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茂云，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陈经羊，山西世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治荣，男，195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王国昌，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雪林，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茂云与上诉人左治荣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茂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经羊、上诉人左治荣的委托代理人白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66600元，并支付利息330468.94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0日，被告左治荣以××公司名义与××村委会签订《建造新村协议书》，约定××村委会将该村的资源开采承包于××公司并负责办理开采资源的有关手续，××公司负责为该村建造居民住宅及村委会办公楼。2008年10月14日原告袁茂云、被告左治荣签订《土建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建造新村协议中××新村的部分建设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一次性包死的价格840元/平方米。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由原告施工的工程包括××新村建设工程第×排第×栋×、×、×、×号，第×排第×栋×、×、×、×号，第×排第×栋×、×、×、×号，第×排第×栋×、×、×、×号，2011年10月，原告完成主体工程，期间，被告左治荣支付原告工程款1097023.6元。庭审中，经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未完成的工程价值为94160元。原告所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部分房屋已分配给××村村民使用。 另查明，安阳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左治荣、王某某，该公司已于2016年6月3日核准注销。 庭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 关于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原告主张按鉴定报告认定，原告承包的工程总价值为1757784元，核减被告已支付的659547.6元，拨付的437476元，并扣除原告未完工的工程价值94160元，被告尚欠原告566600.4元，现主张566600元；被告认为，对鉴定书中坡屋顶共134.79平方米，合计113223.6元应予以核减，并扣除总工程款1.4%的水电费。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从2011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年利率7.05%，2019年8月21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年利率4.65%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两项合计为330468.94元；被告对上述利息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建造新村协议书》系××公司与××村委会签订，被告左治荣虽系××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土建施工合同》，擅自将××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袁茂云，同时，原告亦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所需的相应资质，因此原、被告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违反了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因原告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村委会已将部分房屋分配给该村村民使用，故对原告关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对被告主张应核减坡屋顶134.79平方米，共计113223.6元的意见，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及核减的依据，且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明确“利用坡屋顶内空间净高超过2.1米的部位计算全面积；净高在1.2米至2.1米的部位应计算1/2面积；净高不足1.2米的部位不应计算面积”，该鉴定意见所附的工程造价明细中，已就坡屋顶不同的利用高度进行分段计算，故对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为2092.6平方米，总价款为1757784元，依法予以认定。对被告主张酌情按总价款的1.4%扣除水电费用的意见，其未提供任何依据，故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经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未完成的工程量价值为94160元，原告确认已收到工程款为1097023.6元，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566600.4元，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5666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5000元，被告左治荣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相关依据，对该鉴定意见书效力依法采信，鉴定费依法应由被告左治荣承担。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左治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袁茂云工程款566600元；二、驳回原告袁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原告负担4704元，由被告负担8066元，鉴定费2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左治荣承担。 袁茂云上诉请求：1、要求左治荣给付工程款566600元，工程款利息330468.9元。工程款加工程款利息两项合计897068.94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以双方《土建施工合同》无效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已从文义上确定了利息属于工程价值的组成部分，无效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具有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权，而未强调也并不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且按照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施工人未受偿的工程款损失即利息应当赔偿。上诉人承建工程2011年10月竣工验收，至2020年4月已八年六个月之久，利息应予偿付。 左治荣辩称：当时二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有约定单价840元/平米，施工合同中有明确预算价，在上诉人袁茂云进驻工地时，左治荣向其出示以及告知过预算价格。关于利息，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坚持一审判决的观点。 左治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晋03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2、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根据《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工程量总量2092.6平方米，工程款总额为1757784元是错误的，坡屋顶面积不应当计算在面积当中；袁茂云没有完成所有工程，不应当按照每平米840元的价格来计算工程总额。 袁茂云辩称：工程施工量2092.6平米是经过司法鉴定的，在司法鉴定上有左治荣儿子左某某的签字。每平米840元有双方的签字。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左治荣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袁茂云工程款利息。上诉人袁茂云与上诉人左治荣所签的《土建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袁茂云要求左治荣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袁茂云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左治荣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因此，左治荣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向袁茂云支付拖欠工程价款期间的利息。本案中袁茂云与左治荣在合同中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新村改造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21日，但袁茂云实际施工工程造价于2019年6月25日才经司法鉴定确定，袁茂云也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明确了向左治荣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故利息应从鉴定意见作出之日起计算。本院对袁茂云上诉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坡屋顶面积应否计算在袁茂云施工工程量内。上诉人左治荣认为净高不足1.20m的部位不应计算面积，不应按每平米840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总额。山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已就坡屋顶不同的利用高度进行了分段计算，鉴定时左治荣也同意按合同约定的每平米承包价格进行鉴定，因此左治荣核减工程量及酌情确定工程价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袁茂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左治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 二、左治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袁茂云的工程款5666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566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袁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袁茂云负担4704元，由左治荣负担8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0元，由袁茂云负担3831元，由左治荣负担12770元；鉴定费2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左治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敏芳 审判员  张瑞文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任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