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建设北路**之八108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RTL80M。法定代表人：宋耀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耀涛，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海、杜紫明，均系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振川，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何群，均系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宝公司）、宋耀涛因与被上诉人陈振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宝公司、宋耀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4民初11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该两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也没有过错。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向涉案厂房的权属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山下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协商承租时有向其了解涉案厂房有关报建及相关权属证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山下村第六经济合作社向上诉人出示了相关的规划报建手续等材料，且陈述该地块是其村自留用地，使用亦有一段时间，手续没有问题，上诉人基于这种情况下才向其承租该厂房，作为上诉人而言有审查过涉案厂房的相关规划报建等手续。2、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有部分夸大其词。被上诉人用彩瓦把租赁厂间隔了两面墙将租赁厂房分成三部分，被上诉人自己用一部分用于分租给另外两个租赁人，其他另外两个次承租人的损失不应计算。上诉人在承租厂房后对其进行升级改造，厕所是上诉人做的，被上诉人并没有搭建厕所。3、上诉人宋耀涛虽为上诉人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一个股东，但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其个人的。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陈振川辩称：1、上诉人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是本案厂房的出租方，其向被上诉人出租厂房时应当尽到审查义务，现其出租的厂房因擅自占地被认定违法建筑而被拆除，上诉人具有过错，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投入的装修损失，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妥。2、对于被上诉人的装修损失费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装修各项支出的票据及申请经手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核算并认定出装修损失数额，合法、合理有据；上诉人在上诉中称其中包含了次承租人的损失，但本案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其承租厂房后对厂房进行了升级改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宋耀涛作为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在其未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振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宝公司、宋耀涛退还陈振川押金120000元；2.判令五宝公司、宋耀涛赔偿陈振川损失316637.70元（总投入352516元，合同期9年，实际租期0.916年，2018年9月21日-2019年8月18日，352516元÷9×8.084）；3.五宝公司、宋耀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五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陈振川向五宝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的租金22667元，以及水电费3000元（从2018年10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7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五宝公司（甲方）与陈振川（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花都区花东镇山下村三横路自编6号厂房租给乙方使用（原幸运星厂房），甲方按乙方要求将原厂房改造，租用期限由2018年9月21日至2027年8月，共计9年，租用面积按滴水面积计算，共2400平方，共40000元每月。本物业的出租租金按月度计算，乙方需在每月5号前交清房租，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按每月40000元，乙方租用时的总电表底抄数32.3×80度，总水表底抄数＿立方。电费按每度电1元收取，水费每立方5元，乙方进场先付三押一租160000元，其中押金120000元，租金40000元，租约到期后甲方无条件将无计息押金退还给乙方。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之前，陈振川向五宝公司支付了押金12万元，合同签订当天，五宝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陈振川使用，陈振川支付租金至2019年7月31日，从2019年8月1日开始没有支付租金，2019年8月18日涉案租赁物被拆除。关于交付时的状态，陈振川陈述，交付时是空房，没有装修，厂房内部没有水电，道路也有部分没有硬底化。我方到现场听城管人员讲，五宝公司将原来厂房的高度加高了两、三米，因此被定性为违章建筑。五宝公司、宋耀涛陈述，涉案租赁物有经过规划报建，五宝公司承租后确实有翻新、地、地面硬底化级改造、装修，我方确认当时交付时涉案厂房没有间隔，但已经达到了正常使用的情况。对此，五宝公司、宋耀涛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等文件拟证明涉案租赁物经过了合法报建。关于涉案厂房被拆除事宜，五宝公司、宋耀涛提交两份2019年6月3日由广州市花都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6日的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整治违法用地行为通知书予以佐证，其中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花东镇山下村第六经济社：你（单位）于2019年6月3日在三东大道安置区山下第六经济社进行违法搭建厂房，违反了《广州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1.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请你（单位）在2019年6月10日前自行整改。”整治违法用地行为通知书载明：“山下村安置区：经调查，你（单位）在未取得用地批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山下村非法占用土地进行搭建厂房仓库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现通知你（单位）于2019年8月8日前自行整改（1.拆除建构筑物；2.清去硬底化；3.清场…）消除影响，恢复土地原状。逾期未按要求进行整改的，本政府将依法进行整治。”上述文件均载明：留置送达。陈振川陈述，之前只是收到风要拆除，大家人心惶惶，后与五宝公司沟通，五宝公司表示不退押金，关于补偿也没有谈拢，后来陈振川于2019年7月底看到厂房门口张贴的整治通知才得知涉案场地要被拆除。五宝公司、宋耀涛陈述，拆除前政府和城管部门多次发出整改通知，通知书都是贴在厂房门口，2019年6月份我方得知租赁物即将被拆除，我方就与陈振川沟通此事。关于水电费，陈振川认为五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宋海园口头承诺免收水电费，五宝公司、宋耀涛对此不确认，五宝公司、宋耀涛认为，涉案厂房已经被拆除，所以没有保留水电费的记录，但涉案厂房没有用于办公，所以水电费较少，3000元水电费是我方自行估算的。陈振川认为其遭受损失的情况是：1.陈振川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威固力不锈钢工程部签订的装修合同，由该工程部包工包料装修，对此陈振川提交其与“广州市花都区固力工程部”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收据，其中《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仓库装修，工程地点为山下村仓库2，承包范围是包工包料，主要工程量是建造仓库货架、阁楼、水电安装，第二条材料明细清单，（一）货架人工材料，（二）维修电动卷闸门，（三）门口加装雨棚，（四）空调一台，13000元，（五）水电安装，（六）阁楼用：围边、天花、地、地砖、铝窗，（七）仓库搬迁费，50000元，合同总价176250元。入场付30%，按进度付款，验收完付清。收据显示收到陈振川山下村仓库2装修费用176250元（含搬迁费）。陈振川申请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我进场后，场地内是一个没有装修的空的铁皮房，我给陈振川做了铁棚、电、阁楼倒水泥、水管、卷闸、搭铁架、隔墙、门窗等等的泥水、焊接工作以及仓库的搬进搬出，搬进花了10天左右，搬出花了10多天，2019年8月20多号做完，2019年7月份签的合同，2019年7月份、8月份都有付款，陈振川通过现金付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一台格力空调是我帮忙购买的，但收据找不到了。工程总价款陈振川已经支付了16万元多，还有一万多元没给我，做工程的惯例都是先开收据后收款，176250元是不包含搬出的费用，搬出的费用是陈振川通过现金支付了4万多元，没有开收据。我去工商局注册“广州市花都区花山固力不锈钢工程部”，无法注册，工商局说要多加一个威字，所以后来注册的是广州市花都区花山威固力不锈钢工程部，类型是个体工商户，我是经营者，但签订合同时用的是“广州市花都区固力工程部”的印章。2.加建厕所支出了18500元，搭建雨棚和门花费6500元，对此陈振川提交了陈斌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合计金额18500元，陈斌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6500元，并申请陈斌出庭作证，陈斌陈述，我曾经帮陈振川在山下安置区做过临时工的工作，包括做泥水工，具体指加建厕所、倒泥水地板、安装卷闸门，在2018年8月份已经完工，大约是2万多元，陈振川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3.焊接阁楼花费85000元，对此提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晟五金建材经营部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焊接阁楼包工包料85000元，陈振川申请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广州市新华亿晟五金建材经营部原来是个体工商户，后来变更成了有限责任公司，名字也变更成了广东花都区晟亿五金建材有限公司，我是该公司的销售人员，与该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陈振川向我购买了彩瓦、角铁等用于搭建阁楼，我方出具材料后外包给别人做，记不清楚外包给谁了，主要是做一些电焊，所有的价钱是9万多元，包括人工和材料，施工时间是在2018年9月份左右，收钱是一部分现金一部分微信，付款总金额不太清楚了。4.电线电表等材料费4306元，对此陈振川提交广州市顺兴电工器材商行出具的收据2张，2019年6月26日的收据显示收款3467元，2018年9月6日的收据显示收款839元。5.彩瓦、角铁、焊管材料费12260元，对此陈振川提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晟五金建材经营部出具的送货单三张，其中2018年9月15日的送货单显示收款9836元，2019年5月2日的送货单显示收款1550元，2019年6月26日的送货单显示收款874元。6.清远方、黑模板28700元，对此提交广州市花都区家宝装饰材料行的出货单，其上显示金额28700元。7.搬迁费21000元，对此提交王登桂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收据一张，显示收款210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陈振川损失的付款凭证，陈振川陈述其庭后五日内提供相应的凭证，一审法院并告知其逾期提交的法律后果，陈振川并未在庭后五日内提交付款凭证，陈振川申请王登桂、杨庆普、张**出庭作证，王登桂、杨庆普、张**未能前来出庭作证，陈振川陈述王登桂、杨庆普因返回老家、张**因喝醉了酒未能前来出庭作证。第一次庭审中，陈振川陈述与广州市花都区固力工程部进行装修的时间是在2018年，合同上的时间是笔误，具体需要与当事人核实。第二次庭审中，陈振川陈述，合同签订时间是由于代理人没有了解实际情况，实际情况以证人刘某陈述的为准。陈振川陈述，关于为何2019年7月20日还要进行阁楼的施工，是因为陈振川有分租，应其他承租人的要求搭建阁楼，在拆除行动没有实施之前，五宝公司还存在侥幸心理能够躲过被强拆，陈振川在对五宝公司有高度信任的情况下，才在有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进行装修。格力空调在拆除前已经被搬走，可以扣除相应的款项。阁楼是由孙某先搭建好，刘某是对阁楼进行装饰装修。五宝公司、宋耀涛对陈振川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证人证言，五宝公司、宋耀涛认为，刘某陈述的合同签订时间与上次庭审陈振川强调的签订时间是笔误，是矛盾的，也能从侧面证明陈振川关于合同签订的时间陈述不属实，签订合同2019年7月到2019年8月工程做完，但是从2019年5月底6月初已经陆续接到政府部门要整改的通知，但陈振川在此情况下继续要他人进行工程施工，该损失的责任承担方面我方认为陈振川有一定过错。关于证人陈述格力空调的价格，根据合同看是13000元，正常家庭购买电器，即使不开具发票，但都会保留保修单等单据，证人陈述没有单据逻辑说不过去，而且空调在厂房被拆除前是可以被拆走的。根据证人孙某所陈述的身份，既然他是在广东晟亿五金建材有限公司工作，证人应当有劳动合同，但其没有提交。我方认为与刘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阁楼是一个计算重复。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陈述其知道的事实，但我方认为陈振川向证人购买以及施工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在涉案厂房中，没有形成证据链。电表、雨棚我方清楚陈振川做了，因为陈振川承租厂房后又分租了两部分给分租人，对于陈振川的分租行为我方知情但不同意。2020年1月18日，五宝公司将5万元押金退还给陈振川。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若涉案合同无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陈振川陈述无需变更，五宝公司、宋耀涛陈述变更诉讼请求中的租金为占有使用费，其他无需变更。五宝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宋耀涛是其自然人股东，宋耀涛认为其财产独立于五宝公司但陈述无书面证据提交，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宋耀涛未就财产独立于五宝公司申请审计。另查，“广州市花都区家宝装饰材料行”、“广州市顺兴电工器材商行”均无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陈振川与五宝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涉案租赁物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已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五宝公司虽然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审批表等文件，但该文件无法确认为涉案厂房建设时的文件，且结合相关职能部门对涉案厂房发出的整改通知书可知，涉案厂房并非属于合法建筑，故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如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振川请求五宝公司返还收取的押金，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宝公司已经在诉讼中退还了5万元押金，故五宝公司还应退还的押金数额是7万元。根据城管部门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花东镇政府的整治违法用地行为通知书可知，涉案厂房属于违法建设，本案的出租方及承租方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均未审查涉案建筑物是否具备合法的规划报建手续，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有同等过错，各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现涉案厂房已被拆除，陈振川因此遭受的损失，五宝公司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因厂房已被拆除，陈振川投入的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现值无法通过鉴定等方法予以确定。关于陈振川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合同进行的装饰装修，陈振川认为其因此花费176250元，该费用包括装饰装修的费用、购买安装空调的费用、将物品搬迁至涉案厂房内的费用。其中空调属于可移动的设施设备，陈振川陈述其已自行搬走。将物品搬迁至涉案厂房内产生的搬迁费，该费用并非属于因合同无效应当赔偿的损失。关于该合同约定的其他的装饰装修，结合五宝公司的举证可看出，行政机关于2019年6月3日已经以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要求在2019年6月10日前自行整改，陈振川亦在反诉答辩中陈述知悉该通知书张贴在涉案厂房门口，故陈振川此时对涉案租赁物并非属于合法建筑以及即将面临的法律后果应有所知晓或者有所预见，在此情况下，陈振川仍然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合同进行装饰装修，显然陈振川就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的发生有过失，该部分损失的发生属于陈振川因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故陈振川请求赔偿17625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陈振川认为其于2019年6月26日因装修购买材料共花费4341元，亦属于陈振川自行扩大的损失，对于陈振川请求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陈振川的举证及五宝公司、宋耀涛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振川购买材料、聘请人员进行了阁楼的搭建、厕所、雨棚。门的建设，进行了电表电线的装饰装修，故搭建阁楼、厕所、雨棚、电表电线装修等均属于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五宝公司、宋耀涛虽对陈振川提交的装饰装修损失证据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结合陈振川的举证，一审法院对陈振川主张的搭建厕所18500元、搭建雨棚、门6500元、搭建阁楼85000元、2019年5月2日购买彩瓦、角铁花费1550元、2018年9月15日购买彩瓦、角铁、焊管花费9836元予以采纳。关于陈振川认为其在“广州市花都区家宝装饰材料行”、“广州市顺兴电工器材商行”购买材料花费的费用29539元，“广州市花都区家宝装饰材料行”、“广州市顺兴电工器材商行”并无工商登记资料，仅凭出货单、收据亦无法显示该笔费用是否支出、由谁收取、支出用于何处，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采纳。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陈振川的装饰装修损失为121386元。结合涉案厂房被拆除时，陈振川已对该装饰装修实际使用接近一年左右的时间，以及投入的装饰装修物的使用年限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陈振川投入的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现值为109032元。综上，陈振川的装饰装修损失为109032元，如前所述，陈振川与五宝公司关于合同无效有同等过错，故五宝公司应当赔偿的装饰装修损失为54516元。关于搬迁费21000元，陈振川认为其支付了搬迁费21000元，但对此仅提交了收据，该收据无法显示是否陈振川实际支出了21000元以及21000元是否是因本案合同无效产生的搬迁费，故对陈振川请求赔偿搬迁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宝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并无证据证实五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宋耀涛，故宋耀涛应就五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五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虽然涉案合同无效，陈振川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五宝公司支付其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租赁物于2019年8月18日被拆除，故占有使用费应当从2019年8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7日，经核算，陈振川应当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是22667元（40000元÷30天×17天），故五宝公司要求陈振川支付22667元占有使用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水电费，五宝公司陈述因涉案租赁物没有用于办公所以水电费较少，对水电费没有保存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记载了租用时的电表抄数，未记载水表抄数，但双方在合同履行仅一年的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水电表进行抄表，无法显示陈振川使用租赁物产生的水电费情况，故五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宝公司要求陈振川支付水电费3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振川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宝公司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川返还押金70000元；二、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川赔偿装饰装修损失54516元；三、宋耀涛对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振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22667元；五、驳回陈振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陈振川负担4712元，由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宋耀涛负担3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1元，由陈振川负担195元，由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房产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五宝公司、宋耀涛作为出租一方，清楚且知晓案涉房产的相关权属情况系其应尽的义务，其称对于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的意见，理据不足。五宝公司、宋耀涛对装修损失，提出案涉厂房的厕所是其出资兴建，但没提供相应证据；提出装修是次承租人装修，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振川作为承租方，有权主张上述装修款项。关于宋耀涛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宋耀涛上诉提出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五宝公司、宋耀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62.9元，由广州市五宝投资有限公司、宋耀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日平钟丹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