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庆，男，199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忠良，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岚，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祺，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冯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国庆给付冯忠良18万元，驳回冯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冯忠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合同后，冯忠良就提出解除合同和减少收购数量，并要求蒋国庆退还全部定金40万元，在未得到蒋国庆同意的情况下，又向桦甸市公安局报案称蒋国庆诈骗，其目的就是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要求蒋国庆返还定金40万元。双方约定冯忠良购买的树苗标准就是王炳军苗圃的3年树苗，蒋国庆通知冯忠良拉苗，但冯忠良要求必须是4年树苗。因两者价格差距较大，冯忠良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已丧失要求返还定金40万元的权利。一审判决虽认定蒋国庆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没有认定冯忠良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蒋国庆返还全部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冯忠良要求解除合同，应适用定金罚则。综上，蒋国庆只同意返还18万元，法院应当驳回冯忠良其他的诉讼请求。冯忠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冯忠良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蒋国庆返还冯忠良40万元正确。冯忠良已经交付40万元作为定金，余款待装车后一次付清，履行了合同中购买方的基本义务。冯忠良与蒋国庆协商解除合同和减量购买是双方对树苗标准约定不明造成的，不能以此认定冯忠良存在违约行为。2020年4月7日，蒋国庆通知冯忠良拉苗。4月8日，冯忠良同意拉苗并到苗木地等待起苗的行为，可以确认冯忠良不存在违约行为。2.蒋国庆没有完成交付苗木的合同基本义务。双方口头约定购买的是王炳军地里的苗木，而王炳军家的苗木是三年苗，但蒋国庆卖苗时却称是四年苗。蒋国庆看到冯忠良不懂苗木，以三年苗冒充四年苗卖给冯忠良，冯忠良在知情后协商解除合同和减量未果后，不得不同意以当时看到的王炳军地里的三年苗成交。2020年3月26日王炳军的苗木已预售给他人，事实上已不具有履行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应予解除正确，但蒋国庆在合同履行期内，贸然改变合同约定，要求冯忠良付全款拉苗。一审认定此时合同双方已存在不信任，没有认定蒋国庆的违约行为已经保护了蒋国庆的相关权益，冯忠良同意拉苗以及没有上诉的行为都是为了尽快解决双方矛盾，并不是认可冯忠良存在过错。蒋国庆没有完成交付苗木的合同基本义务，应承担返还相应苗木款40万元的责任。3.蒋国庆收到40万元后，既不退钱，也不交付树苗，已对冯忠良造成重大损失，蒋国庆没有损失，还利用上诉程序延缓返款时间。4.一审法院已查清本案事实，证据质证程序合法，基于双方权益考虑作出的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尽快解决双方的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正确。蒋国庆上诉认为本案适用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但这些规定是基于冯忠良存在违约。冯忠良虽然没有上诉，但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蒋国庆有一定的过错，冯忠良协商解除合同、减量购买、公安报案都是情急之下的自保行为，如果认定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也是蒋国庆的过错更大，应双倍返还定金。冯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二、判令蒋国庆立即双倍返还定金（22万元×2倍=44万元），返还树苗预付款18万元，合计62万元；三、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蒋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冯忠良欲购买树苗，经与蒋国庆联系后，蒋国庆领冯忠良去王炳军家苗圃地里看的苗。后二人经协商，蒋国庆与冯忠良签订《苗木购销合同》一份，载明：“甲方：蒋国庆，乙方：冯忠良。根据《合同法》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从甲方购买红松苗，数量约62万株，单价每株1.77元，此价格是指装车价，甲方负责起苗、包装、装车。二、起苗地点：八道河子镇国庆苗圃。三、起苗时间：2020年3月16日-4月8日。四、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乙方交甲方40万元作为苗木款定金，其余苗木款装车以后一次付清。五、苗木要求：起苗时苗木不能有黄苗、死苗，根系完好，因防寒措施不当造成黄苗、死苗，乙方可以拒收苗木，甲方返还乙方定金40万元。备注起苗时不能有死苗黄苗。六、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需赔乙方一倍定金，乙方违约，甲方不预退还定金。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合同签订当日，冯忠良向蒋国庆交付40万元定金。此后，冯忠良就解除合同及减量收购问题与蒋国庆进行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3月24日，冯忠良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蒋国庆在合同订立过程中的行为涉嫌诈骗。在此案办理过程中，蒋国庆于2020年4月7日通知冯忠良拉苗，但要求冯忠良拉苗前付全款，冯忠良同意拉苗，但主张应先装车，后付余款，在王炳军苗圃地起苗，四年苗。至此，双方未履行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2020年4月24日，桦甸市公安局作出桦公（刑）不立字[2020]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冯忠良控告蒋国庆诈骗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中询问王炳军，王炳军陈述案涉苗圃地里的苗为三年苗，于2020年3月26日预售给郭长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本案中，双方在签订《苗木购销合同》中，对树苗标准等相关问题约定不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冯忠良主张拉王炳军地里的四年苗，但经公安机关调查，王炳军地里的树苗为三年苗，并已在2020年3月26日预售给他人，事实上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不具有履行条件，故冯忠良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双方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乙方交甲方40万元作为苗木款定金，其余苗木款装车以后一次付清。从形式上看，蒋国庆要求冯忠良在装车前给付全款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在本案中，双方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对树苗标准约定不明，合同签订后冯忠良与蒋国庆协商解除合同和减量购买问题未果，此后冯忠良认为蒋国庆的相关行为涉嫌诈骗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在2020年4月7日、4月8日间，该案并未办理终结，案件性质及结论尚不明确，且王炳军地里的苗为三年苗，并非四年苗，综合以上事实，蒋国庆要求冯忠良在装车前给付全款这一行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前述事实密切相关，且贸然起苗装车可能造成巨大损失，故不能据此认定蒋国庆存在违约行为，冯忠良要求蒋国庆双倍返还44万元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合同解除后，冯忠良交付的40万元应如何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尚未履行，蒋国庆应将该40万元返还冯忠良。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蒋国庆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忠良向蒋国庆购买苗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定金40万过高，鉴于合同标的约为110万元，应调整为22万元（110万×20％）为宜，其余18万元应视为购苗款，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解除《苗木购销合同》，故应判断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当事人的责任。因《苗木购销合同》中并未对所要购买苗木的规格、苗圃位置等进行明确约定，影响合同履行，双方对此均负有一定责任。蒋国庆上诉称系冯忠良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应适用定金罚则。经查，冯忠良确曾与蒋国庆协商过解除合同、减量购买以及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树苗当日，冯忠良已在苗圃等待装车，并无证据证明冯忠良系虚假装车，蒋国庆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蒋国庆不交付树苗、要求先交付全款后装车之行为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在当时情形之下也符合情理，一审未认定其违约已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双方对合同约定不明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蒋国庆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蒋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蒋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滕怀哲（本件共7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