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渝钦，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华，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寿，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必玉，女，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系黄必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良清，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上诉人罗渝钦、郑清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必玉、许良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渝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渝钦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清华、黄必玉、许良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可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但不认可一审法院在裁判时适用法律的准确、合法性，其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罗渝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侵权赔付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罗渝钦与郑清华系朋友关系，郑清华与许良清系翁婿关系，罗渝钦与许良清根本互相不认识；罗渝钦将鄂Ｅ×××**客车及车辆权属凭证（行驶证、登记证书、购车票据）自2013年底交付郑清华一直占有使用至今；郑清华在占有使用鄂Ｅ×××**客车期间将该车辆交由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许良清使用，鄂Ｅ×××**客车在2018年9月3日被依法注销；2018年12月27日许良清驾驶鄂Ｅ×××**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黄必玉受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等物权登记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结合已查明的自2013年底至郑清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鄂Ｅ×××**客车、2018年9月3日依法注销登记证书的事实，从2018年9月4日始，罗渝钦己经不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被注销的机动车”的法律属性从特殊动产，变为一般动产，应当根据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注销的机动车”的实际占有、控制等权利的法律效果由郑清华来承担。三、“被注销的机动车”是不能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罗渝钦应当对该交通事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四、“被注销的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即2018年12月27日）时，罗渝钦并不具有对受害者造成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据2018年12月28日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20583420180004454号交道路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直接原因是许良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九条“取得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禁止掉头”的规定，导致黄必玉受伤，并不是因车辆本身的安全性能等问题直接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被注销登记后的“机动车”的管理、控制权因不在罗渝钦，是在郑清华手中，应当有实际管理、控制人承担责任。五、鄂Ｅ×××**客车被依法注销后，罗渝钦有交售报废机动车至收回企业的义务。本案中罗渝钦不是不交回而是交回不能，一审庭审中己经查明罗渝钦因郑清华未还信用卡问题遭到骚扰，在一定时间段内拒绝了郑清华相关的电话，之后又因车辆问题联系不到郑清华，无法取回该车辆，无奈下在2018年9月3日进行了注销登记。即使罗渝钦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的是相应的行政责任即受到行政处罚，而不是承担连带的民事赔偿责任。六、罗渝钦与郑清华在合伙期间没有进行明确的书面散伙清算，但罗渝钦将鄂Ｅ×××**客车和发票、登记证、行驶证一并交付郑清华的这种实际行为是罗渝钦对散伙的一种处理方式，且从2014年以后双方对于散伙后财产（主要是车辆）的这种处理方式都没有任何争议，默认郑清华拥有车辆的状态。否则，无法解释罗渝钦将车辆、发票、登记证、行驶证一并交付郑清华，之后不管不问至今的行为。黄必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车主是罗渝钦。郑清华是车辆的管理者。两人均应该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赔付范围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清华辩称：1.罗渝钦是车主，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车辆被注销后，是否被交回，车主都应该承担责任。3.合伙人清算与涉案车辆处理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罗渝钦的上诉请求。许良清辩称：案涉车辆是许良清和罗渝钦共同出资，郑清华与罗渝钦合伙做生意，郑清华与罗渝钦散伙之后没有使用过车辆，然后车辆就丢在家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罗渝钦的上诉请求。郑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清华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清华为鄂Ｅ×××**号小客车的共有人、所有人和管理人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郑清华为鄂Ｅ×××**号小客车的共有人的依据是郑清华将5000元钱交付给罗渝钦买车，视为郑的出资，因此为该车辆的共有人。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和证据证实。一是该5000元的出资人是许良清，郑清华只是帮忙将该购车款转交给了罗渝钦买车；二是车辆登记的车主是罗渝钦，根据车辆登记证书记载该车的所有人是罗渝钦，此外并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或其他相关资料证实郑清华是该车的共有人、所有人。正因为该5000元的出资人是许良清，罗渝钦为冲抵买车时的该笔欠款，在终止合伙业务后，同意将该车交付给许良清。因在进行业务的过程中，该车一直是郑清华开着，郑清华只是经手后就将该车转交给了许良清，而并非管理着该车辆，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郑清华为该车的管理人明显错误。二、黄必玉的后续治疗费14000元应当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黄必玉的后续治疗费14000元也是一个不确定的数额，应当以实际发生额为准。黄必玉辩称：郑清华是车辆的管理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渝钦辩称：1.罗渝钦不认识许良清，不会与一个不认识的人合伙买车。2.钱如果是许良清出的，郑清华没有告诉罗渝钦是许良清出的钱。3.散伙之后车辆交给郑清华处理，所有证件一并交给郑清华，罗渝钦没有再使用车辆。4.2018年8月份，交警打电话给罗渝钦询问车辆要不要报废，并找到罗渝钦问车辆去哪里了，罗渝钦回答车辆报废，但车交给了朋友，现在联系不到他。本案事故发生在案涉车辆报销之后。车辆报废之后罗渝钦尝试联系郑清华，但是联系不上。5.车辆当时登记在罗渝钦名下，但2018年9月3日之前，郑清华和罗渝钦是案涉车辆共有人，2018年9月3日之后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是郑清华。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郑清华的上诉请求。许良清辩称：购买案涉车辆的钱是许良清给郑清华的，许良清委托郑清华购买车辆，许良清没有见过罗渝钦。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郑清华的上诉请求。黄必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罗渝钦、郑清华、许良清赔偿黄必玉各项损失90891元；2.要求罗渝钦、郑清华、许良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Ｅ×××**小型客车由罗渝钦和郑清华于2013年7月为合伙做生意共同出资在二手车市场购得，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罗渝钦。2013年底，罗渝钦和郑清华终止合伙后，该车及车辆行驶证均由郑清华掌管。许良清系郑清华岳父，郑清华在外出打工期间又将该车交给了许良清使用。该车自2014年6月24日起没有续保交强险，于2018年9月因连续三个检验年度未检验已被注销登记。2018年12月27日，许良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Ｅ×××**小型客车在枝江市初级中学门前路段掉头时，与骑自行车的黄必玉发生刮擦，造成黄必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良清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必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必玉被送至枝江市中心卫生院治疗，诊断伤情为胫骨平台骨折。黄必玉入院后进行了手术治疗，进行了骨折内固定，于2019年1月3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34天。出院医嘱为石膏固定2周后拆除石膏，开始拄拐下床活动，右下肢禁止负重，直至10周后丢拐，加强营养，全休三月，不适随诊。黄必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许良清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许良清支付，许良清还支付了3天住院伙食费。出院后，黄必玉在枝江市安福寺镇中心卫生院、安福寺镇骨科门诊、枝江市人民医院门诊复诊数次，花费医疗费572元。按医嘱黄必玉购拐杖一幅辅助行走，支出120元。2019年9月4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据黄必玉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事项进行鉴定后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黄必玉右膝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出院后后续治疗费为16500元（其中出院后门诊医药、复查及康复治疗2500元，二期内固定物取出相关费用14000元）。黄必玉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渝钦、郑清华是鄂Ｅ×××**小型客车的共有人，因为双方是共同出资购买且已实际取得该车。诉讼中，罗渝钦辩称已自愿放弃对该车享有的份额，郑清华辩称车辆登记在罗渝钦名下，郑清华不是车主，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事实，对罗渝钦、郑清华的辩解不予采纳。罗渝钦、郑清华终止合伙后，案涉车辆由郑清华掌管，可以认定郑清华是该车的管理人。许良清是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辆使用人、直接侵权人。许良清驾驶鄂Ｅ×××**小型客车与黄必玉骑自行车（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必玉身体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黄必玉的损失应当由承保鄂Ｅ×××**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许良清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由许良清赔偿。许良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诉讼中没有提出可以推翻该划分的证据，对许良清的辩解不予采纳。罗渝钦、郑清华作为鄂Ｅ×××**小型客车的所有人、郑清华同时作为该车的管理人，在没有明确约定由谁负责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下，对外关系上二人均应认定为是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罗渝钦、郑清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必玉损失，黄必玉有权要求罗渝钦、郑清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并与许良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车辆是由郑清华直接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许良清驾驶，郑清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酌定该比例为30%。对黄必玉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572元；2.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黄必玉伤后护理期为120天（含二期内固定物取出），减去许良清安排护理的天数34天，黄必玉护理费计算天数为86天，按护工平均报酬标准106元/天计算，护理费损失为9116元；3.营养费，据出院医嘱、司法鉴定意见及营养费通常标准，营养费计算为1800元（2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住院34天-已支付3天＝31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51682.5元；6.鉴定费19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黄必玉购拐杖有医嘱要求，其支出120元予以认定，黄必玉还主张轮椅费，因未提供有关医嘱，对该费用不予支持；8.交通费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必玉因伤造成十级伤残，且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金额2000元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黄必玉后续取骨折内固定物有必要性，相关费用14000元依法可以一并主张。但司法鉴定意见中有关门诊复查的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该费用已在出院后的医疗费中予以认定，不再重复认定。上述损失合计82940.5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损失为73118.5元，应由罗渝钦、郑清华、许良清负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822元，由郑清华赔偿2947元（9822元×30%），下余损失由许良清赔偿。许良清已赔偿的医疗费，因黄必玉认为许良清负事故全部责任，本应由许良清赔偿，拒绝在本案中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故不作审理。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许良清、罗渝钦、郑清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黄必玉损失7311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郑清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黄必玉损失2947元；下余损失6875元，由许良清赔偿；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4元，由罗渝钦负担104元、由郑清华、许良清各负担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案涉肇事车辆系两人合伙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罗渝钦作为肇事车辆登记公示的车主，以及郑清华作为肇事车辆实际管理人的事实，在没有明确约定由谁负责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两人对外均应承担未履行肇事车辆交强险的强制投保义务的法律后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清华主张其出资系受许良清委托且未实际使用和管理肇事车辆，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罗渝钦、郑清华作为案涉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在明知车辆被注销应予收回的情形下，放任客观上已无法继续投保交强险的车辆继续使用，致使肇事车辆不能在交强险范畴内得到赔付保障的后果亦应由两人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渝钦、郑清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许良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已明确黄必玉需要后续治疗以及后期治疗费用的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部分后期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综上所述，罗渝钦、郑清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罗渝钦预交531元，郑清华预交561元），由罗渝钦负担531元，郑清华负担5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