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7458365318。 诉讼代表人黄爱莲，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辩护人王楠，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笑萍，女，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4月22日、2020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袁昕炜，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王晓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被告人周笑萍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9日、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诸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恒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黄爱莲及辩护人王楠，被告人周笑萍及辩护人袁昕炜、王晓辉，被害人王晓、张某及诉讼代理人叶锋虎、韩惠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22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称龙湾法院）对原告王晓与被告周笑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作出（2017）浙0303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周笑萍偿还王晓借款人民币615万元（以下币种同）及逾期利息。2018年4月2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温州中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367号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4月16日，该案民事判决生效。2018年4月27日，龙湾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2018年9月3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浙江高院）作出（2018）浙民申1632号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 2017年12月22日,龙湾法院对原告张某与被告周笑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作出（2017）浙0303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周笑萍偿还张某借款615万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4月2日，温州中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360号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4月16日，该案民事判决生效。2018年4月27日，龙湾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2018年9月30日，浙江高院作出（2018）浙民申1631号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 以上二个民事案件，基于朱某转让债权给王晓、张某，周笑萍起诉朱某。2018年11月2日,龙湾法院对原告周笑萍被告朱某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8）浙0303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2019年2月28日，温州中院作出（2019）浙03民终22号判决书，维持原判。在诉讼期间，2018年1月19日，王晓向龙湾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恒泰公司83%的股份出资额4150万元（现未能评估）。2018年1月19日，张某向龙湾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浙江瑞泰非织造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瑞泰公司）99%的股份出资额990万元（未评估）。2018年4月27日，龙湾法院立案执行王晓案、张某案。在王晓案执行期间，2018年5月15日,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杭州春江花月月华苑3幢ｌ单元702室（以下简称月华苑房产,查封时该房产信息显示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450万元，抵押权人白玉新3**万元，现已评估价值821.20万元，现未拍卖）、杭州上城区比胜庙巷13号1单元（以下简称比胜庙巷房产，未评估）；2018年6月8日,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鹿城农商行）79821的股份（已拍卖338840元，王晓、张某均分到执行款80145元）。 2018年4月28日,龙湾法院向被执行人周笑萍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被告人周笑萍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拒不申报财产，于2018年7月10日被龙湾法院司法拘留15日，至今仍未向龙湾法院申报财产。 2018年8月10日，龙湾法院向恒泰公司邮寄送达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但恒泰公司未按要求提交材料。被告人周笑萍只提供恒泰公司2015、2016、2017三年的审计报告，不提供评估需要的相关材料，导致无法评估股权价值。2018年9月11日，龙湾法院向恒泰公司直接送达给周笑萍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周笑萍、恒泰公司仍拒不提交。2019年1月16日，龙湾法院向恒泰公司短信通知周笑萍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周笑萍、恒泰公司仍拒不提交。2019年3月1日，龙湾法院向周笑萍、恒泰公司邮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周笑萍、恒泰公司提供材料对恒泰公司股权进行评估，周笑萍、恒泰公司仍拒不提交。至今，周笑萍未执行民事判决，恒泰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 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12月2日，被告人周笑萍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3411账户转入共计92万余元，后被周笑萍转出使用。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周笑萍名下浙江精卓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出资额807.9429万元30%的股权转让给施小平。上述款项未用于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 2019年4月8日，周笑萍主动到永兴派出所投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笑萍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单位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周笑萍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单位恒泰公司辩称：周笑萍的行为不能直接等同于恒泰公司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恒泰公司没有获利，恒泰公司不构成本罪。其辩护人提出：法院向恒泰公司邮寄送达、短信通知和直接送达提交材料通知书，对接人都是周笑萍，向法院提交三年审计报告的也是周笑萍，虽然周笑萍是恒泰公司的股东、实控人，但周笑萍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能直接等同于公司，公司的意志和行为具有整体性，它应该是单位领导层组织、决策、指挥与直接责任人员的实行行为构成的整体，不能把公司某一个人的意思和行为直接等同。目前来看，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笑萍的行为代表了公司。周笑萍未按法院要求提交财务资料的做法并没有为恒泰公司带来任何利益，反而受到法院罚款处罚。因此，本案不符合以单位名义、为单位利益的单位犯罪的本质特征，恒泰公司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周笑萍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一、客观方面，起诉书的指控或与事实不符，或与法理不合，周笑萍虽有不配合的行为但尚未达到“情节严重”。1、周笑萍没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周笑萍2018年5月已向法院主动申报了两套房产，而其股权早在同年1月已被法院查封；鹿城农商行股权非有意瞒报，本案冻结的股权及查封的房产价值已经足以覆盖债务本息。周笑萍因申报不实已被司法拘留，没有再次申报的必要。2、关于周笑萍不配合提交财务资料的行为，情有可原，原因有二：当时其与朱某的债权诉讼还在审理中，若胜诉，则执行的依据会失效；恒泰公司当时没有正常经营，财务人员经常更换，根本没有财务资料可以提交，再说周笑萍第一时间提交的三年审计报告已附上说明，企业固定资产也均体现在之前的案卷了。周笑萍与朱某的案件二审维持后，周笑萍主动到执行局谈和解方案，提出愿意协助办理房产抵押注销事宜，拍卖房产不足部分用现金补足，无需再评估恒泰公司股权。3、关于周笑萍处置其他财产的行为，不构成本罪。周笑萍被查封的股权和房产已经覆盖全部债务，且是超额查封，被告人处置其他财产不会导致判决、裁定无法执行；92万元非一次性转入、转出，用于正常生产经营，即便没有到法院备案，也达不到“情节严重”；800多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也非一次性转入且未付清，周笑萍在本案中支付的305万、134万均来自该款。二、主观方面，周笑萍并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故意，其一直与执行机构沟通、协商，诉求亦符合常情常理。执行过程中，周笑萍主动申报两套房产，提交三年审计报告，告知执行局若省高院再审申诉败诉会主动履行，2019年4月8日向执行局提出愿意主动办理房产抵押注销手续，9月23日告知执行局房产拍卖不足现金补足。综上，从本案的具体行为表现、情节、后果来看，都没有达到“情节严重”，周笑萍的行为不构成本罪。若法庭认为被告人周笑萍构罪，则周笑萍有自首情节，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其已偿还全部债务，当庭表示认罪，且系民营企业家，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龙湾法院对原告王晓与被告周笑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作出（2017）浙0303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周笑萍偿还王晓借款615万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4月2日，温州中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367号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4月16日，该案民事判决生效。2018年4月27日，龙湾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2018年9月30日，浙江高院作出（2018）浙民申1632号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 2017年12月22日,龙湾法院对原告张某与被告周笑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作出（2017）浙0303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周笑萍偿还张某借款615万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4月2日，温州中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360号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4月16日，该案民事判决生效。2018年4月27日，龙湾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2018年9月30日，浙江高院作出（2018）浙民申1631号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 以上二个民事案件，基于朱某转让债权给王晓、张某，周笑萍起诉朱某。2018年11月2日,龙湾法院对原告周笑萍与被告朱某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反诉）作出（2018）浙0303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2019年2月28日，温州中院作出（2019）浙03民终22号判决书，维持原判。 诉讼期间，2018年1月19日，王晓向龙湾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恒泰公司83%的股份（出资额4150万元，移送刑事立案时未能评估）。同日，张某向龙湾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瑞泰公司99%的股份（出资额990万元）。 执行期间，2018年4月28日,龙湾法院向被执行人周笑萍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2018年5月25日,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月华苑房产，查封时该房产信息显示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4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债权确定时间）为2015年3月9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2018年3月9日本息已经清偿，未注销抵押；抵押权人白玉新，一般抵押，抵押金额300万元，抵押期限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2018年5月25日,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比胜庙巷房产（未评估）。2018年6月8日,龙湾法院查封了周笑萍名下的鹿城农商行79821股的股份，后拍卖得款338840元，王晓、张某均分到执行款80145元。2018年7月10日，因申报财产不实，周笑萍被龙湾法院执行司法拘留15日。 2018年8月10日，龙湾法院向被告单位恒泰公司邮寄送达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要求恒泰公司提供当前及近三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单位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损益表、费用表）、固定资产清单等与审计事项有关的能反映公司财务状况的材料，但恒泰公司未按要求提交材料。被告人周笑萍只提供恒泰公司2015、2016、2017三年的审计报告，不提供评估需要的相关材料，导致无法评估股权价值。2018年9月11日，龙湾法院向恒泰公司直接送达给周笑萍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周笑萍、恒泰公司仍拒不提交。2019年1月16日，龙湾法院向恒泰公司短信通知周笑萍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周笑萍、恒泰公司仍拒不提交。2019年3月1日，龙湾法院向周笑萍、恒泰公司邮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恒泰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以对恒泰公司股权进行评估，周笑萍、恒泰公司仍拒不提交。 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12月2日，被告人周笑萍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3411账户转入共计92万余元人民币，后被周笑萍转出使用。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周笑萍名下浙江精卓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出资额807.9429万元30%的股权转让给施小平。上述款项未用于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 2019年3月28日，本院将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被告单位恒泰公司、被告人周笑萍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截止移送当时，周笑萍尚欠本息共计13702637.68元。2019年4月8日，周笑萍主动到永兴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4月28日，被告人周笑萍向其6228××××3411账户（已被本院查封）转入305万元，以此方式主动履行。同年5月13日，周笑萍名下月华苑房产拍卖款927万元到账。同年6月1日，周笑萍又向其6228××××3411账户转入135万余元。同年6月16日，周笑萍家属向本院执行款专户转入157.5万元。次日，周笑萍家属代为交纳剩余执行款6392元，至此案件执毕。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周笑萍的供述、被害人王晓、张某的陈述、证人朱某、钱某、何某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移送函、拘留决定书、罚款决定书、ＥＭＳ邮件详情单、银行明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备案登记情况、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归案经过、营业执照、身份证明等。 针对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周笑萍向本院提出房产拍卖款不足会现金补足的时间、被告人周笑萍、被告单位恒泰公司是否构罪、被告人周笑萍的量刑情节及刑罚适用等在案争议焦点，依上述证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周笑萍向本院提出房产拍卖款不足会现金补足的时间问题 被告人周笑萍的辩护人提出周笑萍与朱某的案件二审维持后，周笑萍主动到执行局谈和解方案，提出愿意协助办理房产抵押注销事宜，拍卖房产不足部分用现金补足，无需再评估恒泰公司股权。经查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分析，被告人周笑萍2019年4月向公安机关投案时供述希望法院将其月华苑房产拍卖掉，拍卖款用来执行王晓的债务，跟张某的案件没有关系。被告人周笑萍2019年7月向公安机关供述就算王晓、张某两案一并执行，月华苑房产也是可以执毕的。被告人周笑萍于2019年9月23日在本院执行局的谈话笔录方才陈述该月华苑房产拍卖不足部分其会现金补足，同时希望两个案件的利息能够减免部分。综上，被告人周笑萍向本院提出房产拍卖款不足会现金补足的时间节点是在本案刑事立案之后。另一方面，在移交刑事立案之前，被告人周笑萍若配合注销抵押、腾空、拍卖，并向法院缴纳拍卖不足的押金等，执行局亦不可能违背执行便利原则，舍近求远评估、拍卖股权。故辩护人关于此点的相关意见，与查实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单位恒泰公司是否构成本罪的问题 这一问题，换言之，就是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单位成员个人犯罪的问题。对于如何区分单位行为与个人行为的问题，主要考虑以下重要因素：（1）是否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单位的决策程序作出决定，是否是以单位的名义实施；（2）是否出于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违法所得的利益是否归属于单位。首先，法定代表人是法人执行机关的负责人，可以依照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而无需法人机关的专门授权，就可以法人的名义，代表法人对外进行活动。法定代表人实施的行为即为法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周笑萍是恒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恒泰公司收到本院责令企业提供资料通知书后，由周笑萍负责以恒泰公司的名义将2015-2017年审计报告邮寄至本院，并附上由恒泰公司盖章的说明，符合单位决策程序，应视为单位行为，这与盗用单位名义或擅自以单位名义进行的个人犯罪有明显区别。其次，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特别是那些人数很少，股东关系亲密的有限公司更是如此,有限公司的人合性意味着其内部关系处理的灵活性与自治性。本案中，若恒泰公司中被告人周笑萍的部分股权被拍卖，买受者成为新的股东，就会打破这种“人合性”，从这个角度看，恒泰公司拒不配合提交财务资料的目的就在于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另一方面，在部分故意型的单位犯罪中，也不一定存在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比如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妨害国境卫生检疫罪，单位只要有“违反国境卫生检疫规定，引起检疫××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就构成犯罪，并不要求具备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最后，被告单位恒泰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明知人民法院正在执行生效的判决、裁定，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属于单位犯罪。故对被告单位恒泰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周笑萍的行为是否构成本罪的问题 被告人周笑萍庭审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作骑墙式辩护，提出客观上，周笑萍虽有不配合的行为，但尚未达到“情节严重”，不构成本罪。经查本院认为，1、关于财产申报。2018年4月28日，本院向周笑萍发出财产申报令，要求其十日内向本院申报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同年5月7日，周笑萍向本院申报其拥有两套杭州市区的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其中一套只有二十几平方米。加之原告王晓、张某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了被告人周笑萍名下的恒泰公司83%的股权、瑞泰公司99%的股权，上述财产情况已就此被法院掌握，无须重复申报。上述责任财产价值大于被执行人的债务金额，且本院亦未要求周笑萍再次申报财产，故周笑萍的行为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仍拒不执行”，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关于“财产申报”方面的构罪要件，辩护人此点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被告人拒不配合提交财务资料的行为。如上述分析，周笑萍向本院提出房产拍卖不足现金补足是在刑事立案之后，在此之前除申报两套房产外没有其他主动处置资产、配合执行的行为，且在民事案件二审期间还将月华苑房产二抵给白玉新；恒泰公司经工商合法登记、手续齐全，应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及组织机构，其主营业务变更，不能成为其拒不向本院提交股权评估所要求的财务资料的理由，在周笑萍房产抵押未注销且价值不足覆盖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其仅向本院提供审计报告，造成评估不能、股权拍卖不能，致判决裁定无法履行，犯罪情节较为严重，严重损害司法权威与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被告人周笑萍作为恒泰公司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周笑萍行为情有可原、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3、关于周笑萍处置其他财产的行为。在执行过程中，周笑萍的房产及股权已经扣押在案，价值超过全部债务，若其配合执行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则其处置自身其他财产不受限制。但本案中，其房产不足以覆盖全部债务，股权又因其拒不提交财务资料而评估拍卖不能，此时，其再处置现金92万元及股权转让款，未向本院申报、报备，属隐匿、转移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已经构罪。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周笑萍的量刑情节及刑罚适用问题 关于被告人周笑萍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笑萍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未按法院要求提供财务资料这一据以构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应当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言及此，经由能够代表单位意志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单位所实施的全部罪行的，亦应认定为单位的自首，本案中法定代表人周笑萍具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恒泰公司亦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周笑萍的具体量刑。本案移送刑事立案当时，被告人周笑萍的月华苑房产、比胜庙巷房产已被查封，月华苑房产一抵银行借款已经清偿，二抵只欠利息二三十万元，系可处置的责任财产，计算“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金额时应予扣减，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为当时尚欠的本息1370万元-（927万-20万元），不足500万元，不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周笑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分批全部履行，确有悔改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缓刑适用。依被告人周笑萍被查控的资产状况分析，其拥有83%股权的恒泰公司资产过亿，拥有99%股权的瑞泰公司资产上千万，月华苑房产和比胜庙巷房产价值也过千万，其完全有能力全额履行，却采取上述拒执行为逃避履行义务，导致法律文书成为“一纸空文”，严重损害法治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对其准确量刑可以起到良好的警示效果；另一方面，本案拒执行为严重损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被害人受偿后未予谅解仍多方控诉，综上，本院决定对其不适用缓刑。但被告人周笑萍具有自首情节、履行完毕等从轻情节，本院予以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以下确定刑期，以体现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同时，全案执毕亦是对恒泰公司的酌轻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恒泰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明知人民法院正在执行生效的判决、裁定，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本案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周笑萍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实控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于单位实施的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周笑萍还隐匿、转移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该行为属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被告单位恒泰公司、被告人周笑萍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恒泰纺织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笑萍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星 人民陪审员  陈彦淼 人民陪审员  邹楚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爱雪 代书 记员  王 莉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刑法第三百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三）项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