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8058号原告：许国达，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万富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经济开发区**。诉讼代表人：江苏万富安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张家港市国泰时代广场****。负责人：顾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芸，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国达与被告江苏万富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安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国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被告万富安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国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9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工资110000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2012年9月20日入职被告处，负责食堂采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3000元（含汽车加油费）。2012年底被告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工资1万元后，一直以资金困难为由未按时支付工资。至2016年1月被告破产时，共结欠原告工资11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及被告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被告破产管理人至2020年7月才口头告知原告不予认定。要求法院依法裁决。被告万富安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6）苏058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万富安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5年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受理161名、96名员工的仲裁申请，被申请人分别为万富安公司、张家港万富安化工设备铸件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安铸件公司）。万富安公司员工要求该公司支付2014年至2015年结欠工资、经济补偿金，万富安铸件公司员工要求该公司支付2015年结欠工资、经济补偿金。仲裁委员会查明2015年7月6日至15日，万富安公司向161名员工出具欠薪凭证（结欠工资数额及员工工作年限），并与其中158名职工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5]第1328号、13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万富安公司、万富安铸件公司向其中绝大多数员工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两案中申请人均未包括许国达。2015年10月，徐某,4等九名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万富安公司支付工资。本院判决已生效。2019年12月24日万富安公司管理人与许国达谈话。许国达陈述其2012年开始帮万富安公司买菜，每天要花大概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看自己的店，万富安公司到现在拿香烟的钱还没给；张明良是许国达的小舅子，二人商量好一年给3万元；万富安公司一共给了一年的钱，2013年到2015年的钱都没给，许国达没有去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2020年7月13日许国达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万富安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针对其诉讼请求，许国达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食堂汇总。汇总表中记录当月食堂收支情况，许国达作为经办人签字，另有制表与审核人员签名。2、许国达自行记录的近百页买菜清单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3、申请证人蔡某,4、徐某,4出庭作证。蔡某,4证词主要内容如下：其1997年至2012年底在万富安公司做行政工作，具体负责监管食堂、厂区和宿舍的安全卫生，每天出勤时间为7:30至16:30，上下班需要打卡，年薪5万元，每月发放基本工资1500元左右，年底补足余额；2008年开始，万富安公司为证人缴纳社保；2013年春节后，证人不再去万富安公司工作，万富安公司尚结欠证人2013年1月工资。当时万富安公司经营正常，每个月均向员工发放工资。原来食堂负责买菜的是罗进富，其同时也是厨师。证人不清楚食堂工作人员的工资情况。许国达是老板的妹夫，罗进富因身体原因辞职后，证人向老板推荐许国达，并到许国达店里邀请其到公司负责买菜，许国达只负责买菜，其他都不管。工资标准是许国达和老板直接谈的，工资表上应该有许国达的名字。买菜的钱是老板或者财务给许国达的，每个月均有固定资金，许国达按月报账。许国达买完菜回来证人称分量，价格是许国达自己写在本子上的。之所以找许国达买菜，就是因为相信许国达。万富安公司指定许国达去距公司六七公里远的青草巷批发市场买菜，因为批发市场的菜比较便宜，罗进富是在离公司两三公里的塘市市场买菜。许国达大概每天五六点要起来去买菜，不可能打卡。许国达主张包括汽油费在内每月3000元，在万富安公司算偏低的工资标准。徐某,4证词主要内容如下：其2009年12月至万富安公司工作，2013年2月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后仍在万富安公司留用至公司破产。证人是蔡某,4的上司。万富安公司从2014年6月开始欠工资，但工人工资仍按月发放，管理人员每个月发生活费。进入破产后，证人等员工到法院确认债权，万富安公司将工资付清了。2012年之前万富安公司买菜做饭的是罗进富，后来身体不好离职，经过老板同意找到许国达，许国达不需要打卡。买菜是包给许国达的，也就是由许国达负责买菜，并非承包，罗进富在塘市菜场买菜，许国达来了之后，老板要求去青草巷买菜。买菜的钱每个月许国达、证人、老板、蔡某,4四个人签字结算。许国达的工资是直接跟老板定的，证人听说包括汽油费在内每月3000元，不是每个月都发，该工资标准在万富安公司不算高。万富安公司有工资表，证人、蔡某,4的名字都在工资表上，但工资表中没有许国达的名字。万富安公司有东、西两个食堂，2016年1月，向万富安公司员工提供餐饮的虎啸食堂关闭，向万富安铸件公司员工提供餐饮的栏杆食堂一直开着，包括证人在内的11名留用人员也在栏杆食堂就餐。万富安公司破产后，证人没有通知许国达不要再买菜，因为留守人员还要去栏杆食堂吃饭，但许国达在公司破产后曾找证人了解过工资情况，证人说财务已经把许国达工资造好送到律所了。证人听许国达说万富安公司尚结欠其工资。4、罗进富、张明良、徐维娟、陈敏、王雪中书面证词。主要证明许国达曾在万富安公司买菜，工资由老板决定，每月许国达与公司会计核对账目，并交行政部负责人徐某,4及张明良审核签字。本院向张明良进行调查。张明良陈述：许国达是其亲妹夫。万富安公司负责买菜的人身体不好离职了，蔡某,4就叫许国达来买菜。许国达、蔡某,4、张明良三个人一起在张明良办公室谈工资（随后张明良表示其没有说清楚，当时是蔡某,4把许国达领到张明良办公室，张明良与许国达谈的），约定每月3000元，包括汽油钱。张明良一共给了许国达1万元工资，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给的。许国达买菜是自己先垫钱，然后到财务上报销。因为张明良跟许国达是亲戚，所以一直欠许国达2013年至2015年的工资，除了许国达之外，其没有结欠其他人这么长时间的工资，之所以未与许国达结算，是因为每年许国达都是最后一个来领工资的，每年来领工资的时候，会计都已经回家过年了，所以结不到工资，而且许国达有钱，不等工资，有一年张明良个人借给许国达一两千元钱让他过年，后来许国达将该款还给了张明良。许国达之所以没有和前述161名员工一起申请仲裁，是因为其去律师事务所申报过债权，律师告知其去法院起诉。许国达陈述其为张明良的妹夫，在万富安公司工作期限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6年1月22日，其与万富安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富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本人挂在张家港市金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万富安公司原来的食堂采购员因身体原因离职后，蔡某,4提议许国达到万富安公司买菜；老板同意后，蔡某,4找到许国达，告知许国达自己与老板商量工资。许国达与张明良口头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包括开车去买菜的汽油钱。许国达具体的工作是每天四点出门去买菜，七点到万富安公司把两边食堂（虎啸食堂、栏杆食堂）的菜分一下，做到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下午四点多到食堂去问有没有多余的菜，第二天要买什么菜。万富安公司仅向许国达支付1万元工资。2013年年底许国达问过张明良，张明良说过了年再说。2014年年底已经找不到张明良了。许国达买菜的钱是公司每个月预付3万元，下个月月初与食堂会计结算上个月的账，如果许国达处尚有结余，那么万富安公司再补给许国达一笔钱，保证许国达处一直有3万元买菜钱，每月核算时徐某,4都要签字的。买菜的地方是万富安公司指定的青草巷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买菜没有发票，其自己记录每天买菜的价格、数量，万富安公司食堂验称核对斤两，并按许国达记录的价格核算每月买菜的钱。2015年6月万富安公司停产后，虎啸食堂就不再经营，但栏杆食堂还是开的，许国达负责给栏杆食堂买菜。许国达未见过万富安公司工资表，也不清楚万富安公司是否每月正常向员工发放工资，万富安公司普遍结欠员工工资，曾结欠徐某,4一年多的工资，但像结欠许国达这么多年的很少。2016年许国达曾问徐某,4关于工资的事情，但因为没有人通知许国达，所以许国达未与其他员工一起申请仲裁或者提起诉讼。许国达开了张家港市塘市福鑫商店，万富安公司曾经向许国达拿过香烟、劳保用品，至今尚结欠许国达香烟钱九十余万元、劳保用品五六万元，但万富安公司未签字，只有许国达自己在电脑中保存的记录。对于其告知管理人“一年给我个3万元就行了”，许国达的解释是当时张明良说每月3000元，许国达说一年拿3万元就可以了，其实是按每月3000元计算的，所以现在按每月3000元主张。许国达对证人证词及张明良的陈述无异议。万富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许国达自行记录的买菜明细及对未出庭证人的书面证词不予认可；对许国达提交的食堂汇总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出庭证人的证词均只能证明许国达在此期间为万富安公司买菜，不能据此认定许国达与万富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富安公司2015年6月停产停业后仅留11人作为留守人员，其余员工均于2015年7月与万富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许国达所述其买菜至2016年1月不属实，或者说2015年6月之后许国达为其他公司买菜，与万富安公司无关；张明良与许国达为亲属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明良陈述前后矛盾，与许国达陈述也不相吻合，比如商谈工资的细节、买菜的钱是否由许国达垫付、许国达未申请仲裁的理由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许国达2012年之后为万富安公司买菜，但其与万富安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1、张明良为万富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与许国达亲缘关系极近的姻亲，目前万富安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不能因张明良的认可而直接确认万富安公司与许国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2、许国达提供劳务的方式、内容与时间单一，即许国达每天只在上午为万富安公司买菜，不需接受万富安公司其他工作安排，也不需要遵守万富安公司规章制度（含作息时间等），双方缺乏作为劳动关系特征的从属性及人身依附性。3、万富安公司不仅未与许国达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许国达缴纳社会保险，以至于许国达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万富安公司未履行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4、对万富安公司而言，许国达与其他员工存在明显区别：不仅工资表中没有许国达的姓名，而且万富安公司2015年制作的欠薪凭证也没有许国达的姓名，万富安公司也未与许国达就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作出任何书面约定。工资表是用人单位认可与员工劳动关系、证实员工有权获得劳动报酬的重要证据，如工资表中并无某人的姓名，则意味着公司财务并无向该名人员支付工资的依据。本条所述事实证实万富安公司从未认可其与许国达存在劳动关系。5、许国达未在合理期限内积极主张权利。按许国达所述，其至2016年1月仍为万富安公司及万富安铸件公司提供劳务，其不可能不知道其他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均由万富安公司确认了欠薪数额及经济补偿金，并据此申请仲裁，而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也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万富安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大规模裁员的情形下，如果许国达认为万富安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其不申请仲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6、许国达与张明良均陈述万富安公司仅向许国达支付2012年工资1万元，之后未再向许国达支付劳动报酬。对此张明良给出的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一，许国达不可能每年都是最后一个去领工资的。第二，即便事实如此，万富安公司也不可能仅因为会计回家过年就不再向许国达支付工资，会计完全可以在回家过年之前先向许国达的银行账户转帐支付工资，或者在春节后支付工资。第三，如前所述，工资表中并无许国达的名字，如果万富安公司每年都准备向许国达支付工资，公司管理层必然将许国达的工资数额告知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则不可能收到老板的付款通知后仍不向张明良的妹夫支付工资。第四，张明良称其不向许国达支付工资的理由之一为许国达不缺钱，但同时又称有一年借给许国达一两千元用于过年。在当今，一个人需要借一两千元才能应对过年的开销，其不可能多年来不向万富安公司索要工资。综上，许国达主张其与万富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陈述缺乏合理性，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认定许国达与万富安公司主观上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客观上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许国达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国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原告许国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判员  张知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