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智，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卓，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地震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贠玉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宝智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地震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宝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617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旧房享有房屋所有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同（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甘肃省地震局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并无明显不当”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甘肃省地震局是行政事业单位，无权对涉案房屋定价。被上诉人单方对涉案旧房定价为2105元／平方米的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与《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以下简称《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将涉案房屋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相互矛盾。其次，法院在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时，甘肃省地震局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本案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室房屋，即上诉人的旧房。甘肃省地震局并未请求对旧房价格予以确认，而该份判决却对上诉人的旧房价格进行确认，认定被上诉人甘肃省地震局对旧房单方定价为2105元／平方米无明显不当，该份判决如此认定旧房价格存在超裁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旧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新旧房交接协议》的约定支付房款，但是《新旧房交接协议》的第13条约定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被上诉人无法确定。《新旧房交接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在旧房回收价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旧房应按市场价向上诉人支付房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将导致上诉人的旧房价格根本无法确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对涉案旧房价格约定不明，故应对涉案旧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涉案旧房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评估，符合法律程序。甘肃省地震局辩称，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且确认的2105元的价格所依据的393号文件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涉案旧房现已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已经过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腾交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没有允许上诉人的鉴定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105元/平方米的回购款已经有生效的文件规定及法律文书认定，不属于争议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陈宝智在2018年以旧房回购款6500元为诉请，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该案经过一、二审审理均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上诉人再次以类似情况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应受理。陈宝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依据《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的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向原告支付旧房的房款及至实际支付房款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层××室,系房改房。2012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在搬入应急职工住宅楼新住宅后,必须于2012年7月31日前交回涉案房屋,协议第13条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其他有关事项也进行了约定。2015年，原、被告双方因涉案房屋的交付问题发生纠纷，本案被告将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将涉案房屋腾交给被告，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该案上诉后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履行了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的约定，将涉案房屋“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被告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此有过约定，但由于各种原因最终并不存在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因此被告应当按照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的规定以及相关生效判决书明确的价格支付房款，最终双方当事人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诉争房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另查，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中，旧房原为房改房，新房属于经济适用房，均具有福利性质，不应重复享受。依照相关文件原告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判令被告依据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的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向原告支付旧房的房款及至实际支付房款的利息。”该诉讼请求中存在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计算标准，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标准存在，也不进一步明确、具体其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无法确定原告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原告的利息请求也因计算基数不明无法确定，因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无法据此作出判决。同时，原告在庭审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诉争房产的市场价格依法评估”，但该申请事项中的“市场价格”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并无直接关联性，属于两个不同的计算标准，其两项请求相互矛盾，因此，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不能直接用于本案，相关鉴定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已履行了（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房款；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目前并不存在《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房款的计算标准存在不同认识，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涉案房屋的房款，被告认为应当按照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的规定以及相关生效判决书明确的价格计算涉案房屋的房款。本案中，首先，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旧房原为房改房，新房属于经济适用房，均具有福利性质，不应重复享受”，因此，在原告接收新房享受福利的情况下，其又要求被告按照市场价格回购旧房计算房款并不符合相关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虽然涉案房屋最终未取得“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但该条约定中的价格明显需要相关部门的批准，并非是由市场供求及房屋价值等因素所决定的市场价格，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房款无依据；再次，（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原告（甘肃省地震局）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并无明显不当”，该生效判决对原告当时关于旧房回收价格的抗辩理由已作明确答复，而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确实证据否定上述内容，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宝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宝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证不动产权证一份，拟证明结合《预售协议》《新旧房交接协议》，甘肃省地震局应在新房交付后五年内发放新房的产权证书，但2018年甘肃省地震局将新房登记在自己名下，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是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旧房并配合办理过户，被上诉人将新房登记在地震局名下是民事自救行为，现在旧房还在上诉人名下。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事权利对等。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举证甘震发[2009]212号文件一份，拟证明新房是上诉人全额集资所建，旧房回收价格按兰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评估认可的价格为准，且应在新房交付五年后发放产权证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新房是集资房，具有福利性质，故上诉人也应遵守旧房价格的约定，旧房按2105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回收符合文件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举证甘肃发改委住房城乡建设厅[2013]581号文件、应急楼房新旧房房款（预）结算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依据该文件核定经济适用房的价格是2485元每平方米，涉案新房是经济适用房。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新旧房均为福利房，旧房按照市场价回收无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举证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关于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补充意见》的通知，拟证明上诉人购买的新房为经济适用房，新房在办理产权证时依据该通知第一条关于土地出让金收缴的规定，新房还要补缴新房实际销售价格的25%的土地收益金及征收土地收益金总额3%的契税。新房在未办理产权证之前与旧房的产权性质是不一样的，不能以旧房抵缴新房的房款。被上诉人将旧房以2105元/平方米的回收计算房款折抵新房价款显失公平。旧房是上诉人的私房是100%的商品房，应按市场价交易。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知的时间是2020年5月25日，且对经济适用住房的准购条件超出面积需要交纳相应费用，作为同等的职龄、工龄超出的面积需要按照市场价格，上诉人购房前是知道新旧房的性质均是福利性质，才同意签订协议同意置换的，被上诉人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举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以2015元/平方米价格回收旧房依据的该份判决书存在超裁的错误，被上诉人在该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上诉人交付旧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请求法院对旧房的回收价格进行认定，该份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存在超裁的错误。故该判决认定的2105/平方米旧房回收价格无效。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旧房的交付是涉及旧房回收款的，法院本着处理案件的态度是需要涉及回购款，且本案一审开庭时，不仅是上诉人还有其他原告均提出了不处理旧房回收价格没办法处理回收旧房的事宜，现在不满意又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属于超裁行为，上诉人的陈述明显站不住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举证关于办理甘肃省地震局转移登记流程和时间及所涉及的相关费用文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旧房与该份评估报告所评估的房屋属于同类地区，该份评估报告评估与上诉人旧房同类地区的房屋交易市场价为6500元左右，被上诉人以2105每平方米回收上诉人旧房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18年的生效判决文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效力已经做出过认定，被上诉人不再发表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依据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将上诉人的涉案旧房定价2105元/平方米是否适当。上诉人拥有完全产权的涉案旧房性质是房改房，上诉人自甘肃省地震局分得的新房是经济适用房，新旧房均具有福利性质。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七部门于2007年12月1日联合发布《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已参加福利分房的家庭在退回所分房屋前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家庭不得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兰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发布的《兰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已领取住房补贴的职工，不得参加单位集资建房。已享受福利分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或者已参加单位集资建房的，其住房已达到控制标准的职工家庭，不得再次参加单位集资建房。”根据以上两份文件精神，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福利分房，且福利分房具有保障性住房性质，任何人不能从中获取利润。上诉人的新房价格确定为2485元/平方米，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将涉案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新旧房价格差距不大。《新旧房交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领取新房、交付旧房的协议约定，虽该协议第13条约定：“旧房回收价格，按照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进行回收结算”，但客观事实是甘肃省市房管、物价部门并未专门针对甘肃省地震局的旧房回收价格进行批准，上诉人也未举证该批准价格存在。被上诉人依据甘发改服务[2013]581号、甘建保[2013]393号文件将涉案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05元／平方米，符合涉案旧房的性质，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兰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旧房回收价格并无不当的观点是其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表述，并非判项，不存在超裁的情形，本案一审法院认同(2015)城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的观点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要求对涉案旧房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既不符合涉案旧房的性质，也不符合其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价格评估申请正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宝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宝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