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阮土生，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阮衡，男，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青，广西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土生因与被上诉人阮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土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原诉、反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双方协议签订的计算是否正确没有查清。根据会计报表完全可以计算出结果，但无论如何不能计算出上诉人需补偿27万元的结果；2.一审判决对会计报表没有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向会计调查，会计认可提供给了双方的会计报表，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不予采信，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以协议签订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由，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意思表示真实的行为并不一定就与事实相符，不然法律就不需要有重大误解的规定；二、一审不许可上诉人当庭申请鉴定的申请，违反法定程序。1.上诉人一审根据会计报表提供的数据，以及被上诉人证人作证主张双方认可的数据，计算出了双方合伙利润及资产分配结果，但计算结果与证人阮俊添计算并签订《协议》的金额相差甚远，存在重大误解；2.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数据也可以计算出双方合伙利润及资产分配结果，确实无法计算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提出鉴定申请；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1.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是上诉人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可撤销的合同；2.上诉人反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都认可、证人证实内容，从会计计算的数据及其他双方认可的资产金额计算，上诉人不仅不用补款给被上诉人，相反，是被上诉人应当补给上诉人163778.5元；3.上诉人提供的会计报表，得到了会计的认可，应当采信，并依据会计报表数据作为计算依据。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计算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属可撤销的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阮衡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会计师计算经营成本及利润后，在会计及同宗族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误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阮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阮土生支付欠款27万元给原告，并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欠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阮土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4年起合伙经营西岭饲料店，从事饲料销售，2017年起合伙承包土地经营涧山猪场，从事生猪养殖。合伙期间，双方未聘请专业财会人员记账，原告阮衡主要负责饲料销售及管理相应账目，被告阮土生主要负责生猪养殖及管理相应账目。2020年1月，双方聘请田春花为会计，向其提供各自掌握的收支记录，由其整理、核算合伙账目。2020年3月7日，原、被告在阮俊添等人的见证下对合伙项目进行解散清算，经双方逐笔核对合伙账目，对合伙项目收入、支出、猪场价值、存栏生猪、厂房、未收回货款进行确认以及会计田春花提供的报表累计数据进行结算后，由阮俊添执笔出具《协议》，原、被告核实协议内容后在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指印，阮俊添、阮俊杰、阮国梅、阮荣海、阮荣友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按捺指印。协议约定：阮土生支付27万元给阮衡，2020年3月14日之前先支付10万元，其余17万元按卖猪款共4次付清；猪场设施、沼气池用地、现有存栏肉猪全部归阮土生所有；货车归阮衡，由阮土生用到2020年11月，到期后归还阮衡，阮土生在货车使用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阮土生负责；饲料店未收回货款由阮衡与阮土生共同占有，如收回货款，各占一半，未收回货款为207784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过给付义务。截至2020年6月1日，被告已售罄存栏生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协议》；2、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款27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依据；3、被告反诉请求撤销《协议》是否有依据。 2020年3月7日，原、被告邀请多人见证其对合伙事务进行解散清算，阮俊添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合伙收入、支出、猪场价值、存栏生猪、厂房、未收回货款以及会计田春花提供的报表数据结算出《协议》各项内容，原、被告核实《协议》内容后签字确认，是双方对清算结果的认可，系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主张其因重大误解订立协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阮俊添在清算时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其次，因原、被告在合伙期间各自管理部分合伙项目及相应财务，未建立规范的财务账目，被告提出仅依据会计田春花制作的报表数据进行清算的意见与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实际经营、财务管理状况不符，其以此否定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的结算结果，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款27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3月14日之前先支付10万元，但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钱款，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其余17万元按卖猪款共4次付清，虽然原告起诉时被告还未售完存栏生猪，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已经出售完存栏生猪，17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支付该款项。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7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付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较妥。因双方约定案涉欠款分二期支付，故利息应分段计算，欠款10万元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欠款17万元的利息应自2020年6月2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撤销协议的请求，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协议，本案亦不存在其他法定的应撤销案涉协议的情形，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庭后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合伙清算进行鉴定的申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已经在合伙清算时对清算结果予以确认，系被告对其相关权利的处分，另因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阮土生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阮衡27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10万元自2020年5月7日起算，17万元自2020年6月2日起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阮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阮土生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2675元，反诉受理费5350元，依法减半收取2675元，合计5350元，由被告阮土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1.田春花与阮国梅的微信聊天记录；2.计算清单。两份证据均证明《协议》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协议》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27万元及利息；3、上诉人请求撤销《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合伙经营饮料店，2017年起合伙承包土地经营涧山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020年3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阮俊添等人的见证下对合伙项目进行解散清算，经双方逐笔核对合伙账目，对合伙项目收入、支出、猪场价值、存栏生猪、厂房、未收回货款进行确认以及会计田春花提供的报表累计数据进行结算后，由阮俊添执笔出具《协议》，双方核实协议内容后在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指印，阮俊添、阮俊杰、阮国梅、阮荣海、阮荣友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按捺指印。《协议》约定：阮土生支付27万元给阮衡。现阮土生主张该《协议》计算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辩称双方是在会计一起计算并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没有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协议》计算错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2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故上诉人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万元及利息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撤销《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如前所述，《协议》是在双方聘请的会计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撤销《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阮土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阮土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