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玖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西城路**君泰国际**。法定代表人：姜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倍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宝石北路**-2>法定代表人：耿正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延俊，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玖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玖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倍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倍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加判倍特公司将剩余14台宇通客车及相应证照返还给玖龙公司；2.由倍特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的剩余14台宇通客车，因承租人倍特公司未按时年检，并将部分车辆进行转卖，故玖龙公司有权要求倍特公司返还车辆及相应证件。倍特公司辩称，玖龙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14台新能源客车存在违反《玖龙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情况，玖龙公司无权要求倍特公司返还车辆。另玖龙公司在一审判决后通过新G**定位方式自行拖走7台新能源客车，还剩7台新能源客车在倍特公司处。涉案车辆未能年检是因玖龙公司拒绝加盖公章所致，进而导致倍特公司在租赁期内无法正常合理使用车辆，并产生一定损失，故倍特公司有权要求玖龙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年检手续，顺延相应的租赁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倍特公司将7台东宇客车（车牌号码如下: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15台宇通客车（车牌号码如下: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及证件返还给玖龙公司，22台车辆共计价格154万元;2.由倍特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拖车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玖龙公司（出租人）与倍特公司（承租人）签订《玖龙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租赁车辆的行驶范围为南京市。租赁车辆的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租车费用标准为一次性支付全款壹万元整。承租人义务中约定不得将车辆超出南京市范围行驶。承租人违约责任约定承租人转卖、抵押、质押、典当租赁车辆或在租赁车辆上设置其他权利负担，不遵守合同约定的用途、行驶区域及其他使用限制使用租赁车辆的、不按时参加机动车检验的，出租人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并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及附属设施和有效证件标志。承租人应承担上述行为造成的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出租人有权直接收回车辆而无需经过法律程序或向承租人发出任何事先通知，且由此产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费用均由承租人承担。双方又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1日签订了《玖龙汽车租赁合同》各一份，租赁车辆的期限分别为2017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合同条款同以上条款。合同签订后，玖龙公司向倍特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22台新能源客车，车型为东宇牌，车牌号分别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车型为宇通中巴，车牌号分别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2017年9月19日，倍特公司（甲方）与玖龙公司（乙方）共同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就签署的三份《玖龙汽车租赁合同》达成补充协议：一、甲方租赁乙方两种型号新能源客车共计28台（详见双方签订的三份玖龙汽车租赁合同）；二、上述租赁车辆均于2014年登记上牌，考虑到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租赁车辆属于电动车且用于客运运输，租赁期限届满后，车辆使用年限已达5年，剩余价值已不高，现乙方同意将上述车辆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不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待租赁期限届满后，配合甲方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三、甲方承诺：在南京市范围内需要租赁新能源汽车时，应与乙方合作，不得与其他公司合作；四、其中8台东宇客车租赁费甲方已经一次性支付捌万元整，剩余20台宇通客车租赁费已支付肆拾壹万元整，剩余贰拾叁万元在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时一次性支付。甲方处有倍特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玖龙公司的公章。另查明，在倍特公司租赁涉案的22台新能源客车期间，客车上装载的ＧＰＳ显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车辆所在地均不在南京，其余的涉案车辆均在南京本地使用。有14台新能源客车未按时年检。2019年1月9日，倍特公司已将22台新能源客车中除苏Ａ×××**、苏Ａ×××**、苏Ａ×××**以外车辆的证件交还于玖龙公司。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部分车辆年检时，玖龙公司未及时提供公章配合倍特公司进行车辆年检。庭后，本案的承办法官至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大队调查涉案新能源客车的年检情况，结论为在涉案车辆办理年检手续时，确未及时提供新能源客车所有权人的公章。2019年3月6日，南京市财政局、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发布的《2018-2019年南京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中规定，享受财政补贴的车辆，5年内均不得转让、转籍。一审法院认为：玖龙公司与倍特公司签订的《玖龙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需按照《玖龙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倍特公司在履行该合同期间，将涉案合同项下的8台新能源客车行驶出南京市进行租赁使用，已经违反了合同中的禁止性约定，对于玖龙公司主张该8台新能源客车（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的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上述8台新能源客车的相关证件，倍特公司已经返还给玖龙公司，对于玖龙公司主张倍特公司返还上述车辆证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车辆的返还，玖龙公司主张倍特公司存在未及时年检及将车辆擅自转卖的情形。其余车辆未及时年检属实，但未及时年检的原因并非仅归咎于倍特公司一方，玖龙公司也存在未及时配合年检的情况。对于合同中约定的不按时参加机动车年检便产生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等违约后果，暗含的前提是在经玖龙公司已及时配合倍特公司进行年检的情况下，玖龙公司仍未按时年检才会产生以上的违约责任。但本案的实际情形并不满足暗含前提，双方对于涉案车辆未及时年检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且“不按时参加机动车检验的，出租人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并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及附属设施和有效证件标志”条款的提供方为玖龙公司，玖龙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该条款无效。对于倍特公司是否存在将涉案车辆擅自转卖的情形，玖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可补强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故对于玖龙公司主张其余14台新能源客车的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倍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已就车辆的权属签署了《转让协议》，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倍特公司。涉案车辆为新能源客车，而根据南京市政府部门的相关规定，涉案新能源客车5年内不得转让。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曾对车辆的归属有过约定，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原则，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在合同有效期内仍然有效。故对于倍特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倍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南京玖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的新能源客车；二、驳回南京玖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玖龙公司负担11875元，倍特公司负担6785元（倍特公司应负担的该项费用，玖龙公司同意由倍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二审中，玖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销售协议》，拟证明倍特公司已将涉案8台新能源客车（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转卖给南京红杜鹃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红杜鹃公司）；2.通知函、邮寄单及签收情况，拟证明玖龙公司曾在2018年11月20日通知倍特公司配合年检；3.ＧＰＳ记录，拟证明部分涉案车辆停放在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中心路、经天路，分别为红杜鹃公司、栖霞驾校所在地。倍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汽车销售协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虽然倍特公司确曾和红杜鹃公司签订过协议，但因倍特公司和玖龙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未实际履行，倍特公司与红杜鹃公司间存在租赁关系；证据2未加盖玖龙公司公章，且车辆未能年检是由于玖龙公司拒绝加盖公章所致；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14辆新能源客车在2019年-2020年5月15日期间均处于倍特公司控制之下。庭后，倍特公司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调取接处警记录，拟证明玖龙公司于2020年3月自行从红杜鹃公司处拖走5台新能源客车。本院认证如下：玖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倍特公司认可其确曾和红杜鹃公司签订过协议，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证据2中发函日在本案立案后，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及倍特公司提交的接处警记录将在后文综合予以认定。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倍特公司与红杜鹃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协议》约定，红杜鹃公司向倍特公司购买15台宇通牌客车，每台车价格为48500元。2020年8月7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八卦洲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记录》载明：接警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07时30分58秒；报警人为王翠琴；报警内容：经向报警人了解，红杜鹃农庄停放于门口的5辆电动中巴车，系农庄于2017年向倍特公司联系购买，但车未过户，车主为玖龙公司。经查询监控，3月19日20时许，有5人乘坐牌照为苏Ａ×××**的电动汽车，至陌上花渡景区停车场，后5人步行至红杜鹃农庄门口将5台中巴车开走。经查询，该辆电动汽车所有人为玖龙公司，登记电话为181××******。民警拨打该电话，询问此事，对方表示不清楚，需要去核实，后再未回复民警，对方身份未留。庭后，倍特公司出具书面意见称：1.一审判决倍特公司应归还的8台车中已经归还3台，剩余5台可随时归还；2.玖龙公司已自行取走其余涉案7台宇通客车，尚有7台宇通客车（车牌号分别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在倍特公司处，倍特公司愿意在支付7台车剩余租金后，另行再按每台车1万元的标准进行购买。玖龙公司确认其已通过第三方拖走2台宇通客车，车牌号分别为苏Ａ×××**、苏Ａ×××**，并称：1.其他涉案新能源客车均不在玖龙公司处；2.其诉请所涉金额仅为计算诉讼费用方便，并非要求倍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另案主张损失。另双方一审确认车牌号苏Ａ×××**的营运证和行驶证、苏Ａ×××**的行驶证、苏Ａ×××**的行驶证尚未归还。二审争议焦点为：倍特公司应否返还玖龙公司涉案22台新能源客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玖龙公司（出租人）和倍特公司（承租人）签订的三份《玖龙汽车租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玖龙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的行驶范围为南京市，承租人不得将车辆超出南京市范围行驶。承租人违约责任约定承租人转卖、抵押、质押、典当租赁车辆或在租赁车辆上设置其他权利负担，不遵守合同约定的用途、行驶区域及其他使用限制使用租赁车辆的，不按时参加机动车检验的，出租人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并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及附属设施和有效证件标志，承租人应承担上述行为造成的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现已查明，倍特公司在租赁涉案22台新能源客车期间，擅自将其中8台新能源客车驶出南京市，并未经玖龙公司同意将部分车辆转售给案外人红杜鹃公司，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涉案合同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故玖龙公司要求倍特公司返还涉案22台新能源客车及相应证件，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审中，玖龙公司确认其在诉讼期间已自行收回车牌号为苏Ａ×××**、苏Ａ×××**宇通客车，对该2台新能源客车已无需本院再行裁判倍特公司返还。倍特公司主张玖龙公司曾自红杜鹃公司处取回涉案5台宇通客车，但玖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接处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红杜鹃公司遗失的车辆系涉案新能源客车且被玖龙公司取回，故本院对倍特公司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倍特公司还主张其已归还了一审判决返还8台新能源客车中的3台，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移交手续，玖龙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玖龙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亦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倍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南京玖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7台东宇客车（车牌号分别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13台宇通客车（车牌号分别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及苏Ａ×××**营运证和行驶证、苏Ａ×××**行驶证、苏Ａ×××**行驶证；三、驳回南京玖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倍特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玖龙公司负担3100元，倍特公司负担10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