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胡庙乡大韦庄岽子营组（商砼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1700MA3XABL002。法定代表人：李德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一铭、张亚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瑞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盏街西段路北门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0102670079184Q。法定代表人：刘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松，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高新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金桥商务酒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0100349489400R。法定代表人：白建华。上诉人河南中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瑞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龙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高新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割裂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仅提取部分法律关系内容，并“择取”部分证据，并据此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违法，本案应依法予以改判。三、原审判决就本案“交易模式”、基础法律关系说理及处理自相矛盾。四、原审法院判令中春公司向瑞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五、本案所涉商品砼供需合同、水泥购销合同两份合同，被上诉人一审中起诉的2160830.82元包含17%的增值税及2160830.82元，相对应的83%的份额才是货款，但原审法院在判令货款的时候将17%的增值税所对应的款项也计算入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范畴，这明显与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相互矛盾，共多判367341.24元。瑞龙公司辩称，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中春公司要求水泥销售单位向其提供的。瑞龙公司作为混凝土销售单位，从来都不可能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16万余元的货款，是瑞龙公司与中春公司核算商品砼供应量时确认的价格，与是否包含17%的水泥增值税发票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清偿欠款2160830.8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160830.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原告瑞龙公司与被告中春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中春公司承建的位于郑州市高新区“郑州高新区金柏路桥梁工程”供应商品砼，约定付款方式为：“桩基施工每完成1000立方后付至所用砼量款60％，空心板预制完成后付至所用商砼款60％，桥面铺装完成后付至所用商砼款80％，剩余部分在商砼供应全部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供方提供足额17％水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才能付款。供方负责以需方指定公司的名义同水泥供应商签订合同，单价、付款方式、质量要求等均由供方同水泥供应商商定，需方不承担水泥的价格、质量等风险，通过需方支付的水泥款用于冲抵乙方商砼款”。违约责任条款为：“违约方承担5‰／日的经济损失”。2018年6月20日，高新城建公司作为需方，原告作为供方，共同签署调价通知，自2018年6月1日起，供方供给需方各种规格混凝土价格按原合同4月结算单价基础上暂时上调40元／立方米，6月11日起供方供给需方各种规格混凝土价格按原合同4月结算单价基础上暂时上调60元／立方米，6月20日起供方供给需方各种规格混凝土价格按原合同4月结算单价基础上暂时上调80元。庭审中，中春公司称，高新城建公司盖章处签名的委托人“杨伟刚”系中春公司员工。在该《商品砼供需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作为供方、高新城建公司作为需方，陆续签订11份结算单，最后一份结算单显示：截至2018年10月6日最后一次供货，原告供货累计方量6273.95，累计总价款2860830.82元。庭审中，中春公司称该11份结算单上收货单位签字人员均为中春公司员工。原、被告均认可中春公司已支付货款为700000元，剩余2160830.82元未支付。另查明：原告瑞龙公司与中春公司争议的是先开票还是先付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之前的交易模式是：瑞龙公司与中春公司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由瑞龙公司向中春公司供应商品砼，中春公司指定德之明商贸有限公司向河南锦荣水泥有限公司付款，河南锦荣水泥有限公司向中春公司开具发票，锦荣水泥公司将德之明公司支付货款同等价值的水泥交付给瑞龙公司。德之明公司已向锦荣公司累计支付700000元，锦荣公司也向德之明公司出具了700000元的发票，后原告从锦荣公司进货价值700000元的水泥，因此原告认可中春公司已支付货款额为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瑞龙公司与被告中春公司签订有《商品砼供需合同》，双方对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中春公司未付款数额为2160830.82元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先开票还是先付款的问题。《商品砼供需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桩基施工每完成1000立方后付至所用砼量款60％，空心板预制完成后付至所用商砼款60％，桥面铺装完成后付至所用商砼款80％，剩余部分在商砼供应全部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供方提供足额17％水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才能付款。供方负责以需方指定公司的名义同水泥供应商签订合同，单价、付款方式、质量要求等均由供方同水泥供应商商定，需方不承担水泥的价格、质量等风险，通过需方支付的水泥款用于冲抵乙方商砼款”。实际履行过程中，中春公司指定的德之明公司累计向锦荣公司（水泥厂）付款700000元，锦荣公司向德之明公司开具了7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从锦荣公司进货水泥700000元，从而冲抵了原告与中春公司之间的700000元商砼款。现中春公司不再向水泥厂付款，导致原告不能用水泥款冲抵中春公司拖欠原告的商砼款，中春公司也不向原告付款，违反了其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中春公司支付商砼款2160830.82元，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与中春公司在《商品砼供需合同》有关“供方提供足额17％水泥的增值税”的约定无效，中春公司以原告未开发票为由拒付商砼款的主张不成立，但中春公司付款后，原告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向中春公司开具发票。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部分条款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因部分条款无效导致付款期限无法确定，故中春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起诉之后，中春公司仍不付款，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5月19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中春公司主张的“甲供材”模式指的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建设方）与施工方（承包方）之间材料供应、管理和核算的一种方法，即发包方在进行施工招投标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时发包方为甲方，合同规定该工程项目中所使用的主要材料由甲方统一购入、材料价款的结算按照实际的价格结算、数量按照甲方调拨给施工单位的数量结算，在工程款结算时将这部分材料款从结算总额中剔除。“甲供材”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是指中春公司（施工单位）与高新城建公司之间有关工程结算的法律关系，与作为材料供应商的原告无关。本案所涉《商品砼供需合同》的当事人是中春公司，中春公司认可高新城建公司盖章的调价通知上是中春公司员工的签名，且认可结算单上系中春公司的员工签名，涉案商砼也是中春公司用于工程施工，故原告请求高新城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高新城建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中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郑州瑞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2160830.82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60830.8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州瑞龙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26元，减半收取14963元，由被告河南中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品砼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瑞龙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中春公司以双方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为由未支付相应货款。但双方关于发票问题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无效条款。故中春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无需追加第三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7元，由河南中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