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和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北庄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张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平，男，196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刚（王金平女婿），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三和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和盛公司法人张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浩、被上诉人王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仅支付王金平工资1480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金平与我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1月后已经解除，2015年12月起其已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5年12月之后，王金平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在燕山石化公司进行维护保养的工作，根据燕山石化公司的施工工程记录可知，施工单位为北京燕山中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且燕山石化公司将王金平工作期间相对应的维修保养费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北京燕山中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我公司与燕山石化公司及北京燕山中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均没有合作关系，也并未收到王金平工作期间的维护保养费用，王金平向我公司主张2015年12月之后拖欠工资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王金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和盛公司向王金平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工资合计38186.5元；2.判令三和盛公司向王金平支付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合计9546元；3.判令三和盛公司为王金平缴纳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已申报未缴纳的所有月份社保；4.判令三和盛公司向王金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38186.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和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平于2015年1月21日入职三和盛公司。王金平提交考勤表照片打印件12页，证明其在三和盛公司工作每个月的出勤天数。三和盛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说明是什么表，不能说是考勤表，手写的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20日总计出勤天数认可，2017年3月份的不认可。王金平提交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人员清单复印件、外来人员通行证、HSE教育卡，证明王金平与三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四张HSE教育卡有效期分别为：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8日、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5月17日。三和盛公司对保险单真实性认可，人员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对出入证和HSE教育卡的真实性认可。王金平提交录音两段，包括2018年9月7日王金平与三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辉的电话录音一段、2019年2月2日王金平、刘瑞国与三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辉的谈话录音一段，证明三和盛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2018年9月7日的电话录音中，王金平说：“过年你给我点钱吧，我知道你要是全给我那38000元你也费劲，对不对呀？然后你得给点呀是不是啊？我这也缺钱，是不是呀？”张辉答：“听着呢，听着呢。”王金平说：“那38000元，你想着这事就行，我也不愿逼你。”张辉答：“是，我原来欠你10000元，后来又干了？”王金平说：“自从7月6日以后的到第二年5月4日我大概160多天，你答应按5000元每月计算，是不是？你自己也算算，我自己算的是38000多。这里面已经包含了以前的一万了。”张辉答：“嗯，我也对对，前两天我自己也对了，虽然我一次结不清，怎么也得给你个过年钱呀，再困难也得过年呀。”王金平说：“是，谁不等着用钱呢？是我知道最近这活也不好干，你这的确也费劲，反正你记着这38000多，你自己也在核对一下。”张辉答：“我这等有钱。”王金平说：“咱们干维保的那个你不是欠我10000吗？咱们外出的那10天我也是按照每天130元计算的，春节加班的就那钱，你想着。”张辉答：“嗯，嗯，嗯。”王金平说：“你要不说我也就不提那事了，你那时候当着那么多人说了，春节一天加200吗？我和瑞国两年的春节都是我两个加班。”张辉答：“好，我知道了。”2019年2月2日的谈话录音中，张辉称：“现在我欠你们的钱是这么欠的，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数呀，维保费用一人一万元，维保差你们的饭补，春节钱，这些都是一万元之外的，完了还有外出的10天。”王金平说：“10天你瞧着给。”张辉问：“这些有意见吗？”王金平答：“剩下的就是咱们从维保出来之后的。”张辉答：“维保出来之后咱们应该是都给钱了，你俩的钱没给够，该给的都给清了，唯独你俩没给结。”王金平称：“对，你那有单子”。张辉问：“还差你们俩什么？”王金平答：“就是出来之后的。”张辉说：“出来之后的和饭补，是从哪天差的他那都有记录。”王金平答：“对。”张辉说：“钱给过的就不用说了，没给过的我再给你们补上，这是我的义务，再有就是外出这10天的事了，我给多少我瞧着给。”王金平答：“对。”张辉问：“还有别的钱吗？”王金平答：“还有从咱们出来，咱们从维保出来，我到5月份，这个是跟你谈好的不是每天130元了，是每月5000元，你亲口答应我们的。”张辉说：“什么？你说说我听听。”刘瑞国说：“就是从维保不干了，我俩又跟你谈的工资，每月5000元，对不对？”张辉答：“嗯，是。都上班了吗？”刘瑞国说：“你听我说，按照你的考勤来，按照30天是一个月。”张辉说：“知道，知道，按照考勤来呗。”张辉说：“那这多长时间？”王金平答：“我从7月6日以后，我到第二年5月4日。一共160多天。”张辉说：“好的，可以。”王金平说：“差着几百块钱的就按着你的走，你别给我们差一万，差一万不行。”张辉说：“那不可能，照片照了吗？”刘瑞国说：“照片照完了，我两个基本上差不多，就按着你的走。”王金平说：“谁也不一定能算的全对是不？差不多就完了。我算的总数，一共欠我38000元。”张辉说：“欠你38000元？”王金平答：“是的，我把春节那个也加上了，春节三天，两年一共1200元。”刘瑞国说：“两年大年三十都是我俩值班。”张辉答：“嗯。我觉着我就欠一年的呀，不过应该有些签字，尤其是节假日加班这个发完了都有签字。”三和盛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后，三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辉提交便条一页，载明：“结止2015.11底应发31800扣除借款7000实发24800暂付10000领款人：王金平2016.2.4”。王金平认可截至2015年11月底尚欠工资14800元，其实际在三和盛公司工作至2017年5月4日，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工资包括这14800元以及2015年12月1日后的工资。根据王金平提交的拖欠工资明细记载，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三和盛公司应支付其工资合计53206.5元。其中，2016年2月4日发工资10000元（系张辉提交的便条中领取的款项），2016年7月22日发工资24500元，2017年1月25日发工资3000元，2018年2月17日发工资3000元。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王金平以三和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三和盛公司支付王金平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工资38186.5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186.5元。同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不字（2019）第1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王金平的仲裁申请，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金平提交的电话谈话录音可以认定，三和盛公司存在拖欠王金平工资的事实。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双方认可截至2015年11月底三和盛公司尚欠王金平工资14800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王金平是否继续向三和盛公司提供过劳动，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王金平继续向三和盛公司提供劳动，三和盛公司未向王金平支付过该时间段的工资。关于工资数额的确认，三和盛公司先是称有考勤表，但后又否认考勤表的存在，亦未对王金平2015年12月1日后的工资标准作出合理说明。故法院对王金平提交的出勤记录予以采信，对王金平所述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的出勤情况及工资标准亦予以采信。故王金平要求三和盛公司支付该时间段工资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王金平提交的拖欠工资明细，扣除已支付工资部分，经法院核算，三和盛公司尚拖欠王金平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合计22706.5元。关于王金平要求三和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金平要求三和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为其交纳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已申报未缴纳的所有月份社保的诉讼请求，因未经过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受理。三和盛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北京三和盛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金平工资37506.5元；二、驳回王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三和盛公司提供燕山石化公司施工记录，以证明王金平直接为燕山石化公司提供劳动，并未为三和盛公司提供劳动；王金平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均认可至2015年11月底，三和盛公司欠付王金平工资148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王金平是否为三和盛公司提供劳动。首先，三和盛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底解除的主张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次，王金平提供的录音内容为双方对欠款数额的确认过程，根据录音内容，有双方对从维保出来后工资数额、工作时间、出勤天数的确认，三和盛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最后，三和盛公司虽不认可王金平提供的考勤表，但其对其是否有考勤表前后陈述不一，亦未提供其公司考勤表加以比对，未对王金平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王金平向三和盛公司提供劳动，并采信王金平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标准核算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三和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