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加君，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峨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逻回街**电调楼**。 法定代表人：李成相，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迅天宇硅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方城新能源产业集聚区天宇大道**。 法定代表人：高文秀，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洋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解放工业园区****iv> 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合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凤凰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学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桦，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迦民，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迅公司）、南阳迅天宇硅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迅天宇公司）、四川金洋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合益公司）、陈建桦、王迦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加君、杜鹏英，被上诉人陈建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迅公司、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王迦民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迅公司向杨军支付工程款1078.1366万元及利息暂计200万元（其中803.3917万元款项利息从金迅公司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74.7449万元利息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用由金迅公司、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陈建桦、王迦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点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金迅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月5日、4月5日和2017年12月6日向杨军出具欠条，均载明了欠款金额、计息标准以及在签订欠条之日计息，且双方又于2018年7月20日再次对欠条进行盖章确认。金迅公司对其欠款金额、计息标准以及计息时间与杨军有明确约定，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应当从欠条出具之日开始计息。 陈建桦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公正。第一，金迅公司与杨军签订的《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工程存在无效合同违法施工、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无保证等三大违法行为，且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中旬停工。一审判决中出现的相关资料和数据都无法解释和掩盖施工工程为无效合同、违法施工、烂尾工程的本质。月息2%的利率不合理，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金迅公司、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王迦民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迅公司、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陈建桦、王迦民向杨军给付工程款1078.1366万元及利息（暂定）200万元（其中803.3917万元款项利息从金迅公司出具欠条次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74.7449万元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确认杨军对所承建工程折价、变卖价款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3．责令股东在未缴出资或抽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金迅公司、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陈建桦、王迦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杨军（承包方）与金迅公司（发包方）签订《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杨军承建该项目，主要内容如下：1．签约合同价2200万元，采用清单内固定总价，单价不调，垫资进场。签约合同价包含（也仅包含）双方签字认定的工程报价清单内的包含工程量。清单以外的增加工程量以签证单的方式计价，清单内有单价的增加工程量单价不作调整，直接按此清单单价计价；清单内没有价的增加工程量，由发包方与承包方对单价先协商一致后，再开始施工，所有增加工程量及时计入累计完成工程量中（即：垫资800万元中）。2．开工日期：实际主体开工作业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0个有效工作日。3．竣工验收所采用的各项验收和评定标准应符合政府有关部门验收标准。承包人为竣工验收提供的各项竣工验收资料应符合验收的要求。4．付款方式为：承包人累计完成工程量产值达到800万元时，发包方在15日以内向承包人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第一笔款项付款比例为已完成工程量产值800万元的80%。发包方因短期资金周转不开，经双方协商同意，承包人进场施工至完成工程量产值800余万元之前时只验收计量，不予实际支付，由发包人当月计量，次月5日前出具欠条，并按欠条金额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为月息2%）。以后发包人每月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剩余20%的工程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15%；第二次：在一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如出现承包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价值超过800万元，而发包方未能如约向承包方支付相应价款，则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承包方所有的经济损失，承包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继续履行。 合同签订后，杨军按照约定进场施工，施工期间，杨军分别向金迅公司提交了四份付款报审单，分别为：2015年1月1日《（十二）月付款报审单》，金额133.5578万元；2015年1月26日《（一）月付款报审单》，金额218.2332万元；2015年4月15日《（2-3）月付款报审单》，金额477.4556万元；2015年6月18日《（4-5）月付款报审单》，金额175.4897万元。以上报审单总金额为：1004.7376万元。对应以上报审单，按照合同约定，金迅公司按照80%进度款比例向杨军出具了四份关于低磷低硼硅项目工程款《欠条》，分别为：2015年1月5日107万元；2015年2月5日174万元；2015年4月5日382万元；2015年12月16日140.3917万元。金迅公司在每份欠条上均注明了月息2%，欠条签订之日起计息。总计欠条金额本金803.3917万元。2019年4月18日，金迅公司委托四川瑞升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竣工结算书》，确认竣工结算价为1078.1366元。 再查明：2013年8月21日，四川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川神州验资咨［2013］51号验资报告结果为截至2013年8月15日，南阳迅天宇公司认缴注册资本4000万元，实收资本4000万元；金洋硅材料公司认缴注册资本800万元，实收资本800万元；乐山合益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5000万元；股东李成相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2014年12月7日，金迅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同意自然人股东李成相将持有的公司股份200万元转让给自然人王迦民，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同意增加自然人陈建桦为公司股东；三、公司注册资本由1亿元增加到2亿元；四、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如下：金洋硅材料公司新增5800万元，南阳迅天宇公司新增4000万元，陈建桦新增200万元，增资后，南阳迅天宇公司出资8000万元，股权占比40%；金洋硅材料公司出资6600万元，占比33%；乐山合益公司出资5000万元，股权占比25%；自然人王迦民出资200万元，股权占比1%；自然人陈建桦出资200万元，股权占比1%。金洋硅材料公司出资额6600万元，已完成1600万元。南阳迅天宇公司出资额8000万元，无形资产出资，2012年10月，河南海纽高新技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海评报字【2012】第00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拟用非专利技术对外投资使用的需要所涉及的“方城物理法制备太阳能电池多晶硅技术”的评估值为11483.67万元。2015年5月11日，南阳迅天宇公司与乐山合益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李成相签订《关于方城物理法晶体硅提纯工艺专有技术使用权价值确认协议》一致同意认定南阳迅天宇公司用于投资金迅公司在乐山市金口河区的晶体硅制备项目的方城物理法ＳＯＧ多晶硅提纯工艺的专有技术使用权价值为￥8000万元人民币。金迅公司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时，南阳迅天宇公司以此作为无形资产（技术入股）投资的出资总金额，所占股份比例为40%。南阳迅天宇公司与乐山合益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李成相签订《关于晶体硅项目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等书面协议确认南阳迅天宇公司以无形资产出资，作价4000万元出资，占有目标公司40%的股权，无形资产出资已完成。乐山合益公司出资额5000万元，已经完成；王迦民出资额200万元，已经完成。陈建桦出资200万元，未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认定。杨军无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涉案《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关于是否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认定。1．关于是否支付工程款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军是实际施工人，虽然杨军与金迅公司签订的《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杨军出具付款报审单和欠条佐证，金迅公司委托四川瑞升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就杨军已完成的建设工程出具了《竣工结算书》，确认竣工结算价为1078.1366万元。因此，杨军依照《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报审单》、《欠条》、《竣工结算书》要求金迅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78.1366万元（含5%的质保金），予以支持。陈建桦辩称施工工程未完工，质量无保证，5%的质保金不该支持，该院认为，案涉工程虽未完工，但金迅公司已与杨军进行了竣工结算，且结算至今已过1年质保期限，金迅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依据履行付款义务，陈建桦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金迅公司若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提起反诉，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要求杨军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金迅公司未提起反诉，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2．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杨军不是要求返还垫资和垫资利息，而是要求给付工程款，因此不应适用陈建桦辩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即按照约定给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时间是从出具欠条次日开始计算还是从竣工结算时开始计算，因《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应该按照金迅公司出具《竣工结算书》对欠付工程款结算时间即2019年4月18日开始参照合同约定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较为适宜。参照《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价1078.1366万元，其中：80%的工程款即862.50928万元，从2019年4月18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逾期利息为224.252万元；15%的工程款即161.72049万元，从2019年5月18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逾期利息为38.8129万元。截至2020年5月17日，金迅公司应该支付杨军逾期利息263.0649万元（224.252万元＋38.8129万元）。因剩余5%的工程款即53.90683万元，从2020年5月18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因此，自2020年5月18日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总价款1078.136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 三、关于股东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王迦民、陈建桦系金迅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若南阳迅天宇公司、金洋硅材料公司、乐山合益公司、王迦民、陈建桦未履行出资义务，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南阳迅天宇公司已经履行了无形资产的出资义务，不应该再对金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洋硅材料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金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乐山合益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根据2013年8月15日，四川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川神州验资咨［2013］51号验资报告已经完成出资额5000万元，2014年12月7日，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亿元增加到2亿元后，乐山合益公司未增资，不应该再对金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2013年8月15日，四川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川神州验资咨［2013］51号验资报告，李成相认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2%。根据2014年12月7日股东会决议，李成相将持有的公司股份200万元（已出资）转让给王迦民，因此，王迦民也完成了出资，不应该再对金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2014年12月7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陈建桦为公司股东，陈建桦认缴出资200万元，股权占比1%，至今未完成出资，陈建桦应该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金迅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建桦辩称金迅公司及李成相违法违规操作，陈建桦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四、关于杨军对所承建工程折价、变卖价款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杨军对所承建工程折价、变卖价款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工程款的利息属于一般债权，杨军对工程款逾期利息不具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金迅公司向杨军支付工程款1078.1366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5月17日前的利息为263.0649万元，自2020年5月18日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总价款1078.13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二、杨军对在金迅公司所承建工程折价、变卖价款在应付工程总价款1078.1366万元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三、在金迅公司不能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对不能清偿的部分，金洋硅材料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建桦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88元，减半收取49244元，由金迅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四川瑞升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书》载明竣工结算价为1078.1366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078.1366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利息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虽然杨军与金迅公司签订的《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金迅公司已于2019年4月18日委托四川瑞升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杨军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并出具了《竣工结算书》，确认竣工结算价为1078.136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认定工程价款和利息。 对于付款方式，《磷低硼高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累计完成工程量产值达到800万元时，发包方在15日以内向承包人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第一笔款项付款比例为已完成工程量产值800万元的80%。发包方因短期资金周转不开，经双方协商同意，承包人进场施工至完成工程量产值800余万元之前时只验收计量，不予实际支付，由发包人当月计量，次月5日前出具欠条，并按欠条金额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为月息2%）。以后发包人每月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剩余20%的工程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支付15%；第二次：在一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因案涉工程自2015年6月后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双方也长期不进行最终结算，直至2019年4月18日才对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并确认竣工结算价。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以及公平原则，双方竣工结算前所出具欠条上载明的款项性质应当认定为垫资款，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垫资利息。竣工结算后确认的竣工结算价性质应当认定为应付工程款，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欠条载明的计息标准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虽然金迅公司出具的四份《欠条》上均注明“月息2%”，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院对约定的垫资利息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部分不予支持。金迅公司应当支付的垫资利息为：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10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1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38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140.39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欠付工程价款计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金迅公司应当支付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为：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62.50928万元（1078.1366万元×80%）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61.72049万元（1078.1366万元×15%）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3.90683万元（1078.1366万元×5%）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 综上所述，杨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军对在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所承建工程折价、变卖价款在应付工程总价款1078.1366万元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向杨军支付工程款1078.1366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5月17日前的利息为263.0649万元，自2020年5月18日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总价款1078.13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三、在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对不能清偿的部分，四川金洋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建桦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向杨军支付工程款1078.1366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10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1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38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140.39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62.5092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61.7204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3.9068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 四、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三项债务时，四川金洋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陈建桦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44元，由杨军负担4500元，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负担44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88元，由杨军负担9000元，乐山金迅硅品有限公司负担89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