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5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法定代表人：郑晓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祥平，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婷婷，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div>法定代表人：吕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利斌，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房**201-Adiv>法定代表人：吴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峰，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宇囡，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长春出版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北师大出版集团）、一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简称中关村图书大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长春出版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婷婷，北师大出版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乔利斌，中关村图书大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出版集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北师大出版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改写的内容纳入侵权比对的范围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区分作品的思想和表达，涉案教辅图书“单元知识复习巩固”版块与涉案教科书在具体表达上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侵权赔偿数额过高。四、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北师大出版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关村图书大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北师大出版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春出版集团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中关村图书大厦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2.长春出版集团、中关村图书大厦赔偿北师大出版集团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7312元（其中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300元，购买侵权图书费用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教科书《语文》相关情况教科书《语文》第4版于2006年5月出版，主编：郑国民、马新国，版权页注明出版发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以下简称北师大出版社），印次：2011年6月第6次印刷，字数：160千字，定价：6.95元。该书以“字与画”“学写字”“数字”“家”“太阳和月亮”“大海”“外面的世界”“字与拼音”（一）（二）（三）（四）（五）“手与脑”“劳动”“冬天”“成长”为主题分为十六个单元，每篇课文后均包含有课后问答以及生字等，教科书的尾页附有认字表（共334字）、写字表（共138字）、查字表，汉字笔画名称表、写字笔顺规则表。该书《后记》载明：1.本书采用主题单元的编排方式。每个单元大致包括两篇主体课文和一个“语文天地”。课文下面依次列出要求会认的字和要求会写的字，最下面是供学生思考讨论的问题。“语文天地”包括本单元基础知识的巩固练习和各种语文实践活动。“金钥匙”在学习习惯、学习态度、学习方法、学习策略等方面给学生以指导。2.本册教科书选编的课文，有的作者佚名，有的根据教学需要进行了修改。受时间和条件限制，来不及与作者联系，在表示诚挚谢意的同时，一并致歉，并请作者与我们联系。为证明北师大出版集团享有教科书《语文》的相关著作权以及维权的权利，北师大出版集团提交了生效的（2014）一中民终字第39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3975号民事判决），载明：根据查明事实，2010年10月6日，北京师范大学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材总编委会（以下简称北师大总编委会）出具授权书，授权北师大出版社对侵犯“新世纪（版）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材”系列教材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以北师大出版社的名义进行维权。北京师范大学于2012年2月15日出具证明，声明该校于21世纪初成立了“北师大总编委会”，后变更为“北京师范大学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材编委会”，并在2001年至2005年期间分别设立“语文（1-6年级）编写组”等编写组，后北京师范大学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材编委会与北师大出版社及上述编写组分别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完成“新世纪（版）国家基础教育标准教材”初中历史、初中数学、小学语文、高中数学、初中物理等学科教科书，并对各方的权利、义务及版权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27日，北师大出版社与小学语文课程标准教材编写组（郑国民作为主编签字）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各出资或匹配36万，作为教材修订的费用，共修订12册教科书及配套产品。约定教材的著作权归双方共同享有，前者享有专有出版权，后者享有署名权。上述教科书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初审通过，分别以“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数学、物理、语文的名称由北师大出版社出版发行。该系列教科书编写组即《合作协议书》上之编写组。因此，北师大出版社有权针对上述教材提起本案诉讼。北师大出版社于2011年9月20日更名为北师大出版集团。长春出版集团以及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长春出版集团欲证明北师大出版集团仅有汇编作品教科书《语文》的著作权（署名权除外），而并无权主张该书原创部分的相关权利，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一是北师大总编委会于2010年10月6日出具的授权书。二是北师大总编委会、语文（1-6年级）编写组（郑国民作为主编签字）与北师大出版集团在2002年9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三方共同享有著作权，任何一方未经另外两方的同意，不得单独使用。三方享有署名权。合同期内北师大出版集团享有专有出版权。该协议有效期为2002年9月5日至2008年9月5日。三是北师大出版集团与小学语文课程标准教材编写组（郑国民作为代表签字）在2012年11月2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北师大出版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北师大出版集团应享有教科书《语文》的专有出版权、署名权。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四是长春出版集团提交一篇2013年9月5日发表在大公网上的标题为《中小学语文教材任意杜撰名人故事主编回应质疑》的文章，该文章内容涉及北师大版语文教材主编马新国对语文教材中出现“无作者、无出处、无发表时间”作品的解释：有的文章，在编入教材时是从老的教材版本里选出来的。老教材本身没有署名。我们在组织主题单元时，觉得这篇文章合适，就选用了，因此没有署名。该类文章占的比重还不小。有的文章本身是改写而来，但改写之前的那篇文章也是改写的，甚至已经改写多次了，因此无法署名；有的文章已经在报刊上多次出现，署名很不统一，我们沿袭过去编写教材的做法，先不署名；有的译著有多个版本，分不清到底是谁译的，因此也只好不署名了。北师大出版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该文章只是针对他人作品没有署名情况的解释，不涉及自行原创的作品，且该文章只是说存在几种情况，并未涉及所有情况。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在庭审中，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教科书《语文》为汇编作品，其享有汇编作品署名权、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同时，教科书《语文》中含有其原创内容，其对原创内容享有署名权、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关于原创部分其提交了统计表（详见附件1），明确原创内容为：1.在比对表中显示是否编写组自行编写“是”的部分（包括自行创作和改写）；2.课后习题及注释等内容。其中，自行编写“是”的部分，有的文章有署名，有的文章没有署名，北师大出版集团表示对于自行改写的部分无法提交原作品。本案中，北师大出版集团认可作为教科书《语文》著作权的共有人，对整个作品享有署名权，但对于汇编作品中原创部分没有署名权。另外北师大出版集团无法就其主张原创部分，提交创作者的信息、创作过程及创作底稿等证据。长春出版集团亦认可教科书《语文》每篇课文后附的字词和课后习题是北师大出版集团自行编写的，但认为该部分不构成作品。二、涉案教辅图书相关情况2014年11月10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4）京国信内经证字第5296号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及北师大出版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于2014年10月23日来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海淀桥西南角中关村图书大厦三层，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购买了涉案教辅图书以及其他案外的书目（共计26本），并取得中关村图书大厦销售小票及金额为283.5元的发票。上述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及北师大出版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刚一同来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城建大厦C座九层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办公室，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所购书目的相关封面页、版权页及目录页进行复印，公证人员对所购买的上述书目加贴封签。长春出版集团、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长春出版集团表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长春出版集团存在侵权行为，故不认可证明目的。涉案教辅图书第3版于2014年8月出版，主编：68所名校教科所，版权页注明出版发行：长春出版社，印次：2014年8月第1次印刷，字数：110千字，定价：12元，并有“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字样。长春出版集团认可其系出版发行单位。该书分为“单元知识复习巩固”“知识分类专项训练”“综合能力突破提升”“名校真卷速递”4个版块，其中“单元知识复习巩固”的顺序与教科书《语文》的主题单元设置顺序结构相一致，而其他三个版块的内容、结构设置与教科书《语文》均不相同，仅是将教科书《语文》选择的生字或主体课文、课后练习等片段选取后作为教辅习题的内容。如：教科书《语文》第十五单元第92页《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涉案教辅图书第46页：“第三关课文我熟悉1.按原文填空。《梅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遥知（）是雪，（）有暗香来。”北师大出版集团就涉案教辅图书使用教科书《语文》原创部分主张版心字数7238字。长春出版集团对上述字数提出异议，认为有部分内容北师大出版集团曾自认不属于原创作品，不应计算在原创作品的字数当中。如：教科书《语文》第74页“乌鸦喝水”，北师大出版集团曾否认为原创作品，但却统计在原创作品字数当中。北师大出版集团就涉案教辅图书使用教科书《语文》非原创部分主张版心字数为5460字。长春出版集团对上述就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非原创部分所统计的字数无异议。庭审中，长春出版集团认可涉案教辅图书使用教科书《语文》原创的部分为：我的家、冬天是个魔术师以及看图讲故事《太多了》的四张图（上述内容均无署名），同时表示其使用上述原创部分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另外，长春出版集团表示其未使用原创部分的内容为：给小鸟安个家、小书架、热带鱼、马路上。三、其他中关村图书大厦为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提交了发货单位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台湖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由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6年1月23日颁发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及副本复印件。中关村图书大厦另提交涉案教辅图书的收货查询报表、月零售查询报表、退货查询报表、仓数查询报表以及由台湖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中关村图书大厦曾进购涉案教辅图书并曾对部分图书退货，进货数量为51册和退货数量为5册。长春出版集团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且认可中关村图书大厦销售涉案教辅图书系其出版，北师大出版集团仅认可上述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300元的公证费、7000元的律师费以及12元的购书费用。为此，北师大出版集团提交的证据包括：金额为1800元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50000元（发票号为03507262，该发票亦用于其他7个案件中）的律师费发票，以及金额为283.5元的购书发票。长春出版集团、中关村图书大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均表示前述证据无法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故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北师大出版集团提交的教科书《语文》、民事判决、名称变更说明、公证书、涉案教辅图书、购书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的发货单位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材料，收货、零售、退货、库存情况的打印件以及发货单位的《证明》，长春出版集团提交的网络打印件、《合作协议书》以及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北师大出版集团是否享有其主张的汇编作品及原创部分的著作权；第二，长春出版集团是否侵犯了教科书《语文》作为汇编作品的署名权、汇编权、改编权及复制权、发行权；第三，长春出版集团是否侵犯了教科书《语文》原创部分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署名权。一、北师大出版集团是否享有其主张的汇编作品及原创部分的著作权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第39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且长春出版集团、中关村图书大厦亦对此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北师大出版集团作为汇编作品教科书《语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教科书《语文》的原创部分主要为：一是主体课文及语文天地中自行创作的作品以及经编写组改写的作品；二是课后习题及注释部分。首先对于第一部分，北师大出版集团无法提交上述作品的创作者、创作底稿亦或被改写作品的原文等证据，且教科书《语文》的后记亦有“本册教科书选编的课文，有的作者佚名，有的根据教学需要进行了修改。受时间和条件限制，来不及与作者联系，在表示诚挚谢意的同时，一并致歉，并请作者与我们联系”的表述，因此，在无法区分未署名作品部分是他人作品抑或北师大出版集团组织作者创作作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北师大出版集团在本案中主张此两部分内容系其享有著作权的原创作品，证据不足。其次，对课后习题及注释部分，均为非常简单的字词、注明等内容，不足以成为体现独创性的表达，这部分内容难以构成作品，仅可成为汇编作品的组成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北师大出版集团不享有其主张的教科书《语文》的原创部分的著作权，上述部分均应作为汇编作品的部分对待，对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长春出版集团侵害其教科书《语文》原创部分著作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长春出版集团是否侵犯了教科书《语文》作为汇编作品的署名权、汇编权、改编权及复制权、发行权双方认可教科书《语文》为汇编作品，北师大出版集团依约享有汇编作品相关的著作权。就北师大出版集团提出长春出版集团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署名权考虑到第39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北师大总编委会、语文（1-6年级）编写组（郑国民作为主编签字）与北师大出版集团在2002年9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08年9月5日终止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师大出版集团对教科书《语文》享有署名权，其无权主张长春出版集团侵害其署名权。（二）汇编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所谓汇编作品，即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从上述定义可以看出，汇编作品所体现的独创性，系对其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之所以享有著作权，仅限于其选择或编排的独创性表达，但不延及在先作品的独创性表达。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教科书《语文》系汇编作品，从此书主题单元编排、主体课文的选择到课后语文天地的编写设置，均体现了在选择编排上的独特安排，能体现出汇编者表达的独创性，且长春出版集团对此予以认可，相较于教科书《语文》，涉案教辅图书在“单元知识复习巩固”板块中的设置与教科书《语文》主题单元顺序结构一致，但“知识分类专项训练”等三个板块仅是将教科书《语文》选择编排的知识点、课后习题或抽取部分片段打乱并分散到每份习题当中。可见，涉案教辅图书的四个部分均非对教科书《语文》具有独创性的选择及编排进行了再汇编，故对于北师大出版集团关于汇编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改编权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是一种再创作的行为，是利用了原有作品的基本表达而创作出新的作品。对于构成改编权的侵犯，应当取决于改编作品是否使用了原有作品的独创性表达，同时融合了改编者的独创性表达。而作为汇编作品，其具有独创性表达的内容主要是选择或者编排，要构成对汇编作品的改编，应实现对汇编作品中体现汇编者独创性编排选择的表达部分进行能体现改编者独创性表达的改编。结合到本案，从涉案教辅图书编写内容的体例编排上看，其所选择编写的测试题目均以教科书《语文》所选择的主体课文、拓展阅读课文和“语文天地”等作为主要的知识背景及基本素材，内容选择、编排结构体例并未超出教科书所体现的汇编独创性而创作出新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是与教科书《语文》作为汇编作品的表达构成了实质性的相似。故一审法院对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长春出版集团侵害其改编权，不予支持。（四）复制权、发行权涉案教辅图书“单元知识复习巩固”板块部分与教科书《语文》的主题单元设置顺序结构一致，且其中亦有相同的知识点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出版集团在未经北师大出版集团授权的情况下，出版并发行含有“单元知识复习巩固”板块的涉案教辅图书，侵犯了汇编作品教科书《语文》的复制权、发行权，对北师大出版集团的此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汇编作品的选择和编排应当与其所选择编排的内容相结合，该部分内容也应纳入侵权比对的对象中加以保护，即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自行创作的作品以及经编写组改写的作品以及对于教科书《语文》课后的习题与注释，均可作为汇编作品的组成部分而纳入侵权比对的范围，但需剔除长春出版集团未使用的部分。长春出版集团辩称涉案教辅图书与教科书《语文》未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教辅图书使用字数的占比量并不能完全体现实质性相似的程度，而应根据涉案教辅图书是否使用了教科书《语文》汇编作品部分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一审法院对长春出版集团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至于涉案教辅图书“知识分类专项训练”“综合能力突破提升”“名校真卷速递”板块仅是将教科书《语文》选择的生字或主体课文等片断作为习题素材，但在内容、结构设置与教科书《语文》均不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教辅图书这三个板块内容不侵害北师大出版集团就教科书《语文》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三、法律责任长春出版集团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北师大出版集团提出长春出版集团停止发行、出版涉案教辅图书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了涉案教辅图书的合法来源，也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仅需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对北师大出版集团要求中关村图书大厦要求停止销售涉案教辅图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北师大出版集团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长春出版集团、中关村图书大厦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教科书《语文》虽为汇编作品，但作为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从内容的选择、编排上看，均体现了较高的独创性，也倾注了编写者的心血和智慧；2.涉案教辅图书发行量较大，侵权时间较长；3.涉案教辅图书编写的内容上看，并非完全照搬教科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将结合上述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0元，不再全部支持北师大出版集团的诉讼请求。至于北师大出版集团主张300元的公证费、7000元的律师费以及12元的购书费用，一审法院考虑此案系北师大出版集团与长春出版集团侵害著作权纠纷八案中的其中之一，北师大出版集团已经将其主张的合理开支分摊为到每个案件当中，故一审法院对其合理开支的主张予以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停止销售，长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出版、发行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15天巧夺100分》（语文BS课标版一年级上）；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及合理开支7312元；三、驳回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北师大出版集团确认，虽然其提交的涉案教辅图书为《15天巧夺100分》（语文BS课标版一年级上）（2014年8月第3版），但其一审主张的侵权图书系包含侵权内容的《15天巧夺100分》（语文BS课标版一年级上）（包括新版）。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有误长春出版集团上诉称，教科书所包含的知识点及知识点的设置顺序属于思想领域，不在著作权保护的范围内，而涉案教辅图书的“单元知识复习巩固”版块在素材选择和编排上与涉案教材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一审法院对侵权行为的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对素材的选择和编排上，本案中，涉案教材为语文教材，其作为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针对知识点从大量的文章中筛选出合适的课文并基于选择的课文进行课后习题的类型选择或内容创作。涉案教辅图书的“单元知识复习巩固”版块虽然是习题集，但是题目源自于涉案教材中选择的文章，且并非仅对应教材所选择的单篇文章，因此，涉案教辅图书事实上利用了涉案教材对于课文的选择，而该选择是涉案教材体现汇编作品独创性的表达，该选择与实际使用作品字数占比无关，因此，涉案教辅图书中的“单元知识复习巩固”版块与涉案教材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外，长春出版集团认为北师大出版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改写事实，因此，不应将改写部分纳入侵权比对。本院认为，汇编作品的独创性虽然体现在选择、编排上，但实际比对时，无法脱离选择编排的内容进行独立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将所选择编排的内容包括改写的内容纳入侵权比对，并无不当，至于是否属于原创的内容，应在赔偿数额的认定上予以考量。综上，一审判决对侵权行为的认定无误，长春出版集团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有误停止侵权方面，长春出版集团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了北师大出版集团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北师大出版集团二审确认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是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15天巧夺100分》《15天巧夺100分》（语文BS课标版一年级上），与一审判决一致，长春出版集团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损害赔偿方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教科书独创性较高，涉案教辅图书发行量较大，侵权时间较长以及涉案教辅图书并非完全照搬教科书的内容等因素，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结合北师大出版集团提交的合理支出证据以及诉讼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亦合理。长春出版集团认为赔偿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长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