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赔终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东强，男，1971年4月9日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东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置地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亚东，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昊，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星，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东强与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驿城区执法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驿城区执法局申请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4月8日本院裁定中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东强及委托代理人王东星，上诉人驿城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昊、韩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案外人马军在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老街街道办事处黑泥沟东组建造住宅楼一幢，共计六层（地下**）十套住房，该幢楼房于2013年2月4日经原驻马店市房产管理局登记，取得证号为驻房权证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后原告杨东强购买该幢楼房独单元3层302号住宅一套，建筑面积为126.03平米。2014年1月24日，原驻马店市房产管理局为杨东强的房屋办理了证号为：驻房权证字第**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4月25日，驻马店市住房管理中心作出驻住房[2017]43号《关于撤销马军房屋登记及收回第20××2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撤销了马军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收回第20××21号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7月17日，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组织相关人员对马军所建造的涉案楼房进行了整幢强制拆除，其中包括原告杨东强所购买的房屋。后原告杨东强对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起诉来院，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豫1725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时，未告知原告杨东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杨东强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7月31日原告杨东强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2019年1月15日，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驿城管赔决字（2019）第03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对赔偿申请人杨东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杨东强收到该《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后于2019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其所作出的驿城管赔决字（2019）第03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六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综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告杨东强作为案涉房屋的善意购买人，对于购买房屋所在楼房的土地来源及办证程序等问题无法进行预判，且原驻马店市房产管理局已为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驻房权证字第**），该证至今仍未被依法撤销，据此原告杨东强对涉案房屋仍享有合法权益。且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杨东强房屋的行为已经被本院（2018）豫1725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因此，原告杨东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向原告杨东强进行赔偿。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的驿城管赔决定【2019】第03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不予赔偿的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二、关于原告杨东强损失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杨东强的赔偿仅限于其直接损失。三、关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据此，原告杨东强直接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确定为涉案房屋价值及临时安置补偿费用。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用的确认，参照驻政（2016）35号《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三项第一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的棚户区改造居民货币化安置在市场评估价补偿的基础上，原则上给予房屋市场评估20%的自行安置补偿补助”。综上，杨东强的直接损失范围应为涉案房屋价值加上涉案房屋价值20%的安置补偿补助。四、关于原告杨东强的直接损失中房屋损失部分应否包含土地价值的问题，依据杨东强持有的驻房房房权证字第**产权证记载内容可知，杨东强已取得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杨东强的直接损失中房屋损失部分应当包含土地价值。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仅对涉案房屋自身价值进行评估，显然不妥。五、关于原告杨东强被拆房屋市场价值，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结合杨东强提交的周边楼市价格列表，酌定杨东强被强拆房屋市场价值按6300元/平米计算。六、关于原告杨东强被拆房屋面积，虽然杨东强主张被拆房屋中包含地下室损失，但依据杨东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中并无证据可认定其地下室面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暂不对杨东强主张的地下室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赔偿原告杨东强的损失金额为：126.03平米×6300元+（126.03平米×6300元）×20%=95278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驿城管赔决定【2019】第03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限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东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52786元；三、驳回原告杨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杨东强不服，上诉称，2017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驻权证字第××号),并导致屋内家电、家具等财产灭失。2018年5月24日,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25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生效判决),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之后,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作出行政赔偿,经过行政复议程序,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经一审重审,确山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并判决被上诉人以货币方式赔偿强拆上诉人的房屋价值及安置补偿补助费,但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地下室损失未予判赔。一审判决对租房费、房屋装修及强拆毁损物品等其他财产损失未予判定,未予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对地下室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依法履行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履行赔偿责任。一审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第十七条的规定,仅确认直接损失包括房屋价值及临时安置补偿费,显属错误。因上诉人的房屋及占用的土地在政府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在政府实施征收的过程中违法强拆了上诉人的房屋,这一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上诉人应当取得的补偿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征收房屋室内装修价值属于补偿范围。另外,上诉人房屋被强拆,直接造成装修及室内物品毁损灭失,造成上诉人无房可住而被迫租房,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强拆房屋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且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困难,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在上诉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认定,一审对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未予判定,显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驿城区执法局赔偿地下室损失17.5812万元，判令赔偿其他财产损失15.1350万元。上诉人驿城区执法局答辩称，1、杨东强请求对其房屋赔偿122.995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东强购买的案外人马军的房屋,因马军所建房屋的初始登记驻房房房权证字第**证因其属违章建筑而被原驻马店市房产管理局撤销,杨东强的房产虽然有产权证书,但因整栋楼房系违章建筑,其房产证也就失去了合法性,所以应当认定杨东强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法律规定违章建筑政府拆除后不予赔偿。即使法院判决对杨东强的房屋进行赔偿,也不应当依照杨东强提交的周边楼市价格来计算赔偿数额。因杨东强所购买的该房屋所在的整栋楼房所占土地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属集体建设用地,所以其房屋的价值不应当包含土地价值,应当以不包含土地价值的方式并以评估价为基础对其进行计算赔偿价款。杨东强请求赔偿其他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杨东强一审没有就物品损失的事实提供证据,再者答辩人在拆除房屋过程中,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有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没有对杨东强造成其他财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杨东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驿城区执法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房屋为违章建筑,上诉人依法进行的拆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仅仅是对房屋进行了拆除,而不是对土地进行征收,土地或存在或被政府征收,故土地价值的赔偿无论是什么情况也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三、判决书仅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周边楼市价格列表就认定房屋市场价值按6300元/平米计算,依据不足,且违反证据规则,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东强答辩称，上诉人驿城区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答辩人对房屋拥有合法物权。二、关于土地出让金，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属于划拨的国有土地，在征收房屋时也应当参考同地段房屋的市场价值。根据规定，答辩人需要补交一定比例的土地出让金，而非上诉人所认为的只赔偿建筑物的成本价。三、答辩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存在地下室以及一个配房。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有视频证据，能够证明。二审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1月22日，杨东强与马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杨东强出资12万元购买案涉房屋，缴纳了契税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驻马店市驿城区老街街道办事处天中社区黑泥沟东组认为杨东强房屋产权证违法，向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证。2020年6月1日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7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该证无效。杨东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豫17行终114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起诉。本院认为，一、一审原告杨东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物权，案涉房屋被一审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应予获得赔偿。案涉房屋系杨东强从马军处购买所得，缴纳了税款，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虽然马军所建楼房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但杨东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被依法撤销。行政决定一经作出即具有确定力和公信力，因此，杨东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其依法享有物权。原告杨东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案涉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而其提供的周边楼市价格系商品房价格，土地性质属于出让土地，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不同，一审法院酌定按6300元/㎡计算房屋价值依据不充分。本院参考经法院委托评估的案涉房屋同区域同类别的房屋平均价格，按4446元/㎡计算，案涉房屋面积126.03㎡，共计560329.38元。二、关于自行安置补偿。驻政（2016）35号《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工作的实施意见》针对的是棚户区改造项目，且是为鼓励被征收人选择货币化安置，被征收人自愿选择货币化补偿后才给予的安置补偿。而本案案涉房屋不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是按违法建筑程序实施的拆除，且该征收区域也并没有采取货币化安置的方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文件给予自行安置补偿的理由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过渡租房费。案涉房屋被拆除后，杨东强家庭确实需要租房居住，该项目应予赔偿。结合驿城区房屋租赁市场的实际情况以及需要租赁的期限，杨东强请求赔偿租赁费1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地下室等其他附着物损失、装修费损失等。从杨东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来看，并不显示其购买有地下室，也无相关产权证，在马军所建楼房被认定违法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杨东强对地下室享有合法物权，且杨东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地下室相关证据，对杨东强所主张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他附着物，杨东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均价已包含其房屋装修价值，杨东强再单独主张其装修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由于案涉房屋由杨东强正常居住，必然存在用于生活的日常物品，而一审被告又不能举证室内物品已经搬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定屋内物品存在并因拆除行为而受到损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按照日常生活需要的一般物品价值，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3万元。综上，一审被告应赔偿杨东强各项损失共计608329.38元。一审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属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决定，对该判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限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东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52,786元”为：限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杨东强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8,329.38元。本项所规定的义务如逾期履行，则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承担双倍迟延履行利息；三、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四、驳回一审原告杨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龙审判员  于发安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