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敏，女，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贵，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玺，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工业园区（永定北路东侧、北五里铺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强，公司董事。 上诉人华敏与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特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已经收取的装修款共计43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因瑞康特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房屋空置的经济损失48372元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华敏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房屋空置损失的鉴定申请，一审未予准许，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华敏主张的房屋空置费、物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房屋空置费用、物业费用定义为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瑞康特公司装修质量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收益涉案房屋，给华敏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华敏主张的房屋空置费用、物业费用应属于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三、一审判决错误。第一，根据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关于固安英国宫七期37-1-2001房屋装修问题的补充维修方案》可以看出，墙砖存在大面积脱落，以及未脱落墙砖、地砖存在大面积空鼓质量问题；除厨房、卫生间外各间墙面、石膏板电视背景墙、顶棚、顶棚石膏装修线使用了不符合合同约定品牌的腻子；各间使用的电线品牌及质量不符合要求；还有地板下存在建筑垃圾等问题。瑞康特公司完全是恶意履行装修合同，实际不存在已经部分完工的情况，理应退还全部装修款43000元。第二，廊坊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以及相应鉴定人员均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不认可其工程完成情况及造价的鉴定结果。第三，华敏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而廊坊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并不是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的，也不是摇号确定的，故一审确定司法鉴定机构程序存在违法。第四，廊坊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活动中表现的非常的不专业、不严谨，先后出具了四份鉴定书，其行文格式以及内容均不符合司法部关于司法鉴定的文书格式要求，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客观性、公正性、严谨性、专业性，且有保护对方利益的倾向性。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瑞康特公司对华敏上诉内容的答辩意见，第一，装修所有电线瑞康特公司是外包的，质量存在问题，瑞康特公司已经同意为华敏进行更换。第二，厨房还有其他房屋瓷砖空鼓和脱落的问题，是因为冬季施工当时是采暖季，屋内温度较高，需要作瓷砖的养护才能保证质量。因当时华敏质疑抹地面的灰面质量问题，要求停工并把钥匙拿走，导致后期养护工作不能进行，造成的问题不属于施工质量问题。第三，华敏所述厨房地砖大面积空鼓，除厨房、卫生间外各间墙面、石膏板电视背景墙、顶棚、顶棚石膏装饰线腻子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各间使用的电线品牌及质量不符合要求。材料是按照合同要求采购并施工，且当时用的腻子属于增项，是防水腻子，属于基础施工工程，没有在施工合同中体现，不属于施工质量问题。第四，瑞康特公司被迫停工后的后续施工出现质量问题，及其他所造成的损失均属于华敏自己所造成的，应由其自担责任。 瑞康特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就涉案房屋，当事人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工期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30日。合同签订后，瑞康特公司按期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华敏对所用电线的质量和品牌问题提出异议，因涉案工程的改线部分，瑞康特公司分包给了案外人，当时与案外人进行核实，案外人当时并没有说电线存在问题。后华敏对线路进行了鉴定，瑞康特公司找到案外人，案外人承认电线存在问题，瑞康特公司即与被上诉人协商，多次表示可以为华敏更换合格的电线，但华敏拒绝。对线路更换是最好的方案，也能最小的减少双方的损失，但华敏却一直要求高价赔偿。虽瑞康特公司确实存在过错，但华敏也有故意扩大损失的嫌疑。第二，关于瓷砖问题。瑞康特公司为华敏施工的期间为冬季，瓷砖在贴完后需要进行养护，但华敏在自认为瓷砖有问题后，在2018年1月20日左右，将房屋钥匙收回并拒绝瑞康特公司进入，致使瓷砖未能进行养护，造成瓷砖粘合程度不牢固、脱落，华敏对瓷砖的质量问题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且瓷砖粘合不牢可以通过措施补救，瑞康特公司也给出了补救方案。一味的价格赔偿，对双方均不是合理的方案，即使要求判决赔偿，瓷砖也应该归瑞康特公司所有。第三，关于工程整体的质量问题。瑞康特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未实际完工，双方并未验收。瑞康特公司自2018年1月20日左右就未曾进入过现场，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尚未明确，所以质量问题无从说起。华敏一味的要求进行鉴定，花费大量的鉴定费用，属于扩大损失。综上，一审对该案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华敏对瑞康特公司的上诉内容答辩意见，第一，瑞康特公司擅自将涉案房屋改线部分分包给案外人，华敏完全不知情，瑞康特公司存在违约。且在华敏发现电线质量以及品牌存在问题后，瑞康特公司不是认真、负责的去检查、确认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是直接强硬回绝，称电线没有产品质量问题。华敏所进行的维权行动，完全是被迫进行的，不存在造成相关损失扩大的责任。第二，2018年1月上旬，华敏发现黏贴的瓷砖大面积脱落时，瑞康特公司系正常施工，华敏并没有影响其对已经黏贴的瓷砖进行保养。在华敏与瑞康特公司交涉时，瑞康特公司不承认自己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更拒绝与华敏协商此事。鉴于瑞康特公司严重的装修质量问题，华敏采取相关措施，并未扩大损失，而是减少了相关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至今瑞康特公司仍不愿意正视问题，而是选择推卸责任，逃避责任。第三，装修无法继续进行，完全是瑞康特公司出现严重装修质量问题所致。瑞康特公司装修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已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确认，而瑞康特公司至今仍主张装修工程质量问题未定，足以说明，瑞康特公司履行本案的装修合同毫无诚信可言。综上，瑞康特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违反合同规定使用电线及装修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退还全部装修款共计430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铺设瓷砖出现质量问题，重新购买瓷砖的费用40832.96元。3、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违约金8600元。4、因被告私自变更合同施工质量及材料质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5、判决被告赔偿鉴定费损失25500元。6、判决被告偿还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拆除费用和恢复原状的费用16118.46元。7、判决因被告装修质量问题，房屋无法出租的损失43200元，两年的物业管理费用5172元，共计48372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瑞康特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附件《英国宫七期37-1-2001室报价单》，约定由被告为原告装修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英国宫七期37号楼1单元2001室房屋，施工面积77.9平米，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为34500元，（被告要求原告在分享加平台结算，总装修款为34500元，被告承诺分享加给原告返款累计达到3500元，原告按合同六项五条付清所有工程款，如果原告未收到分享加平台35**元返款，被告按31000元收取总价款。）合同规定工程款支付日期为：合同签订日支付工程款金额19000元；木工完工日或工程过半支付工程款金额12500元；乳胶漆完工日支付工程款金额3000元。工期为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30日。在报价单中，还对被告承担的装修项目、材料说明及详细报价进行了约定。 被告自2017年12月15日开始正常施工。原告按照付款节点先后给付被告工程款及增项工程款共计43000元。在装修过程中，至2018年2月25日，原告发现被告装修工程存在地板空、所使用电线不符合国家标准、墙面瓷砖掉落等质量问题，后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房屋中被告完成的装修工程质量、施工完成度及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后经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装修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固安县华敏房屋厨房大面积墙砖脱落、多处未脱落墙砖空鼓，客厅、卧室多处地面地砖空鼓不符合规范规定，系工程质量问题；维修方案：1、将厨房全部墙面面砖拆除，粘接层剔除至基层，清理干净，浇水湿润，刷建筑胶素水泥浆一遍，配合比为建筑胶：水=1：4,15厚1：3水泥砂浆，分两次抹灰，3-4厚1：1水泥砂浆加水重20%建筑胶镶贴原等同材质、等价值的饰面砖，白水泥浆擦缝；2、客厅、卧室全部地砖拆除，粘接层剔除至基层，刷素水泥浆结合层一遍，20厚1：4干硬性水泥砂浆，8-10厚地砖铺实拍平，水泥浆擦缝。 2019年1月12日，廊坊市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工程造价为两部分：1、工程涉及的报价单和增项清单所列项目完成部分，造价为27700.16元（其中厨房墙砖、客厅卧室地砖存在质量问题，不包含在已完成部分）；2、厨房、客厅、卧室墙地砖拆除恢复原状造价3170.63元（仅针对拆除墙地砖恢复原状进行考虑，并未考虑进行重新铺装的费用和砖本身材料价格）。后原告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对被告使用的腻子及电线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被告认可装修所用的腻子未按约定品牌使用，使用电线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原告申请，廊坊市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补充说明：1、工程涉及的报价单和增项清单所列项目完成部分造价为25012.9元；2、厨房、客厅、卧室墙地砖拆除恢复原状造价3170.63元；3、拆除及更换电线所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造价为1601.05元。2019年12月27日补充鉴定意见为：1、厨房地砖维修造价为803.38元；2、不合格腻子修复造价为10543.40元；3、质量不合格电线修复造价为1601.05元。原告为做鉴定共花费鉴定费25500元。 原告主张依据鉴定意见，被告已铺完的厨房、三个卧室、客厅的瓷砖拆除后不能再重复使用，要求被告赔偿其购买该部分瓷砖的费用40832.96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装饰装修合同、报价单、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廊坊市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鉴定费票据、瓷砖购买票据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瑞康特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附件《英国宫七期37-1-2001室报价单》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能尽职尽责，依约进行，导致装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较大损失，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依据鉴定结论，被告应退还原告未完成部分的价款17987.1元（合同总价款43000元减去完成部分价款25012.9元）。而对于原告主张的因质量问题所致各项损失、拆除、恢复原状费用16118.46元（厨房、客厅、卧室墙地砖拆除恢复原状费用3170.63元，拆除及更换电线所产生的费用1601.05元，厨房地砖恢复原状费用803.38元，不合格腻子修复费用为10543.40元）、鉴定费25500元、重新购买瓷砖费用40832.96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对于原告要求的房屋空置费用、物业费，属间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的违约金，考虑到已对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确认由被告赔偿，故对违约金一项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华敏与被告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签订的《瑞康特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附件《英国宫七期37-1-2001室报价单》；二、被告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华敏未完成工程部分的价款17987.1元；三、被告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敏拆除费和恢复原状的费用共计16118.46元。四、被告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敏鉴定费用25500元。五、被告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敏重新购买瓷砖费用40832.96元。六、驳回原告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五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2324元，减半收取计1162元，由被告固安县瑞康特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敏提交了固安县英国宫7期37-1-2001室照片（共34张，19页）。证明：瑞康特公司为华敏的房屋的装修工程，存在厨房大面积墙砖脱落、厨房多处未脱落墙砖以及地面贴砖大面积空鼓；客厅（含餐厅）、三个卧室多处地砖空鼓，除厨房、卫生间外，各间墙面、石膏板电视背景墙、顶棚、顶棚石膏装修线使用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的腻子，各间使用的电线品牌及质量不符合要求。瑞康特公司所进行的上述装修工程全部存在质量问题，瑞康特公司应当退还上诉人华敏支付的43000元预付装修款。另华敏二审提出对房屋空置费、物业费进行鉴定的申请。 瑞康特公司质证称，瓷砖脱落就是因没有作过养护，施工当中不管是墙砖还是地砖铺设完毕后，需要作养护处理。因华敏强行停工，并且将钥匙拿走导致未作养护，出现瓷砖空鼓脱落。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就上诉人华敏的涉案房屋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瑞康特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经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已装修部分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认定涉案房屋厨房大面积墙砖脱落、多处未脱落墙砖空鼓，客厅、卧室多处地面地砖空鼓不符合规范规定，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瑞康特公司构成违约，对于给华敏造成的相应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经华敏同意，委托廊坊市嘉泽工程建设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因装修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相应损失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意见，认定华敏的相关损失，并判决瑞康特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因瑞康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华敏不同意瑞康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装饰装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一审已经综合考虑到了华敏的实际损失由瑞康特公司进行赔偿，对于华敏主张的房屋空置费、物业费及违约金，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华敏二审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以支持。瑞康特公司主张其履行合同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华敏、瑞康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上诉人华敏负担2084元，由上诉人瑞康特公司负担2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盖秀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