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阳，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雨峰，男，1980年2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盼盼，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勇，男，1964年5月30日出生。原审被告：王培君，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上诉人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李雨峰、原审被告王培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雨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雨峰承担。向阳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主体错误，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应予撤销。1.位于房山区×××17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人郭某是2017年4月14日与李雨峰的妻子郭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本案中即使有权诉讼的主体也是郭某1而非李雨峰。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主体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3日郭某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郭某1使用是错误的。郭某为了便于买受人看房才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对方，其本人还留有两把房屋钥匙，该行为不应视为双方对房屋完成交接，且郭某1等人未在涉案房屋居住，物业费等都是郭某缴纳的。3.郭某发现李雨峰等伪造其签名的网签合同，伪造其签名办理业主变更，进而办理房屋装修手续。于是郭某要求对方归还钥匙未果，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履约，但对方一直不履约。2018年4月28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过了，郭某才带着包括我在内的一行人查看房屋。郭某1已属于合同违约，其本身无权非法占据郭某的房屋。郭某作为房屋产权人，有权进入房屋。4.如果我是非法侵入他人房屋，公安部门早就处理了。且我当晚还被李雨峰带着十几个人打伤，该案已经在公安部门立案处理。直到这次事件后，郭某1及李雨峰等人才开始履行了部分合同，后来经郭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时至今日，该案还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郭某还是房屋的产权人。购房人至今未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而且李雨峰等人行为已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应当遵循先刑后民原则处理。针对向阳的上诉请求，李雨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向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向阳陈述不实，虚假陈述,我将进一步追究向阳的法律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与刑事案件无关；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我与郭某1系夫妻关系也是共同购房，诉讼主体不存在问题。王培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培君、向阳就2018年4月28日到李雨峰住所地并强行进入李雨峰住所地的行为予以由人民法院指定的媒体进行不少于三日的公开道歉；2.判令王培君、向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1与李雨峰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案外人郭某（出卖人）与郭某1（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郭某将位于房山区×××1701号房屋卖与郭某1，房屋成交价格为1668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6月3日，郭某将涉案房屋交付郭某1使用。因涉案房屋买卖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争议，2018年4月28日上午9时许，郭某组织王培君、向阳等人未经李雨峰允许，擅自进入到李雨峰占有使用的涉案房屋内，当时李雨峰正在对房屋进行装修，王培君、向阳于次日凌晨离开涉案房屋，期间双方曾发生冲突。诉讼中李雨峰曾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相关材料，公安机关以正在侦查阶段为由未予调取。诉讼中李雨峰表示本案应追加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由出卖方交接给李雨峰，李雨峰取得了该房屋占有、使用等相关权利，王培君、向阳进入涉案房屋应经过李雨峰允许，王培君、向阳擅自进入涉案房屋，存在过错，侵犯了李雨峰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权，王培君、向阳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李雨峰要求王培君、向阳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方式法院根据案情予以确定。李雨峰关于本案应追加被告的主张，因本案不存在必需追加被告法定情形，故李雨峰该主张不能成立。如李雨峰认为案外人侵犯其合法权益，李雨峰可另行解决。王培君、向阳相关辩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王培君、向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李雨峰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如王培君、向阳未在上述期间内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法院将判决书主要内容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具体内容由法院确定，刊登费用由王培君、向阳负担。二审诉讼中，向阳坚持称涉案房屋并未交付。向阳提交证据1.郭某的证词声明；证据2.郭某的房屋产权证书；证据3.郭某和郭某1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据4.2017年1月—2019年12月31日郭某缴纳物业费发票；证据5.郭某在2017年6月3日交给周某钥匙一把手续；证据6.向阳称系李雨峰伪造郭某签名的合同和伪造签名的出售房屋委托书；证据7.物业公司电脑查询照片；证据8.郭某保留的涉案房屋两把钥匙；证据9.公安部门出具的报案回执。向阳主张持以上证据可证明涉案房屋没有交付，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现仍属于郭某。李雨峰质证称前述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向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一直是本案的代理人，也是（2020）京02民终3388号案件的代理人，不可能不知道相应情况。对证据1.郭某一直没有承认到过案发现场，郭某在本案中出现不是偶然，他们之间有恶意串通行为；证据2.没有原件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是以（2020）京02民终3388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准；证据4.物业发票没有写涉案房屋，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向阳称没有交房不认可，只是没有过户；证据5.真实性认可，内容能够证明我的观点；证据6.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了相应事实，与本案无关；证据7、8.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公安部门没有进行实体审查，与本案无关。向阳另申请郭某出庭作证，郭某称2018年4月28日是自己让向阳和王培君他们跟其一起去的，不是他们自己去的。其与郭某1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书面合同，2018年4月14日已经到期，再加上此期间发生了李雨峰伪造自己签名和手印做网签合同、李雨峰2017年在物业公司将业主改成了郭某1、合同拖得时间太久等问题，且李雨峰占用涉案房屋时间过长，自己想把房屋钥匙收回来，当时也报警了，警察共出警三回，让我们自己商量，找法院解决。但是，2018年4月28日凌晨，李雨峰带人将我们的人打了，有报警记录。向阳认可郭某陈述。李雨峰不认可证人陈述，称郭某交钥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郭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另有两把钥匙。郭某当时没有在房屋现场，上午来了，后来就走了，王培君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发表了意见。李雨峰向本院提交（2020）京02民终338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20）京02民终3388号民事判决书载有：“2017年4月17日，郭某1向郭某支付购房定金680000元。2017年5月10日，郭某办理完毕涉案房屋解押手续。2017年6月3日，郭某将涉案房屋交付郭某1使用……诉讼中，郭某、郭某1及李雨峰均认可，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雨峰名下。”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向阳、王培君向李雨峰承担侵权责任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结合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李雨峰与郭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参与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且郭某1与郭某均认可房屋过户至李雨峰名下，因此，该购房行为为郭某1夫妻共同买受行为。向阳上诉称李雨峰非系合同签订主体，进而主张李雨峰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生效文书已认定郭某于2017年6月3日将涉案房屋交付。且依郭某在本此诉讼中作证陈述，其在2017年6月3日将钥匙交予郭某1之代理人周某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向阳上诉坚持称涉案房屋并未交付，审理中提交郭某房屋产权证书、郭某缴纳物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文书认定的前述事实，故向阳关于涉案房屋未交付之相应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雨峰基于前述房屋买卖民事法律行为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等相应权利，故王培君、向阳进入房屋需经李雨峰允许。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培君、向阳擅自进入涉案房屋，侵犯了李雨峰对涉案房屋的相应权利，且经劝阻无效，二人行为具有明显主观故意及过错，王培君、向阳应就此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故李雨峰要求王培君、向阳赔礼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综合考虑本案实际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向阳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向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