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强，男，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超，黑龙江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翠翠，女，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富，系毕翠翠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长富，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上诉人李玉强、毕翠翠因与被上诉人袁长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李玉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超，上诉人毕翠翠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强上诉请求：毕翠翠、袁长富共同给付货款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毕翠翠向李玉强所汇的部分货款都是由袁长富的卡支付的，这证明袁长富是知晓此货款的。毕翠翠在说袁长富不知道进货之事，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袁长富不共同给付货款，严重侵害李玉强的合法权益。二、毕翠翠、袁长富应共同偿还所欠款项。毕翠翠承认欠货款，并且承认因欠货款李玉强的父母从湖北省到哈尔滨市向其索要，一要就是六年。本案的标的大约30多万，从2013年开始到2019年有六年的时间，进货欠款不是一次交易而是持续性形成，六年三十万，平均一年五万，应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货款都是由袁长富的卡支付的，因此袁长富必须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所欠的货款。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是简易程序审理，可长达六个多月(与疫情无关)，违反民诉法规定。李玉强、毕翠翠辩称：一、虽然给付货款是从袁长富卡支出，但是此卡是毕翠翠一直在使用，而且袁长富与李玉强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从双方定制产品，确定产品执行标准和生产到后期商定款项支付无任何参与。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真实存在,有图片和实物证明.在商场销售时有与顾客调解和解书，2015年黑龙江省工商局抽检，在佳木斯大润发委托李玉强加工的四件套有质量问题，在佳木斯工商局有存档，还有北京产品检测中心对四件套的检测报告，因疫情无法调档，根据国标GB-18401-2010B、GB-T22844-2009执行标准是尺寸误差率正负2为合格产品，提供的实物测量中远低于误差率。三、出现质量问题完全是由毕翠翠与对方协商处理，公司没有参与。四、2015年、2016年对方产品连续出现质量问题致使产品从商超系统全面退货，在商议退货时孙钦艳对13.1元床单5元回收，因无法销售无法退货拖延至今，出具欠据表明单价、数量、种类，后来由于不熟悉法律由毕翠翠给李玉强母亲出具了单纯的货款欠条。五、后续通过微信转账给孙钦艳和李玉强母亲合计转账2155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追加袁长富为共同还款人不合理，上诉费应由李玉强承担。毕翠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玉强返还毕翠翠质量不合格产品价值174,250元，剩余部分给付李玉强的款项应为111,78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玉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毕翠翠以微信转款的方式还支付李玉强货款21550元，应当予以扣除。2019年末，李玉强提起诉讼及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毕翠翠的父亲突发重病住院抢救，毕翠翠全心忙于父亲的治疗，在开庭审理时完全处于懵的状态，忘记了还以微信转款的方式向李玉强支付货款的情况，加之李玉强不诚信，没有如实陈述该事实，导致没有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李玉强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毕翠翠有权要求退货。毕翠翠购买李玉强的产品，主要在商超进行销售，双方合作之初，产品质量尚可，后来出现了床单和被罩的尺寸严重缩水的情况，消费者投诉后，超市将上的货品全部下架，毕翠翠失去多年维系的销售渠道，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出现上述情况后，毕翠翠一直要求退货，李玉强一直哄骗，采取欺骗的手段让毕翠翠出具了欠条，提起了此次诉讼。一审审理时，由于毕翠翠父亲突发重病，没有时间对本案进行认真梳理,库房中尚有李玉强不合格的货物大约174,250元，毕翠翠要求对这些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并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要求退货。三、毕翠翠虽然给李玉强具了欠条，但是由于李玉强产品质量不合格，违约在先，毕翠翠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享有拒绝给付货款的抗辩权,一审判决支付李玉强逾期还款的利息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并结合相关法律法规，支持诉请。李玉强辩称，毕翠翠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发现货物质量有问题，于2016年1月30日却给李玉强打欠条，2018年1月9日又打了一份欠条，并且在一审中长达六个月时间没有提请司法鉴定，二审却以疫情为由，需要调取证据无法收集，完全不符合常理。声称其父亲有病这并不是其不负举证责任的合法理由，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1,550元，即便真有此货款存在也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当在二审给予审理。袁长富辩称，同意毕翠翠上诉意见。李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毕翠翠、袁长富偿还所欠货款329,280元及利息（以474,28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到2018年1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自2018年1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基数为329,28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毕翠翠、袁长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翠翠与袁长富系夫妻关系。毕翠翠长期从李玉强处购买床上用品等货物。2016年1月30日，毕翠翠向李玉强出具欠条，内容为：“欠人民币肆拾柒万肆仟贰佰捌拾玖元整”。2015年至2017年间，袁长富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玉强支付货款。2018年1月9日，毕翠翠再次向李玉强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李玉强货款叁拾贰万玖千贰佰捌拾玖元整。”李玉强承认毕翠翠出具欠条后给付货款2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卖人李玉强已经实际交付货物，买受人毕翠翠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其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李玉强主张毕翠翠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将毕翠翠后给付的21700元在货款中扣除。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毕翠翠在庭审自认2018年5月30日李玉强父母向其主张权利，故李玉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李玉强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的合同双方为李玉强和毕翠翠，且李玉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长富知晓并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对李玉强主张袁长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毕翠翠抗辩主张李玉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毕翠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李玉强货款307,589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0％计付）；二、驳回李玉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0元，由李玉强负担163元，由毕翠翠负担2957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李玉强。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李玉强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是该交易明细加盖了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能够证明证据来源，故该证据能够证明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毕翠翠给孙钦艳、袁长富转给朱桂芹转账，合计21550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一次性了结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不合格产品照片，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玉强提供的货物质量有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已经给付李玉强的货款，大部分是从袁长富名下银行卡中支付。袁长富是哈尔滨盛太和亨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有日用品和纺织品，公司成立至今实际经营者是毕翠翠。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毕翠翠给李玉强爱人孙钦艳、袁长富转给李玉强母亲朱桂芹转账，合计21,550元。本院认为，李玉强与毕翠翠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李玉强已经实际交付货物，毕翠翠因未及时支付货款而出具了欠据，其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尚欠款项金额问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毕翠翠给李玉强爱人孙钦艳、袁长富转给李玉强母亲朱桂芹转账，合计21,550元。李玉强主张该款是其父母从湖北到哈尔滨向索要欠款时毕翠翠和袁长富支付的交通、住宿费用，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李玉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故尚欠货款变更为286,039元。一审法院判决毕翠翠需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本案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袁长富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袁长富与毕翠翠系夫妻。毕翠翠与李玉强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强多次收到从袁长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货款，毕翠翠收到李玉强提供的货物后，又以袁长富个人独资的哈尔滨盛太和亨经贸公司的名义对外供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应当认定本案债务是袁长富与毕翠翠共同生产经营所欠债务，袁长富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毕翠翠虽主张是其持有袁长富的银行卡给李玉强转款，袁长富亦主张不知情，但袁长富是银行卡的所有人，无论实际是否由本人持有，都不能改变所有人身份，毕翠翠即使使用亦是得到袁长富许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为毕翠翠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毕翠翠申请对货物质量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毕翠翠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在2014、2015年购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毕翠翠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上述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或者具有异议期间具有不受上述期间限制的情况，其在本案诉讼中对大约价值174,250元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距离其发现质量不合格已经三、四年之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毕翠翠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毕翠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毕翠翠、袁长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李玉强货款286,039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0％计付）；三、驳回李玉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0元，由李玉强负担410元，由毕翠翠负担2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6元，由李玉强负担1373元，由毕翠翠、袁长富负担9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秀艳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