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商丘车站。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站前路**。代表人：王留强，该车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士伟，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商丘车站（以下简称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朱耀，被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印、聂士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斌1999年12月份到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工作，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1994年12月王斌应征入伍退伍后，1999年12月份分配到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处工作。2004年11月16日，王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商北运转车间助理值班员。2014年4月14日，因涉嫌信用卡私用假章，被判一缓一、缓刑期间，王斌继续上班。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并没有停止王斌的工作，并一直发着工资，工资降薪75％发放，作为备用人员处理。2015年11月24日，（2015）商梁刑初字第0024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王斌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王斌被拘役三个月后重返工作岗位，并通知单位领导，单位实际做出降薪降职处分。2016年10月王斌继续在单位工作，从助理值班员降到客运员被分配到商丘车站军运车间工作，单位对王斌做出了职位降级、工资降档的处理，并没有因此解除劳动合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于2017年11月27日给王斌颁发了期限至2037年4月11日工作证。2019年1月9日，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以王斌因被刑事处罚为由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理由是中央巡视组巡视中国铁路总公司，通过大数据排查发现一批涉刑铁路职工，通报中国铁路总公司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才获悉此事。王斌认为其犯罪事情已经接受过法律惩罚，并且已经完毕，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已经在2016年做出了处理，从2016年至今三年来王斌在单位岗位上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被评为“优秀工作人员”，受到领导和同事的认可，三年后在王斌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再对王斌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考虑立法原义。一审认定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在2018年5月得知后进行了核实，并于2019年1月9日与王斌解除劳动合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享有与王斌解除劳动的权利，应自知悉劳动者违法事实起才可能行使，而非从王斌违法事实发生起行使，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斌的犯罪事实已经告知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对其做出降职降薪处理，选择继续保留劳动关系。其次，王斌的判决书是法院对外公开的信息，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有理由知道员工的犯罪信息，单位做出解除合同要有及时性，也就是说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后及时做出，而本案却是在三年后做出。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员工因犯罪人身受限无法完成工作进而影响单位的生产经营，对于没有影响生产经营的员工，即使犯罪，比如缓刑、管制、短时间拘役等没有必要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没有影响生产经营，如果单位全部解除劳动合同把涉刑员工推向社会，会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法律规定用的“可以”或者“可”，而不是法律上与其对应的“应当”或者“应”，“可以”或者“可”的法律用语将是否与犯罪的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赋予了用人单位，要不要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综合考虑社会稳定、社会责任、宪法权利、立法本意等多种因素后决定。“应当”或者“应”的法律用语就是“必须”、“必需”或者“必”，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没有选择权，必需按照法律的规定办理。2015年11月18日，王斌因犯危险驾驶罪，被依法判处拘役。2016年王斌继续在单位工作，从助理值班员降到客运员被分配到商丘车站军运车间工作，单位对王斌做出了职位降级、工资降档的处理，并没有因此解除劳动合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于2017年11月27日给王斌频发了期限至2037年4月11日工作证，说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已经做出选择继续与王斌保留劳动关系并对其做出过实质性处理。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答辩称：一、王斌被追究刑事责任事实清楚，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准确充分。王斌在2004年11月16日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入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处工作，工作岗位为商北运转车间助理值班员。2014年4月14日，王斌因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犯危险驾驶罪，2015年11月24日，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梁刑初字第0024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王斌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因王斌在刑事诉讼中刻意隐瞒其在铁路工作的职工身份，致使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没有将王斌受到刑事处罚的法律文书送达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服刑期满后，亦未告知单位被刑事处罚的事实。2018年5月，中央巡视组在巡视中国铁路总公司过程中，通过大数据排查出一批涉刑职工，并要求全国各铁路集团公司整改问题，其中，本案王斌涉刑问题处理，就是郑州局集团被通知整改问题之一。接到上级通知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按照中央巡视问题整改通知及集团公司《关于对非在岗人员和应解除劳动合同人员进行全面清理的通知》要求，到相关部门调查核实王斌涉刑案件资料，在确认其涉刑事实无误后，先后召开党政联席会、职工代表联席会，依法履行解除王斌劳动合同前置程序。2019年1月9日，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3.《郑州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郑铁劳卫［2015］122号）第四十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第（二）项第8小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4.王斌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劳动合同自行解除”，等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依法解除与王斌的劳动合同关系。因王斌拒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穷尽其他送达途径情况下，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在1月29日《河南工人日报》《商丘日报》进行公告，程序并无不当。二、在2019年1月9日之前，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没有因王斌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其作出处罚或处理。2016年8月1日，王斌以“身体不好及父亲去世多年，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等理由，书面申请由助理值班员调整岗位至商丘站客运员，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依照其申请正常调整其工作岗位，而且同时调整为客运员岗位的有三人，工资档次也是根据岗位劳动强度设置，并非是对其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处理，且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当时并不知道王斌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三、王斌上诉理由曲解《劳动合同法》立法原意。一是王斌称“其刑事判决书是对外公开的信息，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有理由知道员工的信息”，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单位职工将近2000人，单位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安排人员每天上网查询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哪个职工被判刑了，且法律亦没有规定用工单位要不定时上网查询哪一名职工是否被刑事处罚。二是王斌称“应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及时对王斌被追究刑事责任作出处理”，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认为：1.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当时不掌握其被刑事处罚的事实；2.王斌主张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劳动法》规定“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用工单位解除劳动者劳动合同的期限，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解除其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王斌的上诉理由显然有悖常理、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赋予用工单位在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解除者劳动合同的权利，无论怎么解释，“被追究刑事责任”绝不仅仅是基于劳动者的人身受到限制才是追究刑事责任。王斌认为“被判处缓刑、管制、短时间拘役的没有必要解除劳动合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没有类似的明确规定，王斌的主观臆断仅是其个人认为。二是王斌自己陈述，《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应当”，所以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有选择权，那么在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与王斌解除劳动合同就是行使选择权的结果，且王斌两次被追究刑事责任，间隔仅一年，且均是故意犯罪，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解除其劳动合同于情合理、于法有据。另王斌要求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继续为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工资和缴纳相关社会保险，没有道理也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提供的多组证据经王斌一审当庭确认真实无异议，足以证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上述答辩意见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斌的上诉请求。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作出的编号为2066114010858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恢复与王斌的劳动关系；二、判决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补发王斌2019年1月9日至今的工资；三、判决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为王斌补缴社会保险、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作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王斌入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工作。2004年11月16日，王斌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担任助理值班员工作。王斌于2014年4月14日，因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被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于2015年11月2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王斌在刑事诉讼中，隐瞒了其工作单位，服刑期满后亦未告知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被刑事处罚的事实。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在2018年5月，通过中央巡视组巡视中国铁路总公司通过大数据获知的涉刑人员情况后，在核实情况后，再通知工会同意后，于2019年1月9日下发商站人（2019）字第013号命令，以王斌被追究刑事责任，解除与王斌所签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2019年1月29日《河南工人日报》、《商丘日报》进行公告。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王斌向商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超过60日未作出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11月18日，王斌因犯危险驾驶罪，被依法判处拘役。该情况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在2018年5月得知后进行了核实，并于2019年1月9日与王斌解除劳动合同。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享有的与王斌解除劳动的权利，应自知悉劳动者违法事实起才可能行使，而非从王斌违法事实发生起行使，王斌因自身犯罪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系因其自身原因被解除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的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斌要求恢复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王斌在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依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后，要求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继续为其支付劳动工资和缴纳相关社会保险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王斌负担。二审中，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提交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的郑铁劳卫函[2018]291号通知《集团关于对非在岗人员和应解除劳动合同人员进行全面清理的通知》，证明2018年4月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的上级集团通知要求对应解除劳动合同人员进行清理统计，在此之后发现王斌刑事案件的事实。王斌质证认为，对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文件没有加盖印章，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该文件在2018年4月10日下发，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依据该文件解除与王斌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即时性原则和相关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提交的证据系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的文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1.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解除与王斌的劳动关系有无依据；2.一审判决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王斌于2014年4月14日，因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于2015年11月2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2款第（5）项明确约定“被除名、开除、劳动教养、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劳动合同自行解除。”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依照法定程序在2019年1月解除与王斌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斌主张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在2016年10月份对其作出了职位降级、工资降档的处罚，但其提交的郑州铁路局商丘车站命令中并未显示出王斌调整工作岗位的原因，故王斌关于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已经对其犯罪行为作出处理，不应再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在2019年1月解除与王斌之间的劳动合同，故王斌要求中国铁路郑州局商丘站为其补发自2019年1月9日至今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应当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王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王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