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梵洛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朝阳东路**研发大楼主楼**。 法定代表人：晏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颖英，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缘派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大乔路以北地块/div> 法定代表人：吴庆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露，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军，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梵洛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洛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缘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梵洛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向文高系梵洛薇公司员工，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梵洛薇公司否认向文高的签字行为和收货行为，已表明否认向文高系员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梵洛薇公司回答的向文高何时离开公司，何时停止缴纳社保问题，推定梵洛薇公司和向文高存在用工关系，缺少事实依据。缴纳社保及离开可以是合作关系、挂靠关系或代缴等关系。其次，一审认定向文高系梵洛薇公司员工系主观想象。缘派公司未在起诉状、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向文高的员工身份，即使提供了社保缴纳复印件也未明确系证明梵洛薇公司和向文高的员工关系，一审主观认为本案审理思路应当系向文高是否是梵洛薇公司员工的问题，该思维定式导致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梵洛薇公司和缘派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如果向文高是员工，能否变更合同内容，超出合同约定货物数量、种类订购变更合同进行采购等都未曾考虑。更有甚者，双方未就2019年7月16日向文高签收的“银丝平角裤”XL号签订合同，向文高却签字收货了。显然，一审法院在认定是否存在向文高个人业务的基本事实上错误，对该事实只字未提。从梵洛薇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缘派公司知晓向文高自己是独立业务经营的个体，而且是其客户；而从整个交易过程看，如果梵洛薇公司的合同和向文高的收货行为存在关联性，那么交易中向文高随时可以改变订货内容，与其说向文高是给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还不如说已经达到了处理自己事务的程度，2019年7月16日向文高收货的行为完全已经是个人行为。依据法律规定，个人交易行为显然是应当由个人自己承担。本案中，梵洛薇公司否认向文高的签字行为，即向文高所签收的货物行为是否发生的本质否认，而向文高又存在个人交易行为，缘派公司明确知晓，本质上货物是否已经收取存在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单凭合同并不足以认定缘派公司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以此判决梵洛薇公司承担责任，缺少基本事实基础。最后，个人业务和作为员工收货的行为的区分责任由梵洛薇公司来承担，显然不公平。向文高在2019年7月16日即存在个人业务行为，缘派公司也明知，向文高和缘派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合作关系，同时录音和“义乌市圆创科技有限的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签订合同又初步表明了向文高和缘派公司合作存在侵害梵洛薇公司权益的初步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借梵洛薇公司说“交社保”“离开”的模糊陈述就认定梵洛薇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违背案件基本事实。综上，向文高存在个人业务，梵洛薇公司对向文高的签字行为否认，缘派公司也清楚向文高系自己客户，送货单也能反映向文高可以不受公司意志约束，自行采购或者变更货物内容，足以表明向文高签字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向文高自行承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梵洛薇公司的诉求。 缘派公司答辩称，一、向文高是梵洛薇公司员工，证据确实充分，梵洛薇公司已经当庭予以承认，却在上诉状中反复否认向文高的员工身份，与事实不符。二、梵洛薇公司法定代表人对缘派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双方交易金额及尚欠货款数额的确认，缘派公司主张货款依据充分。 缘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梵洛薇公司支付缘派公司货款19769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10月27日，缘派公司、梵洛薇公司共签订了购销合同11份、供货合同1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梵洛薇公司向缘派公司购买运动长裤、孕妇瑜伽裤、银丝内裤、银丝POLO衫、孕妇打底裤、孕妇安全裤、孕妇七分裤、无缝外套、竹炭无缝内衣套装等服装产品，并约定服装的品项、颜色、尺码、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等。合同签订后，缘派公司向梵洛薇公司发货，但有部分货物与合同中订购的货物不一致，缘派公司交付的货物由梵洛薇公司员工李梓瑞、向文高、张伟康、刘元林签收。货单上金额共计货款613552.1元，其中2019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运动套装1500套，单价56.5元，合同金额为84750元，实际交付1507套，实际交付的货款为85145.5元，缘派公司同意打折优惠10%（已在微信中注明），扣除优惠价格8514.55元。2019年8月17日这份合同的货款为76630.95元，梵洛薇公司收货货款总计605037.55元。缘派公司交付货物后，自认梵洛薇公司共支付货款415860.5元，现梵洛薇公司尚欠缘派公司货款189177.05元。另查明，梵洛薇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员工向文高在2019年8月离开公司，其为向文高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交至2019年8月止。 一审法院认为，缘派公司、梵洛薇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供货合同虽然有的合同只加盖了公章而未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表人签名，但合同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或变更了部分内容后实际履行了合同，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梵洛薇公司拖欠缘派公司货款有出货单等证据为凭，理应按约支付缘派公司货款，梵洛薇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梵洛薇公司辩称货款已经付清，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梵洛薇公司辩称向文高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向文高个人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向文高在2019年8月底之前系梵洛薇公司员工，其收货与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其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梵洛薇公司承担。综上，缘派公司的诉请，部分合理，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义乌市梵洛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缘派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89177.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义乌市缘派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义乌市缘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5元，由义乌市梵洛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2元。 二审期间，梵洛薇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缘派公司向本院提供梵洛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向文高2018年11月26日仍为梵洛薇公司高管。梵洛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梵洛薇公司对前述证据无异议，可证明直至2019年12月2日变更登记前向文高均为梵洛薇公司董事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2019年8月底之前向文高是否为梵洛薇公司员工，二是向文高的涉案收货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关于向文高的身份问题。经查，缘派公司提供的浙江省（义乌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结合梵洛薇公司的庭审陈述可认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向文高均以梵洛薇公司作为参保单位缴纳社保。梵洛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也表明前述期间向文高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2019年8月底向文高离职的情况，一审认定向文高2019年8月底之前系梵洛薇公司员工，符合实际。梵洛薇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向文高之间系合作关系或代缴社保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向文高收货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问题。首先，虽然向文高2019年7月16日签收的“银丝平角裤”XL号未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但梵洛薇公司员工李梓瑞、刘元林分别签收的部分货物中也同样存在与购销合同中订购货物不一致的情况。其次，案外人义乌市圆创科技有限公司系2019年8月19日与缘派公司订立购销合同，而在卷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8月13日之后向文高仍在签收缘派公司供应给梵洛薇公司的货物，也不能证明向文高离职前曾与缘派公司就涉案货物发生个人交易。最后，本案所涉向文高的收货行为均系向文高在梵洛薇公司工作期间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向文高签收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梵洛薇公司上诉主张向文高无合同约定即签收的部分货物属于个人交易行为，应由向文高自行承担责任之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梵洛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梵洛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