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 法定代表人：金大韪。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花蕾，女，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U2库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庆，男，199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纳恩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div> 法定代表人：汪宏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文，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公司）、上海纳恩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龙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益维公司、纳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不认可金龙公司已生产的库存货物，认为益维公司下发订单的数量不能代表金龙公司已确认，不予支持库存货物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益维公司通过其公司的ERP系统向金龙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智能钥匙壳体数量95000件，按双方约定价格为33元/件，总金额为313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益维公司通过ERP系统发出《采购订单》，该系统每月均有订单进入时的时间记录，故95000件智能钥匙壳体订单合法、有效。金龙公司自订单接收后开始批量生产、交付货物，自2019年8月开始益维公司停止与金龙公司结算，拖欠货款，金龙公司故暂停交货，益维公司《采购订单》所要求的货物现已完成生产，若按一审判决金龙公司已付成本将无法收回。因益维公司不支付货款，库存货物属于益维公司违约给金龙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益维公司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金龙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金额包括《采购订单》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1086112.88元。二、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已交付货物，却以金龙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即590018.07元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金龙公司早已将合格货物交付至指定收货地点，履行完毕合同主义务，故益维公司应当向金龙公司支付货款，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为合同附随义务。按照交易习惯及税法规定，开票是款项入账时、入账后的义务，通常是买方付款后，卖方才开票，因此金龙公司未开发票，不能成为应付货款不含税金的理由。且一审中益维公司从未向金龙公司提出开发票的要求。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产品单价为33元/台（含税），金龙公司已交付未结算的钥匙壳体货款为690321.14元，一审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即590018.07元予以支持，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不认可金龙公司已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未开票部分的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龙公司按照益维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至纳恩公司，虽《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上线使用后”，但该条款未能成就并非金龙公司所致，不能排除益维公司的付款、赔偿义务。金龙公司早已在2019年1月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纳恩公司，纳恩公司已收悉。金龙公司曾多次催促对账，直至一审起诉前，益维公司仍无故不将货物上线使用，亦未曾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金龙公司无法收到货款。故益维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而不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四、纳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益维公司、纳恩公司须支付金龙公司货款1492601.15元及利息。 益维公司辩称，益维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是《供货合同》，而不是金龙公司主张的《零部件采购合同》，纳恩公司与益维公司存在另外的汽车零部件产品供应合同关系，金龙公司与纳恩公司均是益维公司的供应商，分别向益维公司供应不同的汽车零部件通用产品。益维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只欠金龙公司全部已开票后货款406488.27元，其中还包括最低C类产品质保金10万元需要扣除，所以最终实际欠款金额为306488.27元。除此以外，金龙公司所主张的所谓1086112.88元垫付原材料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及590018.07元所谓已送交给纳恩公司的货款，益维公司均无须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首先，益维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是普通的汽车零部件锁体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产品定制和模具开发的问题。其次，根据以往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可知，如果存在产品定制开发，需要预先就产品开发签订专门的模具开发协议，由双方就产品的详细技术参数进行约定并定制专门的模具，对模具的费用和支付进行具体约定，本案中益维公司向金龙公司采购的是汽车通用的零部件产品，并不需要金龙公司进行专门的模具开发，所以益维公司无需对金龙公司为生产产品采购的原材料及库存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最后，金龙公司认为存在产品定制，但事实上并未签订专门的产品开发协议，故无法证明其专属性。已生效的（2020）浙0784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对类似情况已予以明确。二、益维公司、金龙公司、纳恩公司均为相互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约定由益维公司对金龙公司另行供应给纳恩公司的产品承担付款责任，益维公司也从未书面授权或指示金龙公司将上述59万多元的未开票货物送交给纳恩公司，在金龙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且纳恩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没有合同、没有授权、没有益维公司签字或盖章的590018.07元货款由益维公司承担，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无论纳恩公司与金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产品交易或仓储保管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金龙公司送到纳恩公司的590018.07元锁具产品系益维公司授权纳恩公司签收并保管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系金龙公司与纳恩公司之间的独立债权债务关系，与益维公司无关。三、益维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2017年合同主文12.5条约定了质保金，从金龙公司停止供货即双方终止合作之日起冻结质保金，并约定了质保金类别及最低级别C类产品质保金金额为10万元的条款。质保金应当依法扣除，根据供货合同第12.1条约定金龙公司必须对供应的产品质量负责，第12.5条约定了A、B、C三类产品质保金，其中最低类别产品为C类质保金10万元，质保期虽然在供货合同中没有约定，但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5章三包责任第17条“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等相关规定，金龙公司供应的产品作为汽车零部件产品必须遵守该3年包修期的规定。关于质保期起算时间，法规中要求以益维公司整车出售开票之日起计算，现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以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作为双方合作终止之日开始计算产品质保期比较恰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纳恩公司辩称，纳恩公司与金龙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纳恩公司作为益维公司的供应商，接受益维公司订单进行买卖交易。金龙公司作为益维公司钥匙壳体的调拨方，收到订单后，发货至纳恩公司。纳恩公司进行智能钥匙壳体组装后发货到益维公司。最终纳恩公司和金龙公司均是单独和益维公司进行买卖交易，故本案与纳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2019年11月5日，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维公司偿还金龙公司货款人民币1492601.1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92601.1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益维公司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纳恩公司对应偿还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益维公司、纳恩公司连带承担。一审庭审中，金龙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益维公司偿还金龙公司货款人民币1487419.1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87419.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益维公司实际支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龙公司和益维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其中，合同第12.5条“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已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担保金。此质量担保金按甲方确认的乙方合同产品质量特性登记对应提取，A类：50万元、B类：30万元、C类：10万元”，附件包括《价格协议》、《供方质量保证协议》。金龙公司根据益维公司下发的订单进行生产，并将产品送至纳恩公司，由纳恩公司对钥匙壳体和钥匙芯片进行组装后供应给益维公司。金龙公司和益维公司对部分货款进行结算，并由金龙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共计906488.27元。益维公司已支付货款50万元，尚欠406488.27元。此外，金龙公司根据益维公司的订单，将价值690321.14元（含17%增值税）的产品送至纳恩公司，但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上述两项款项，共计1096809.41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与益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益维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已开票未付部分的货款，双方已进行结算，付款条件已成就，金龙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中，未开票部分的货款690321.14元，系根据《供货合同》中约定含17%增值税的价格计算所得，由于金龙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增值税发票的税率发生变化，金龙公司可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再就税额进行结算，故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即590018.07元予以支持。对于库存产品，益维公司未上线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仅支持为自金龙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金龙公司要求纳恩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益维公司提出质保金10万元的抗辩内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龙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益维公司支付金龙公司货款406488.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由益维公司支付金龙公司货款590018.0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第一、第二项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金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8810元，由金龙公司负担4002元，由益维公司负担1480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对已交付货物数量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未开票部分货款在不含税范围内予以支持是否正确。三、一审对未开票部分货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是否正确。四、纳恩公司对涉案货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金龙公司、益维公司的交易习惯，除了益维公司通知金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外，金龙公司还根据益维公司的生产需要将产品送至纳恩公司，纳恩公司再根据益维公司的需求对钥匙壳体和钥匙芯片进行组装。根据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明显示，金龙公司根据益维公司的订单情况将送至纳恩公司存放的钥匙壳体进行区分、统计，虽然益维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也未在金龙公司的催促下对库存产品进行核对，一审法院以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明的型号、数量来认定总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金龙公司主张库存货物金额为1086112.88元，无法同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明、库存台账中的内容相印证，益维公司下发订单的数量不能代表金龙公司已确认并实际生产、交付的数量，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未开票部分的货款690321.14元，系根据《供货合同》中约定含17%增值税的价格计算所得，由于金龙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增值税发票的税率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即590018.07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龙公司可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再就税额进行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库存产品，益维公司未上线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对未开票部分货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供货合同》由金龙公司与益维公司签订，纳恩公司并非该合同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龙公司要求纳恩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龙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4元，由上诉人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