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刚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法定代表人：梁成逸(YANGSUNGIL)，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王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贯通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楼******。法定代表人：牛运宝，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运宝，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辛安镇牛寨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建根，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刚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贯通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通公司)、被上诉人牛运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9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牛运宝对贯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贯通公司是牛运宝和其妻子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牛运宝既是大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是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牛运宝与贯通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的行为表明其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第一，贯通公司无独立的意思和独立的财产。在本次交易中，公司的受益或财产与牛运宝个人的受益或财产无法区分，双方构成了人格混同。在与金刚公司的沟通过程中，全部由牛运宝和其妻子进行，贯通公司无其他职务人员，牛运宝的个人意思就是贯通公司的意思，贯通公司无独立的意思。另据了解，贯通公司也无经营资产，账户无经营资金，即使账户中曾经有资金，该账户与牛运宝个人账户也存在着不正常的往来，双方财产无法区分。金刚公司在本次交易中向牛运宝个人账户付款117.6万元，根据公安机关笔录记载，牛运宝从中获利8.4万元，剩余的109.2万元付给了口罩供应方，这8.4万元是牛运宝的个人获利，不是贯通公司的获利，贯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8.4万元已经入账，或已做财务记载，这充分说明牛运宝的个人受益与贯通公司的受益无法区分。第二，贯通公司的资本与本次交易所涉及的金额相比显著不足。贯通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与本次交易的风险责任并不匹配。而且，贯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印刷材料、纸制品等，不包括销售口罩等卫生用品。因为疫情期间口罩等卫生用品比较紧俏，贯通公司及牛运宝转而做起了口罩生意，这充分说明牛运宝的目的就是赚一笔快钱，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贯通公司、牛运宝共同答辩称，双方系依据合同的约定发生口罩交易，牛运宝作为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进行上述具体操作无可非议。贯通公司有经营场所及注册资金，也有财会人员及业务人员。疫情期间，贯通公司参与了口罩交易，金刚公司在交易之前也应该知道贯通公司没有此经营范围。因为疫情期间各个单位工作都不是很正常，当时要求快，所以就打到牛运宝账户，牛运宝也将其中109.2万元打给了上家公司。另在公安笔录中涉及的8.4万元差额问题，金刚公司经办人清楚是支付去徐州购买的口罩款了，所以不存在有利润以及未记公司账的问题。金刚公司认为贯通公司账上无资金，牛运宝个人账户跟公司账户有不正常的往来且无法区分，都是其主观臆测，没有依据。金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贯通公司返还货款117.6万元、偿付违约金11.76万元，牛运宝对贯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经案外人介某，金刚公司与贯通公司签订口罩订购合同，约定金刚公司向贯通公司订购14万只KN95口罩(有欧盟CE认证证书、美国FDA认证证书)，价款117.6万元，应于交货前付款，除5万元预定金外，其余款项付到牛运宝个人账户，贯通公司应于2020年4月2日前交货。如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交货，应双倍返还货款。当日，金刚公司向牛运宝认可的案外人付款5万元，并向牛运宝个人账户汇款112.6万元。贯通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口罩以履行与金刚公司的合同。4月3日，案外人送货到金刚公司处，因口罩无外包装及标示，与合同约定不符，金刚公司与贯通公司商量后决定拒收。4月7日，案外人再次发货，仍不符合要求，金刚公司再次拒收。贯通公司认为该批货物涉嫌假冒伪劣产品，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金刚公司要求贯通公司退还货款117.6万元未果，诉诸法院。2020年7月7日，牛运宝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系争口罩是向安徽鑫鹏天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采购，共付款109.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刚公司与贯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贯通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贯通公司对于返还货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在合同约定双倍返还货款，金刚公司已主动降至货款金额10％的情况下，贯通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贯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牛运宝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金刚公司认为牛运宝与贯通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主要理由是牛运宝作为贯通公司股东收取金刚公司的货款，后又转付给案外人，表明交易过程中牛运宝的收益与贯通公司的收益不加区分，而且贯通公司注册资本仅有10万元等。牛运宝解释系争买卖口罩合同系在疫情背景下为提高连环买卖效率而通过个人账户收款、付款。对此，就金刚公司与贯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牛运宝作为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相关行为系代表公司而非个人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贯通公司承担。虽口罩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也说明系争货款付至牛运宝个人账户后确实用于采购口罩，金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牛运宝作为贯通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侵害其利益的行为，故对金刚公司要求牛运宝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贯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刚公司货款117.6万元。二、贯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刚公司违约金11.76万元。三、驳回金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2.40元，减半收取计8，221.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贯通公司负担。二审中，贯通公司、牛运宝提供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即2020年4月3日，金刚公司经办人要求牛运宝另外再采购一部分口罩送到美国去，牛运宝即向另一徐州卖家采购口罩，并支付了8万元，证明贯通公司将余款8万元也用于为金刚公司采购口罩。金刚公司质证认为，一、该材料发生在2020年4月3日，是在一审庭审之前，故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二、牛运宝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确认，在本次交易中有8.4万元利润，而该笔录是在2020年7月7日形成，所以应该以出具时间在后的公安机关笔录为准。三、金刚公司确曾听说在4月2日牛运宝没有按期交付口罩后曾提出其可另行在徐州购买口罩，当时交易有中间人，该8万元有可能是中间人转给他的，与争议的8.4万元无关。本院认为，金刚公司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虽未在一审中提供，亦与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相关内容有差异，但可以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金刚公司上诉要求牛运宝对贯通公司返还117.6万元货款及11.76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牛运宝收到上述款项后已支付安徽鑫鹏天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09.2万元，对此金刚公司未表示异议，且在二审中亦表示知晓牛运宝为履约曾联系徐州卖家另行购买口罩，其虽主张该8万元并非牛运宝曾在公安机关自认的利润，可能系他人支付之款项，但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以认定牛运宝系作为实际经办人真实履行贯通公司与金刚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并向其上家支付了相应款项，而非作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刚公司主张牛运宝与贯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以及贯通公司的注册资金与经营范围等存在问题等，牛运宝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观点。在案证据无法充分证明牛运宝代贯通公司收取上述货款后，存在以损害金刚公司利益为目的，未实际向上家购买口罩并支付货款的行为。本案双方系经案外人介某达成交易，在交易时间较为紧迫的情况下，涉案专项货款由个人账户进行一次出入账，并未违背一般商业规律，更不必然导致公司与个人的人格混同，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贯通公司与牛运宝的财产已经无法区分，故金刚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2.40元，由上诉人金刚化工(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