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岩，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林，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岩因与被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协和医院赔偿各项损失495748.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协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应按七级伤残计算为275640元；二、后期治疗费应予支持12000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15998元；四、护理费应按照鉴定结论按照30日计算；五、精神抚慰金3300元过低，应支持10000元。另，一审认定误工费2190元过低，责任比例应按照60%计算。协和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和医院赔偿刘岩各项损失共计512744.15元，包括：医疗费34308.15元、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197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275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0元、鉴定费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9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协和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岩于2016年11月23日至协和医院就诊，初步诊断甲状腺结节。治疗意见：细胞学检查。11月23日行超声检查，提示甲状腺双侧叶低回声结节，边界欠清，边缘欠光整，形态欠规则，建议进一步检查。11月30日再次门诊就诊，诊断：亚甲炎，治疗意见：ETC。12月5日SPETC诊断意见双叶甲状腺大小位置正常，吸锝功能欠均匀，伴发多发可疑“凉结节”，请结合甲状腺激素、抗体及超声检查。初步诊断：甲状腺结节。2016年12月27日，刘岩因“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三个月”入住协和医院。超声检查提示甲状腺双侧叶片低回声区（炎性改变？）；双侧颈部见淋巴结，左侧IV区个别稍大。12月29日全麻下行“双侧甲状腺全切术”，全切双侧甲状腺送快检结果提示双侧甲状腺亚急性肉芽肿性甲状腺炎。术后病理诊断甲状腺亚急性肉芽肿性甲状腺炎。2017年1月2日，刘岩出院。出院诊断亚甲炎。刘岩现认为，协和医院在未确诊的情况下，对其施行甲状腺全切手术存在过错，严重损害其身体健康，应承担侵权责任，导致本案诉讼。另查明，刘岩系鄂州市优抚医院在职职工，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父亲刘**，1938年7月15日出生，母亲朱桂华，1944年5月22出生，二人均为泽林镇程潮铁矿退休工人，领取有退休金。本案诉前，接受武汉市江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武汉市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曾分别做出武医鉴字[2018]002号、鄂医鉴字[2018]0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确认医方存在术前未行穿刺细胞学检查的过失。医疗事件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协和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刘岩对前述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9月19日做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协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行双侧甲状腺全切术前未行甲状腺穿刺细胞学检查，存在术前检查不充分，未明确甲状腺结节性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目前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到甲状腺结节穿刺活检及针吸细胞学检查是甲状腺结节良不断改进性诊断的金标准，但仍有一定的局限，存在假阴性和假阳性以及漏诊的风险，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目前后果为医方过错及自身疾病的复杂性共同作用所致，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6.4.1及B.3.1之规定，从伤害之日起算，被鉴定人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30日。2019年12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建议后期治疗费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被鉴定人日常生活能力项目评定总分值为100分，根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2.1.2之规定，被鉴定人躯体伤残护理依赖评定结果为无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协和医院于诊疗过程中，在未对刘岩行穿刺细胞学检查的情况下即行双侧甲状腺全切术，存在术前检查不充分的过错，与刘岩当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甲状腺结节穿刺活检及针吸细胞学检查存在一定局限性，不能完全排除假阴性、假阳性以及漏诊的风险，刘岩自身疾病复杂性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共同作用，《司法鉴定意见》据此认定协和医院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考虑手术前对患者进行充分检查系院方应尽的义务，穿刺检查虽有一定局限性，但是否实际采用仍对患者后续治疗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协和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5%。关于刘岩的伤残等级，因刘岩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对于前期医疗事故鉴定的情况，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已予以考虑，现鉴定机构根据刘岩实际状况对其伤残等级作出具体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对刘岩伤残等级，依据该鉴定意见应认定为九级。对刘岩所受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对住院费，扣除社会保险统筹支付部分后，认定为19022.79元。门诊医药费、检查费认定为1806.4元，合计20829.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标准，结合住院天数6天，认定为300元（50元/日×6日）；3.营养费。按每日50元标准，结合鉴定营养时间30日，认定为1500元（50元/日×30日）；4.误工费。根据鄂州市优抚医院开具的病假工资扣除证明，认定误工费损失为2190元，对刘岩超过部分的误工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455元的标准，结合刘岩伤残九级情况，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7820元（34455元×20年×伤残等级系数0.2）；6.交通费。刘岩虽未提供交通费支出凭证，但其因病就医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500元；7.护理费。护理费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刘岩未就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及护理人员一人，认定为639元（38897元÷365天×6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岩目前已无护理依赖，故对其主张的出院后发生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司法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刘岩因医疗事故鉴定支出鉴定费4800元，因医疗过错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0元，合计228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刘岩父母均为退休工人，领取有退休金，具备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条件，故对其要求协和医院支付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后期治疗费。刘岩诉请按每月500元标准计算20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岩可根据后续治疗费用实际支出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一方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岩构成九级伤残，损害后果较为严重，对其精神进行抚慰确有必要。根据协和医院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协和医院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3300元。上述第1-8项费用合计186578.19元，协和医院按55%责任比例承担后，应向刘岩赔偿102618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共计105918元，其余损失由刘岩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岩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918元；二、驳回刘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此款刘岩已垫付一审法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随同上述判决第一项付款一并向刘岩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因对武汉市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分别做出的武医鉴字[2018]002号、鄂医鉴字[2018]0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诉人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故一审按照九级伤残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要求按照武汉市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分别做出的武医鉴字[2018]002号、鄂医鉴字[2018]0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上诉人七级伤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治疗费，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在向一审法院补充的《函》中已明确“建议其后续治疗费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上诉人要求按每月500元计算20年共计1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上诉人的父母均超过60周岁，但均领取有退休金，具备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在向一审法院补充的《函》中已明确“护理依赖评定结果为无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刘岩伤残程度九级及协和医院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3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鄂州市优抚医院出具的病假工资扣除证明认定误工费为2190元具有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误工费过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过错参与度D级（41%-60%），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刘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