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破终1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伟巴斯特车顶供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0839XP。 法定代表人：JANHENNINGMEHLFELDT。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沈德涛，北京天驰君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U2库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91741843P。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上诉人伟巴斯特车顶供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巴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益维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破申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巴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责令永康市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对杭州益维公司受理破产清算的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杭州益维公司为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参股100%的子公司，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参股100%的子公司，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为黄山金马股份有限公司参股100%的子公司，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集团）为黄山金马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仅能认为杭州益维公司和铁牛集团存在关联性。杭州益维公司作为独立的主体，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铁牛集团进入预重整程序，不应影响伟巴斯特公司申请杭州益维公司破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杭州益维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审认为杭州益维公司是否属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尚有待进一步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因此，杭州益维公司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进一步判断。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了（2019）浙0191民初2373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书内容，杭州益维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595万余元。调解书生效之后，杭州益维公司在履行期内没有完全清偿债务。为此，伟巴斯特公司于2019年11月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款项；因此，应认定杭州益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截至2020年8月4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杭州益维公司涉及债务人案件共计271件，被执行案件43件，执行标的高达836654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应依法提交其财产状态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会计报告等有关材料。但杭州益维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不符合破产清算条件。杭州益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条件，符合破产清算要求。 杭州益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兼顾到裁判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应予维持。一、杭州益维公司是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车）的下属单位，属于上市公司的组成单位，众泰汽车系铁牛集团控股单位，三方及其他关联公司共同组成汽车产业完整的研供产销系统，研供产销系统系众泰汽车和铁牛集团的核心价值，对杭州益维公司的破产清算应严把法律关和事实关。根据最高院文件精神，疫情期间针对企业的破产清算申请应当慎重对待并严格审查企业困难原因。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载明，要发挥破产重整制度的积极拯救价值，鼓励当事人通过和解程序或者达成和解的方式实现各方共赢。同时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也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企业是否符合破产受理条件时，要注意审查企业陷入困境是否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所致而进行区别对待。本案中，伟巴斯特公司未提供确切证据，杭州益维公司是否属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尚有待进一步判定，兼顾到母公司铁牛集团破产重整的整体价值，完全符合裁判规则，尊重企业经营现状，是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谨慎考量证据后合法、合理、合情的结果，到相关利益的平衡、公平保护，具有积极、向上的社会效果。二、杭州益维公司若破产清算，将产生不利社会后果，应慎重考虑。目前，众泰汽车也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铁牛集团、众泰汽车的相关破产程序正在按计划有序推进。关联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将破坏铁牛集团、众泰汽车的原定重整计划，有负政府为挽救众泰汽车所作的努力，有损在职员工群体、其他债权人、众泰汽车的大量社会股东的利益，也影响伟巴斯特公司的债务清偿。杭州益维公司曾与众泰汽车、铁牛集团及各关联企业共同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和巨额税收，为国家、社会作出一定的贡献，破产清算势必减少国家税收和社会就业，希望法院发挥司法能动性，慎重考虑破产清算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在法律框架内尽力避免破产清算。三、杭州益维公司一直努力化解债务危机，清偿到期债务，伟巴斯特公司的债务能够得到合理交代，希望给予更多的时间处理当前的各种问题。 伟巴斯特公司以杭州益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杭州益维公司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查明：杭州益维公司系铁牛集团的关联企业，铁牛集团已因债务危机进入预重整程序。杭州益维公司现尚未清偿伟巴斯特公司的到期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杭州益维公司尚未清偿申请人的到期债务，但是否属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尚有待进一步判断。母公司铁牛集团已经进入预重整，杭州益维公司作为关联企业，是否进入重整框架内尚待明确，现单独就任一环节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会一定程度影响企业整体价值，反而不利于债权人的权益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伟巴斯特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 本院查明：杭州益维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0日，注册资本70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研发、生产：汽车整车车身的前围，侧围、顶盖、地板总成、地板总成焊接及车身总成焊接涂装（车身试装总成）；维修：汽车维修；零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汽车零配件；服务：仓储服务（除化学危险品及易制毒化学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经营的项目取得许可证后方可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杭州益维公司是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100%控股子公司，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是众泰汽车100%控股子公司。2019年10月21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91民初2373号民事调解，杭州益维公司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货款9954993.77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4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5954993.77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以未能查询到杭州益维公司银行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杭州益维公司向伟巴斯特公司履行部分款项，余款至今未履行。另查明，杭州益维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失信信息有7条。 本院认为，杭州益维公司对伟巴斯特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且未能清偿的事实已经生效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确认。杭州益维公司虽抗辩称其努力清偿到期债务，对伟巴斯特公司的债务能够给予合理交代，但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且除本案所涉债务之外还存在多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故伟巴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破申10号民事裁定； 二、由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伟巴斯特车顶供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对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