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荆昌，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祚江，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富鑫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复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75139993XT。 法定代表人：张美英，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张荆昌因与被上诉人明市富鑫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化工公司）、陈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荆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祚江、被上诉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富鑫化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荆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荆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部分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查明“张荆昌自认自2017年11月起至2019年2月止共收到陈辉转来的款项93000元”与庭审中张荆昌自认内容不符。张荆昌在其提交的《张荆昌收入支出情况表》中列明，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陈辉总付款金额为89000元。陈辉举证辩称，其委托林心亮于2017年9月26日、10月8日、11月1日还支付了三笔共4000元给张荆昌，故陈辉付款金额应为93000元。张荆昌承认收到这三笔付款，89000元加上4000元收款总金额为93000元。故对上述事实，正确的表述应为“陈辉认为其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共支付张荆昌93000元，张荆昌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其二，一审法院确认陈辉提供了“支付工资银行转账明细”等书证明显错误。本案一审期间，陈辉共提交五组证据，每组证据都标注上名称，其中第四组证据名称为“陈辉银行账户转给张荆昌明细账”，这组证据就是前文所说的陈辉辩称付款93000元证据。这是陈辉付款给张荆昌付款总账，陈辉并没有提交所谓“支付工资银行转账明细”等书证。一审法院无故将证据名称改变，是为其后认定93000元付款为支付93000元工资做铺垫。本案起诉之前，张荆昌曾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该案经仲裁、一审、二审，仲裁委认为“张荆昌工资和加油费及补贴等均由陈辉个人账户支付给张荆昌，双方至今没有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张荆昌每次出车运货都是由陈辉指派，其工资和加油费及补贴均由陈辉发放。”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维持。张荆昌提起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诉讼后，本案一审法院居然判决认定陈辉支付的93000元全部是工资，将张荆昌提起的劳动争议纠纷诉讼的仲裁、一审、二审裁决结果全部推翻，如此判决，将导致张荆昌为陈辉提供劳务九个月后，还要退钱6750元给陈辉，本案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为证明陈辉转款93000元给张荆昌并非都是工资，张荆昌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屏、证人书面证言、缪建林法官与罗某通话录音。其中，微信聊天截屏载明，陈辉通过微信交代张荆昌，在三农公司装车，要补贴50元给装车工。在证人书面证言中，也有提到装车每车补贴100元的事实。另外，在审理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一审时，为查明案件事实，在陈辉的要求下，张荆昌休庭时用自己手机打电话给证人罗某，由缪建林法官与罗某进行通话，张荆昌按下录音键进行录音，该录音证据清楚地证明，转款93000费用包括“过路费、加尿素液、修车费等”。本案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错误明显。其三，张荆昌已尽举证义务。为证明案件事实，张荆昌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屏、证人书面证言、通话录音、法院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但因张荆昌将出车过程产生的过路费、修车费、加尿素液等费用票据全部交给陈辉，这些证据掌握在陈辉手中，只能由陈辉提供，张荆昌为了证明其共支出过路费、加尿素液、修车费等费用48438元，亦提供了间接证据进行证明，这间接证据就是张荆昌同事余在晨驾驶相同型号、相同重量货车、走相同路线来回广西南宁费用票据，这些票据是收费站电脑打印“电子不停车收费发票流水记录单”，故其真实性应于采信。经统计，货车从三钢小焦出发，途经贵州黎平卸货，再到广西南宁装货，运回三钢小焦卸货，全程费用为14388.46元。张荆昌作为主驾走这条线路两次，支出费用29076.92元，另有一车跑安徽费用12050元，仅此三次费用就达41126.92元，因此，张荆昌主张其支出补贴和代垫费用总计48438元，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机械、教条适用法律法规，将案件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张荆昌，违背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理由：其一，本案是否拖欠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在陈辉。《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工资清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条规定，农民工与用人单位就拖欠工资存在争议，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劳动合同、职工名册。工资支付台账和清单等材料；不提供的，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是否拖欠劳动报酬，劳动部、国务院已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用人单位。本案张荆昌主张陈辉拖欠其2019年1至5月份工资41688元，陈辉答辩称没有拖欠，已支付给张荆昌工资93000元，已经多付了，之所以多付工资给张荆昌，是因为陈辉考虑张荆昌生病，故借钱给张荆昌。故为查清本案事实，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应将是否付清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用人单位，即陈辉。陈辉作为用工方，如认为2019年1至5月份工资41688元已付清，那么，陈辉应提供转款用途备注为支付“工资”的转款凭证，或提供有张荆昌签字的工资清单、凭证等。陈辉至今未提供，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二，张荆昌要求陈辉支付工资41688元工资依据。张荆昌提供的《张荆昌收入支出情况表》载明，张荆昌为陈辉工作9个月，陈辉支付给张荆昌各项费用总数为93000元，扣除张荆昌为陈辉代垫各项补贴和路途费用48438元，张荆昌尚有余款项44562元。张荆昌实际应得工资总数为86250元，减去44562元，陈辉尚欠张荆昌工资41688元。退一万步，陈辉不予认可张荆昌应得工资和代垫费用，那么，根据张荆昌与陈辉陈辉签订的《危险品司机聘用合同书》，张荆昌应得工资即使按保底工资为8600元计算，陈辉拖欠张荆昌工资5个月，仍需支付43000元工资给张荆昌，现张荆昌主张陈辉拖欠41688元，未超过五个月保底工资总数，陈辉仍应按41688支付。其三，富鑫化工化司应当支付拖欠张荆昌工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依法进行追偿。本案张荆昌驾驶的闽Ｇ×××××酸罐车系陈辉所有，并挂靠在富鑫化工公司名下，且以富鑫化工公司名义从事化学品货物运输经营，故富鑫化工公司应当支付张荆昌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富鑫化工未作答辩。 陈辉辩称，其未拖欠张荆昌劳动报酬，实际上已经多支付报酬给张荆昌，要求依法驳回张荆昌的上诉请求。 张荆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富鑫化工公司、陈辉支付2018年1月至5月工资4568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富鑫化工公司、陈辉承担。审理过程中，张荆昌将主张的劳动报酬金额变更为4168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7年2月，陈辉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Ｇ×××××酸罐车挂靠在富鑫化工公司从事化学品货物运输，双方约定富鑫化工公司每月收取车辆管理费800元。2017年9月，陈辉雇佣张荆昌为其运输化学品货物，担任闽Ｇ×××××号酸罐车专职司机。2018年年初，张荆昌与陈辉签订了一份《危险品司机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陈辉聘请张荆昌为闽Ｇ×××××号酸罐车专职司机；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试用期一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试用期一个月的工资为保底8000元、电话费加管车费600元，试用期后每月报酬由底薪和安全奖金组成（未列明具体数额），发薪时押一个月工资，在下月份10日支付上月工资等相关条款。张荆昌每次出车运货都是由陈辉指派，其工资报酬均由陈辉发放。 2019年5月20日，张荆昌以富鑫化工公司拖欠其2018年1月至同年5月的工资39200元为由向三明市三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张荆昌举证不足为由于2019年7月8日驳回其仲裁请求。2019年7月25日，张荆昌以其与富鑫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富鑫化工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5月的工资3568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张荆昌与富鑫化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张荆昌的诉讼请求，张荆昌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荆昌随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 另查明，张荆昌自认自2017年11月起至2019年2月止共收到陈辉转来的款项9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张荆昌与富鑫化工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其系受陈辉个人雇佣从事危险化学品运输，故相关工资报酬应由陈辉支付。张荆昌主张陈辉拖欠其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工资41688元，其列明清单欲证明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其应得工资86250元、应得补贴及代垫费用（过路费及油费）48438元，但其提供的《危险品司机聘用合同书》仅能证实双方约定按每月8600元支付工资，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按运车次数或其他方式来计算工资和补贴，张荆昌也无证据证实其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代垫油费和过路过桥费具体的金额，陈辉又对张荆昌的主张予以否认，根据证据规则，张荆昌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在本案中陈辉已举证证明其已向张荆昌支付款项93000元，在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该款项应视为陈辉支付给张荆昌的工资报酬款项。因此，对于张荆昌要求陈辉和富鑫化工公司支付拖欠工资4168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张荆昌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是否拖欠工资报酬的举证责任在于陈辉，陈辉未能提供经过张荆昌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凭证，视为陈辉未支付工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富鑫化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和质证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荆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张荆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张荆昌对一审认定“2017年2月，陈辉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Ｇ×××××酸罐车挂靠在富鑫化工公司从事化学品货物运输，双方约定富鑫化工公司每月收取车辆管理费800元”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对闽Ｇ×××××号酸罐车挂靠经营的事实不知情；对“张荆昌自认自2017年11月起至2019年2月止共收到陈辉转来的款项93000元”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收款时间是从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2月。张荆昌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辉有拖欠张荆昌劳动报酬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张荆昌为陈辉个人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5月14日，张荆昌自认其应得的劳务报酬为86250元，而陈辉已支付给张荆昌款项累计为93000元，即张荆昌收到陈辉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其所应得的劳务报酬；其次，虽然张荆昌主张其收到的93000元中的48438元系其运输过程中代垫油费、过路过桥费、修车费等，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如相关票据、收条、收据等凭证）证明其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有为陈辉代垫相关费用的事实及代垫费用具体数额。再次，陈辉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闽Ｇ×××××号酸罐车的油费主要由其本人支付，陈辉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亦体现ＥＴＣ卡每月充值的事实，说明过路、过桥费用主要是通过电子收费，由陈辉本人负担。虽然张荆昌在运输过程中客观上存在垫付零星费用（如加水、加尿素液、修车、装卸），根据交易习惯，该零星费用应当由驾驶员据实报销、及时报销，且该零星费用均是不等额的、一般情况下是无法形成整数的，结合陈辉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知陈辉均是整数（如1000元、2000元、2500元等）支付给张荆昌，故应当推定陈辉支付给张荆昌款是用于支付劳务报酬，而不是报销张荆昌垫付的零星费用。最后，若陈辉尚欠张荆昌巨额劳务报酬的前提下，张荆昌仍然坚持为陈辉驾驶车辆且需垫付巨额费用，该情形与交易习惯不相符。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工资支付暂行规定》适用主体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适用主体为：农民工，而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张荆昌系城镇居民，其与陈辉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且陈辉个人亦不能成为用人单位，故张荆昌关于是否拖欠工资报酬的举证责任在于陈辉，陈辉未能提供经过张荆昌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凭证，视为陈辉未支付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辉未拖欠张荆昌劳务报酬，并无不当。张荆昌要求陈辉、富鑫化工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上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陈辉存在拖欠其劳务报酬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荆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鑫化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荆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