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兵，男，1969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2（原审被告）：司云霞，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扬，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伟，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威，沭阳县十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因与被上诉人陈松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扬，被上诉人陈松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威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洪兵、司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证人证言为唯一的借贷关系证明，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应得到采纳。首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在案件审理中，显然是不能听证人说是否存在就必然存在，如此认定，显然极不科学。在实践中，也基本没有以证人所述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案例。其次，一审程序在证人环节存在违法。一审中，该证人未在笔录上签字就以以有事情要急着走开不再回答上诉人方面的法庭问询，且在法庭作证中，充满对被上诉人方面的敌对情绪。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就应该按照法律的程序履行作证的权利义务，如此作证的方式不能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证人证言使用。第三，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极大的利害关系，其所说是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项的表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根据一审庭审的调查，被上诉人出了500000元事实存在，根据上诉人的答辩，该款项不是上诉人所借，就是证人所借。证人对此也是明知。在存在如此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证人如何能从诚信的角度作出真实的证言，其作出的证言可信度又如何能得到法庭采纳。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众多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即使一审认为不充分，那么也足以让法庭对双方的关系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合理的怀疑。上诉人认为这种怀疑并非一定要达到确定的地步。在此情况下，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被上诉人方面应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而一审以并不合理的证人证言就草率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显然并不合理。陈松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一审已经查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认可是由一审中证人徐某2所介绍，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还贷款，也就是过桥，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徐某2及时到庭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情况，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就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过桥归还贷款这个事实。上诉人以其与证人存在借贷关系来抗辩，但是在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上诉人与证人的借条，该借条一直由上诉人持有，且证人当庭认可其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没有归还，而上诉人以其与证人之间存在的债务用于冲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所以，双方的借贷关系明显存在。陈松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洪兵、司云霞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12日，周洪兵、司云霞在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汤涧支行处的贷款500000元将要到期，无力偿还。经证人徐某2联系，陈松伟转账给周洪兵500000元用于还贷。当日，周洪兵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该500000元。陈松伟曾于2019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1322民初14863号，后于2020年1月14日撤诉。陈松伟索款未果再次成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陈松伟与周洪兵、司云霞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转账500000元，陈松伟及证人徐某2主张是周洪兵、司云霞向陈松伟借款，周洪兵、司云霞辩解是证人徐某2偿还其借款。陈松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收款确认书证明，陈松伟向周洪兵转账500000元，周洪兵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反映了双方之间经济关系，未涉及证人徐某2。当事人陈述及徐某2证言证明，当事人及证人徐某2虽对500000元转账行为性质存在争议，陈松伟、徐某2认为是周洪兵、司云霞经徐某2介绍向陈松伟借款，周洪兵、司云霞辩解是证人徐某2偿还其借款，但三方对于转账行为因证人徐某2媒介作用发生均无异议，由此推定，该转账行为基于三方意思联络发生，陈松伟与周洪兵、司云霞之间存在转账合意，结合当事人及证人徐某2关于“过桥”的陈述，周洪兵、司云霞因银行贷款到期也有“过桥”资金需求，可排除双方之间除借贷合同之外不当得利及其他法律关系存在的可能。周洪兵、司云霞辩解上述转账行为系证人徐某2偿还其借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周洪兵、司云霞主张的与证人徐某2之间借贷合同仅对其与证人徐某2具有法律约束力，对陈松伟没有法律约束力，周洪兵、司云霞以其与证人徐某2之间借贷合同对抗陈松伟，没有法律依据；陈松伟、徐某2均当庭否认陈松伟代徐某2向周洪兵还款500000元事实，周洪兵、司云霞辩解陈松伟受证人徐某2委托代为还款，对其辩解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基于上述理由，陈松伟经证人徐某2媒介向周洪兵转账500000元，该款项也实际用于周洪兵、司云霞偿还银行贷款，综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徐某2证言、资金用途、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逻辑推理判断，对陈松伟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陈松伟与周洪兵、司云霞之间借贷合同基于双方真实表示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洪兵、司云霞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陈松伟要求周洪兵、司云霞归还借款500000元并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周洪兵、司云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松伟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松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周洪兵、司云霞负担。为证明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二审提供如下新证据：1.徐某2与周洪兵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一审只是让徐某2听了一下，徐某2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涉及到整理时间，一审没有来得及提交。录音形成于2020年5月15日，也就是本案一审开庭前三天。这份录音中可以证明2020年1月份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件立案后，被上诉人撤诉并至徐某2处要求徐某2还款，并支付月息2分，后没谈好，说明借贷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徐某2之间。在该份录音中上诉人明确陈述只认可收到徐某2的钱，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徐某2说我知道，我来摆平。徐某2说自己愿意给钱，自己愿意写条子，多次表述被上诉人的起诉是赢不了的。这些内容均可以证明徐某2自认500000元是其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录音中还体现了徐某2借给被上诉人30000元费用作为本案费用使用。从此利害关系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证人存在串通欺骗上诉人的可能。2.证人徐某3出庭作证，徐某3陈述，“徐某2欠周洪兵钱，陈松伟跟徐某2去农联协商款项的事情”“徐某2通过电话联系陈松伟帮周洪兵归还500000元贷款”“徐某2曾找徐某3帮忙找钱过桥，因为费用过高，没有用”。被上诉人陈松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相反该录音结合证人徐某3的陈述可以证明陈松伟的钱系经徐某2介绍，为周洪兵、司云霞过桥归还贷款使用。关于证据2，证人陈述陈松伟找徐某2还款错误。证人证言能够反映上诉人贷款到期后，要求徐某2找人为其过桥还贷款。对证人其他证言认可，能够证明徐某2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的媒介方。上诉人与徐某2之间的债务，双方当庭予以了确认，徐某2也认可该款项没有归还，该条据至今仍在上诉人处，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证人徐某3的证言可以证明周洪兵银行贷款快要到期时候，周洪兵找徐某2要求还款。因为贷款是出借给徐某2的，徐某2四处联系来还这笔款项。对于证人所说的徐某2想过桥，那是徐某2的意思，并非是周洪兵的意思。另外，证人证明了在第一次撤诉之后，被上诉人至福建农联找徐某2协商还款的事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作为谈话的一方当事人徐某2，在一审当庭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陈松伟对谈话双方均熟识，虽质证称无法确认，但未否认其真实性，并同时依据该谈话记录结合徐某3的证言提出了相关的证明主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除陈松伟对部分证言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证言均无异议，故徐某3的证言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来认定本案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洪兵一审提供的徐某2出具的借条显示，徐某2于2018年11月3日向周洪兵借款670000元，约定于2019年2月3日归还。徐某2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过程中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并认可欠周洪兵的借款。被上诉人陈松伟认可使用涉案借款的手续费3000元由徐某2向其给付。关于涉案款项有无约定支付利息，陈松伟一审陈述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且否认曾与徐某2洽谈过要求支付2分利息的事实；徐某2一审出庭作证称，陈松伟曾与其谈过要求支付2分利息，但主张为陈松伟与周洪兵、司云霞之间的事情。在周洪兵与徐某2的谈话录音中，徐某2陈述，“第二天请我吃饭跟我说，我错的了我大哥，银行问最多6厘。我做事是非常稳的，我说小陈你自己做事情，那你跟我大声说什么两分的？”……周洪兵，“我只能说收你钱，我没收，我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徐某2，“我知道呢，好呢、好呢，这东西我摆平的。但是他不给我摆平啊，我就我也不能刀架在他脖子上……”。2019年10月12日，陈松伟向周洪兵转款当天，周洪兵向陈松伟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书，内容为，“收款确认书周洪兵已确认收到500000、伍拾万元、元（小写：500000.）特此确认确认人：周洪兵2019年10月12日”。因周洪兵拒绝出具借条，陈松伟报警。在出警记录中，周洪兵陈述，“帮我还，是这样子，是旁人联系他，是旁人关系啊，跟我没有关系啊”。民警问陈松伟，“为什么帮他还贷款？”陈松伟，“一个朋友打电话让我帮他还一下子的，我就来的，我跟之前那个朋友啊，处非常好，叫我来还一下子的，就这个”。……民警，“人家没找你借钱，懂不懂啊，人家没找你借钱”。陈松伟，“没找我借钱”。民警，“懂懂啊，你是旁人叫你帮他还贷款的”。陈松伟，“但是我转给他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与被上诉人陈松伟之间是否存在5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与被上诉人陈松伟之间不存在5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具体理由有：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陈松伟作为主张出借款项的出借人，应当对此负有举证义务。陈松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收款确认书仅能证明陈松伟向周洪兵转账交付了5000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周洪兵向其借款。徐某2作为涉案借款交付的指示人及周洪兵的债务人，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能认定陈松伟与周洪兵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相反，相关出警记录可以反映，周洪兵在转账的当天即否认与陈松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陈松伟亦向民警陈述，“一个朋友打电话让我帮他还一下子的，我就来的，我跟之前那个朋友啊，处非常好，叫我来还一下子的，就这个”。由相关报警记录中双方各自的陈述及警方的处理结果看，不仅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相反能够反映周洪兵自转账日始即否认与陈松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陈松伟认可系受徐某2指示转账，故陈松伟的转账有合理的依据。同时，周洪兵非基于向陈松伟借贷收取款项亦有合理的依据。进一步地，因徐某2欠周洪兵借款，徐某2指示陈松伟向周洪兵转账还款亦符合情理。再次，结合涉案款项的手续费3000元由徐某2向陈松伟支付及陈松伟与徐某2洽谈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印证涉案借款发生于徐某2与陈松伟之间，并非与周洪兵之间。陈松伟在一审回避认可曾与徐某2洽谈借款利息，即是在避免确认其实际出借款项的合同相对人。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全，法律适用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周洪兵、司云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松伟对周洪兵、司云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一、二审合计1622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松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