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1民终1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徐寨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60231629F。 法定代表人：王春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乐，常胜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MA40YADE41。 法定代表人：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团委，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货物来往《销售开单》和快递单据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大量举证没有证据原件，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电子邮件中的合同只有上诉人盖章而没有被上诉人盖章，一审法院不应仅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就认定双方履约情况；4、一审法院称被告未在其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诉人所做出的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报价单、已付货款凭证等双方交易记录与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因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与技术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货款383342.7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为7826.58元，合计391169.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被反诉人返还未发货货款421575.88元；2、请求被反诉人赔偿因提供的货物造成的质量瑕疵损失41145.58元；3、请求被反诉人返还提供的假冒伪劣货物的货款67784.73元；4、诉讼所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报价单》《采购单》《购销合同》等复印件显示，需方为被告宏盛公司，所需产品名称为刀片、刀杆、铣刀、钻头等，并列有所需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及含税总价等内容，交货地点为货交承运人，发货至需方所在地或其指定地，付款条件分为协商、款到订货两种形式。 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销售开单》《销售出货单》共计174份，2017年8月21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7-08-00006）记载购货单位为郑州茂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余173份《销售开单》《销售出货单》记载购货单位均为被告宏盛公司，发货单位均为原告沃克公司，货品名称为刀片、刀杆、刀柄等，销售开单、销售出货单还记载有货品相应的规格、单位、数量及合同号等内容，该173份《销售开单》《销售出货单》除2017年8月31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7-08-31-00003）、2017年12月14日销售出货单（单号SS-2017-12-14-0005，运输方式：顺丰，快递单号：058757490427）、2018年1月4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8-01-04-00001，运输方式：UU跑腿）、2018年1月8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8-01-08-00009，运输方式：顺丰153033156658）、2018年2月1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8-01-01-00001，运输方式：顺丰153106819786）及销售出货单（单号SS-2018-02-01-00001，运输方式：顺丰，快递单号：153106819786）、2018年3月21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8-03-21-00002，摘要：UU跑腿）、2018年4月17日销售开单（快递单号071516699784）、2018年4月25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8-04-25-00001，运输方式：顺丰071516199166）、2018年4月26日销售开单（单号SS-2018-04-26-00001，摘要：UU跑腿）、2018年4月28日销售开单（摘要：顺丰153××××7538）、2018年5月17日销售开单（摘要：07151669959）外，剩余161份销售开单、销售出货单上有关华楠、王春颖、刘欢、李九江、潘霞签名。 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9日发件人155×××＠163.ｃｏｍ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公司需订以下刀具，请报价做合同；（最终用户郑煤液压自动线）郑州宏盛公司，2018/7/9。附件1个：2018.07.09备货单。同日，原告向收件人155×××＠163.ｃｏｍ回复电子邮件载明：潘霞，你好，请查收，如有问题，请及时联系，谢谢！附件1个：郑州宏盛采购合同-正式合同2018-7-09-01。 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发件人155×××＠163.ｃｏｍ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您好，我公司需订以下刀具，请报价做合同:1、刀杆配件扳手：TTP25（肯纳）10个；（最终用户郑煤液压自动线）郑州宏盛公司，2018/7/10。同日，原告向收件人155×××＠163.ｃｏｍ回复电子邮件载明：附件1个：郑州宏盛采购合同-正式合同2018-7-10-01。 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1日发件人155×××＠163.ｃｏｍ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回复：订货—盖章回传；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回复：7月13日自动线提计划—合同盖章回传； 原告提交的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向收件人155×××＠163.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潘霞，你好，附件是我司合同，请确认。附件1个：郑州宏盛采购合同-正式合同2018-7-13-01。 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3日发件人155×××＠163.ｃｏｍ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您好，我公司需订以下刀具，请报价做合同；（最终用户郑煤液压端堵自动线）郑州宏盛公司，2018/7/13。 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25日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156×××＠163.ｃｏｍ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鉴于目前刀具收货方式混乱，即日起宏盛所有的到货烦请发快递至公司（郑州CBD商务内环五行嘉园3#楼2单元704室），不再有贵司技术人员带到现场，请悉知。 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合同》复印件显示，需方为被告宏盛公司，所需产品名称为内径规、刀片、刀杆等，并列有所需产品的规格、数量、品牌、未税单价、货期及含税总价等内容，交货地点为货交承运人，发货至需方所在地或其指定地，付款条件为款到订货。 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销售开单》共计61份，购货单位均为被告宏盛公司，发货单位均为原告沃克公司，货品名称为钻头、刀片、刀杆、立铣刀、刀柄等，销售开单还记载有货品相应的规格、单位、数量及合同号等内容。其中：（1）32份《销售开单》上有刘欢、潘霞、关华楠签名；（2）4份《销售开单》分别为：2018年6月14日单号SS-2018-06-14-00002、2018年7月2日单号SS-2018-07-02-00001、2018年7月27日单号SS-2018-07-27-00001、2018年8月27日单号SS-2018-08-27-00002上无人员签名，无送货凭证；（3）25份《销售开单》亦无人员签名，但原告附有UU跑腿订单信息1单、顺丰速运快递单18单及顺丰速运快递物流信息17单显示：2017年7月20日原告在UU跑腿平台订单1件，收货地址商务内环路中央公园1号国际商务会展中心（近金水东路）CBD广场3号楼2单元704室、收货电话156××××8181，2018年6月11日、6月19日、7月3日、7月4日、7月9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向收件方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内环路3号楼2单元潘霞托寄刀片、车床工具等物品各1单，涉及销售开单，2018年7月26日、7月30日、8月1日、8月2日、8月3日、8月6日、8月8日、8月10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29日、8月30日、9月5日、9月13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向收件方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内环路3号楼2单元704室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关华南托寄车床工具各1单。 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等收款凭证显示，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2068514.15元。其中2018年6月份之前被告支付原告的货款总金额为1524181.82元，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被告支付原告的货款总金额为544337.83元，分别为：2018年6月7日支付33037.47元、91038.74元，2018年6月8日支付284.81元、784.82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306655.58元，2018年6月26日支付12758.84元、85818.73元，2018年8月29日支付13958.84元。 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24日其工作人员杨**向收件人手机号码155××××4886及小关发送的飞书显示：关经理/厉丽：你们好，株洲刀片APKT11T308-APMYB9320请不要订货了，现场有我们金鹭的替代刀片，为什么还订货，请取消此型号刀片的订单。同日，发件人156×××＠163.ｃｏｍ向原告回复：如果再有不需要订货的刀片请安排人员及时通知现场刘欢。 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8日其工作人员杨**与张**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张**：我是张**，杨总，补的货款已转。杨**：谢谢！以前的40多万货款请帮忙催一下。张**：好。2018年6月12日，杨**领取张**的微信转款2306元。 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26日其工作人员杨**向收件人张**、关华楠发送名为“至6月1日对账单”的电子邮件显示：附件：2018年6月26日沃克数控与宏盛对帐（张**）至6月1日帐。附件显示：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6月12日共回款20笔累计总金额1830837.4元，其中2018年5月11日回款34220元，2018年6月12日回款306655.58元，剩余回款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26日。2017年至2018年总业务额1916656.13元，欠款总额85818.73元。 原告提交的其工作人员杨**于2018年8月30日向被告工作人员关华楠发送的电子邮件（抄送张**604×××＠ｑｑ.ｃｏｍ）显示：主题：6、7、8三个月对账单，内容显示：关经理，你好！附件是我们两家之间在6、7、8月三个月间的账目往来，总欠款：351571.32元，未到货：88432.02元，应付款263139.30元，请核兑，如无误，请付款。同日，发件人“格格”604×××＠ｑｑ.ｃｏｍ向杨**回复电子邮件：收到。 2019年3月7日原告沃克公司提起本诉，被告宏盛公司遂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案情，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383342.79元及利息损失，被告反诉称其在2018年6月份以后超额支付原告货款421575.88元。原告提交电子邮件记录、付款凭证等主张双方进行过结算，被告不予认可，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向被告工作人员张**微信催促付款，于2018年6月26日、8月30日分别向被告工作人员张**、关华楠发送“至6月1日对账单”、“6、7、8三个月对账单”的两份电子邮件对账单，被告在此期间向原告支付有货款，但未对原告作出的电子对账单内容予以回复，仅凭原告提交其单方制作的上述电子对账单不足以确定双方之间的供货付款情况。被告虽称其以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报价单的形式进行下单订货，双方交易方式为款到发货，2018年6月份之前货款已结清，2018年6月之后其支付的544337.83元为此后供货款，但从原告提交的销售开单等证据来看，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时间始于2017年8月，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始于2017年10月，另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向被告工作人员微信催促“以前的40多万货款”时，被告工作人员并未否认，以上事实与被告所述意见相互矛盾，且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所作出的与原告之间的报价单、已付货款凭证等双方交易记录，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原告提交的报价单、销售开单及电子邮件记录等证据及双方陈述，原、被告双方之间以往来电子邮件形式对货物采购事项达成一致的报价单、合同等电子合同，以销售开单形式对实际供货进行交接确认，同时双方之间还存在邮件交付的供货形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报价单、合同及销售开单等完整交易凭证以及佐证部分电子合同订立过程的电子邮件记录，被告仅提交了2018年6月份之后的销售开单13份及期间付款记录，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报价单等书面合同、销售开单等证据持有异议，但对于双方之间的报价单、合同等电子合同、销售开单及付款凭证，被告有能力举证却未举证，亦未对原告举证提供相关反驳依据，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原告提交的报价单、合同及销售开单等证据相互关联印证，可以说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应予采信，但原告提交的4份《销售开单》（2018年6月14日单号SS-2018-06-14-00002、2018年7月2日单号SS-2018-07-02-00001、2018年7月27日单号SS-2018-07-27-00001、2018年8月27日单号SS-2018-08-27-00002）上无被告工作人员签名，原告亦未提供交货凭证，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应予扣除，经核算，在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总金额为2443921.35元，被告已付货款总金额为2068514.15元，被告还欠原告货款375407.2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7540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原、被告之间未达成明确的付款期限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返还未发货货款421575.8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请求的原告赔偿质量损失41145.58元及返还假冒伪劣货物货款67784.73元，结合本案证据，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物为刀片、刀杆、刀柄等设备配件，交货方式为现场交付与邮寄交付，双方供货关系已于2018年9月结束，被告在接收货物后应当及时进行检验，而被告已将原告提供的货物投入使用，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未付货款时，被告才提出反诉抗辩，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且从原告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原、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替代交货的情况，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比照片、质量事故处理执行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亦不足以证明被告所称事故系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造成，故对于被告的上述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5407.2元及利息（以37540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68元、保全费24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沃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89元，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2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3元、保全费31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时间始于2017年8月，而上诉人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始于2017年10月，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8日向上诉人工作人员微信催促“以前的40多万货款”时，其工作人员并未否认，因此，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的实际交易方式“款到订货”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报价单、销售开单及电子邮件记录等证据及双方陈述，双方之间以往来电子邮件形式对货物采购事项达成一致的报价单、合同等电子合同，以销售开单形式对实际供货进行交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了报价单、合同及销售开单等完整交易凭证以及佐证部分电子合同订立过程的电子邮件记录，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而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报价单等书面合同、销售开单等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责任；一审在核算的基础上，确认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2443921.35元，上诉人已付货款总金额为2068514.15元，判决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货款375407.2元，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1元，由上诉人郑州宏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胜利 审判员  朱 凯 审判员  蒋德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