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女，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4，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高某4儿子），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世强，青岛李沧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5，男，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高某1、高某2与被上诉人高某3、高某4、高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高某2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分割母亲李秀兰生前所留148902.26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母亲自2016年起即语言表达模糊，2019年3月，高某4作为与母亲的同住人突击取款时距母亲去世仅五个月左右。上述款项系母亲一生辛劳省吃俭用所得，如其确实希望生前处理该款项，为避免子女发生争执，一定会留下文字或音视频等证据。母亲与高某4作为有一定文化程度及社会阅历的成年人，且高某4的成年近亲属亦有相当法律常识及经验，应当知悉留存赠与证据的必要性。但本案中高某4并未提交任何证据；2.高某4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145282.55元存款系母亲口头赠与，仅仅以其实际占有款项作为依据，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母亲作为九十余岁的老人，在其身患重症期间，所有存折、存单均被同住的高某4实际控制，在无法知悉其存款被高某4冒领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提出异议，更不可能留有任何异议证据。上诉人已就高某4取款的事实予以举证，对该事实高某4无异议。对于高某4领取上述款项并占为己有的合法性及合理性，应当由高某4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将高某4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冒领的3600元在工商银行的存款，在办理后事的花费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被继承人的退休金已由高某4全额领取，该款项扣减母亲的生活费用外的剩余部分已足够支付丧葬费4055元，无需从该款项予以扣减。该款项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应由被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等额继承；4.在本案诉前调解及案件审理过程中，高某4逃避本案争议，拒绝面对法庭及其他继承人，甚至其代理人在庭审后向法庭提交的说明取款原因及过程的说明中，也没有其本人的任何书写痕迹或捺印。为了诚信诉讼的需要，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责令高某4本人在二审中出庭面对法庭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质询，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高某4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高某3辩称，依法判决。 高某5未答辩。 高某1、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原、被告母亲李秀兰去世后的丧葬费及抚恤金1万元(李秀兰生前所留存款及医保卡余额等其他财产待查明后追加诉讼请求予以分割)；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分割母亲生前所留148902.26元及医保卡余额5062.29元,共计153964.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父亲高竹松、母亲李秀兰的婚生子女。父亲高竹松于1984年3月29日去世，母亲李秀兰于2019年8月7日去世。在母亲去世后，原告与各被告协商，希望用母亲李秀兰去世后的丧葬费、抚恤金及生前所留的存款、医保卡余额等款项，为母亲办理购买墓地等丧葬后事。但部分被告试图侵占上述财产，对原告的合理意见不予理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高竹松与李秀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5、高某4五个子女。高竹松于1984年3月29日死亡，被继承人李秀兰于2019年8月7日死亡。 2.被继承人李秀兰在2019年3月前在华夏银行有存款145282.55元，高某4分别于2019年3月7日、3月11日、3月11日、3月19日取款60073.5元、5006.29元、15025.63元、65177.13元。高某4主张该款系被继承人李秀兰赠与。 3.被继承人李秀兰在2019年3月前在工商银行有存款3619.71元，被告高某4于2019年8月15日取款3600元。 4.被继承人李秀兰持有的医保卡余额为5062.29元，现卡内余额为4244.81元。高某4认可其在李秀兰死亡后消费1138.68元，高某4主张该卡已遗失。 5.被告高某4主张自2008年起被继承人李秀兰就跟随其生活，原告与被告高某3不予认可，认为系自2017年左右跟随被告高某4生活。 6.被告高某4提交发票1张，收据2张，票据2张，消费明细单1张，原告对青岛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花费无异议，被告高某3认为，寿衣确实是1030元，确实是在德风堡吃过饭，但是费用不清楚。原告高某2认可被继承人去世时候的花费系由被告高某4负担的。 7.被告高某4提交即墨区聚福源商店收款收据5张、瑞康医药集团收款收据3张、五好大药房交款单1张、一湾碧水广电大厦的交费小票1张、万和居家具城买卖合同，证明该有票据的为被继承人花费43456元的事实。原告及被告高某3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涉案的被继承人在华夏银行的存款145282.55元，被告高某4认为系被继承人李秀兰口头赠与的并已完成了交付。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李秀兰在被告高某4取款时无行为能力或不能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意志，在被告高某4取款和持有时，被继承人未提出异议，且在被继承人死亡前也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该款在继承前已处分，不能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继承和分割，故原告及其他被告主张该存款予以继承分给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至于原告主张的被继承人李秀兰工商银行的存款3619.71元，被告主张其处理被继承人后事花费3600元。原告对在青岛市殡葬管理所花费4055元没有异议，被告高某3对该花费不清楚，并认可寿衣确实是1030元，也认可在德风堡吃过饭，但是费用不清楚。原告高某2认可被继承人去世时候的花费系由被告高某4负担的。以上可以看出，处理被继承人李秀兰后事花费由被告高某4负担，且花费的数额高于被继承人李秀兰工商银行的存款3619.71元，原告主张被告收取了被继承人死亡时红白事的慰问金，原告未提交相应的数额，且该慰问金是对生者的人情往来的礼金，不应计算在被告处理被继承人后事的花费中，故对原告要求继承分割该款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对于被继承人李秀兰所有的医保卡内余额，高某4认可其在被继承人死亡后花费1138.68元，表明该卡由高某4持有，对该医保卡内余额应依法予以继承，按照继承人5人予以均分。判决：一、被继承人李秀兰名下的医保卡（身份证号：）内的款项由被告高某4所有，被告高某4支付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5每人各10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2年12月20日遗嘱一份，2014年10月6日被继承人及见证人说明一份，2016年9月22日公证书一份，2016年9月20日公证代书遗嘱，证明李秀兰、高某4具有相当法律常识，且有处分重大财产的生活经验，如被继承人李秀兰处分涉案存款时神志正常、语言表达清晰，按照其生活经验不可能不留存相应证据，用于日后证明高某4取得涉案存款的合理性、合法性。还提交2019年6月李秀兰生活照一张，证明被继承人李秀兰不具备正确表达意志、处分其财产和提出异议的能力。被上诉人高某4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法律规定手写的遗嘱是无效的，所以证明高某4、李秀兰并没有法律意识。被继承人李秀兰口头赠与是成立的。高某3称只要给被继承人李秀兰买上坟就可以。庭审中，被上诉人高某4认可代被继承人李秀兰提取工资，也知道老人密码，用在老人身上大约4万多。这些钱都是老人赠与的。上诉人有异议，因都是收据不认可。火葬产骨灰盒、寿衣的钱予以认可，称老人生前退休工资全都由高某4领取，不需要支取老人存款支付生活费。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继承人李秀兰生前是否将华夏银行存款145282.55元赠与给被上诉人高某4。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某4后期和被继承人李秀兰居住生活在一起，知道老人银行卡密码并代被继承人李秀兰提取工资，具备提取涉案款项的客观条件，被上诉人高某4主张系赠与，无论老人精神状态如何，均应承担老人赠与事实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把老人是否清醒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高某4仅是称口头赠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被继承人李秀兰已是九十多岁高龄老人，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秀兰生前五个月没有提出对取款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高某4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李秀兰生前早已知道涉案145282.55元存款已被取出的事实，故被上诉人高某4主张赠与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应予分割。结合被继承人李秀兰生前有工资、医保卡里还有剩余款项，说明被继承人李秀兰生前并没有大额消费，考虑被上诉人高某4为被继承人李秀兰生活付出较多，可以适当多分，被上诉人高某4分得45282.55元，其余四人各分得25000元。另，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秀兰工商银行的存款3619.71元阐明的不予分割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系家庭内部兄弟姐妹之间纠纷，高某3等人也提出将涉案款项分配后用于被继承人李秀兰安葬事宜，本院建议各方以珍贵的兄弟姐妹情谊为重，以老人的利益为重，团结处理好后续事宜，也给晚辈做好表率为盼。 综上所述，高某1、高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高某4支付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5每人各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高某1、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5、高某4各负担6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5、高某4各负担6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