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诚求船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城西回民村庄家头**。法定代表人：高仙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旷，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永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夏庄村委黄堰桥**法定代表人：何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贺，男，1972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常州市诚求船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求船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永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田公司）、张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求船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支持诚求船艇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田公司、张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依法改判。理由：（1）错误认定诚求船艇公司付款行为构成违约;（2）在确认案涉滚塑机不能投入生产的情况下，仍错误认定永田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一、一审法院对于“付款约定”以及“实际付款金额”均存在错误认定，诚求船艇公司付款行为完全不构成付款违约在先。1.在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完全依据永田公司单方面的不实陈述，并在此基础上认定诚求船艇公司付款违约。2.诚求船艇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101425元，其中9万元系直接付给永田公司、张贺，11425元系应张贺指示付给材料供应商。相应材料系张贺订购，诚求船艇公司代为付款，且所有材料均用于制造案涉滚塑机。关于实际付款情况：2018年12月，双方口头约定由永田公司制造滚塑机，货款15万元；截至2019年3月，诚求船艇公司已支付9万元；2019年5月3日，张贺向材料供应商订货，支付定金2000元，后其请求诚求船艇公司代为付款，诚求船艇公司代为向材料供应商支付余款11425元；201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加工滚塑机协议》，明确己预付10万元，诚求船艇公司应当于20天内完工(能投入生产且无质量问题、包括喷漆质量）；投入生产1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余款5万元。3.一审判决后，诚求船艇公司于案外人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处获得了新证据：案外人与张贺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关于常州市诚求船艇科技有限公司代张贺向我公司付款的情况说明》。事实上，11425元对应的材料，均是由张贺向案外人订购，并且其订购时已经支付了2000元定金，在其无法支付后续款项的情况下，才要求诚求船艇公司代为支付后续款项。而张贺称相应材料系上诉人自行购买，系不实陈述。综上所述，诚求船艇公司己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二、永田公司于《加工滚塑机协议》明确承诺：2019年10月20日前完工，滚塑机应当能够投入生产（包括喷漆质量）。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查看现场，明显看到滚塑机最多只是一个半成品，完全不能投入生产，在此情形下仍认定永田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系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查看现场后至少可以明确以下事实：“设备未完成油漆”、“盖子仍放在设备边上”、“设备从来没有试生产过”。第一，关于加热装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试生产的原因在于没有加热装置，加热装置需由诚求船艇公司提供”。此处所指的加热装置系天然气、煤气管道，该管道是与机器相分离的，诚求船艇公司的义务是提供天然气。但是一审法院显然没弄清一个很基本的概念：滚塑机没做完（不完整）的情况下如何进行天然气加热？第二，关于滚塑机盖子的问题。诚求船艇公司于一审时提交了视频证据：2019年10月20日、21日仍在加工设备，且永田公司多次尝试将盖子安装到设备上，均失败。查看现场时，盖子仍然放在地上无法安装，但一审法院却简单定论称盖子已制作完成，显然忽略了“盖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安装这一事实”。第三，关于设备未油漆的问题。《加工滚塑机办议》叫确将喷漆质最作为验收标准之一，而一审法院却在认可未喷漆的情况，认为这一情形未构成根本违约。三、关于《加工滚塑机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结合到本案中，永田公司承诺案涉滚塑机应当于2019年10月20日完成，并投入生产。但在滚塑机显然无法投产的情况下，永田是多次称已经完成设备,其行为已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也不可能实现，因此案涉合同应当解除。综上所述，永田公司交付的滚塑机显然没有达到约定的标准，即能够投入生产且无喷漆质量问题，永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判如所请。永田公司、张贺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求船艇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解除诚求船艇公司与永田公司、张贺间的滚塑机买卖合同；2.判令永田公司、张贺返还诚求船艇公司预付款101425元；3.判令永田公司、张贺赔偿诚求船艇公司以预付款101425元为基数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698元；4.判令永田公司、张贺支付诚求船艇公司以预付款1014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违约金。5.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田公司、张贺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12月中旬，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双方经办人经口头协商后，约定由永田公司为诚求船艇公司加工制作一台滚塑机，双方就滚塑机的型号、技术参数、相应的机械设备图纸均未作书面约定，具体由永田公司派人员、提供技术、携带相应的生产工具至诚求船艇公司现场制作，诚求船艇公司预付100000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口头约定后，永田公司即开始投入人员、备料等，自2018年12月30日起即派员至诚求船艇公司准备相应工作。因诚求船艇公司并未按口头约定一次性预付永田公司预付款100000元，实际由诚求船艇公司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诚求船艇公司分期分批支付给永田公司预付款共计90000元，为此，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双方发生争议，诚求船艇公司要求永田公司继续加工制作，永田公司要求诚求船艇公司继续支付预付款，案涉设备制作出现暂停。时至2019年9月30日，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双方就案涉加工制作的设备继续进行加工制作、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方面内容，经双方协商后，由诚求船艇公司作为甲方、永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加工滚塑机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加工一台滚塑机在本协议签订日起20天内完成，结算方式为预付壹拾万元，剩余在甲方收到机器后投入生产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余款伍万元（包括喷漆质量）。双方协商决定2019年10月20号完工，到期不完工按每天百分之五的迟纳金扣除。完工壹个月，机械正常生产、没有质量问题余款付清，逾期不付，按每天百分之五加付。双方在甲方、乙方处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永田公司按约继续对案涉设备加工制作，时至2019年10月19日，永田公司负责人打电话给诚求船艇公司业务负责人高达根：“设备制作完工，请你过来验收”。但最终双方就案涉设备并未办理验收手续。一审庭审过程中，永田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加工制作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光盘一份。经当庭播放，诚求船艇公司质证后认为：1.案涉设备上方盖子没有完成，尚放在设备边上；2.设备尚无加热装置；3.设备外部表面喷漆工作没有做；4.案涉生产设备至今没有试生产；5.船模尚未安装进行试模。充分说明永田公司尚未完成相应的加工制作义务。针对以上五个方面的问题，永田公司当庭辩述：设备上方的盖子，已加工制作好，仅需在安装船模后盖上即可；设备的加热装置不属永田公司的义务范围；对于设备外表喷漆一事，因诚求船艇公司没有符合喷漆的环评资格，确实没有喷漆；对于船模的安装，也不是永田公司的义务，由诚求船艇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安放相应的船模。一审庭审中，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一致表示：案涉设备加热装置是用天然气或钢瓶液化气，所需费用及材料均由诚求船艇公司负责。2020年4月27日，一审承办人通知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在现场进行了查看：案涉加工制作的设备在诚求船艇公司生产车间内，设备外面尚未油漆，设备上部的盖子仍放在设备边的地上，案涉设备的加热功能尚未安装、船模尚未安放。针对诚求船艇公司支付预付款一事，诚求船艇公司当庭陈述：2019年3月30日前已分批支付给永田公司90000元，后为了使永田公司能继续加工制作，诚求船艇公司根据永田公司的要求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11月9日支付给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购买油缸支付货款7000元及1260元，于2019年9月18日向常州瑞翌恒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板支付货款3165元，前述90000元是直接支付给永田公司、张贺的，后三笔计11425元的款项是根据永田公司、张贺的要求直接支付给供货商的，所购买材料均用于案涉设备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永田公司、张贺明确表示：前述90000元永田公司、张贺是收到了，但后面三笔款项，是制作过程中诚求船艇公司要求增加了材料，该款项不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50000元的加工制作费中，虽然所指向的材料是用到设备上去了，是由诚求船艇公司直接汇款给供应商的，收款人并不是永田公司、张贺，故永田公司、张贺仅收到诚求船艇公司支付的制作款90000元，至今尚有60000元加工制作款未付，诚求船艇公司未付款违约在先。2019年11月19日，诚求船艇公司书写起诉状，要求解除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退还诚求船艇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01425元，要求永田公司、张贺赔偿2019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损失计3698元，并要求永田公司、张贺承担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1014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一审诉讼中还查明，常州永田机械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贺为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诚求船艇公司与永田公司的滚塑机加工承揽合同，特别是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补充签订的加工滚塑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但因双方当事人对交付设备、制作进程、付款数额与时间、设备验收等方面没有作详细约定，致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异议，导致本案的发生。本案中，现诚求船艇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退还诚求船艇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01425元，永田公司、张贺赔偿诚求船艇公司利息损失计3698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的请求，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诚求船艇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具体理由：1.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补充签订的加工滚塑机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壹拾万元，剩余在甲方收到机器后投入生产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余款伍万元。由此表明诚求船艇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前已付给永田公司90000元外，诚求船艇公司还应于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永田公司货款或加工费10000元，但永田该死的未能支付。对于诚求船艇公司提供的其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7000元、9月18日支付3165元、11月9日支付1260元，合计11425元，因永田公司当庭否认收到此款，且上述三笔款项是由诚求船艇公司直接汇给供应商，对此，诚求船艇公司、永田公司在协议中又未作明确约定或补充说明，永田公司又不认可诚求船艇公司的该主张。故诚求船艇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至11月9日三次直接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11425元，该款不能认定为诚求船艇公司支付给永田公司的货款或加工费，故诚求船艇公司付款违约在先。2.对于诚求船艇公司提出的案涉设备至今未能试生产，因一审庭审中查明，案涉设备的加热装置需由诚求船艇公司完成，现场查看时，设备的加热装置尚未完成，故尚不具备试生产的条件。对于诚求船艇公司指出的永田公司加工制作设备上的盖子未完成、设备外部未油漆的问题，一审现场查看后认为，设备的盖子已加工制作完毕，因船模安放的问题暂没有安装在设备上部，但已制作完成；设备外部未油漆是事实。但上述两项并不构成永田公司的根本违约。综上所述，因诚求船艇公司付款违约在先，且永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尚未构成根本违约，故诚求船艇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滚塑机加工合同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诚求船艇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101425元、支付2019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损失3698元、要求永田公司承担违约金、要求张贺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也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诚求船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已减半收取），由诚求船艇公司负担。二审中，诚求船艇公司提交张贺和案外人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李宁之间的聊天记录及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永田公司、张贺向案外人订购材料，支付定金2000元，后续的货款由诚求船艇公司代为支付。永田公司、张贺对此质证称：这不是事实，2019年4月6日由诚求船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高达根打电话给我，说要购买一台液压系统，问我附近有没有做这个设备的，我因为经常经过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门口，就让高达根自己去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看下，当天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李宁不在厂内，高达根打电话给我说设备可以用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液压设备，因为我离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近，高达根就让我去联系一下常州郑春液压系统制造有限公司，我就打电话给李宁问他可不可以做一台这样的液压设备，李宁说可以做的，我就问李宁做一台设备什么价格，李宁说8800元一台全部做好，我就把价格打电话告诉了高达根。我的工人和设备都在诚求船艇公司里生产，因为设备做好后需要安装，我就打电话要求高达根去订货，高达根说暂时资金不足，让我垫付预付款，设备做好后把预付款还给我。诚求船艇公司二审另提交一组照片，证明永田公司、张贺购买的部分材料未使用到设备上，所以设备根本没有制作完成，管道和设备是完全分离的。永田公司、张贺对此质证称：这些未拆封的材料不包含在这个设备内，2019年10月19日我已经交付给诚求船艇公司了，并附有整个设备运转的光碟。诚求船艇公司另提交永田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信息，永田公司、张贺对此无异议。本院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也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查勘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诚求船艇公司车间现场另有一台已经完工并正在生产的滚塑机，案涉滚塑机与此相比，尚有滚塑机底部加热装置及中间船模未安装，对于该加热装置及船模的安装制备，永田公司、张贺认为系诚求船艇公司的义务，诚求船艇公司认为天然气装置准备好了，只要永田公司给接口就可以连接，船模也有的。案涉滚塑机的盖子还未加盖，在滚塑机旁边，且该盖子的两端是镂空的，尚未封闭，张贺称因为没有图纸，诚求船艇公司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看到人家的产品加热装置是从侧面装进入，所以盖子的两边不能封起来，因为从哪边过还未确定。永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4月20日变更为何飞。张贺称其已经租赁了宜兴的厂房，影响到其经营，所以进行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诚求船艇公司二审坚持以永田公司构成违约、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行使对案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而非行使作为定作人享有的任意解除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诚求船艇公司以永田公司构成违约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诚求船艇公司要求永田公司、张贺返还预付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9月30日补充达成一份《加工滚塑机协议》，但是该协议仍未对定作案涉滚塑机的技参数、制作进程、双方工作等明确约定。现有证据及勘查情况可以证明永田公司尚未完成案涉滚塑机的全部工序，但是案涉滚塑机所有工序的完成并非全是永田公司的工作任务，诚求船艇公司也负有诸如安装配套加热装置、安置船模及配合永田公司施工等配套任务，永田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材料可以证明其已对滚塑机内部进行试运转，而诚求船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继续开展其负有对该设备配套施工的任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永田公司无技术能力完成后续工作。据此，案涉滚塑机未能完工并不能完全归责于永田公司，诚求船艇公司以永田公司构成违约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基于此，诚求船艇公司本案中要求永田公司、张贺返还预付款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求船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上诉人诚求船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