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红丘，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勋，女，1975年4月13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显芬，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工人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04985979665。 法定代表人：李兵，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红丘、杨群勋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工人医院（以下简称工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红丘、杨群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工人医院赔偿韦红丘、杨群勋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445236.63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人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6日韦红丘、杨群勋因小女儿韦柳宝黄疸，到工人医院求治。2019年7月8日，工人医院诊断韦柳宝为肝性脑病病情加重，7月9日凌晨在没有征得韦红丘、杨群勋同意的情况下，将韦柳宝转至柳州市妇幼保健院，经CT检查韦柳宝所患疾病并不是肝性脑病而是脑出血，并在7月9日进行脑室穿刺引流术。之后韦柳宝又被转至柳州市中医医院治疗。最终韦柳宝因救治无效2019年10月31日在柳州市中医医院死亡。韦红丘、杨群勋认为，工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导致韦柳宝开颅手术被拖延，对其死亡存在过错。为维护韦红丘、杨群勋的合法权益，韦红丘、杨群勋提出上诉请求。 工人医院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韦红丘、杨群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韦红丘、杨群勋认为工人医院在没有征求其同意的情况下将韦柳宝转入柳州市妇幼保健院，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转院治疗问题，工人医院已经书面告知并征求得韦红丘、杨群勋的同意后转院；2.韦红丘、杨群勋认为工人医院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 韦红丘、杨群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工人医院赔偿韦红丘、杨群勋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的50%即445236.63元；2.由工人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韦红丘、杨群勋系韦柳宝的父母。2019年7月6日15时10分，韦柳宝因“头晕、乏力、皮肤黄染1周”由其家属送至工人医院处治疗，经工人医院入院诊断为：1.黄疸查因：梗阻性？溶血性？2.地中海贫血；3.重度贫血。2019年7月8日22时，患儿突然出现头痛，进而出现尖叫、抽搐、角弓反张、意识不清等情况，后急请消化内科、肝胆外科会诊，建议行人工肝替代治疗，因工人医院无儿童血浆置换（人工肝）的条件，故联系柳州市妇幼保健院接诊，双方于2019年7月9日00时50分完成交接。韦柳宝入柳州市妇幼保健院诊断为：1.脑疝，2.肝性脑病？3.梗阻性黄疸，4.胆汁淤积症，5.支气管××，6.a-地中海贫血，7.贫血性心脏病？因查头颅CT示双侧脑室出血、脑积水，病情危重，遂于2019年7月9日12时55分转入柳州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死亡诊断为：西医诊断：1.脑出血，左侧基底节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脑脓肿；3.脑疝；4.梗阻性脑积水；5.肺部感染、呼吸衰竭；6.感染性休克；7.继发性癫痫；8.a-地中海贫血（中间型）、中度贫血、铁蓄积症；9.胆囊结石；10.肝功能损害；11.右侧上颌窦炎症；12.心包积液；13.低蛋白血症；14.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纳血症。另患儿韦柳宝死亡后，家属不同意尸检。现韦红丘、杨群勋认为，工人医院在治疗韦柳宝的过程中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在诉讼过程中，韦红丘、杨群勋向法院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工人医院在对患者韦柳宝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有过错，对工人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韦柳宝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将案件移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先后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均复函告知：因未能提供韦柳宝死亡后的尸检病理资料，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受理本案委托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韦红丘、杨群勋主张工人医院提供的病历存在错漏情况，如患者的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及医师没有手写签名等，因工人医院提交的病历材料中很多是电子病历，故医师的电子签名居多；年龄、性别等书写错误，应是工人医院的不严谨导致的书写问题，但并不能认定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当然，该院也提醒工人医院，在实施医疗行为时应保持高度的注意和审慎义务，在书写病历时同样应保持高度的严谨性、真实性和规范性。另韦红丘、杨群勋认为工人医院隐瞒病情，没有经过韦红丘、杨群勋同意就强行转院，造成韦柳宝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因双方提供的工人医院医患沟通记录表中，韦红丘已签字注明：了解病情要求出院。故该院对于韦红丘、杨群勋的意见，不予采信。 另，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技术性和专业性，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不能仅以一般的社会经验作为判断的依据。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后，韦红丘、杨群勋明确表示对本案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不申请鉴定，也表示不追加柳州市妇幼保健院及柳州市中医医院为本案当事人；由于患者家属在韦柳宝死亡后，不同意尸检，致使相关鉴定工作无法开展，故对于工人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韦柳宝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综上，对于韦红丘、杨群勋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韦红丘、杨群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79元（韦红丘、杨群勋已预交），由韦红丘、杨群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韦红丘、杨群勋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韦红丘、杨群勋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对死者韦柳宝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鉴定；2.柳州市工人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以及过错与死亡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对于申请事项1，本院认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担尸检任务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有进行尸检的义务。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韦红丘、杨群勋在韦柳宝死亡时不同意尸检，现在二审中申请对韦柳宝进行尸体解剖鉴定，因韦柳宝尸体已在殡仪馆放置近一年之久，已显然超过了进行尸检的有效期限，器官组织细胞已不具备尸检要求的时机和条件，故无法进行合法有效的鉴定，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事项1不予准许。对于申请事项2，因该鉴定事项在一审已经两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均“因未能提供韦柳宝死亡后的尸检病理资料，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受理本案委托鉴定”而被退回，故本院不再另行委托鉴定。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患者损害后果的发生既有自身病因，又有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的，在确定赔偿责任承担时应当充分考虑原因力的比例及过错大小，并以此作为裁判依据,故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按照举证不能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认定正确。本案中韦红丘、杨群勋主张工人医院诊断韦柳宝为肝性脑病属于诊断错误、延误治疗、转院未经其同意、对韦柳宝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其上述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均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由于韦红丘、杨群勋在韦柳宝死亡后不同意尸检，导致鉴定材料不足，一审中曾先后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但均“因未能提供韦柳宝死亡后的尸检病理资料，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受理本案委托鉴定”，尽管韦红丘、杨群勋在二审中申请进行尸检，但现距离韦柳宝死亡已一年时间，不再具备尸检的条件，因此，韦红丘、杨群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关于工人医院在对患者韦柳宝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误诊、延误治疗的过错问题，韦红丘、杨群勋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对本案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不申请鉴定，其二审又再次申请诊疗过错及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因目前仍无法确定尸亡病理原因，无法对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故韦红丘、杨群勋主张工人医院诊疗行为存在错误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韦红丘、杨群勋对其主张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979元（韦红丘、杨群勋已预交），由韦红丘、杨群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9元，韦红丘、杨群勋已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赵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