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意，男，1989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田，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昌荣，男，1970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晴，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意因与被上诉人曾昌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被上诉人曾昌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昌荣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昌荣承担。事实和理由：曾昌荣自张意处承包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项目的外墙工程（以下简称系争项目），该项目于2016年4月竣工，2017年8月30日，双方对该项目进行了结算，总金额为4,853,116.66元。截止结算日，张意已累计支付工程款636万元。就系争项目，张意已全部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017年8月30日，张意还向曾昌荣出具了欠条，载明尚欠曾昌荣工程款合计1,838,077元。从时间上看，该欠条是针对后续的东方花园和复旦大学项目所欠工程款，而非系争项目。张意与曾昌荣间就三个项目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三个项目的施工时间及竣工时间均不同。另外两个项目即东方花园和复旦大学项目虽然于2017年7月29日进行了结算，但因两个项目尚未竣工，故结算并非最终结算，仅是针对项目进度所做的初步金额汇总。因此，双方间施工合同所涉三个项目的时间有先后顺序，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同期完成结算。由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系争项目之工程结算款，张意已支付完毕，亦无需支付曾昌荣利息损失。且曾昌荣主张未付工程款之利息损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同时，除系争项目外，一审法院对另外两个项目并无管辖权，无权认定相关事实。被上诉人曾昌荣辩称，不同意张意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昌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意支付曾昌荣工程款688,077元；2.张意支付曾昌荣逾期付款利息：以688,077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LPR利率计付，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为82,5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意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园项目的外墙工程口头发包给曾昌荣施工。2017年7月29日，曾昌荣、张意签署“北蔡平方量汇总表”，对本案系争项目进行结算，确认结算价款为4,853,116.66元。2017年8月30日，张意在该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增加钢材3万元。同日，张意向曾昌荣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付曾昌荣人工费合计1,838,077元。上述《欠条》出具前，张意已向曾昌荣支付工程款636万元，据此曾昌荣向张意出具了一份《收条》。《欠条》出具后，张意又分多次向曾昌荣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115万元。2017年7月29日，曾昌荣、张意签署“东方花园各户型平方量汇总”“复旦大学平方量汇总”，分别确认上述两项目结算价款为2,369,820.48元、830,528元，另张意于2017年8月30日在“复旦大学平方量汇总”单上签字确认：复旦签证合计114,613元（无其它增加项）。经曾昌荣、张意确认，包括本案系争项目在内双方存在三个工程项目，另外二个项目为东方花园和复旦大学项目。本案一审审理中，张意认为，本案系争项目、东方花园项目、复旦大学项目的竣工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2017年8月、2018年2月，即双方结算时东方花园项目、复旦大学项目尚未竣工，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截止2017年8月30日结算日，张意已支付工程款636万元，故张意对本案项目工程款已清偿完毕，涉案《欠条》是对东方花园及复旦大学项目。曾昌荣认为，2017年7月29日结算时三个项目均已完工半年以上，东方花园最先结算，本案项目和复旦大学项目在7月29日初步结算后于8月30日进行最后结算。因东方花园结算在先，复旦大学仅有90多万，按照先结算先支付以及总款少优先支付原则，在东方花园和复旦大学项目全部付清后再出具了本案项目还欠183万余元的《欠条》，即欠条只是针对本案项目欠款。本案一审庭审中。曾昌荣、张意确认本案项目结算造价为4,853,116.60元。庭后，曾昌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曾昌荣庭审有关问题的说明及意见”中，曾昌荣确认包括本案项目增加的3万元钢材费，本案项目总结算价为4,883,116.60元，东方花园及复旦大学项目总结算价分别2,369,820.48元、945,141元，三个项目总计8,198,078.08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曾昌荣作为施工方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故曾昌荣、张意之间就系争工程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对本案项目结算价款，虽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过结算金额为4,853,116.60元，但从该项目结算材料反映，确存在增加钢材费3万元的内容，且《欠条》出具前已付款636万元与《欠条》金额1,838,077元相加为8,198,077元，双方就三个项目结算材料上反映的结算价（含增加、签证工程量）总计8,198,078.14元，两者金额相吻合，曾昌荣认为本案项目结算价实为4,883,116.60元的主张，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本案中，曾昌荣、张意之间包括系争工程在内共有三个工程项目的经济往来，但双方对上述已付工程款支付到哪个工程项目项下各执一词，曾昌荣、张意提供的收条、欠条、转账凭证均无法证明其各自主张的工程已付款指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处理，即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以上原则，鉴于在案证据材料反映曾昌荣、张意之间的三个工程项目系同期完成结算，结算材料上均未注明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依照本案项目结算价占三个项目总结算价的债务比例来认定本案已付款，即本案项目已付款为4,473,269.24元（4,883,116.60÷8,198,077×751万），张意还应支付曾昌荣工程款409,847.36元，对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利息，张意确认本案项目2016年4月已竣工，曾昌荣要求张意从2017年8月30日双方完成结算时起支付上述工程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判决：一、张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昌荣工程余款409,847.36元；二、张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昌荣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409,847.36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6元，减半收取计5,753元，保全费3,960元，合计9,713元，由曾昌荣负担3,928元、张意负担5,78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包括系争项目在内的三个项目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了收条、欠条、转账凭证等已付款凭证以证明各自主张的工程已付款指向，但据此无法认定各笔已付款所指向的具体工程项目。同时，从在案证据看，双方于2017年7月29日就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三个项目分别签署了“北蔡平方量汇总表”、“东方花园各户型平方量汇总表”、“复旦大学平方量汇总表”，确定了各项目的结算价格，但对各工程项目的已付款及未付款项并未进行明确。此后，2017年8月30日，双方又确认系争项目增加钢材3万元、复旦大学项目签证114,613元。并于同日由上诉人出具欠条，明确欠付被上诉人人工费1,838,077元。该欠条中亦未明确欠付金额指向的工程项目。基于三个工程项目同期进行了结算，但均未明确付款期限，而已付款凭证未明确付款所指向的工程项目、欠条也未明确未付工程款所指向的工程项目。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指向的系三个项目，并按系争项目结算款占三个项目总结算款的比例来确定系争项目的未付工程款，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关于系争项目工程结算款已全部付清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完成了工程结算，并确定了最终的欠款总额，上诉人自该日起负有支付工程欠款之义务。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该日起的未付工程款之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5元，由张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