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银河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大街五条**。法定代表人：胡金明，总经理（已去世）。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女，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升茂，男，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市银河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河公司偿还文盛公司借款本金1019375元；2．由文盛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文盛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案涉《保证合同》第6．1条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第7．6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新街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新街口支行）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银河公司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担保合同实际上约定了债权转让对担保人发生法律效力的期间为担保合同有效期内，而主合同借款期限至2003年6月10日届满，因此保证期间至2005年6月9日届满，工行新街口支行在2005年6月10日之后的债权转让行为对银河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银河公司对文盛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文盛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工行新街口支行最后一次向银河公司催收时间为2005年3月31日，因此，该笔担保债务的诉讼时效至2008年3月30日已届满。三、文盛公司未向银河公司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而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在受让本案债权时虽然通过邮寄与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但邮寄送达未经过银河公司签收。同时，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视为其履行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的相关规定。因此，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在受让本案债权时均未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同时，邮寄送达并未经过银河公司签收，因此该转让对银河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文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中，文盛公司提交了连续催收的材料，包括工行新街口支行2003年到2005年进行的连续催收，转让债权时联合发布转让及催收公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在《金融时报》进行催收，信达公司转给中经信公司时也在《金融时报》进行催收。中经信公司还进行过公证催收。债权转让到文盛公司后，2018年文盛公司也通过报纸和公证方式进行过催收。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河公司对北京平安音像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应偿还文盛公司的借款本金2038750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复利2475860．1元以及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2．1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照日万分之2．1的标准收取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银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5日，平安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工行新街口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248万元，借款期限自2002年11月15日至2003年6月10日。合同项下月利率4．8675‰，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本合同项下担保方式为由银河公司提供保证。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限期清偿，有权对甲方在乙方开立的所有账户资金行使抵销权，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记收万分之二点一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当日，平安公司向工行新街口支行出具《借款借据》，上载：自根据双方业已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次借款金额为248万元，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偿还2001年（新街）京0203号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和利息。特立此字据。银河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工行新街口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2002年1月15日平安公司（借款人）与本合同乙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248万元。主合同履行期限自2002年11月15日至2003年6月10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03年7月21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248万元。平安公司、银河公司盖章确认收到该通知。2003年9月19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248万元，利息合计7万元，平安公司、银河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催款的金额。2003年12月4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248万元，利息合计12万元，平安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催款的金额。2003年12月12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248万元，利息合计12万元，银河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催款的金额。2004年3月30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本金236万元及相应利息，平安公司、银河公司盖章确认欠付借款本金236万元，利息合计171184．10元。2004年6月30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本金236万元及相应利息，银河公司盖章确认欠付借款本金236万元，利息合计220521．26元。2004年9月30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本金232万元及相应利息，平安公司、银河公司盖章确认欠付借款本金232万元，利息合计270656．65元。2004年12月30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本金208万元及相应利息，平安公司、银河公司盖章确认欠付借款本金208万元及相应利息。2005年3月31日，工行新街口支行向平安公司、银河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催收诉争贷款208万元及相应利息，平安公司、银河公司盖章确认欠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05年7月24日，工行北京市分行（甲方）与信达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平安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附件清单中所列转让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038750元及截至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394340．94元。2005年7月25日，工行北京市分行与信达公司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并要求债务人、保证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信达公司分别于2007年7月19日、2009年7月2日、2011年6月30日、2013年6月7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平安公司及保证人银河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3年12月3日，信达公司（甲方）与中经信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甲方转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平安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附件清单中所列转让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038750元及截至转让基准日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2475860．10元。2014年1月29日，信达公司与中经信公司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并要求债务人、保证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经信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平安公司及保证人银河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6年1月23日，中经信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向平安公司及银河公司注册地邮寄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要求债务人、保证人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甲方）与文盛公司（乙方）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平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合同清单中载明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038750元及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2475860．10元。清单中注明未具体列明2013年6月30日至转让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金额，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以生效法律文书或借款合同等规定为准。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联合在《国际商报》上刊登《中经信和上海文盛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并要求债务人、保证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11月29日，文盛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向平安公司及银河公司注册地邮寄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要求债务人、保证人履行合同义务。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平安公司所欠款项明细如下：借款本金2038750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2475860．1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文盛公司仅以保证人银河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本案诉讼涉及到的各项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工行北京市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平安公司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平安公司出现了逾期还款情形，且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平安公司仍未能清偿逾期贷款，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借款合同》并未有该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故案涉各份债权转让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历次债权转让均已在报纸刊登公告，告知了平安公司及银河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平安公司应向权利受让人文盛公司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银河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经信公司及文盛公司除在报纸刊登公告外，还以公证的方式向平安公司及银河公司注册地邮寄送达了催收通知，工行新街口支行、信达公司、中经信公司及文盛公司均在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期间内对平安公司及银河公司进行了催收，银河公司辩称案涉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债权转让的清单明细，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038750元，利息2475860．10元。2013年7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以203875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2．1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以未偿还利息为基数，以日万分之2．1的标准计算复利。银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就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范围涵盖了文盛公司主张的债权范围，故文盛公司要求银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银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债务人平安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市银河实业总公司偿还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38750元，并偿还上述款项的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截至2013年6月30日，金额为2475860．1元；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3875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2．1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以实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2．1的标准计算复利）；北京市银河实业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北京平安音像公司追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行新街口支行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银河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工行新街口支行依约向平安公司支付了出借款项，但平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银河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银河公司作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应对平安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鉴于案涉债权已转让予文盛公司，故银河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向文盛公司清偿。银河公司上诉提出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视为其履行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的相关规定。因此，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时均未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亦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银河公司主张债权，故银河公司对文盛公司不具有担保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之规定可知，信达公司、与信达公司间接持股90%的中经信公司均可被认定为纪要所定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以及《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通过2014年1月29日的《金融时报》、2016年1月23日中经信公司向债务人平安公司及保证人银河公司公证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2018年9月13日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10月30日《国际商报》刊登的《中经信和上海文盛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可知，中经信公司和文盛公司分别于上述日期向平安公司和银河公司进行本案债权催收，此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争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经信公司和文盛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平安公司和银河公司进行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并进行债权催收，此债权转让对平安公司发生效力，并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9年10月，文盛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向银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银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又鉴于银河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平安公司所欠付本金、利息及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的相关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2元，由北京市银河实业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