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江路**君临天华********连接体**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070863012B。 法定代表人：俞丽芸，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武、陈峰，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姝，女，199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傲松，福建宽达(自贸区福州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敏，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毅、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媚，女，195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军，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阳，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毅、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刚耀，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毅、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达江路**君临天华****连接体****店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91723023M。 法定代表人：朱家军。 上诉人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美公司”）、朱丹姝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敏、谢媚、朱家军、朱刚耀、王昭阳、原审第三人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起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汇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鑫汇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朱丹姝、陈晓敏、谢媚、朱家军、王昭阳、朱刚耀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王昭阳、朱刚耀系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0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2年2月13日，王昭阳及朱刚耀以“新起点公司”的名义与我司签订《租赁合同》。我司从未与“新起点公司”的原股东朱丹姝及陈晓敏洽谈过上述租赁物的任何事宜。（2）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ＯＡ系统处理意见，可反映“王昭阳”系代表原审第三人新起点公司与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3）在福州市的“询问笔录”等案卷材料中，陈晓敏、朱丹姝均明确表示：王昭阳与朱刚耀系原审第三人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第三人新起点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事务均系由被上诉人王昭阳与朱刚耀负责的。（4）鑫汇美公司了解到：朱刚耀系朱丹姝的叔叔，朱家军是朱丹姝的爷爷，朱家军系朱刚耀的父亲，王昭阳、陈晓敏、谢媚是亲戚。二、鑫汇美公司已就朱丹姝、陈晓敏可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应当遵循一般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错误。（二）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是以隐蔽方式进行的，如公司的交易合同、进出货单据、业务往来账册及资产负债表等均保存于公司内部。若抽逃出资应由债权人承担完全举证责任，抽逃出资将处于举证不能的状态。（三）原审中，鑫汇美公司已就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提供了证据证明。（1）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可知2012年03月13日，发起人朱丹姝与陈晓敏各向原审第三人新起点公司缴纳54万元注册资本后，但在不到一个月的期间内，被上诉人陈晓敏与朱丹姝就陆续将上述注册资本抽离。（2）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2012年04月24日发起人朱丹姝与陈晓敏各向新起点公司缴纳100万元注册资本后，在不到两天时间，陈晓敏与朱丹姝就又陆续将上述注册资本抽离。（3）根据朱丹姝在福州市的“讯问笔录”的陈述，以及朱丹姝在福州市的“讯问笔录”的自认，亦可证明上述事实。（4）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以隐蔽方式进行，朱丹姝及陈晓敏应承担举证责任。（5）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陈晓敏有实际投资，那么根据被上诉人陈晓敏在福州市所做的“询问笔录”，其也仅有投资六七万元，而没有154万元。三、原审第三人新起点公司现股东谢媚、朱家军对原股东陈晓敏、朱丹姝未实际缴纳出资、抽逃出资的情形应当是明知的。（1）股东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商事常识，公司章程等文件中明确载明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期限。（2）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期限等事项。本案的两次股权转让均是发生在2013年新《公司法》施行后进行的，股东被上诉人谢媚、朱家军对原股东被上诉人陈晓敏、朱丹姝未实际缴纳出资以及抽逃出资的情形应当是明知的。 朱丹姝辩称：一、答辩人已实际缴清其对新起点公司的注册资金154万元。2012年4月19日，答辩人与陈晓敏已补缴剩余注册资本，即至补缴之日止，答辩人实缴资本为154万元，陈晓敏实缴资本为154万元。二、答辩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新起点公司委托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福州分所，就2012年至2016年期间新起点公司的资金流入流出情况、资产负债情况、注册资本实收情况等进行专项审核。该事务所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专项审核报告》，报告载明了公司2012年至2016年，资金流入9879011.47元，其中收到股东投资款3080000元、往来款5387895元等各项情况。据此，2012年—2016年度，新起点公司股东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三、朱丹姝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财产与新起点公司财产混同，与事实不符。朱丹姝作为公司法人，其个人银行卡由新起点公司作为收款使用，符合一般的商业运营习惯。但朱丹姝卡上收取的君临天华二层店面押金981091.8元、租金收入429739.6元，已全部作为新起点公司运营使用。其次，经公安部门侦查，2019年1月17日，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作出台公（经侦）撤案字（2019）0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书已经确认，新起点公司不存在资金被侵占的事实。 陈晓敏辩称：一、答辩人已实际缴清其对新起点公司的注册资金154万元。2012年4月19日，答辩人与朱丹姝补缴剩余注册资本，即至补缴之日止，答辩人实缴资本为154万元，朱丹姝实缴资本为154万元。据此，答辩人已实际履行其对新起点公司的认缴义务。二、经审计，2012年—2016年度，新起点公司股东及实际控股人均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陈晓敏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也没有混同。 王昭阳、朱刚耀辩称：一、鑫汇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实本案原审第三人新起点公司股东先后为朱丹姝、陈晓敏、谢媚、朱家军等人，无法证实新起点公司股东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亦无法认定答辩人系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媚、朱家军、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均未作答辩。 朱丹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鑫汇美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汇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丹姝应对新地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错误。朱丹姝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现实中，大量小微企业都存在管理不规范，使用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的情况，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财产混同。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朱丹姝没有和公司发生财务混同。根据本案的审计报告，已经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如果新起点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应提供反驳证据，否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 鑫汇美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构成财产混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朱丹姝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第三人新起点公司款项，但是收取的款项并未在公司的原始会计账簿中登记记载。截止至目前，本案的其他一审被告以及第三人新起点公司也均未向法院提供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历年的原始会计账簿并以此证明朱丹姝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第三人新起点公司款项均有如实入账。朱丹姝作为第三人新起点公司的原股东、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对第三人新起点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2、朱丹姝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第三人新起点公司款项后，并未将相关收取的款项转账汇入第三人新起点公司的对公基本账户，该行为也实际造成了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应有财产的减少，影响了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的清偿能力。二、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单方委托所提供的审计报告，在鑫汇美公司提出合理异议后，该审计报告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该审计报告第二页“五、报告的使用限制”载明：“本报告用于相关单位及个人了解公司资金进出情况，可能不适用于其他目的”，据此，我们可以得出该审计报告不适用“法院诉讼用途”；2、该审计报告系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系根据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单方提供的不完整的材料进行专项资金审计的，审计过程及结果并没有经过鑫汇美公司乃至法院的核实确认；3、该审计报告第二页载明“资金支付时凭证未附相关审批手续，且部分以现金支付”，从这一点可证明：第三人新起点公司财务混乱，不排除会计凭证账簿存在虚开虚列、造假等情况；4、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已明确告知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及其他一审被告在庭后5日内递交重新审计书面申请，并要求第三人新起点公司提供完整、真实的财务会计凭证账簿，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及其他一审被告在庭后5日内均未递交重新审计书面申请，视为其已放弃重新审计的权利。 陈晓敏、王昭阳、朱刚耀就朱丹姝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前述对鑫汇美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谢媚、朱家军、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均未作答辩。 鑫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丹姝、陈晓敏、谢媚、朱家军、王昭阳、朱刚耀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对鑫汇美公司所负债务981091.8元及双倍迟延履行金与（2015）台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第三人新起点公司对鑫汇美公司所负债务47837元及利息、双倍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朱丹姝、陈晓敏、谢媚、朱家军、王昭阳、朱刚耀共同承担。诉讼中，鑫汇美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朱丹姝、陈晓敏、谢媚、朱家军、王昭阳、朱刚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起点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经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朱丹姝，登记注册资本为308万元，陈晓敏与朱丹姝分别认缴154万元。2015年11月24日，新起点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陈晓敏将所持有公司50%股权认缴出资额为154万元以1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谢媚。2015年11月26日，新起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为朱家军，投资人登记变更为朱丹姝和谢媚。2015年12月7日，新起点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朱丹姝将所持有公司50%股权认缴出资额为154万元以1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家军。2016年1月14日，新起点公司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朱家军和谢媚。新起点公司与俞建清、鑫汇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第三项判令：新起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鑫汇美公司返还租赁押金981091.8元。新起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闽01民终38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鑫汇美公司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闽0103执2035号。2017年8月28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为（2016）闽0103执2035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鑫汇美公司与新起点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判令：新起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鑫汇美公司47837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5日起计至新起点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新起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闽01民终45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鑫汇美公司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闽0103执1675号。2018年11月22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为（2018）闽0103执1675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足够财产可供执行，本案虽经本院采取积极的执行措施，仍未能有效执结”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以“办理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职务侵占案”为由，于2018年8月1日，对王昭阳进行了询问；于2019年1月9日，对陈晓敏进行了询问；于2018年12月26日，对朱丹姝进行了讯问和辨认；于2018年7月23日，向建设银行调取了朱丹姝银行账户62×××86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于2018年8月3日，向建设银行调取了朱丹姝银行账户62×××78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于2018年10月24日，向建设银行调取了王昭阳银行账户43×××53、朱刚耀银行账户62×××57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根据公安机关侦查，朱丹姝银行账户62×××86于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共收到鑫汇美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及押金1308122.4元，期间朱丹姝通过该账户共转给王昭阳43×××53卡606000元，转给朱刚耀62×××57账户30000元，转给朱刚耀62×××79账户80000元，转给朱刚耀62×××75账户20330元，转入朱丹姝名下62×××78账户500000元，再通过62×××78账户转入朱刚耀62×××57账户496600元，剩余75192.4元转给案外人聂霞、朱小琴等人账户。2019年1月17日，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作出台公（经侦）撤案字（2019）0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9年8月9日，鑫汇美公司以朱丹姝、陈晓敏、谢媚、朱家军未实际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王昭阳、朱刚耀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新起点公司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北支行开立的账号35×××64流水（Ｃ1）显示：2012年3月13日，从对方账户陈晓敏3508900334992780138011081196收入投资款540000元，从对方账户朱丹姝3508900334992780138011081188收入投资款540000元。新起点公司于中国银行福州安泰支行开立的账号40×××63流水（Ｂ4）显示：2012年4月19日，转账收入陈晓敏投资款1000000元、转账收入朱丹姝投资款1000000元。新起点公司的《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Ａ2）载明：2012年3月13日，陈晓敏、朱丹姝分别实缴54万元；2012年4月19日，陈晓敏、朱丹姝分别又实缴100万元，陈晓敏、朱丹姝累计均实缴15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陈晓敏、朱丹姝、谢媚、朱家军是否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二、陈晓敏、朱丹姝、谢媚、朱家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三、王昭阳、朱刚耀是否为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四、朱丹姝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行为方式不同，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表现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具体包括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包括未完全履行和不适当履行，其中未完全履行是指股东只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未按规定数额足额出资。不适当履行是指出资的时间、形式或手续不符合规定，包括迟延出资、瑕疵出资等。本案中，结合鑫汇美公司自行提交的新起点公司在福州市台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Ａ2）、陈晓敏提交的新起点公司于中国银行福州安泰支行开立的账号40×××63流水（Ｂ4）、法院调取的新起点公司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北支行开立的账号35×××64流水（Ｃ1），可以认定，陈晓敏、朱丹姝于2012年3月13日分别向公司缴纳了出资54万元、于2012年4月19日分别向公司缴纳了出资100万元，陈晓敏、朱丹姝已全面履行了对新起点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存在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部分出资、迟延出资、瑕疵出资等情形。谢媚、朱家军的股权系分别自陈晓敏、朱丹姝处继受而来，不论谢媚、朱家军是否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均不影响前述股权已经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抽逃出资是指公司设立之后，公司发起人、股东非法抽回自己的出资，减少公司的资本总额的行为。抽逃出资的形式是多样的，包括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等。本案中，结合鑫汇美公司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Ａ8）、陈晓敏提交的新起点公司于中国银行福州安泰支行开立的账号40×××63流水（Ｂ4）、法院调取的新起点公司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北支行开立的账号35×××64流水（Ｃ1），均不足以认定陈晓敏、朱丹姝、谢媚、朱家军在新起点公司设立后，存在撤回出资的情形。鑫汇美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认为鑫汇美公司已就朱丹姝、陈晓敏可能存在未实际缴纳出资以及抽逃出资的情形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朱丹姝、陈晓敏应当对其不存在未实际出资及抽逃出资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鑫汇美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该条仅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时的举证责任作出规定，未对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进行规定，故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仍应遵循一般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本案鑫汇美公司进行举证。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晓敏、朱丹姝、谢媚、朱家军已全面履行了对新起点公司的出资义务，鑫汇美公司认为朱丹姝、陈晓敏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结合鑫汇美公司提交的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Ａ6）、华辰公司的ＯＡ系统处理意见（Ａ7），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陈晓敏的询问笔录、朱丹姝的讯问笔录和辨认笔录（Ｃ3），尚不足以认定王昭阳、朱刚耀系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使王昭阳、朱刚耀系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新起点公司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故要求王昭阳、朱刚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朱丹姝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鑫汇美公司支付的租赁押金及租金共计1308122.4元，且无证据表明已将相应的款项归还新起点公司，直接损害了公司利益。朱丹姝和陈晓敏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或询问时均承认新起点公司成立后主要进行的一单业务为将从福州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处承租来的商业地产转租给鑫汇美公司。然朱丹姝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鑫汇美公司支付的租赁押金及租金共计1308122.4元后未将该笔款项归还新起点公司，以至于被执行人新起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申请执行人鑫汇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朱丹姝的行为构成财产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朱丹姝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新起点公司对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债务981091.8元及双倍迟延履行金与（2015）台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新起点公司对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债务47837元及利息、双倍迟延履行金在总金额1308122.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0元、公告费560元，由朱丹姝负担。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陈晓敏、朱丹姝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二、如陈晓敏、朱丹姝构成抽逃出资，谢媚、朱家军是否明知并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朱丹姝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四、王昭阳、朱刚耀是否为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法律明文禁止股东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公司股东有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而上述抽逃出资行为与公司股东出资行为一样，对案外人而言存在隐蔽性，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对此无从得知。 关于陈晓敏、朱丹姝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陈晓敏、朱丹姝于2012年3月13日至2012年4月19日累计实缴154万元，但此后一个月内前述资金共计308万元均从新起点公司转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亦应由股东承担。本案中，由于鑫汇美公司无法查询新起点公司的银行流水情况，在其提出合理怀疑后，只能通过法院调查及新起点公司、陈晓敏、朱丹姝提供反驳证据，故举证责任应当由陈晓敏、朱丹姝等承担。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在二审审理中已明确责令陈晓敏、朱丹姝等提交证据证明其不存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抽逃出资的五种情形，否则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陈晓敏、朱丹姝等并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内完成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陈晓敏、朱丹姝作为出资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新起点公司在成立公司不到一月内转出全部资金的合理理由，应支持鑫汇美公司的主张，即认定陈晓敏、朱丹姝构成抽逃出资，陈晓敏、朱丹姝依法应各在154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对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谢媚、朱家军应承担的责任。谢媚、朱家军与陈晓敏、朱丹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新起点公司的股权，该情形系新旧股东之间的交易，与公司注册资本并无关联。谢媚、朱家军有偿受让新起点公司股份时，新起点公司已完成验资，谢媚、朱家军受让股权时无须履行出资义务，故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谢媚、朱家军明知陈晓敏、朱丹姝抽逃出资行为，故上诉人关于谢媚、朱家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丹姝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本案中，朱丹姝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鑫汇美公司支付的租赁押金及租金共计1308122.4元，且无证据表明已将相应的款项归还新起点公司，以至于被执行人新起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申请执行人鑫汇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朱丹姝就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正确。据此，朱丹姝应在其抽逃154万元+1308122.4元=2848122.4元范围内，对公司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王昭阳、朱刚耀是否为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认定实际控制人系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从而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该认定正确。鑫汇美公司诉称王昭阳、朱刚耀系新起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仅能提交朱丹姝等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陈述，以及朱丹姝向王昭阳、朱刚耀的汇款记录，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曾指令朱丹姝本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其依然拒不至本院接受调查，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朱丹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鑫汇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 二、陈晓敏在总金额1540000元的范围内，朱丹姝在2848122.4元范围内，分别就以下生效判决确定的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债务981091.8元及双倍迟延履行金；2.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福州新起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债务47837元及利息、双倍迟延履行金】； 三、驳回福州市鑫汇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060元，均由朱丹姝、陈晓敏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公告费460元，亦由朱丹姝、陈晓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闳引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