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柱，男，1984年12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业路******。法定代表人：田克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苗，女，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长杏，女，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姚元柱与上诉人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元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策度公司支付其:1.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9,000元；2.2019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办理工作交接和交接手续的工资2,31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策度公司向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条款低于双方约定，故其不同意签订，未签订的责任应归咎策度公司。二、仲裁申请时效应至2019年5月6日。三、2019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其在办理工作交接，策度公司应支付工资。上诉人策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上诉人姚元柱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理由：一、姚元柱的月工资标准应为16,000元，姚元柱应就其所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二、其公司多次要求姚元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尽诚信磋商义务，且双方自2019年5月7日起形成事实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故其公司无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并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真实原因，其公司因姚元柱存在多项违纪事实而作出解除行为；四、姚元柱对其公司恶意提起多项仲裁与诉讼，谋求不当利益。上诉人姚元柱、上诉人策度公司均不接受对方的上诉请求。姚元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策度公司支付其：1.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9,000元；2.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000元；3.2019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办理工作交接和交接手续的工资2,3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元柱于2018年5月7日进入策度公司工作，担任机械设计部经理岗位，从2018年7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16,000元，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下旬至同年12月上旬期间，策度公司给予姚元柱一份工资16,000元的劳动合同，姚元柱向人事反映合同工资与实际工资不符拒绝签订。2019年1月，双方又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但又未签订成功。姚元柱于2019年2月出差至同年10月8日返回策度公司。2019年10月15日左右，双方就劳动合同工资及签订年限事宜再次协商未果。策度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发出解除通知，言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自2019年10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30日，姚元柱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至本市松江区职工法律援助中心申请调解。姚元柱账户显示：2018年6月至9月，策度公司每月转账11,78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策度公司每月转账12,590元；2019年2月，策度公司转账13,318元；2019年3月至4月，策度公司每月转账12,954元；2019年5月，策度公司转账12,604元；2019年6月、7月、9月、10月，策度公司每月转账12,380元（另2019年9月11日有一笔转账10,036.27元）；2019年8月，策度公司转账13,920.80元。2018年6月，案外人李某转账6,786.47元；2018年7月，李某转账11,097.44元；2018年8月，李某转账10,78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李某每月转账10,280元；2019年5月，李某转账20,560元（客户摘要为“3、4月补差”）；2019年7月，李某转账20,560元（客户摘要为“5、6月补差”）；2019年8月至10月，李某每月转账10,280元。2019年11月6日，姚元柱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策度公司支付姚元柱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000元；2.策度公司支付姚元柱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9,000元；3.策度公司支付姚元柱2019年10月31日至11月1日办理交接工作和手续的工资2,310元。2019年12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4407号裁决书，裁决：一、策度公司支付姚元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二、策度公司支付姚元柱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770.11元；三、对姚元柱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姚元柱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法院。一审中，姚元柱主张月工资29,000元，即策度公司支付12,590元，李某支付10,280元，加上500元油卡，合计23,370元，考虑到个税、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综合估算为29,000元。为此，姚元柱提交招行APP截图、招行交易明细表、微信群截图、钉钉聊天截图、电子邮件截图、通讯录、2019年11月姚元柱与策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2019年10月22日姚元柱与策度公司员工田苗苗的对话录音、电子邮件及相应附件截图予以证明。策度公司对微信群截图、电子邮件截图、2019年10月22日对话录音、电子邮件及相应附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当时与李某有营销合作关系，且李某有办过公司的经验，所以员工手册抄送给了李某，电话录音内容无法证实姚元柱的主张，另仅是普通的求职邮件，无明确的薪资要求；对招行APP截图、招行交易明细表，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认为策度公司按照税前16,000元发放每月工资，李某2019年6月才担任策度公司副总经理，对于姚元柱与李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对2019年11月电话录音、钉钉聊天截图、通讯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策度公司为主张李某2019年6月1日才入职策度公司处，提交招退工人员备案名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予以证明。姚元柱对招退工人员备案名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系事后补做。策度公司主张并非己方原因导致双方未签劳动合同，为此提交考勤记录、2019年10月22日姚元柱与策度公司员工田苗苗的对话录音予以证明。姚元柱对考勤记录、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2018年11月下旬至12月上旬期间公司给了一份16,000元的劳动合同，因与实际工资不一致，故未签订，后姚元柱于2019年3月出差回来后在3月、8月、10月一直询问策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姚元柱主张策度公司违法解除，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予以证明。策度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予以认可，认为姚元柱顶撞领导、不服从领导安排、拒签劳动合同，系依法解除。姚元柱主张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1日仍在策度公司处工作并交接，提交油卡押金协议、工作移交单予以证明。策度公司对油卡押金协议、工作移交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离职清单需要副总经理、财务签字，部门领导不在的话，财务也可以代签，但姚元柱不信任公司，2019年10月31日坚持要来公司，领导不在，故当天没有签字，但是当天就完成了交接，所以当天有交接的签字，当天姚元柱并未履行劳动义务，且解除通知是10月28日交给姚元柱，解除时间是10月30日，已经给了姚元柱两天办理交接，这两天就是为了让领导签字。为查明姚元柱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要求策度公司通知李某限期到庭接受询问，至期李某并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月工资标准，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李某支付给姚元柱的款项是否姚元柱工资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姚元柱提交的招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李某规律性地向姚元柱支付款项，其中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金额为12,380元。策度公司辩称李某系后于姚元柱入职，李某支付姚元柱款项与策度公司无关，并提交招退工人员备案名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予以证明。策度公司为反驳姚元柱上述主张，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予以证明。而电子邮件显示，策度公司员工在2018年6月5日向姚元柱发送员工手册时即抄送给李某，策度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招退工人员备案名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系策度公司单方提供，故有合理理由采信姚元柱的意见。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策度公司限期通知李某到庭接受询问，而李某作为策度公司副总经理，策度公司完全有能力让李某到庭，但至期李某并未到庭，策度公司对此并未给出合理理由，仅口头否认姚元柱的主张，结合姚元柱提交的电子邮件中个人简历所载“薪资要求税后2.5W左右”的事实，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采信李某转账款项为姚元柱的工资部分。现双方均陈述的策度公司发放部分税前月工资为16,000元，结合李某每月转账金额12,380元，一审法院认定姚元柱月工资标准为28,230元。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姚元柱的入职时间，策度公司应自2018年6月7日起向姚元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另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间期间为一年。姚元柱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市松江区职工法律援助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姚元柱也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故2018年10月29日之前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不予支持。姚元柱确认2018年11月或12月的时候策度公司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仲裁裁决二倍工资差额至2018年11月20日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的月工资标准，经核算，策度公司应支付姚元柱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419元。关于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策度公司主张系因姚元柱顶撞领导、不服从领导安排、拒签劳动合同故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并未体现上述解除理由，且姚元柱对此亦不认可，现策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以上述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策度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姚元柱要求策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姚元柱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经核算，姚元柱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现姚元柱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提供了劳动义务，故其主张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判决：一、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元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000元；二、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元柱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419元；三、驳回姚元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姚元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策度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向上诉人姚元柱发送员工手册的电子邮件及员工手册内容；2.姚元柱简历以及入职信息表；3.仲裁笔录。上述证据欲以证明，姚元柱存在虚构简历的行为，故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经查，策度公司系以“根据公司发展需要”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未有证据证明策度公司在解除时将虚构简历作为事由告知姚元柱，现该公司再将该事由扩充至解除事由，有违诚信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姚元柱的月工资标准；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归责以及双倍工资差额的核定；三、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认定及合法性评价。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各执一词。诚然，“谁主张，谁举证”系一般举证规则，但举证责任与示证义务不同。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可根据特定证据距离当事人的远近，合理分配当事人出示证据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姚元柱的账户交易情况以及案外人李某的身份情况，将李某证言的示证义务分配至上诉人策度公司，并无不当。原因在于，李某系策度公司副总经理，就支付相关款项性质的证言，策度公司较之姚元柱，更有途径及便利获取。故一审法院并未加重策度公司举证责任。策度公司仅是简单否认其示证义务，未就李某为何不到庭接受询问进行合理说明并佐以证据。二审中，策度公司亦未提供李某的证言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由此，策度公司应承担怠于出示证据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姚元柱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28,2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便双方对工资标准存在争议，策度公司亦及时与姚元柱进行沟通并提供合同。姚元柱系于2018年5月7日入职，然策度公司迟至同年11月下旬至12月上旬期间，才向姚元柱提供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自2019年5月7日起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但策度公司以此为由来抗辩该日之前相关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策度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期间与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姚元柱主张仲裁申请时效应至2019年5月6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解除权系形成权，一经作出即发生效力。双方劳动关系自解除通知到达姚元柱时解除，故解除理由应固定为该通知所载明的“根据公司发展需要”。策度公司之后所补充的解除理由，超出通知书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因“根据公司发展需要”此理由并非法律规定可予即时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策度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应支付赔偿金。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阐明得当并据以判决，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元柱与上诉人策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元柱、上诉人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