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国际企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3166332M。负责人：邓俊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汉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珍，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前，男，汉族，1986年6月15日出生，住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艳，女，汉族，1990年12月17日出生，住郸城县。二被上诉人王春艳、王超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三街东、黄河路南绿城黄河锦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16653532。负责人：张鹏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MJJW3H。负责人：雷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月，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琳、王春艳、王超前、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河南公司）、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被上诉人王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珍，被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丞，被上诉人王春艳、王超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被上诉人中原农险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625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06089.5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超前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且未报案，属于免赔事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逃逸导致无法查实事故情况，使保险合同的履行处于不公平的状态；《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驾车逃逸，且未报案免赔情形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王琳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偿。关于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刑事责任：刑法133条：交通运输肇u％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从以上相关法律法规对驾驶员发生事故后应该怎么做的规定，以及对交通事故逃逸的处罚规定等来看，交通事故逃逸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以肇事后逃逸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来让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在一审中，王琳提交了豫Ｐ×××**小型客车驾驶员王超前的驾驶证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证明王超前驾驶该车辆时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及驾驶的车辆年审合格。郸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郸公交认字第2019032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超前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形成的原因。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足以证明王超前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并未导致无法查明事故事实。2、在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更未尽到告知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堡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引用该条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在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的前提下。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更未尽到告知和明确的说明义务。禁止性效力的行为和情形是指规定人们不得作出某种行为,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应属于对当事人义务性规范的范畴,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行为或情形，其作为格式条款的内容,未经告知和明确说明，依法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驾驶人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的行为和情形，保险人应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依照约定履行保险合同，承担赔偿义务。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付义务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王超前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琳无责任。除车辆所入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以外，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付义务。综上所述，保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尽到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更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春艳、王超前辩称，同王琳答辩意见。安诚财险河南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我公司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中原农险河南公司辩称：同意王琳的答辩意见。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艳、王超前、安诚财险河南公司、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赔偿王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26456.11元（含第三人垫支医疗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春艳、王超前、安诚财险河南公司、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20时20分许，王超前驾驶“豫Ｐ×××**”小型客车，顺郸城建设路自东向西行驶至“金正大”复合肥厂门口东侧3米处时，将步行的王琳撞倒，造成王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超前驾车逃逸。2019年5月13日郸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郸公交认字第2019032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超前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琳被送往郸城县人民医院以姓名王小琳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两笔合计763.62元。当日至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等。经治疗于2019年7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外院继续康复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188479.15元，门诊医疗费1697.35元。其中第三人中原农险河南公司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向周口市中心医院垫付王琳抢救费用69102.67元。王琳提供的2019年9月5日检查费门诊收费票据366.60元，但未能提供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证据。2019年5月30日甲方王琳与乙方王超前、王春艳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垫付医疗费伍万元整（￥50000元），甲方的医疗费等费用若超出乙方垫付的数额，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情况下，超出的部分仍有乙方赔偿，王春艳自愿为王超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用其名下的“豫Ｐ×××**”小型客车提供担保；二、若法院一、二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得到赔偿款的同时应将乙方垫付的5万元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诉讼费、伤残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律师代理费及实际费用等费用后，下余的款项返还给乙方；三、甲方保证收到乙方支付的5万元后，不再对自身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进行伤情鉴定，撤销伤情鉴定申请，甲方及其家人保证不再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四、甲乙双方保证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本协议自甲方收到5万元后，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此后王超前、王春艳支付给王琳5万元，另微信支付3000元。经原审法院委托，周口豫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周豫丹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琳伤残程度就目前鉴定检验所见评定为八级伤残。花费司法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058.6元。另查明，王超前驾驶“豫Ｐ×××**”小型轿车在安诚财险河南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购买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同时查明，王琳之子张骆骆2005年11月16日生；王琳之父王洪章1941年3月1日生；王琳之母程子荣1941年1月23日生；王琳兄弟姐妹五人。在王琳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永斌护理，张永斌系B2车型驾驶员，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其实际所有的“豫Ｐ×××**”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周口汇鑫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1392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郸城公安交警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超前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琳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豫Ｐ×××**”小型客车在安诚财险河南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购买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二保险公司作为该车辆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车辆所有权人及驾驶人如果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保险人应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依照约定履行保险合同。肇事后逃逸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作为格式条款的内容，未经告知和明确说明，依法对投保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确实尽到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以此作为免除商业险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王琳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90940.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住院128天×50元/天）；3、营养费2560元（128天×20元/天)；4、护理费25036.09元（71392元/年÷365天×128天）；5、误工费50263元（44314元/年÷365天×414天），王琳请求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根据医嘱外院继续康复治疗及鉴定前王琳实际身体状况，应予支持；6、交通费2560元（128天×20元/天)；7、伤残赔偿金205205.82元（34200.97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26365.88元（张骆骆21971.57元/年×4年×30%÷2人=13182.94元，王琳父母21971.57元/年×5年×2人×30%÷5人=13182.94元）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伤残等级与本地区经济水平酌定；9、鉴定费、鉴定检查费1758.6元。以上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99900.12元，由安诚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琳10000元；王琳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与鉴定检查费合计326189.39元，由安诚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下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89900.12元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与鉴定检查费合计216189.39元由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王琳共计406089.51元。王超前、王春艳垫支医疗费53000元及中原农险河南公司垫付王琳抢救费用69102.67元均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王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王琳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与鉴定检查费合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王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与鉴定检查费共计406089.51元；三、王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超前、王春艳垫支医疗费53000元；四、王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垫付抢救费用69102.67元；五、王琳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5元，由王超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险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肇事后逃逸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效力性的行为或情形”，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肇事车辆驾驶人王超前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属于免赔事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