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锁平,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晨,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骁萌，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梅（系石骁萌母亲），女，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枫，男，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朱艳因与被上诉人石骁萌、石枫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无论根据石枫与其前妻离婚协议约定，还是从石骁萌本人获得的巨额财产情况看，石枫只应承担石骁萌的生活费、学费至其本科毕业。2、石枫和朱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负债高达900余万元，同时还要承担两个小孩的抚养费用及家庭支出，石枫本人因健康问题产生了巨额治疗费，石枫现在的经济状况不足以承担石骁萌的抚养、教育费用。3、一审石骁萌仅提供了130万元学费的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石骁萌与其母亲在2008年之后以各种理由从石枫处取得了财产共计约2900万余元，而石枫身患重病、生命垂危之际，石骁萌未尽关心、照料的法定赡养义务。5、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枫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认定不当，石枫在一审明确自认向石骁萌转账249万元。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石枫在未取得朱艳同意的情况下处理夫妻财产，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石骁萌获得249万元巨款应被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应向上诉人返还。石骁萌辩称，1、石枫与顾荣梅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离婚后石骁萌所有的学费、生活费由石枫承担，直至学业结束，该约定并非上诉人所称是到本科结束。石枫持续转账给石骁萌的费用基本是石骁萌在国外读高中至博士的费用，而且到2017年石枫已停止支付，而石骁萌2019年博士毕业。2、现在的经济状况与之前无必然关系，石枫所有的支付行为均是在2017年之前，在其负担能力内。3、夫或妻有处分收入的权利，不能因为与现任配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认定侵犯夫妻共同财产。石枫处分了其个人财产给石骁萌完成学业，如上诉人认为侵犯了其财产权利可另案向石枫主张损害赔偿。4、石骁萌在2008年之后并没有从石枫处取得2900余万元的财产，顾荣梅的行为与石骁萌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枫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朱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石枫向石骁萌给付2493405元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2、石骁萌向朱艳返还自2013年2月7日起从石枫处取得的款项暂计1246703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暂计3万元；3、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艳与石枫于2013年2月7日登记结婚，石骁萌系石枫与前妻顾荣梅生育之子。2008年6月26日,石枫与顾荣梅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财产分割：苏Ｅ×××**、苏Ｅ×××**归石枫所有；苏Ｅ×××**归顾荣梅所有；苏州工业园区新城花园204-205室内家具、家电归顾荣梅所有；现金：所有工程中的资金、现金归石枫所有。二、住房安排：苏州工业园区半岛华府归石骁萌所有；苏州工业园区新城花园204-205归顾荣梅所有；苏州工业园区师惠花园8-901（待售）；苏州市相门路20号壹套归顾荣梅所有；南京大行宫长发中心ＣＦＣ01栋2309室（写字楼）归石骁萌所有。三、婚后育有一子石骁萌已成年，离婚后石骁萌所有学费、生活费由石枫承担直到完成学业。四、债权、债务：苏州工业园区半岛华府的贷款由苏州工业园区师惠花园出售款支付，剩余由石枫支付；除以上外双方无任何债务和债权问题。”另查明，石骁萌自2006年始在英国就读高中，2008年至2011年在英国读本科，2011年至2012年在英国攻读硕士，2012年至2014年在美国攻读硕士，2014年至2019年在英国攻读博士，并于2019年3月毕业。朱艳主张石骁萌返还款项1246703元，为此提供民生银行、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明石枫在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共计给石骁萌转款1694730元、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共计转款798675元，以上共计2493405元。石枫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并称离婚协议约定完成学业应该是到大学毕业，现在石骁萌已经33岁，已过离婚协议约定的期间；石枫给石骁萌转账是出借给石骁萌的，因为石骁萌说他的目标理想是要救苦救难、成为优秀人才，所以石枫才借给他钱。石骁萌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辩称朱艳在与石枫结婚前即对石枫的婚姻状况以及石枫需要支付石骁萌学费等情况均知晓；石枫是基于离婚协议支付部分抚养费，并非借款；石枫隐瞒了其与顾荣梅婚姻存续期间大量财产和资金，可以推定案涉款项是石枫的婚前财产；石枫支付石骁萌的学费和生活费亦未对其生活产生影响。审理中，石骁萌称石枫转账的款项均用于学费、房租费以及生活费。朱艳认为石骁萌在2013年之后攻读硕士、博士阶段的学费不属于必要的教育、生活费，石枫没有支付的义务，且石骁萌自己有足够的资金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完成学业。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用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可由双方协议。石枫与顾荣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石骁萌所有学费、生活费由石枫承担直到完成学业”,虽然石枫辩称完成学业应该是到大学毕业，其给石骁萌转账是出借，但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石骁萌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石枫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结合石枫与石骁萌的父子关系、石枫在较长期间多次向石晓萌转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石枫的上述行为系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向石晓萌支付学费、生活费。关于石枫向石骁萌支付学费、生活费是否侵犯了朱艳的夫妻共同财产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夫妻对共同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夫或妻也有处分个人收入的权利，不能因未与现任配偶达成一致意见即认定支付的抚养费属于侵犯夫妻财产权，除非一方支付的抚养费明显超过其负担能力或者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中，两被告系父子关系，石枫向石晓萌转款的行为系用于支付学费、生活费，并未违反公序良俗。此外石枫于2017年后再未支付学费、生活费，故不存在支付的抚养费明显超过其负担能力的情形，朱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石枫向石骁萌支付学费、生活费并未侵犯朱艳的夫妻共同财产权。据此，朱艳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3年2月至2018年石骁萌的学费共计67988英镑及48242美元。上诉人及石枫认为折合人民币约131万元。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约140万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南京枫禾幕墙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禾公司）向石骁萌的转账记录，以证明2013年2月起石枫通过枫禾公司向石骁萌转款119万元，结合石枫向石骁萌转款249万元的事实，可知石枫向石骁萌转款金额远超石骁萌合理的生活费及学费支出。经质证，石枫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石骁萌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转账记录不完整，枫禾公司有大量的业务资金往来，石骁萌系该公司股东，公司转账给石骁萌的钱款是否系分红不得而知，不能视同石枫对石骁萌的转账，即使这些分红有石枫的部分，也属于赠予，石骁萌接受赠予，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石骁萌提交了枫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在2001年10月31日成立，石骁萌占该公司10%股份。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公司真实运营和负债情况，结合石枫庭前陈述，公司转账的119万元确系石枫通过公司向石骁萌代转款，而非分红。被上诉人石枫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石骁萌未实际出资，股东们均未实际出资。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婚证、银行对账单、学费支付清单、房租清单、境外汇款申请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骁萌是否应当向朱艳返还从2013年2月7日起石枫转账给石骁萌款项中的1246703元及相应利息3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3年2月至2018年石骁萌的学费共计67988英镑及48242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30余万元。石枫与顾荣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石骁萌所有学费、生活费由石枫承担直到完成学业”,石枫于2013年至2017年向石骁萌转账249万元，该期间石骁萌学费和房租约130余万元，考虑其生活费支出，石枫转账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上诉人要求返还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完成学业是指到大学毕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因涉及案外人枫禾公司，且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所提石枫现在经济状况不足以承担石骁萌的抚养、教育费，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枫在2013年至2017年支付上述费用时经济状况恶化，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朱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0元，由上诉人朱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兴宇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