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双杨镇雅迪西路。 法定代表人：高名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超，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茂，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昇混凝土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业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昇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3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新昇混凝土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李业茂12175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李业茂提供的“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作为新昇混凝土公司付款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12月份，李业茂提出辞职要求，要求新昇混凝土公司结清全部的业务提成。2017年12月初，双方依据2017年11月20日的提成明细表就李业茂的业务提成具体数额进行核对。经财务初始核对需要给李业茂发放的提成是121705元；于是该申请单经高名军签字决定对李业茂发放提成，在发放提成之时，王栋作为新昇混凝土公司的财务主管就告知李业茂该申请单据有误，要求李业茂进行修改。王栋的证言可以明确两个事实：一是确实是申请单修改过；二是如果申请单开头单位名称是“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话，那么申请单肯定不对，不可能“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给“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申请单116932.55元和121705元，数额差距4772.45元的出入是：在2017年11月20日的双方提成明细表中，其中7栏“君临天下”的提成明细为37185.35元；在2017年11月21日的李业茂业务提成明细中：1、君临天下：供货金额22475310.35元，已付款19330613.5元，尚欠款3144696.85元，已付金额86%，应付业务提成：37185.35*86%=31979.4元。君临天下的业务数额提成发生变更，李业茂原本填写121705元申请单，最后找公司会计王栋签字的时候，财务人员发现纰漏，又重新让李业茂填写申请单，而121705元申请单因公司管理疏忽并未将该单收回。这也是王栋为何不签字的原因，亦是该案的真实事实。提成单116932.55元，新昇混凝土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李业茂50000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李业茂20000元；2018年7月16日支付李业茂46932.55元。全部支付完毕不拖欠李业茂任何提成款。二、李业茂虚假诉讼，该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系作假，新昇混凝土公司保留向其追究虚假诉讼罪的权利。1、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除了底部签名之外都是李业茂书写，再有：第一，申请单开头单位名称是“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如王栋所述，不可能“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给“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第二，申请单中并没有王栋签字，其原因就是新昇混凝土公司要求李业茂更换单据，随后李业茂重新更换了116932.55元单据。第三，申请单的右上角的日期是2017年12月8日，高名军左下角签字日期是2017年12月7日，怎么会出现2017年12月8日李业茂申请款项，高名军签字在12月7日就会签字呢?2、李业茂编造121705元款项支付的数额构成，李业茂诉称该121705元的业务提成构成非116932.55元的业务提成构成。李业茂称该121705元的提成业务为：北杨小区、嘉和骏景、鲁中公路、鲁中公路人行道、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淄博积建工建设公司。事实是上述工程确系李业茂当时作为公司人员主要负责的业务项目，但是上述业务新昇混凝土公司并没有回款；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诉新昇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由淄川区法院执行；鲁中公路与新昇混凝土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上述材料新昇混凝土公司一审已将该判决作为证据提交。北杨小区项目至今款项未回；嘉和骏景项目双方顶账。结合2017年11月21日的李业茂业务提成明细中，可以看出，李业茂的业务提成是根据回款比例进行提成，上述工程都没有回款或结算完毕哪来的提成之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业茂诉讼已经过劳动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以2016年的《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作为不予支持新昇混凝土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违背了“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理念。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业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新昇混凝土公司所谓结清的业务提成是本人2016年以前的业务提成116932.55元，跟本人起诉的业务提成121705元没有任何关系。二、新昇混凝土公司说的王栋没有签字，王栋是谁，我本人都没有什么印象，我记得新昇混凝土公司每年都频繁的更换会计，第一王栋不是新昇混凝土公司的会计，因为工资表里面没有他，第二他是高名军另一个房地产公司(金轮置业)的会计而且基本不去新昇混凝土公司，王栋去只是给新昇混凝土公司做账，所以王栋签不签字不妨碍我跟新昇混凝土公司要钱，因为签字我只认高名军，他是新昇混凝土公司的法人兼总经理，是他让我去工作的，工作的细节是他和我口头谈好的。三、121705元提成费，庭审前新昇混凝土公司都认可里面的工程明细说是计算方式不一样(有庭审记录)，实际计算金额是116932.55元，但是当我拿出116932.55元结算明细以后新昇混凝土公司又改口了说是我经手的工程，尾款通过单位起诉了的没有业务提成，121705元的业务提成单应该作废，因公司财务疏忽没有收回，也就是根据新昇混凝土公司所说2016年以后我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请求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让新昇混凝土公司提供所谓：“单位起诉了就没有业务员提成的证据”。四、关于新昇混凝土公司说我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作假的问题。1、本人通过劳动仲裁起诉新昇混凝土公司，新昇混凝土公司承认我们有劳动关系，劳动时效的问题也没有抗辩，对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原件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2、一审路通法官在庭审最后时候问新昇混凝土公司对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原件的真实性有没有异议，新昇混凝土公司表示没有异议，现在上诉了他反而说我作假。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无理无据。 新昇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被告业务提成1217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业茂系新昇混凝土公司职工，双方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该公司拖欠李业茂业务提成款121705元尚未支付。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款项付款申请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事项，逐项分析、论证如下：关于劳动关系。双方对该项劳动仲裁裁决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业务提成。李业茂要求新昇混凝土公司支付121705元提成的证据是2017年12月8日的“款项支付申请单”。新昇混凝土公司辩解，该申请单的单位名称和数额有误，经双方核对，数额应为116932.55元，经更正后该款已经支付。李业茂称，虽然已收到116932.55元提成，但该笔提成与本案起诉的121705元提成无关。经查，李业茂提供的12170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为原件，且有公司负责人高名军的签字，领款人一栏为李业茂。新昇混凝土公司辩解该单据有误，要求李业茂更正时未收回。李业茂对此予以否认，称有修改的是2017年12月9日116932.55元的“款项支付申请单”，付款金额由支付全款改为支付5万元。新昇混凝土公司会计王栋对上述单据进行核实时称，其也记不清当时要求修改的是116932.55元这张单据还是121705元这张单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栋的证言，核算提成的流程是业务员先与具体财务人员核对提成数额并由业务员签字认可。确定提成数额后再由业务员填写“款项支付申请单”，“款项支付申请单”上填写的金额就是财务已经确定的数额，只不过财务人员在付款的时候再作一下核实。上述证言与李业茂提供的“李业茂业务提成明细”和116932.55元“款项支付申请单”的记载的提成核算流程基本吻合。因此，新昇混凝土公司辩解116932.55元的提成与本案121705元的提成为同一笔业务并已支付、121705元单据作废但未收回以及21705元所涉及的工程不应计算提成的辩解证据不足且与上述证据相矛盾，无法采纳。关于仲裁时效。《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昇混凝土公司未提供其在仲裁阶段提出时效抗辩的证据，对其在诉讼阶段的时效抗辩，无法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业茂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业茂业务提成款1217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支付申请单中载明的提成数额有异议，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申请单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申请单，认定提成款为121705元，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已过劳动仲裁时效。但上诉人新昇混凝土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时效抗辩，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淄博新昇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