟定的协议名称“分担”与自觉自愿的赠与是格格不入的。3.分担协议签订后，王利萍按照分担协议给了王玉恒共计10次的过渡费，一审法院认定为财产赠与也与生活常识及习惯严重背离。民间赠与对于金钱及财产几乎都是以整数，单次赠与的。本案中王利萍以具体到几元的数额，前后10次给与王玉恒分担金额，该行为显属履行分割财产及权益的履约行为，与赠与的惯例及履行相矛盾。民法典142条对民事行为解释指出了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双方从分担形成前，形成中，及形成后的履行，明显是分割权益的协议，一审法院却定性为赠与，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王利萍辩称，一、王玉恒上诉状中陈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分担》协议中所涉及的均是王利萍户享有拆迁安置利益，并非王利萍与王玉恒共同共有的权益，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分担》协议不属于分家析产协议，事实认定清楚。王利萍与王玉恒虽系兄妹关系，但是各自早已成家分户，王利萍外嫁离异后，于2009年1月19日将户口正式迁回本村，成为贾砦村村民，享有村民待遇资格。由于王利萍名下没有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农村村民“一户一宅”的原则，王利萍向村委会提交宅基地申请并获得空宅基院，但拆迁时需额外支付增购款。因此王玉恒上诉状中陈述拆迁前该宅基地属于家庭所有与事实不符。《分担》协议中涉及的拆迁安置利益系以公安部门登记的户籍人口信息，经乡、村、组三级认定为依据，通过签订《贾砦社区拆迁住宅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确认，王利萍一户按照本村拆迁政策应安置面积451.22平方米，系经过所在村组并经政府机关确认归本户有效人口王利萍和田芳芳二人共同共有，与王玉恒没有任何关系，且王玉恒名下有自己的宅基地，同样经过拆迁安置获得安置利益。王利萍与王玉恒分属不同户，对本案中所争议的拆迁安置权益不可能形成共有关系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分担》协议当然不属于分家析产协议。二、《分担》协议中所涉及的拆迁安置权益除80平米安置权益是由王玉恒购买所得外，另150平米安置权益王玉恒未支付任何对价，系王利萍自愿赠与，一审法院支持王利萍撤销赠与，适用法律正确。从《分担》协议的内容来看，处分的均系王利萍户内应得到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除80平方米安置利益因王利萍急需交纳增购款出卖给王玉恒外，约定的150平方米安置利益王玉恒没有付出任何对价，当然属于赠与范畴，协议性质的确定不能仅依据协议名称，同时在不顾协议内容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孤立的咬文嚼字的理解没有任何意义。虽《分担》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补偿安置协议》之前，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拆迁应当获得的拆迁安置利益没有通过协议的方式确定，但是通过拆迁补偿方案的公布确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户应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均可以明确，不影响《分担》协议中150平方米无偿赠与的认定。由于《分担》协议中约定的150平方安置房屋并未发生财产权利物权转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王利萍享有随时撤销该赠与的权利，一审法院在结合双方证据及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王利萍因离异后将户口转回本集体经济组织，进而享有村民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第三十条规定，农村妇女无论是否婚嫁、离异只要其户口未迁出，又未取得其他宅基地使用权，都应与本户其他成员享有同等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其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和其他有关经济权益，包括宅基地拆迁而应获得的拆迁安置权益。王玉恒不能因为其是兄长身份，更不能因为其曾帮助过王利萍（因王利萍无力缴纳每平300的增购款，在拆迁权益中出卖80平方给王玉恒，才能交上增购款），在自身拆迁安置权益已获取的情况下，不应再对王利萍的拆迁安置权益再行争议。王玉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利萍支付拖欠的过渡费共计52800元以及相应利息并将之后过渡费按时支付；2.诉讼费由王利萍承担。王利萍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关于2014年1月21日《分担》中王利萍对王玉恒150平方米安置房的赠与；2.请求依法撤销关于2014年1月21日《分担》中王利萍对王玉恒150平方米安置房对应的过渡费的赠与；3.本案反诉费用王玉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恒、王利萍系兄妹关系，二人均为郑州市**嵩山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村民。2014年1月21日，王玉恒、王利萍经郑州市二七区嵩山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分担》协议一份，，约定：王利萍系贾砦社区第三村民组村民，本社区划宅院一处，因社区改造，应分451.2平方，自愿给哥哥王玉恒230平米，剩余221.2平方归王利萍。使用过渡费，王玉恒使用150平方，王利萍使用301.2平方。其中80平是王玉恒拿钱卖出。证明人王利萍，接收人王玉恒。该协议双方签字捺印后，王利萍与郑州市二七区贾砦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贾砦社区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王利萍在贾砦社区拆迁范围内位于贾砦社区××组西××号，应安置人口2人，为王利萍、田芳芳；应安置面积451.2平方米，应交费用159012.16元。协议签订后，王利萍向王玉恒支付了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的过渡费（150平方米），自2019年7月起不再支付过渡费。王玉恒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拆迁安置面积尚未进行安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王利萍与郑州市二七区贾砦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王利萍为拆迁补偿安置的被安置人员，其与另一安置人口田芳芳共同享有451.2平方米安置面积及相应权利。王利萍享有的安置权益已经村民组及贾砦社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予以认可，其中并未显示有王玉恒享有的权益。而王玉恒与王利萍签订的《分担》协议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在该协议中，王利萍表示自愿给王玉恒230平方米，其中80平方米为王玉恒购买所得，另150平方米面积及相应过渡费用应视为王利萍无偿赠与给王玉恒，而非对拆迁权益的分割。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现拆迁补偿安置面积均未实际进行安置，上述15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权利尚未转移，王利萍有权撤销赠与，故王利萍要求撤销关于2014年1月21日《分担》中其对王玉恒150平方米安置房的赠与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鉴于该15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过渡费王利萍已实际支付至2019年6月，其已支付部分赠与财产的权利已实际转移，王利萍要求撤销赠与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未支付部分，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王利萍有权撤销赠与，故王玉恒要求王利萍支付拖欠的过渡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利萍在2014年1月21日《分担》中对王玉恒15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赠与；二、撤销王利萍在2014年1月21日《分担》中对王玉恒150平方米安置面积2019年7月之后相应过渡费的赠与；三、驳回王玉恒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利萍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60元、反诉费100元，由王玉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1月21日王玉恒、王利萍所签《分担》协议的性质问题。王玉恒上诉称，该《分担》协议属于分家析产协议，而非赠与协议。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分担》协议中所涉宅院登记在王利萍名下，相关拆迁利益亦是由王利萍及其女儿作为被安置人员通过签订《贾砦社区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所取得，未显示有王玉恒所主张的权益。故王玉恒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分担》协议的内容约定，认定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因部分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对王利萍要求撤销该部分赠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玉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王玉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