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 法定代表人：姜文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属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永福，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金伟，雅安市雨城区青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 负责人：廖袁兵,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属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徐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雷永福、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合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合江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坪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据实支付工程余款；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利息部分不予支持；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雷永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案涉工程虽然竣工验收，但徐坪村委会作为发包人擅自使用，对徐坪村委会以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不予支持，徐坪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欠妥。首先，案涉工程款是乡村道路，该道路连接到徐坪村很多村民的入户路，发包人不可能将该路段封闭，不让通行。其次，根据《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道路厚0.18ｍ，使用Ｃ25砼。而事实上，路面根本没有达到0.18ｍ，水泥标号也没有达到Ｃ25。再次，徐坪村委会一直口头要求雷永富整改。最后，徐坪村委会没有支付工程余款是因为雷永福的原因，雷永福没有完成竣工验收的程序，甚至连竣工验收都没有申请过，达不到支付条件。二、一审判决支持雷永福利息的问题适用法律不当。 雷永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草坝镇政府辩称，同意上诉意见。 雷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向雷永福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3月13日，雷永福作为施工方乙方，与作为建设单位的甲方的徐坪村委会签订《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工程地点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主要工程量在2000米路段铺筑厚0.18米，宽3.5米的C25砼路面1260立方米；技术规范要求：乡村公路、设计行车速度20KM/h，设计洪水平率1/20，路面宽度3.5米，路面为C25砼路面，砼路面厚度0.18米；工期为2012年3月13日前动工，2012年4月30日前完工；工程量清单及单价“厚0.18m的C25砼”1260立方米，单价413立方米，金额520,000元；（第八条工程价款及支付办法）“道路邀标价580,000元，路工程施工承包价为520,000元，工程结算按实结算（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和调平用碎石总量包干不增减）。若里程减短，结算时其他工程量（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费用按平均数减少，计算时不作细化；增加也是一样，按平均数增加，互不吃亏；风险自行查勘。具体单价严格按乙方投标单价，严谨低价中标，高价结算。1.工程完工之日，甲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2.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余款在2013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初验收由合江镇人民政府组织验收，正式验收由区农建办和区交通局组织验收；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施工，不得随意增加工程量，更不得无故拖欠乙方工程款，否则除应赔偿乙方50,000元损失外，并应按年利率20％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其质保金10,000元在质保期满时无息付还。 2019年8月15日，雷永福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通畅公路工程款，请尽快支付”。徐坪村委会在该申请书中批注“经核实该道路由雷永福建设，但村民代表对该道路质量不认可。不同意支付尾款，如雷永福对此有异议。可以通过法院诉讼解决”。 一审另查明，合江镇政府于2012年3月16日向雷永福支付40,000元，雷永福在收据经手人签名处签名；合江镇政府于2012年9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雷永福支付115,750元。此外，合江镇政府于2012年4月26日向徐坪村村委会转账支付136,750元。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292,500元。在合江镇政府作为付款人于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中记载了收款人为雷永福，工程项目名称为通畅公路工程款，金额为292,500元，雷永福在该发票中批注“收款人：雷永福2012年9月17日”。 一审还查明，2019年12月12日雅安市雨城区乡镇行政区划调整，雅安市雨城区合江镇撤销，原合江镇所属行政区域划归草坝镇管辖。 一审审理中，关于工程施工时间的问题，雷永福陈述施工时间是2012年3月13日至2012年4月30日，交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徐坪村委会陈述交工时间不清楚，因质量不合格没有交工。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雷永福陈述已付工程款为250,000元，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陈述已付工程款292,500元；关于质保金和质保期的问题，雷永福陈述没有交10,000元质保金，交付使用就应该计算质保期。关于工程是否是封闭式施工的问题，雷永福陈述是封闭式施工，有施工标牌和围栏。关于质量问题是否徐坪村委会是否向雷永福提出过的问题，徐坪村委会陈述因质量问题一直没有验收，所以不需要再提出。关于政府付款行为的问题，草坝政府、徐坪村则陈述不是政府付款，而是徐坪村委会付款，因开税票需要组织机构代码证，徐坪村委会没有组织机构代码，只是借镇政府账户的名义开具，村委会是实际付款人。 一审法院认为，雷永福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徐坪村委会签订的《雨城区合江镇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不影响承包人依法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价款的给付。本案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2.发包人是否擅自使用案涉工程并是否应当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3.已付工程款款额的确定；4.草坝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析判如下：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并交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持不同意见，雷永福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完成竣工验收，亦未举证证明工程完成交付，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是否应当认定为发包人擅自使用的问题。庭审查明案涉工程为乡村公路，建设时间发生在2012年，至今已经八年，村民等均在该路段通行。庭审中，关于案涉工程若存在质量问题发包人是否向承包人提出过的问题，徐坪村委会则陈述因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验收，所以不需要再提出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徐坪村委会认为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向承包人提出整改或维修，并在通行公路上张贴告示告知村民该路段存有质量问题而应当禁止通行。其未举证证明其向承包人主张过工程存有质量问题，亦未张贴告示禁止村民通行，故本院认为其否认擅自使用未竣工验收工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款额的确定问题。雷永福主张已付款为250,000元，而徐坪村村委会、草坝镇政府则提交了书面证据主张已付款金额为292,500元，经审核认为徐坪村村委会、草坝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充分且形成证据锁链，能认定已付款的金额为292,500元，雷永福虽然否认该已收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徐坪村村委会、草坝镇政府的该抗辩予以采纳。 关于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的确定问题。合同中对此的约定为工程量清单及单价分别为1260立方米、单价413立方米，金额520,000元；“道路邀标价580,000元，路工程施工承包价为520,000元，工程结算按实结算（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和调平用碎石总量包干不增减）。若里程减短，结算时其他工程量（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费用按平均数减少，计算时不作细化；增加也是一样，按平均数增加，互不吃亏；风险自行查勘。具体单价严格按乙方投标单价，严谨低价中标，高价结算。”对此认为，合同约定明确了工程量为1260立方米的承包价为520,000元，即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内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同时合同中又约定了据实结算，结合文本内容，可见据实结算是针对工程实际施工中发生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计算方式问题，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的工程量未发生增减则应当按照合同固定承包价给付工程款。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工程量发生增减。另，徐坪村委会认为雷永福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对此抗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抗辩成立。庭审查明，徐坪村委会已经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且在使用中并未对工程量及质量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徐坪村的该抗辩不予采纳。故确认雷永福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总价款为520,000元。 关于草坝镇政府是否应当向雷永福承担未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的问题。草坝镇政府非《雨城区合江镇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当事人，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有付款行为但该付款行为为代徐坪村委会履行的付款行为，不能以此认定为应向雷永福承担责任的依据。雷永福主张草坝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坪村委会应承担按合同约定向雷永福给付未付工程款的责任，对雷永福的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雷永福要求草坝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雷永福未付工程款227,500元；二、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雷永福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即以227,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率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雷永福对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0元，由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05元，雷永福负担1,125元。 二审中，上诉人徐坪村委会提交了《路基路面厚度试验检测报告》和《水泥混凝土圆柱体劈裂抗拉强度试验检测报告（钻芯法）》，拟证明案涉路面的厚度和强度未达到合同约的要求。雷永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案涉公路已使用八年，现在才进行检测，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上诉人徐坪村委会明确陈述是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委托检测单位作出的，具体检测时未通知雷永福，雷永福不知情。鉴于以上情况及上诉人徐坪村委会未提交相应检测单位及检测人员的资质证书，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审查。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徐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21日由付光伟变更为姜文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徐坪村委会是否应向雷永福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如应支付，支付的数额是多少；2.未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一审确定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雨城区合江镇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因签约人雷永福不具备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工期起于2012年3月13日，止于2012年4月30日，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属于乡村公路，徐坪村委会未经竣工验收即对涉案公路进行了占有使用至今已八年有余，现徐坪村委员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但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采纳徐坪村委会以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作为施工人的雷永福，有权主张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获取工程款。在徐坪村委会未提交案涉工程有扣减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总价为52000元，并按在案证据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9250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徐坪村委会上诉请求按照其实际使用的水泥标号及数量支付余下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本案《雨城区合江镇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对工程的支付时间约定，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徐坪村委会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余款在2013年7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且在违约责任项约定“徐坪村委会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督促雷永福施工，不得随意增加工程量，更不得无故拖欠工程款。否则，除应赔偿雷永福5万元损失外，并应按年利率20%向雷永福支付该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从以上约定可见，双方对利息支付是有明确约定的，一审法院根据雷永福的诉讼请求、双方的合同约定，按照法律规定确定本案的利息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坪村委会上诉主张不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由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周玉蓉 审 判 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