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长银，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8647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勇，男，汉族，1974年11月23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310351172。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金益民，男，汉族，1987年3月1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潘长银与被上诉人李文勇及原审第三人金益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长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仅有50万元，对于约定的现金17.5万元没有收款收据，转账到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签订《借款协议》前的转款，只能认定是李文勇与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经济往来。2、本案借款已经还清，潘长银通过王某代为转账到李文勇的指定收款人姜友梅、周建，李文勇在电话中对还款事实也进行了确认，一审应追加此两人参与诉讼，核实还款事实。而一审又认定王某代付了7万元，属于区别对待。对于王某代付的剩余款项，潘长银也已现金偿还，所以借款已全部还清。而且距离约定的还款时间已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如未还清李文勇也应及时催缴。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文勇辩称，一审程序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对于所借款项775000元的组成，用备注的形式注明得非常清楚，转款上诉人的账户50万元，转账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公司10万元，现金17.5万元，并且在合同第五条中注明上述合同一式三份自签字起生效，也就表明上诉人对于转款5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之外的转账10万元和现金17.5万元在签订协议时是认可的，因此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是准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其他人参加诉讼是无法律依据的。所谓的姜友梅、周建二人在借款协议中并无体现。对于王某所谓代偿的款项一审在判决中已经驳斥，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金益民诉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李文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潘长银偿还李文勇借款本金775000元，利息（违约金）248000元（以7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4日计算利息（违约金）至2020年1月4日，共16个月），并以7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5日计算利息（违约金）至潘长银付清本息之日止,以上合计：1023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潘长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李文勇作为甲方与潘长银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金益民介绍，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借款合同，严格履行。一、借款金额：775000元人民币。备注：转账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公司账户10万元，潘长银个人账户50万元，现金17.5万元整。二、借款用途六盘水佑安砂石厂资金周转。三、借款时间及本息结算还款方法：借款时间40天。（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9月4日17点前开始归还，每天结算一次贰万元整，如有一天未付将每日承担2万元的违约金。四、质押物品及化解风险的措施：乙方用砂石厂所有生产设备作为担保。乙方不能按时归还，甲方有权将质押设备变卖收回本金，见证人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上述合同一式三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李文勇在该借款协议甲方处签名捺印。潘长银在该借款协议乙方处签名捺印。第三人金益民在该借款协议介绍及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在该借款协议上还注明了潘长银贵州农信62×××78的银行账户。2018年8月29日，李文勇向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账户转款了10万元。2018年8月30日，李文勇向潘长银贵州农信62×××78账户转款了50万元。2018年10月2日，王某按潘长银的指示通过其账户代潘长银向李文勇支付了5万元。2018年10月4日，王某按潘长银的指示通过其账户代潘长银向李文勇支付了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长银向李文勇借款，有潘长银、李文勇及金益民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为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潘长银提出其虽与李文勇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潘长银实际只收到了李文勇所交付的借款本金50万元的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首先，在本案中，李文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实李文勇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能力。其次，借款协议上已明确了“借款金额：775000元人民币。备注：转账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公司账户10万元，潘长银个人账户50万元，现金17.5万元整。”，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也证实了李文勇向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了10万元，向潘长银个人账户转账了50万元，潘长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其与李文勇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将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具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但其在借款协议签订后未及时向李文勇索要借款协议上借款金额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没有提供确凿的、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上所记载的内容，故对潘长银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此，认定李文勇实际已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潘长银交付了借款本金775000元。对于潘长银提出其通过王某代为转账到指定收款人姜友梅、周建和李文勇账户上，故已向李文勇还清借款的辩称。虽然潘长银称其通过王某代为转账到指定收款人姜友梅的账户上；证人王某称姜友梅是李文勇指定的转账账户，但李文勇对此不予认可，且潘长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李文勇让潘长银将偿还李文勇的借款支付到姜友梅的账户上，故不能认定王某通过其账户转账给姜友梅账户上的金额、及收款人为姜友梅的个人业务凭证上的金额就系潘长银偿还给李文勇的借款。对于潘长银称支付给周建的钱也是潘长银偿还李文勇的借款，并提供了手机截屏予以证明。但因潘长银提供的截屏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李文勇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于潘长银提出支付给周建的钱也是潘长银偿还李文勇的借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潘长银提出其委托王某代其向李文勇偿还借款7万元的辩称。虽然李文勇主张证人王某未能提供身份证原件予以核对，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但潘长银提交了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且经法院询问金益民，金益民也认可出庭的证人系其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员工王某，故对于李文勇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潘长银提供了证据即2018年10月2日及2018年10月4日王某通过其账户共转款7万元到李文勇账户的个人账户明细，证人王某也认可其收到潘长银的现金后按照潘长银的指示通过自己账户向李文勇账户转款，因此应认定王某代潘长银向李文勇偿还了借款7万元。对于李文勇、金益民均提出王某所转款项系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转给李文勇的货款的主张。因李文勇、金益民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潘长银应向李文勇偿还借款本金705000元。对于李文勇提出要求潘长银支付利息（违约金）248000元（以7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4日计算利息（违约金）至2020年1月4日，共16个月），并以7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5日计算利息（违约金）至潘长银付清本息之日止的诉请。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40天。（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9月4日17点前开始归还，每天结算一次贰万元整，如有一天未付将每日承担2万元的违约金”，因借款期限截止2018年10月10日，故逾期还款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70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4日的利息为211970元；从2020年1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长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文勇借款本金705000元，并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4日的利息211970元；从2020年1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李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004元，由李文勇负担726元，潘长银负担6278元。二审中，上诉人潘长银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潘长银在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阿戛信用社个人账户明细账一页，拟证明：潘长银在2018年9月4日、9月6日、9月8日分三笔总共转款8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偿还该争议借款。第二组：手机短信原件，拟证明一审提交的手机截图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李文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潘长银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账，该份证据是第三人金益民通过田珊珊汇到上诉人潘长银的账户，然后再从潘长银的账户转到李文勇的账户上，但是账户上的钱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对第二组证据手机短信原件，其体现的手机号码是李文勇的手机号，但所体现的四笔款项不是偿还本案涉及的借款，而是支付给李文勇的货款。原审第三人金益民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潘长银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是因当时金益民与潘长银是合伙的关系，钱是由金益民转给潘长银，然后潘长银又将该笔钱转账给李文勇，付给李文勇是金益民所经营公司的材料款，因为该公司与李文勇已经将此笔款扣除已经结算，所以不能重复扣减该笔款项。对第二组证据手机短信原件，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李文勇一致。被上诉人李文勇及原审第三人金益民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于第一组潘长银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来源合法，体现在案涉借款的出借期限内，由潘长银的账户向李文勇的账户三次汇款合计8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第二组手机短信原件，因李文勇认可是其手机号码发送的短信，故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被上诉人李文勇通过手机短信认可周建在2018年9月9日、9月10日各代其收取2万元，合计4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潘长银通过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阿戛信用社向被上诉人李文勇账户于2018年9月4日转款2万元、2018年9月6日转款4万元、2018年9月8日转款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上诉人潘长银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李文勇偿还完毕；3、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对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潘长银称仅收到50万元银行转账借款，未收到17.5万元现金，另10万元是转账给六盘水益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是双方的借款。对此，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已对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进行了审查，且《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双方77.5万元借款由上述三笔款项构成，潘长银亦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在相应金额处加盖手印确认。据此，上诉人潘长银主张本金仅为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本案借款上诉人潘长银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李文勇偿还完毕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潘长银称其委托王某向被上诉人指定的代收人姜友梅、周建转款。但经审查，其未能举证证实姜友梅系被上诉人指定的代收人，故对于姜友梅收到的款项，不予认定是返还案涉借款；对于周建收到的4万元，因二审时对手机短信进行了核实，李文勇认可是其手机号码发送的短信，且2018年9月9日、9月10日各收2万元的事实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期内（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每日还款2万元的还款方式可以互相印证，李文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支付的货款，故对于周建代收的4万元，本院予以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其次，上诉人潘长银二审举证其通过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阿戛信用社向被上诉人李文勇账户于2018年9月4日转款2万元、2018年9月6日转款4万元、2018年9月8日转款2万元，上述款项系潘长银向李文勇的直接汇款，该汇款的时间、金额亦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基本吻合，而李文勇、金益民对其所称该三笔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及系材料款的理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8万元本院予以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最后，对于上诉人潘长银称对于王某代付的剩余款项已现金偿还，故已全款还清的理由，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已还的7万元未提起上诉，依据前文认定以还的12万元，上诉人潘长银借期内已还款认定为19万元，现应付本金为58.5万元。另因上诉人潘长银逾期举证，导致案涉借款本金重新认定，故由上诉人潘长银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对于案涉违约金，因《借款协议》约定每日两万元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李文勇自愿按照2%月利率主张的事实对案涉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即本案违约金以未还本金5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借款期限届满的2018年10月11日起算至被上诉人李文勇一审主张的2020年1月4日止，该期间违约金为17.316万元，从2020年1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未付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计付。对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由借款人对出借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姜友梅、周建系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故上诉人潘长银称应当追加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潘长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潘长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文勇借款本金585000元，并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4日的违约金173160元；从2020年1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4元，由被上诉人李文勇负担1314元，上诉人潘长银负担5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0元，由上诉人潘长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