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东路********。负责人：陈红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芝麻洼乡牛家行政村何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婷，女，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常营镇常北行政村常北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200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太康县常营镇内岗行政村内岗村**/div>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清，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知静，女，199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杨浦区靖宇南路******iv>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刘雪婷、刘某某、原审被告李知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被上诉人刘雪婷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知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经实地调查，当地居委会无法查明何人加盖了《居住证明》上的居委会章，《证明》出具人的身份也不明，对高艳梅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高艳梅银行流水并未备注工资收入，仅显示现金存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艳梅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应按照农村标准而非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李**、刘雪婷、刘某某共同辩称，高艳梅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一直在商洛小区老人家中做住家保姆，后在护理站从事护理工作。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无法查实居委会公章系何人所盖，说明公章真实、《居住证明》系居委会出具。本案所涉证据可以证明张本旺事发前一年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知静书面述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刘雪婷、刘某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33元、家属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15，146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588元、物损费500元、律师费55，000元，共计1，670，067元；上述费用要求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全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李知静赔偿，同意扣除李知静已经支付的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22日11时09分许，李知静驾驶车牌号为沪LCXX**轿车从上海市靖宇南路99弄居民小区通道由东向西行驶出小区大门进入道路时，车头正面中部和右部碰撞同向从该小区通道出来的在事故车辆(沪LCXX**)前面的高艳梅及其推行的自行车的尾部，致高艳梅倒地受伤及二车损坏，李知静未及时停车，行驶至对向车道后停车，高艳梅经路人抬起事故车辆(沪LCXX**)后从车底救出，在送新华医院救治途中死亡。事故车辆(沪LCXX**)的登记所有人为郁红妹，事发时李知静是驾驶员。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知静负事故全部责任，高艳梅无责任。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系李知静驾驶的事故车辆(沪LCXX**)交强险及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为救治高艳梅，李**、刘雪婷、刘某某支付医疗费533元。另，李**、刘雪婷、刘某某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5，000元。2、高艳梅与李清松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两名子女，即李**、刘雪婷，李**、刘雪婷曾用名为李雪廷。李清松于1997年去世，后高艳梅未再婚。2000年6月6日，高艳梅与刘广明生育一子名刘某某。高艳梅的父母均先于高艳梅死亡。3、2019年6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尸表检验、书证审查、死因分析。2019年6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检验。2019年7月2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高艳梅符合道路交通致头、胸及腹部等多发性损伤死亡。4、2019年10月26日，李**、刘雪婷、刘某某作为甲方与李知静作为乙方签订《赔偿谅解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10万元，作为谅解赔偿款，此谅解赔偿款与甲方诉乙方及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赔偿款无关，乙方不在民事诉讼中就此款要求法院一并处理，乙方确认此谅解赔偿款不能抵扣民事诉讼中的赔偿款；乙方一次性支付民事赔偿款30万元，此民事赔偿款作为甲方在民事诉讼中主张赔偿款项的预付，此民事赔偿款可在民事诉讼中要求法院一并处理，多退少补等内容。李**、刘雪婷、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李知静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李**、刘雪婷、刘某某确认已收到李知静支付的谅解赔偿款10万元、民事赔偿款30万元。2019年11月9日，李知静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5、审理中，李**、刘雪婷、刘某某提供《证明》、《居住证明》，证明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高艳梅做住家保姆，每月工资5，000元，其中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发放，1，000元现金支付，雇主是袁秀育，且高艳梅自2019年2月一直租住在凤南一村XXX号XXX室。李**、刘雪婷、刘某某还提供《退休返聘劳务协议》，证明高艳梅于2019年2月14日与尊护(上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高艳梅被派到上海优康护理站，从事护理工作，每月底薪4，000元，另有提成，实际到手7，500元，高艳梅的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在上海城镇，故赔偿标准应当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对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街道凤南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没有异议，且《退休返聘协议》是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可与居住证明相印证，故认可高艳梅自2019年2月开始在上海市杨浦区居住和工作；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与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街道商洛小区居委会核实，该居委会没有高艳梅的任何居住登记信息，居委会的章是何人加盖的，居委会也不知道，该份证明是袁秀育个人而非居委会出具，因袁秀育未出庭作证，故不认可，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意见同辩称意见。李知静与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的意见一致。6、审理中，李**、刘雪婷、刘某某提供李**、刘雪婷的工作单位营业执照2份、《误工费证明》2份、《劳动合同》2份、工资收入银行流水2份，证明李**和刘雪婷的工资收入损失，银行流水只能体现单位发放的部分损失，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的误工费金额与该损失有差额，差额体现在年终奖、满勤奖以及其他收入，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的误工费是按照李**、刘雪婷的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费证明上所写的金额为准。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对李**、刘雪婷、刘某某提供的家属误工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主张李**的误工费在证据上无法体现，且银行流水只提供到2019年9月25日，对其后的工资发放情况无法反应，银行流水显示工资只少发了一个月；关于刘雪婷的误工费，从工资扣发情况来看，确实是扣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但对损失金额不认可，银行流水显示其平均月收入为4，600元左右，且劳动合同中的月工资也是4，600元，所以即便认定其收入减少，也应计算为4，600元，对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的家属误工费的意见同辩称意见。李知静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意见一致。李**、刘雪婷、刘某某另称刘某某在广州的一个舞蹈培训机构做舞蹈老师，每月收入6，000元，因无法提供相关的误工证据，故未主张刘某某的误工费，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和李知静对此不予认可。7、经李**、刘雪婷、刘某某申请，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调取了高艳梅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高艳梅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每月9日左右均有一笔现金存入，交易地点均为上海虹口区广灵二路营业所，交易金额2，195元至5，000元不等，其中有6笔均为4，000元。高艳梅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尊护(上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按月向高艳梅发放工资，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每月发放2笔工资(月中发放1笔，月末发放1笔)，2019年7月仅发放1笔工资，每笔金额2，920元至6，160元不等。李**、刘雪婷、刘某某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流水是高艳梅做住家保姆期间的收入，可以与虹口区商洛小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相印证，且显示系从营业所汇入。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流水显示均为现金存入，至于现金的来源不详，无法确认高艳梅的收入来源。李知静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8、李**、刘雪婷、刘某某为证明交通费的损失向法院提供交通费票据若干，包括火车票、汽车票、飞机票及出租车发票，证明李**、刘雪婷、刘某某为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中产生的交通费用。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称交通费票据中有大量无关人员的票据，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定额发票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交通费特指伤者或死者的交通费用支出，其他人员的探望交通费支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主张，且有些票据是2019年7月底至8月中旬的交通费，结合李**、刘雪婷、刘某某第一次起诉时间，认为这些发票并非是处理丧事而支出的，是处理诉讼。李知静对交通费证据的意见与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一致。9、审理中，李**、刘雪婷、刘某某与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就赔偿物损费300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刘雪婷、刘某某曾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知静、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因高艳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推行自行车的行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知静负事故全部责任，高艳梅无责任。事发后高艳梅在送医途中死亡，鉴定意见亦明确高艳梅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头、胸及腹部等多发性损伤死亡，李**、刘雪婷、刘某某作为高艳梅的继承人有权提起侵权之诉，李知静、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对李**、刘雪婷、刘某某的主体资格不持异议。事故车辆虽登记在郁红妹名下，但事发时李知静系驾驶员，且李知静负事故全责，故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当由李知静承担赔偿责任，并按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确定各自偿付的范围与数额。太平财保海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承保单位，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赔付，其余部分由李知静按责赔偿。关于李**、刘雪婷、刘某某的各项诉请，法院结合全案案情依次认定：1、医疗费，凭据确定为533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李**、刘雪婷、刘某某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高艳梅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高艳梅事发前一年在上海市城镇居住生活及工资收入情况，故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均对计算20年没有异议，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472，300元。对李知静、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按照上海市农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高艳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李**、刘雪婷、刘某某作为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侵害行为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由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至于其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在李知静支付的10万元谅解款内考虑，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4、丧葬费，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按照2018年度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丧葬费确定为52，588元；5、家属误工费，受害人高艳梅死亡后，其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合理的误工费，应予考虑，李**、刘雪婷、刘某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刘雪婷存在误工损失，李**、刘雪婷的银行流水显示误工费的减少情况与李**、刘雪婷、刘某某主张金额不相符，对其主张按照李**、刘雪婷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费证明来计算误工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李**、刘雪婷的工资发放情况，并考虑到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李**、刘雪婷的误工费按各自足额发放时的平均工资酌情计算7天，故家属误工费确定为4，375元；6、交通费，结合李**、刘雪婷、刘某某往返上海处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形，交通费酌定2，000元；7、律师费，事发后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李**、刘雪婷、刘某某通过诉讼解决，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并无不当，侵权人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及事故责任比例，律师费确定为10，000元，由李知静承担；8、双方当事人就赔偿物损费300元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另，为避免讼累，李知静预付的30万元赔偿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抵扣李知静应当支付的赔偿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刘雪婷、刘某某医疗费533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3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李**、刘雪婷、刘某某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三、李知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刘雪婷、刘某某死亡赔偿金412，300元、丧葬费52，588元、家属误工费4，375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履行时，应扣除李知静已支付的300，000元)。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李**、刘雪婷、刘某某共同向本院提供高艳梅与做住家保姆照顾老人的女儿微信聊天群记录一组及照片一张，欲证明高艳梅事发前长期在上海从事保姆工作。经质证，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仅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存有异议。经查，一审中，李**、刘雪婷、刘某某提供了《证明》、《居住证明》、《退休返聘劳务协议》等一系列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高艳梅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内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受害人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正确。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84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