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8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宗明，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均云，山东鑫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华森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1683231372。法定代表人：武汉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译文，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粉，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李宗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森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一审被告王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60600.34元煤炭货款至今仍未结清，不能确认为李宗明的营业收入，不具备开票条件。李宗明对于开具发票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在华森公司尚未履行债务的前提下直接判定李宗明全额开具发票，有违《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2.如具备开票条件后李宗明拒绝开具发票，属于损害国家税收利益，而并非损害华森公司的利益，华森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存在发票抵扣损失。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016)鲁1302民初12735号案件系李宗明向华森公司主张债权，而并非华森公司向李宗明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华森公司针对发票开具事宜在上述案件中向李宗明主张过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审庭审中，李宗明补充：1.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6156号判决认定开发票系从合同义务，华森公司付款后如李宗明不按约开具发票，可另行主张。现华森公司仍未付款，开具发票条件尚未成就。案涉20160600.34元煤炭货款，是李宗明与华森公司签订的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货款总额，其中3份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合同未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约定开运输发票，一审判决李宗明向华森公司开具20160600.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错误。2.李宗明未开具发票的真实原因在于华森公司目前未正常经营，不需要发票抵扣税款，李宗明提出开票但华森公司拒绝，双方关于开具发票还是抵扣款项，处于不确定状态，李宗明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该事实，李宗明不应承担华森公司相关损失，即便应承担也应根据公平原则承担部分。3.签合同之初，华森公司明知李宗明是个人，本案中华森公司也要求李宗明以个人之名提供发票，所以李宗明只能以销售方“李宗明”小规模纳税人3%的税率开具发票。一审直接以17%得出赔偿数额，再与华森公司的诉请的损失数额进行比较错误。4.一审根据华森公司提供的计算明细表直接认定抵扣数额为2263178.46元并以此作为损失，缺乏依据，即使要李宗明承担损失也应当按照合同价款、合同约定税率、现行税率进行计算。华森公司答辩称：1.合同约定李宗明开具发票后华森公司再给付货款，李宗明不应以华森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拒绝开具发票。《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确认开具发票的条件为已经发生的经营性业务，并非收到相关款项。2.李宗明未按约定及时开具发票造成华森公司无法抵扣税款，系给华森公司造成的损失而非国家税收利益损失。3.本案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包括提起诉讼、权利人提出要求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2016)鲁1302民初12735号案件中李宗明虽为原告，但庭审过程中华森公司向李宗明主张权利符合前述法律规定。4.华森公司已支付部分煤款，因长时间向李宗明催要发票未果，无奈选择将尾款3509528元保留，以便后期结算时冲抵。根据2014年之前的相关政策，进销项相抵扣应在增值税销项发票开具之日起90日内完成，逾期则丧失抵扣权利，华森公司损失已经形成。王粉未陈述意见。华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宗明、王粉向华森公司开具金额为20160600.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如未能开具发票，赔偿华森公司损失3427302.05元并自2014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李宗明、王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至2014年10月25日，华森公司与李宗明、王粉多次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双方约定李宗明、王粉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宗明、王粉共计供货66722692.2元，但仅开具46562091.8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20160600.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提供，导致华森公司3427302.05元税款未能抵扣。李宗明、王粉一审辩称：1.华森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华森公司主张的20160600.34元货款至今尚未全部支付，不具备开票条件；3.华森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宗明曾因华森公司未向其支付煤炭款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12735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森公司向李宗明支付货款1900000元并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华森公司及李宗明均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13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华森公司支付煤炭款3509528元并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在该判决中认定李宗明向华森公司供货的煤炭款总数额为20160600.34元（含税），华森公司已付货款16642693.92元（含税），同时认定李宗明从未向华森公司开具发票。另查明，李宗明、王粉系夫妻。在上述案件中华森公司因李宗明未开具发票所要求抵顶的货款数额以及在本案中华森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载明的李宗明因未开具发票所要抵顶的税额均为2263178.46元。经一审法院调查，华森公司陈述如下：当时我们约定的是李宗明向华森公司开具两种发票，一种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种为运输发票，两种发票抵顶的税额不一致。再查明，华森公司就该案曾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李宗明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李宗明向华森公司供应煤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李宗明向华森公司供货20160600.34元，该价款包含税款，上述事实已经（2018）鲁13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李宗明未就上述货款向华森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故对华森公司要求李宗明履行向华森公司开具数额为20160600.3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华森公司要求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如李宗明未向华森公司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因李宗明未向华森公司开具发票，导致华森公司不能抵扣税款，必然给华森公司造成损失，根据当时的增值税税率，李宗明开具发票所能折抵的税款应为2929318元（20160600.34元÷1.17×17%），但华森公司在（2016）鲁1302民初12735号、（2018）鲁13民终6156号案件以及华森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均认可李宗明开具发票应抵扣的税款总额为2263178.46元，结合华森公司对于与李宗明约定开具两种不同发票的陈述，对李宗明不能向华森公司开具发票给华森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应以2263178.46元为宜。对于华森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华森公司要求李宗明支付的利息，可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华森公司要求李宗明、王粉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华森公司要求李宗明、王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宗明关于华森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华森公司已在李宗明诉华森公司货款一案中就因李宗明未向其开具发票一事主张权利，故对李宗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向华森公司开具数额为20160600.34元煤炭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二、如李宗明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义务，则应赔偿华森公司损失2263178.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63178.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263178.4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华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18元，由华森公司负担11623元，由李宗明负担22595元。二审过程中，李宗明提交：1.李宗明与华森公司对账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华森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开具发票，李宗明不应承担相关损失。该证据在(2016)鲁1302民初12735号民事案件也曾作为证据提交，该案中华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即为视频中的李庆均，该次庭审中李庆均认可视频资料中是其本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证明李宗明只能承担3%税率的损失，不能承担17%税率的损失，而且按照现行政策最高承担13%税率的损失。3.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关于国内旅客运输服务进项税抵扣等增值税征管问题的公告》，证明李宗明无法为华森公司开具17%税率的发票。华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李宗明未能提交证据1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影像资料中的对话无法正常识别，证明力存在瑕疵；影像资料的文字整理资料中明确证据形成时间为2016年，根据当时的税收政策应自销项票开具90日内完成抵扣，双方最后一笔业务截止到2014年10月，即使证据真实，也属抵扣不能。证据2及证据3形成于2018年后，不能证实案涉业务发生时政策导向，华森公司损失已经形成。本院认为，李宗明未能提交证据1原始载体，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不予审查。二审查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13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宗明与华森公司于2010年10月起存在工业品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6日，李宗明向华森公司供货煤款共计20160600.34元（含税），华森公司已付货款16642693.92元（含税）。华森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煤款计算明细中，已列明增值税额、抵扣运费税额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宗明应否向华森公司开具发票或承担华森公司主张的损失，损失数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李宗明与华森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宗明已向华森公司供货20160600.34元（含税）。华森公司虽未全额支付货款，但因该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货款数额已为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其作为出卖人应开具全额发票，李宗明主张开票条件尚未成就不能成立。若李宗明未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将损害国家税收收入并致使华森公司抵扣不能，华森公司有权要求李宗明赔偿相应损失。合同中双方并未对因政策调整税费上涨或下降如何承担进行约定，一审根据合同签订时的相关规定，适用17%的增值税税率计算华森公司损失并无不当。华森公司自认损失为2263178.46元并未超出前述计算方式得出的数额，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李宗明主张其未开具发票的原因系华森公司拒绝接受或双方协商未果，但对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李宗明主张其作为个人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李宗明主张与华森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中约定的发票种类不同，一审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计算抵扣数额后，与华森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相比较不当。李宗明与华森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中虽对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运输发票等约定不同，但华森公司主张李宗明就案涉业务已开具的发票均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宗明对此未提出异议；华森公司提交的煤款计算明细中详细载明计算方式，其中已经根据不同发票种类计算对应抵扣金额，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李宗明对该明细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对华森公司计算的抵扣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华森公司在李宗明诉华森公司货款一案中就李宗明未向其开具发票一事主张权利，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认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李宗明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5元，由上诉人李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丹书记员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