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建，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忠义，男，1934年6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芝，女，1936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海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庚，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磊，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医生，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欢（王敬之女），1992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建、白忠义、张宝芝因与被上诉人杜军、王敬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建及其与上诉人白忠义、张宝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庚、被上诉人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磊、被上诉人王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欢以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建、白忠义、张宝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系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原被告争议较大，双方当事人数众多，按照法律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亡因果关系不予确认。2020年1月5日下午，死者白某在被上诉人杜军、王敬家母牛难产的时候，被二被上诉人招呼家去帮忙拽牛犊，双方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期间母牛跌倒将白某压倒受伤，二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5日下午1点左右将白某送至凌海市中医院治疗，2020年1月6日16时15分转院到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20年1月13日9:30分行“关节镜下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后正常出院，2020年1月16日凌晨因肚子疼痛难忍被送至凌海市人民医院，抢救二小时后转院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当天行“黏连松解肠减压回肠部分切除吻合回肠憩室切除术”，术后转入ICU治疗，后因抢救费用巨大，上诉人家庭贫困无钱医治，二被上诉人拒不垫付医疗费用，死者无奈于2020年1月31日被迫放弃治疗出院，2020年2月3日不幸去世，凌海市余积镇防保站医师诊断死亡原因为肠梗阻。一审法院对死者受伤时间，受伤部位，部分诊疗医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病历能够充分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由于义务帮工受伤引起的因果关系不予确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死亡因果关系不予确认。现特依法提起上诉，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军、王敬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完全合法有效。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完全符合民诉法第157条及民诉法解释第256、257条之规定。于本案，事实清楚指的是白某死亡的事实系自身或自家原因造成，不应当由其他的责任承担者；本案确属争议不大案件，因为本案白某死亡原因或为自身（自身身体体质、自己拒绝治疗）原因、或为自家（家人放弃治疗）原因，或为医疗纠纷，应无争议。只不过是上诉人为自身利益，无理缠诉、滥诉，自认有较大争议而已；人数众多指的是诉讼参与方众多，本案虽原告三人、被告两人，但诉讼两造的诉讼目的和诉讼利益均分别各自一致，实不构成人数众多。另外，该案也不符民诉解释第257条规定的不得使用简易程序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在庭审过程中和交纳诉讼费时，法官释明用简易程序审理和按简易案件收受诉讼费时，上诉人也无任何异议。判决结果于己不利时，又以程序违法提起上诉，出尔反尔，显属严重的不诚行为。二、原审认定的事实确切无误，根本无法确认死亡的因果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白某死亡的因果关系没有完成基本的证明责任，导致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死亡原因，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原审的判决结果。对白某的死亡原因，既要证明白某死亡是因为肠梗阻，同时还要证明是因为义务帮工拽牛受伤后才导致的肠梗阻。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对上述两个因果关系均未完成证明责任，只能认定白某的死亡，与义务帮工没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中断。三、即使是肠梗阻导致白某的死亡，导致肠梗阻也有可能是下列原因。一是或为白某自身身体体质原因。生老病死，自然规律。白某的死亡同样逃脱不了基本的自然规律，因此其死亡或为自身身体体质如此，致疾病而亡。况且，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志入院记录（2020年01月16日08时35分）记载，患者本人及家属在陈述病史表示，患者自诉幼年时行肠道手术。证明死者白某自身肠道就有病史，或与本次肠道疾病有联系。二是或为白某自家放弃治疗、自身拒绝治疗的原因。正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后因抢救费用巨大，上诉人家庭贫困无钱医治，二被上诉人拒不垫付医疗费用，死者无奈于2020年1月31日被迫放弃治疗出院”，或许白某及家人不放弃治疗的话，白某完全可能痊愈康复。另外，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志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家属拒绝手术治疗”，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对症治疗，病情变化随诊”。对于该疾病，医院也没有出具过“病危通知书”。根据大数据统计，“肠梗阻”的死亡率可以达到10%左右，即：肠梗阻患者的死亡概率很低，绝大部分可以治愈。基于此，如白某及家人配合治疗、积极治疗，而不是拒绝治疗、放弃治疗的话，白某也是完全可能痊愈康复的。所以，白某的死亡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白某自身及家人拒绝治疗、放弃治疗所致。至于“被上诉人拒不垫付医疗费用”，与白某的死亡，根本无《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和法理。三是或为医疗事故纠纷。显然，白某的死亡，也有可能属医疗纠纷，如属医疗事故纠纷，上诉人对该案的诉请，显然属滥用诉权和权利滥用，浪费了司法资源。四、死者的死亡与义务拽牛活动无任何关系或关联。上诉状所言原审对“原告提供的病历能够充分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由于义务帮工受伤引起的因果关系不予确认”，属上诉人的主观臆断、凭空设想、信口开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志（2020年01月13日）中，出院记录就出院情况记载如下：患者一般状况良好，术后无明显疼痛，无腹胀腹痛，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短。说明白某受伤入院治疗后，状况良好，无腹胀腹疼，根本无引起“肠梗阻”之症状和诱因。通观两次住院的病志，没有一处记录或记载，对白某的死亡原因有结论性的判断和结论。也没有一处记录或记载，能推导出白某的死因系义务帮工所致。上诉状所述，凌海市余积镇防保站医师诊断死亡原因为肠梗阻，但因无法确保基本的权威性、公正性和合法性，如此确定死亡原因为肠梗阻显草率和武断，应该认定具体死因不甚明了。退一步言之，即使死因为肠梗阻，但致肠梗阻的原因，正如上述死亡原因的初步分析可知，也是无从考证的，更不能推导出，因帮工致肠梗阻。因此，因帮工导致肠梗阻、因肠梗阻导致死亡，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显属无稽之谈，荒谬至极，是个伪命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的结果，节省宝贵的司法资源。白建、白忠义、张宝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军、王敬赔偿白建、白忠义、张宝芝因白某帮忙过程中致伤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98,49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建、白忠义、张宝芝系死者白某的法定继承人。白某与杜军、王敬均系凌海市余积镇小方村的村民。2020年1月6日，因杜军、王敬家里母牛难产，白某便到杜军、王敬家帮忙，期间母牛跌倒将白某右腿压伤。白某当即被送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侧股骨内髁撕脱骨折”，实际住院7天（2020年1月6日-2020年1月13日），花费医药费用38,774.16元，该款已由杜军、王敬支付。病志中记载“出院情况：患者一般状态良好，术区无明显疼痛，无腹胀腹痛、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短，进食差，仍未解大便。查体：无发热，腹软、无压痛，右下肢小腿后托支具固定中……”。2020年1月16日，白某因“回肠破裂”再次入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31日），经诊断为“主要诊断：回肠破裂，其他诊断：粘连性肠梗阻、回肠憩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低蛋白血症，心肌损害、肾功能不全。”花费医药费126,069.43元。住院病志中出院记录记载“诊疗经过：入院后‘消化道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诊断明确，排除手术禁忌症后于2020年1月16日在全麻行‘黏连松解肠减压，回肠部分切除吻合，回肠憩室切除术’，术中生命体征不稳，存在感染性休克，术后转入ICU治疗，于1月22日转回我科予对症抗炎、补液、抑酸治疗，患者腹部切口逐渐出现淡黄色质清液体渗出，量逐渐增大，质逐渐转换为粘稠墨绿色液体，考虑出现高位肠瘘，患者家属拒绝手术治疗与调整补液量，生长素持续泵入。……治疗效果：黏连性肠梗阻、回肠破裂、回肠憩室治愈；高位肠瘘未愈。”2020年1月31日，白某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在家疗养。2020年2月3日，白某因病去世，尸体未经过尸检且已火化。现白建、白忠义、张宝芝作为白某的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要求杜军、王敬赔偿经济损失898,494.48元。一审法院认为，白某在杜军、王敬家母牛难产的时候，到杜军、王敬家帮忙拽牛，双方成立义务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白某在帮工过程中致右腿受伤，对于该部分的治疗费用，杜军、王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某因此住院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38,774.16元（杜军、王敬已支付），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7天），误工费569.61元（29,701元÷365天×7天）、护理费1010.82元（52,707元÷365天×7天）。即杜军、王敬应支付白建、白忠义、张宝芝1930.43元。对于白某在出院3天后第二次进行住院治疗，主要的诊断为回肠破裂、粘连性肠梗阻等，因白某在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中明确显示“无腹胀腹痛”、“腹软、无压痛”等情况，那么。白某的“回肠破裂、肠梗阻”等症状是否因第一次治疗而导致，无法确认。同样，对于白某的死亡，其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明，白某的出院记录中记载“黏连性肠梗阻、回肠破裂、回肠憩室治愈；高位肠瘘未愈。”故其是否因肠梗阻死亡，因何原因引起“肠梗阻、肠瘘”等疾病的原因均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在白建、白忠义、张宝芝无证据证明白某第二次住院及死亡与其义务帮工中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其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杜军、王敬自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白建、白忠义、张宝芝经济损失1930.43元；二、驳回白建、白忠义、张宝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白建、白忠义、张宝芝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凌海市中医医院病历、凌海市人民医院病历，拟证明白某就医治疗过程，其死亡与帮工行为存在着因果关系。杜军、王敬发表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且仅凭该两份证据的记载不能证明死亡原因为肠梗阻，也没有一处诊断为帮工受伤导致肠梗阻，所以不能证明死亡与帮工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两份病历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应予采信。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白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则应举证证明白某的死亡与其帮工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白某方对死亡后果无任何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白某帮工时被跌倒的母牛压伤右腿后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侧股骨内髁撕脱骨折”并接受对症手术治疗，住院7天后（即2020年1月13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出院情况：患者一般状态良好，术区无明显疼痛，无腹胀腹痛、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短，进食差，仍未解大便。查体：无发热，腹软、无压痛，右下肢小腿后托支具固定中……；并发症：无；治疗效果：好转”。白某于2020年1月16日再次就诊时，诊断为回肠破裂、粘连性肠梗阻、回肠憩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低蛋白血症，心肌损害、肾功能不全。经治疗未愈情况下于2020年1月31日出院在家疗养，于2020年2月3日去世。关于白某第二次住院所治疗的病症及死亡原因与因帮工受伤病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院相关住院病历中并无明确记载，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专业机构鉴定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白某帮工所受之伤害与其第二次住院及最终去世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上诉人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证明责任，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受理本案程序违法一节，经查，本案案情比较简单，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一方虽然有三人，但均系白某法定继承人，其诉讼主张及诉讼利益一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数众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且有利于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建、白忠义、张宝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上诉人白建、白忠义、张宝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