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南公河路**。法定代表人：张雄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华，男，该公司技术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长龙，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香广电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刘村路****/div>法定代表人：肖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倩，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年智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香广电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广电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年智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香广电气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柏年智能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设备“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验收报告上记载了多达十几项问题，在后续的所有维修记录中，显示的都是“不满意”，故验收合格没有依据；通过付款记录无法证明验收合格，付款只能说明柏年智能善意的相信产品的问题能够被修好，而实际上并未被修好。二、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协议，支付尾款的条件是“设备调试”以后并开具发票，这里的调试应当为调试后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而实际上该调试目的一直未达到；设备一直未使用，所以不应支付余款。三、一审判决认为香广电气在2018年5月11日维修了设备故柏年智能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立的结论是错误的。柏年智能庭后补交的微信记录证明设备维修之后并未修好，柏年智能发出的《通知函》声明只要没有修好，就要求退款，所以退款条件已经成立。四、在一审庭审之后柏年智能的总工程师介入后发现了系争设备存在六大问题，多项指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而不仅仅只有漏油问题，故有关设备质量合格与否只有通过质量鉴定才能查明。柏年智能在一审开庭前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是因为根据验收报告和维修记录，足以证明验收没有合格，调试也没有成功。据此二审中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香广电气辩称，柏年智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合同约定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证明柏年智能应该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合同第六条约定，设备完工后由柏年智能派技术人员至香广电气工厂验收后支付后期设备款。实际履行中，柏年智能技术人员来香广电气进行了验收，且支付了约定的验收设备款30万元。2．设备尾款的支付条件为设备到柏年智能工厂安装、调试、培训完毕，柏年智能收到香广电气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设备款30万元。根据香广电气提供的调试结果显示设备已经经过安装、调试，且培训完毕，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已交给柏年智能，但柏年智能迟迟未支付剩余款项，显属违约。二、柏年智能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不属于二审程序中审查的新证据。柏年智能对设备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告知鉴定需要其提出申请后，仍坚持要求应由香广电气提出，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涉案设备不具备鉴定条件。1．柏年智能在二审中提供的问题报告系其单方面制作，未经香广电气确认，这些问题在此前维保过程中柏年智能从未提出。通过维保记录就可证明，设备当时的问题也仅是液压机漏油，后期经过维修都及时予以处理。二审中柏年智能提出的问题均不能证明是在质保期内发生。2．即使设备目前存在问题也是因设备年久失修，或者柏年智能一方使用不当造成。按照合同约定，保修期自购机之日起12个月，自香广电气2015年5月22日交货，设备维保期截至目前已过4年，长期使用或者放置都会造成设备损耗，且根据柏年智能一方表述，设备长期未进行维保，且一直由柏年智能保管，无法确定是否有人为性质的损坏。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香广电气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判令柏年智能立即给付设备款28万元；2．偿付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香广电气对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柏年智能立即给付货款23万元。柏年智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8年5月11日解除；2．判令香广电气返还货款35万元；3．判令香广电气支付违约金38，835.60元，并判令香广电气赔偿仓储费99，3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广电气与柏年智能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柏年智能向香广电气订购半自动厚片吸塑成型机一台，合同总金额58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预付设备定金5万元，设备完工后，甲方派技术人员至乙方工厂验收合格后支付设备款30万元，设备到甲方工厂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设备余款3万元作为质保金，12个月内付清。保修期为自购机之日起免费保修12个月，交付日期约定为客户确认盖章回传收到定金后即开始生产，约六十个工作日送至甲方工厂并安装、调试、培训完毕。签约后，香广电气于2015年5月22日履行了交货义务，同时柏年智能在签约后预付了定金5万元，2015年4月22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2月付款5万元，2010年7月29日付款15万元。2015年12月22日，香广电气向柏年智能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香广电气在交付所涉设备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21日及2016年1月7日对该所涉的设备进行验收。同时对验收中发现的质量问题提出了整改方案。2018年1月23日柏年智能向香广电气出具售后服务维修记录表1份。该维修记录表载明所涉及的设备运转正常。2018年5月2日，柏年智能发函致香广电气，认为所涉的设备中存在漏油，柏年智能要求香广电气在收到函件后7个工作日内予以整改，否则要求退款、退货。同年5月5日至5月11日间，香广电气派员至柏年智能，对所涉漏油设备进行维修，维修结果为漏油情况已作处理，但效果是否完好，等待后续确认。后柏年智能未能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亦未提出相应的质量问题。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香广电气与柏年智能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柏年智能的付款进度，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所涉及的设备经验收合格。现柏年智能在收取香广电气所开具的发票后，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不当，应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且柏年智能拖欠香广电气货款，系占用香广电气资金，故应给付香广电气相应的银行利息，但香广电气计算银行利息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香广电气为其诉请而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柏年智能反诉称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于2018年5月2日致函香广电气要求解除。根据香广电气所供证据足以证明香广电气在其要求的时间内已经履行相应的维修义务，故柏年智能依据该通知要求解除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香广电气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如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反诉受理费4，31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8，706元，由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柏年智能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各项技术参数标准及涉案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等进行质量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柏年智能与香广电气对系争设备进行检查验收，形成的验收报告单载明：“五号楼自动吸塑机经各部门联合检查验收，提出以下问题，请设备厂家上海香广科技有限公司和南通豪力液压设备有限公司帮我们解决：1．吸塑机上、下压块的速度不够，需要加快。2．冷水机需要换成热水机，另加两根管。3．还差3套窗口(规格分别为1米、1.3米、1.8米)，并增加2块1600＊200＊40mm的铝板。4．液压站漏油需修理。5．需提供整台机器包括液压站的图纸和说明书，并到现场对设备操作人员和设备维修人员进行培训。6．需提供所有电气控制柜的接线图和电路图，并提供柜内电气设备的型号、厂家。7．需提供吸塑机的操作说明书。”2017年1月10日，柏年智能出具一份“五号楼自动吸塑机调试结果”，内容为：“经初步认定，五号楼自动吸塑机调试后还剩2个问题。1．需将现场电气柜电气接线图发一份过来(已签收纸质2张)2017.1.10；2．液压站漏油仍未处理好。”香广电气2018年1月23日的售后服务维修记录表载明：设备名称型号“厚片机液压”，检修工程师入厂时间“2018年元月23日12时00分”，出厂时间“2018年元月23日16时49分”，处理结果“设备正常”，用户人员评定“2018.1.23号来公司维修”，用户签字“王加军”。2020年5月29日，柏年智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关于半自动厚片吸塑成型机设备报废的问题报告”，对涉案设备提出模具框架平台、压框、下模系统、气动机构、油压机、吸塑成品鉴定六方面的问题。本院认为，香广电气与柏年智能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香广电气交付系争设备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地点行调试验收。根据柏年智能于2016年12月21日签字确认的验收报告单的记载，当时经柏年智能各部门联合检查验收，形成了七项问题需要解决，其中三项为尚需提供纸质文件(包括需要培训人员)，两项为更换及增加构件，一项为调整构件性能，仅一项修理需求即液压站漏油。该验收报告并未显示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2017年1月10日，柏年智能出具的调试结果显示的问题已减为两项，一是需要电气柜的电气接线图一份，二是液压站漏油仍未处理好。相较前一份验收报告单，此次调试显然已经解决了其他问题。在2018年1月23日的售后服务维修记录表中，处理结果为“设备正常”，柏年智能的工作人员王加军进行了签字，也未在该记录表上记载任何的设备质量问题。由此可以得出，系争设备已经调试合格且已经使用，香广电气也已履行售后维保义务。柏年智能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月10日之后向香广电气提出所谓的诸多设备质量问题；且从柏年智能于2018年5月2日发送给香广电气的函件中，也仅提出液压站漏油问题。因此，柏年智能提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柏年智能二审中提出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则柏年智能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设备质量问题，二则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以及一审法院向其释明的情形下柏年智能均未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柏年智能未按约支付剩余价款，应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并向香广电气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柏年智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元，由上诉人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