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国军，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弘扬，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亮，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定洪，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席国军因与被上诉人文崔定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国军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本金2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分段支付2012年1月16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具体为：（1）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6日至12月31日共计361天，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115397.26元；从2014年1月1日至5月6日共计126天，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41424.66元；（2）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7日至5月13日共计7天，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1841.1元；（3）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至5月20日共计7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380.82元；（4）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18日共计2221天，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92076.71元。共计利息452120.55元，本息合计652120.55元。4.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有充分的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双方以口头方式约定了清楚的利息并存在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既认可了利息支付的事实，但又未进一步支持利息的继续支付，判决前后矛盾，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息支付期限的问题。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出借人与借款人就利息由约定的情况，除非双方明确约定了支付利息的期间，一般应认定为自出借之日其至借款人还清本息之日止。综上，原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崔定洪答辩称：借款的50万元已经通过转账支付了468000元，加上部分现金还款，已经基本还清本金；关于利息，2012年底2013年初我跟上诉人席国军提过经济困难，他同意停本还息，所以是没有利息的了。请求驳回上诉。 席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从2012年1月1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其中以本金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1月16日至12月31日共计351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15397.26元、从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共计365天按照年利率33.6%计算利息为168000元、从2014年1月1日至5月6日共计126天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41424.66元；以本金4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5月7日至5月13日共计7天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1841.1元；以本金3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5月14日至5月20日共计7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380.82元；以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18日共计2221天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92076.71元。前述利息合计620120.55元，扣除已支付利息168000元，尚欠利息452120.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24日、9月2日、10月9日、11月18日，被告崔定洪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向原告席国军借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2年1月16日，被告崔定洪因资金周转需要又向原告席国军借款10万元。同日，被告崔定洪针对前述务必借款向原告席国军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内容为：“今借到席国军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接到人：崔定洪2012.1.16日5107031979××××××××以前借条合计在此借条一起。”前述借条均为载明有利息约定，原告席国军亦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崔定洪履行了出借义务。 2013年2月21日、3月18日、4月18日、5月22日、6月29日、7月21日、8月20日、10月23日以及2014年1月28日，被告崔定洪先后向原告席国军转款28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28000元、28000元，金额共计168000元。2014年5月7日、5月14日以及5月21日，被告崔定洪先后向原告席国军转款6笔（每笔转账金额5万元），金额共计30万元。庭审中，原告席国军称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转款168000元系被告崔定洪按照月利率2.8%的标准支付的借款利息，2014年5月7日至5月21日转款30万元系被告崔定洪偿还的部分借款本金；被告崔定洪则称前述转款共计468000元均系其向原告席国军偿还的借款本金。 2019年10月23日，原告席国军与被告崔定洪针对借款偿还事宜在被告崔定洪的住所进行了谈话。根据原告席国军提供的谈话录音显示，被告崔定洪陈述到：“你（指席国军）那里哪有50万元？你本金50万元，给你还了30万元，你还有50万？”、“你这么算（利息），我人就只能弄去抬去卖了，你看你那30万元我是什么时候还的嘛，是2013年或者2014年的时候还的，我那上面有单子，我给你转账全部都是银行转的账”、“20万本金嘛”、“利息只能先放到，我现在哪里在付利息嘛”、“你现在把本金收了就差不多了”、“那对的嘛（指席国军所说的我只要你还本金就够了），本金都给你还了30万了，你现在还喊我给你还50万，我怎么给你还”、“那莫法（指席国军所说的那你之前的利息怎么说），当时我给你说了的，情况不对了，现在目前情况不好，现在保证本金的前提下还”、“本金是（指20万元），你不考虑，随便哪门我都想法给你，就是利息，我现在真的莫法”、“你那个本金，我那30万元应该是13年还是14年还的，后面15年我出去了，那个钱我贷款还了一部分，在亲戚朋友又借了一部分，利息也停了，……我店店12年停了一直到13年，13年店店纯粹是没有任何收入，那根本就是没法付你的息。你看以前，对不对嘛，你打电话每个月直接给送过来”。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席国军与被告崔定洪之间针对案涉借款本金50万元已于2014年5月偿还30万元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崔定洪于2013年2月21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向原告席国军的转款共计168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就该168000元中每次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而言，系连续在每月相对固定的日期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符合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的规律特征；同时，结合原告席国军提供的其与被告崔定洪于2019年10月23日的谈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高度确信该笔款项即168000元系崔定洪自愿向席国军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崔定洪辩称该笔款项系其按照与席国军口头约定的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方式所支付的借款本金，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原告席国军向被告崔定洪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崔定洪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全部借款，实属违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席国军所提要求被告崔定洪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席国军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崔定洪之间确实存在有明确的关于利息及利息标准的口头约定；而根据前述谈话录音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仅能确认前述转款168000元系被告崔定洪在2013年2月21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自愿向原告席国军支付的借款利息，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席国军主张从2012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崔定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席国军支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席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2元，减半收取5161元，由原告席国军负担3578元，由被告崔定洪负担1583元；诉讼保全费3604元，由被告崔定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崔定洪提交了一份整理的还款明细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崔定洪与上诉人之间有利息约定并且一直在还利息。被上诉人席国军经质证后认为，清单记录与事实不符，记录上的还款是按照2分利，我最低还款都不是2分利，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该解读也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崔定洪与席国军借款还款明细”清单，系其自行整理制作打印，未附有转账凭证佐证，崔定洪亦未予认可，无法证明其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 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崔定洪是否应当向席国军支付利息的问题。经查，首先，根据崔定洪向席国军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就是否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的约定在不断发生变化。从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无证据证实崔定洪向席国军支付过利息，应当认定为该期间崔定洪未支付利息。从2013年2月21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崔定洪先后向席国军共计支付利息168000元。从2014年5月7日开始至2014年5月21日止，崔定洪先后6次向席国军转款6笔钱，每笔为5万元。该款项被席国军认定为归还本金，而非利息。结合席国军与崔定洪2019年10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崔定洪表示在2014年前后停了利息支付本金的说法，说明双方口头对于利息的约定在不断发生变化，由不支付利息到支付利息再到不支付的这一过程。故应当认定从2014年1月28日后，崔定洪不应再向席国军支付利息。最后，席国军认为应当支付利息，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的证据证实双方在2014年5月21日崔定洪向席国军偿还借款本金，对尚未偿还的20万元达成了还应支付利息协议。故席国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2元，由席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