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贵，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丽，上诉人张喜贵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锋，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第三人：陈春仙，女，193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现住天台县。 上诉人张喜贵因与被上诉人张斌锋及原审第三人陈春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喜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清、证据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证人王某与上诉人张喜贵存在商业合作关系，系逻辑思维错误。王某向法庭出示了工作证、退休证等相关证件，上诉人经营的公司与其所在的工作单位存在供需关系，只是工作关系。2013年1月29日，王某签收了张喜贵送的货物。一审判决故意偷换概念以证人王某与上诉人存在商业合作关系为由，对其证明效力予以否定。2、一审判决认定张喜贵私自拆卸案涉铁门、铁栅，并造成铁栅毁损，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缺乏依据，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自述不符。一审法院片面地采用公安机关未认定的孤证（第一份笔录）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认定，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为证明第二份笔录的证明力，提供下列证据：（1）证人张某1、张某2（两证人与原审第三人系母女关系）出庭作证，证明案涉铁门系原审第三人叫人拆除以及张喜贵不在天台县的事实。（2）上诉人经营的合肥奥通商贸公司与需方客户的原始的送货单、流水账本以及需方单位的回执单等若干，均有案涉当日张喜贵的亲笔签名。（3）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需方单位的仓库保管员）的谈话笔录，证明案涉当天张喜贵在合肥市。上述证据均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第二份笔录相互印证，证明涉案铁门不是张喜贵拆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定。3、一审法院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与客观事实不一致，证据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履行协议内容，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上述协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未按约履行产权过户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查明事实真相并予以更正。协议约定2012年9月10日产权变更过户，2013年9月6日，在外经商的张美丽依约回天台履行该义务，因张斌锋的物权有抵押存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替其还清50万元贷款后才同意产权过户，遭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即避而不见，张美丽在等待40余天无果后返回。随后，被上诉人捏造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以掩盖事实真相。（2）一审判决对张斌锋拥有17号建筑物和附着物所有权的错误认定，明显对抗（2019）浙10民终2221号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17号房产证不符房屋结构且已作废，并提交天元东街16-17号联建协议以及新城商业街房屋建设情况一览表，证明楼梯通道共同共有，被上诉人在案涉部位安装铁门、铁栅系违约侵权行为，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通行权利。二、一审法院违反相关规定，选择性执法，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天台县价格认定局天价鉴【2013】34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结论书明确载明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的限定条件以及价格鉴定结论仅对本次（公安机关）办理案件有效，不作他用的限定条件。2、原审判决对张喜贵提交的公安机关作出的《受案回执》，未予认定。反之，对张斌锋提交的公安机关处于侦查阶段收集的材料（证据4）予以认定。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的裁定书。相反，2020年2月5日，承办法官通过微法院，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时质证。2、一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所作的谈话笔录遗漏了对上诉人有利的陈述内容，明显不公。一审法院不准许对患有精神疾病的原审第三人进行民事行为能力的司法鉴定申请，致事实查明不清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侵权责任认定颠倒判决错误。退一步说，上诉人为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即便是拆除违约违法封堵消防通道的铁门也不构成侵害，更不应赔偿。1、被上诉人擅自在共有楼梯通道安装铁门、铁栅，影响了上诉人的通行和日常生活，妨碍消防通道逃生危及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违反了《联建协议》第10条的约定及物权法和消防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恶意侵权明显，侵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对共有楼梯通道的通行权，一审认定上诉人侵权系颠倒是非，司法公正何在？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铁门、铁栅的安装费损失300元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通行权利是导致纠纷的唯一的原因，被上诉人也自认上诉人曾要求其自行拆除，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停止侵权行为，故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张斌锋未答辩。 张斌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天元东街17号被损毁的铁门、铁栅物权属于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铁门、铁栅安装费700元；3、请求判决被告以书面方式向原告就故意毁物行为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原、被告购得天元东街16、17号地基后将地基合并联合建成两间五层半的商住用房。房屋建成之后，天元东街17号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天元东街16号房屋登记在被告及张美丽名下。2012年7月21日，原、被告双方对房屋进行产权分割并签订《天元东街16-17号房屋联建协议》，该协议约定：天元东街16号一层商铺带后部阁楼和16—17号三、四层住房为被告张喜贵所有；天元东街17号一层商铺带后部阁楼和16号—17号二层商铺及五层住房、六层阁楼整体为原告张斌锋所有；一至五楼楼梯共同共有，需要改造必须经过双方同意等。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履行协议内容，为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履行上述协议。该案经审理后判决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0月，原告根据生效判决的内容取得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楼梯通道共同出入）；2015年被告根据生效判决内容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证书（楼梯通道共同出入）。2013年1月，原告出资在17号四至五层楼梯平台安装防盗门一扇。2013年1月29日晚，原告回家发现铁门被毁后报警，公安机关到场查勘现场。天台县价格认定局天价鉴[2013]346号关于始丰街道天元东街16、17号财物被损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价格鉴定结论清单显示铁栅319元（含工时费），该清单中并无铁门项目。另查明，被告张喜贵曾于2018年6月12日向天台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陈述是其按照第三人陈春仙的要求用切割机把案涉固定铁栅门的四周的膨胀螺丝切断，后张喜贵又称案涉铁门、铁栅系第三人陈春仙叫他人切断的，其之所以在公安机关称系其所为，只是为了保护第三人，事发当天，其身在安徽合肥，不具备实施上述行为的条件。再查明，第三人陈春仙表示案涉拆除铁门、铁栅事宜其不知情，其也从未叫人拆除案涉的铁门与铁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元东街17号楼梯平台被毁损的铁门、铁栅的归属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情况，本案原、被告双方对案涉铁门、铁栅系由原告张斌锋安装并无争议，故案涉铁门、铁栅属于原告张斌锋应为事实，对于原告请求确认案涉铁门、铁栅物权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称因原告擅自安装铁门、铁栅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及消防规定，并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等与本案案涉物品的权属确认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原告对案涉物品进行确权的请求。如果原告安装案涉铁门、铁栅，侵害了被告合法权益，被告可以请求原告排除妨碍，并不能否认案涉铁门、铁栅的归属，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请求确权无法律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1月29日发现其安装的铁门被毁，并向公安机关报警，虽然自此原告作为权利人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此时毁损财物的相对人尚未最终确认，原告无法向明确的义务人主张民事权利，故此时并非原告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2018年6月12日，被告张喜贵向天台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陈述其用切割机把固定铁栅门的四周的膨胀螺丝切断，原告最早可以在2018年6月12日知晓侵权人的身份，本案诉讼时效最早也应当从2018年6月12日起算，然而实际上，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所做的笔录内容原告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故对被告方辩称的原告主张侵权责任向被告索赔赔偿款已超过三年有效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问题。1、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问题。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具体至本案，原告作为案涉铁门、铁栅的权利人，被告张喜贵未经原告许可，私自拆卸案涉铁门、铁栅，并造成铁栅毁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以此要求被告张喜贵承担侵权责任，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案涉铁门与铁栅系第三人陈春仙叫人拆除，但是并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在庭审中以及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又明显相互冲突，且被告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被告张喜贵于2018年6月12日在公安机关所做陈述，故对被告辩称的案涉铁门与铁栅系第三人叫人拆除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被告如何承担问题。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铁门、铁栅安装费700元，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结合天台县价格认定局天价鉴[2013]346号关于始丰街道天元东街16、17号财物被损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价格鉴定结论清单认定铁栅鉴定价格319元（含工时费），而该清单中并未记录有铁门项目的损失，酌情由被告张喜贵赔偿原告铁门、铁栅安装费300元。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以书面方式向原告就故意毁物行为道歉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擅自在双方共用的楼梯平台安装铁门和铁栅，影响被告的合理通行也不利消防安全，原告自身安装铁门与铁栅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即使被告拆除案涉的铁门和铁栅也不存在损毁财物的明显故意和恶意，其出发点只是为了实现其应有的通行权利，只是采取方式稍有不当，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以书面方式向原告就故意毁物行为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由原告张斌锋安装的于2013年1月29日被损毁的位于天台县始丰街道天元东街17号四楼至五楼楼梯平台的铁门、铁栅归原告张斌锋所有。二、限被告张喜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斌锋铁门、铁栅安装费300元。三、驳回原告张斌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张斌锋负担10元，由被告张喜贵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是否擅自拆除了被上诉人安装的铁门及赔偿问题。2018年6月12日，上诉人在天台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在2013年年初时候发现四楼与五楼之间有一扇铁门，其根据原审第三人的要求用切割机把固定在铁门四周的螺丝切断。上诉人在第二次向公安机关陈述时称，涉案铁门系原审第三人叫人拆除，其当时并未在天台。上诉人两次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而上诉人对其前后不一的陈述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第一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上诉人私自拆卸案涉铁门正确。被上诉人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在双方共用的楼梯平台安装铁门和铁栅，侵犯了上诉人的通行权，显属不当，但上诉人擅自拆除案涉的铁门也构成侵权，原审判决上诉人酌情赔偿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处理并无不当。鉴于原审期间正值浙江省人民政府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本案诉讼不能正常进行，原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另外，上诉人要求对原审第三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处理得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喜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