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51812。法定代表人：程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飞、李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光振，男，汉族，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路，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何洪，男，汉族，1985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昭键，男，汉族，1989年3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系一审被告何洪妻弟。再审申请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光振、一审被告何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587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豫民申15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重庆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飞，被申请人徐光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路，一审被告何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昭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二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何洪系以自己名义非以重庆二建公司名义与徐光振建立买卖关系，何洪不是重庆二建公司的员工，不构成职务代理，无权行使职务代理行为。职务代理行为需以代理人与法人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重庆二建公司承包了里仁小区工程，将劳务分包给重庆信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信守公司)，重庆信守公司对施工过程中的材料款独立承担责任，何洪是重庆信守公司的员工，其无权代表重庆二建公司。二、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徐光振与何洪之间的买卖关系对重庆二建公司不发生效力。本案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送货单及欠条上无重庆二建公司名称及印章，徐光振亦未提供重庆二建公司的授权文件，何洪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未形成代理权表象。标题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通讯录”的表格由徐光振单方制作，未经重庆二建公司确认，且拍摄的通讯录照片仅显示“里仁项目部”，监理会纪要内容均与重庆二建公司无关。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查明李棋、刘双辉均与重庆信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能证明与重庆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光振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洪具有重庆二建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因此不具备代理权表象。徐光振在主观上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何洪有代理权，徐光振作为向项目工地提供方木模板的供应商，理应对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存在实际施工人的习惯予以了解，且主张的标的额巨大，但其没有与重庆二建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在送货单及欠条上要求载明重庆二建公司的名称及印章，亦未要求何洪提供重庆二建公司的委托授权，也未要求重庆二建公司对买卖关系的履行予以确认，徐光振未尽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合同标的物用于工程建设不等于认定合同主体身份，将合同标的物送到施工工地只能证明相对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不能证明在建筑单位与相对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因此不能以此认定建筑单位为对外合同的主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光振对重庆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徐光振及何洪承担。徐光振答辩称，重庆二建公司主张其与重庆信守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但没有提供分包协议。何洪在向徐光振购买方木模板时自称是重庆二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重庆二建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一份重庆信守公司与何洪签订的《目标责任协议书》，证明何洪的身份是重庆信守公司的班组分包人，该证据无原件，不能提供其来源，不予认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重庆二建公司与徐光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何洪答辩称，重庆二建公司提供的《目标责任协议书》是不存在的，该协议书上没有骑缝章，没有何洪的签字，没有页码，不予认可。何洪应是重庆二建公司在里仁小区的现场负责人。徐光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重庆二建公司、何洪向原告徐光振支付方木模板款5417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二建公司承建了位于商丘市××路里仁小区工程，何洪为该工程现场负责人，负责工地的材料购买、招聘工人等。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何洪多次在徐光振处购买方木模板用于里仁小区工程，后经结算下欠徐光振货款541700元，经多次催要未还，于2019年4月23日，何洪又重新给徐光振换一张欠条，金额为54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后，应及时向出卖人支付货款。本案中，何洪给徐光振出具欠条，说明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没有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何洪身为重庆二建公司承建里仁小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因工程需要，购买徐光振的方木模板，该建筑材料用在了重庆二建公司承建的里仁小区工程，何洪向徐光振购买方木模板并给徐光振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重庆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重庆二建公司承担，该货款应由重庆二建公司偿还。因双方对欠款没有约定利息，徐光振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重庆二建公司辩称，何洪不是本公司员工，但里仁小区为重庆二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从现场公示通信录及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内部文件上看，何洪为施工方负责人，故重庆二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徐光振支付货款541700元。二、驳回原告徐光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2738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重庆二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光振对重庆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徐光振承担。理由认为，徐光振未举证证明涉案买卖关系成立并是与重庆二建公司建立买卖关系，重庆二建公司不认可徐光振主张的方木模板用于里仁小区工程；何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即使何洪自认其与徐光振之间成立买卖关系，也不能就此认定徐光振主张的方木模板用于里仁小区工程；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何洪不能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能以建筑材料用在了重庆二建公司承建的里仁小区工程来认定重庆二建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徐光振辩称：徐光振将方木模板送到里仁小区工程，何洪是施工负责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洪的答辩意见与徐光振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里仁小区为重庆二建公司承建工程，从现场公示通信录及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内部文件上看，何洪为施工方负责人，何洪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重庆二建公司承担。本案徐光振将方木模板送到里仁小区工程，经结算何洪向徐光振出具欠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重庆二建公司向徐光振支付货款并无不当。重庆二建公司主张何洪不能代表其公司，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合法包于他人，故该主张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重庆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8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的申请理由及答辩观点，总结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重庆二建公司支付徐光振货款5417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重庆二建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承诺书一份；2、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劳务分包预（结）算书一份；3、收条一份。证明重庆二建公司承建位于商丘市××路里仁小区工程，并将该工程所涉劳务分包给重庆信守公司，何洪即是重庆信守公司的员工，也是重庆信守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现场的项目经理，重庆二建公司与重庆信守公司互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庭审后，又向法庭提交了《重庆信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目标责任协议书》原件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何洪不是重庆二建公司的员工，何洪系从重庆信守公司处承接的工程，与重庆二建公司互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何洪从徐光振处购买方木模板用于里仁小区工程建设，并非重庆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重庆二建公司不属于买卖合同主体，因此不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徐光振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重庆二建公司诉成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8)豫1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里仁小区16万平方米经济适用房工程由重庆二建公司承建，何洪是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具体负责施工作业。2.从成功置业公司调取的《商丘里仁项目现场界面确认》一份。证明施工的所有楼房上面均有模板工程。施工单位签名是张毅，与重庆二建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和结算书上的张毅字体不同。徐光振对重庆二建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3何洪收条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1和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第一、重庆信守公司的印章不能确认。该公司从本案一审、二审、再审以及在重庆二建公司诉商丘市成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也没有出现过，既没有作为当事人，也没有作为证据单独对本案的相关事实向法庭说明。第二、承诺书和劳务分包预算书，它的来源应当是劳务分包合同，重庆二建公司没有提供分包合同，不能证明里仁小区工程是重庆二建公司发包给了重庆信守公司，且两家公司就工程价款如何分配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第三、承诺书、预(结)算书上面的重庆信守公司负责人张毅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且张毅的身份在重庆二建公司诉成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中，系同一人且分别是两个单位的人员，明显相互矛盾。重庆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反而证明重庆二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诉讼证据都需要向重庆信守公司索取。再者从承诺书中也可以看出是挂靠关系而非分包关系，重庆二建公司应该支付徐光振货款。对重庆二建公司庭审后提交的《重庆信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目标责任协议书》原件，质证认为，(2018)豫1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是重庆二建公司直接作为原告起诉，该判决已经确认了何洪、王泽友为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具体参与组织施工的人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也进行了确认，何洪与重庆信守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提供的《目标责任协议书》没有页码，内容有多处与商丘项目无关，该协议书不真实，不能对抗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重庆二建公司对徐光振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不予认可。无论案涉工程是否由重庆二建公司承包，涉案方木模板材料是否用于工程建设，均不影响本案系何洪以自己名义与徐光振订立买卖合同、对重庆二建公司不构成职务代理和表见代理。徐光振在原审以及本案再审中举示的证据，特别是从成功置业公司处获取的界面确认书表明徐光振系纠纷发生后刻意收集的重庆二建公司与何洪关系的证据，并非在供应材料之时知悉重庆二建公司的总承包身份。且在一审庭审中何洪表示，它是作为重庆信守公司派遣的劳务经理，负责工地购买材料及招聘人员，因此对徐光振的货款应由何洪偿还。何洪还表示，他与重庆信守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并未与重庆二建签订用工合同。张毅的签字，前后一致，并不存在差异。何洪对重庆二建公司及徐光振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对重庆二建公司庭审后提交的《目标责任协议书》原件，经何洪质证认为，最后一页的签名、指印属实，是在一份合同书上签过字，但具体什么合同时间长了，现在想不起来了，但对这份《目标责任协议书》不认可，一是前面第一页及中间页均没有何洪的签字及指印；二是没有页码，中间内容可以随意添加；三是中间有廊坊市施工的内容，与商丘里仁小区工程无关；四是没有骑缝章，应是添加内容后拼凑在一起的，是假的。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153号民事判决没有意见。经再审审查认为，重庆二建公司再审中提交了承诺书和劳务分包预(结)算书，但没有提交重庆二建公司与重庆信守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相印证，不能证明里仁小区工程是重庆二建公司发包给重庆信守公司，对两家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是如何分配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重庆二建公司提交署名何洪的收条，因没有提交原件，何洪也没有到庭说明情况，均不予采信。对重庆二建公司庭审后提交的《目标责任协议书》原件，因没有页码，除最后一页有何洪的签字及指印外，其余页上均无何洪的签字及指印，而且内容涉及廊坊市工程，形成要件不完备，徐光振与何洪均不认可，亦不予采信。重庆二建公司提供的(2020)豫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对徐光振再审中提交的证据1民事判决书，重庆二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该民事判决认定何洪等人为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具体参与组织施工人员，并且该判决确认的事实经终审判决已确认，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系复印件，没有注明其来源，且重庆二建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除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重庆二建公司诉成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1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泽友、沈力静、何洪为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具体参与组织施工的人员。重庆二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重庆二建公司与何洪的关系问题。重庆二建公司认为，何洪为案涉工程重庆信守劳务分包公司的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也未取得其授权，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应当由何洪自己承担还款责任。重庆二建公司及何洪在一、二审及再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重庆二建公司与重庆信守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不能证明里仁小区工程是重庆二建公司发包给重庆信守公司，对两家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是如何分配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何洪虽在一审中也认可其是重庆信守公司派遣的劳务经理，负责涉案工地购买材料、招聘人员等，但在再审、二审期间又称是重庆二建公司在里仁小区现场负责人，自述前后矛盾。另外，里仁小区为重庆二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各方均认可，现场公示的通讯录及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内部文件上均显示何洪为施工方负责人，因工程需要，购买徐光振的方木模板，用在了里仁小区工程。并且在重庆二建公司诉成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豫1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王泽友、沈力静、何洪为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具体参与组织施工的人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关于王泽友、何洪与重庆二建公司的关系问题，认定王泽友为现场实际组织施工的负责人，何洪为劳务队负责人，直接参与工程施工活动。而主要的施工人员及大部分的费用为何洪劳务队发生，并且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工程款项均直接向王泽友、何洪支付，重庆二建公司及其派驻人员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何洪代表重庆二建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重庆二建公司承担，故重庆二建公司诉称，何洪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何洪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判决重庆二建公司向徐光振支付货款正确。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二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58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刘晓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