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6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树振，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传，黑龙江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永起，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牡丹江市东安区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法定代表人：宋聚良，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姝，女，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军，黑龙江马凤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树振因与被上诉人高永起、一审被告人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林业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0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树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永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只认定林业医院负担高永起医疗等费用的10%，没有认定高永起在医疗过程中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发生后，高永起先后三次在林业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15日住院病案记载：病人拒绝治疗，要求出院，如出现切口感染、不愈合、再次骨折等不良反应，病人自行承担。2018年1月16日住院病案记载：病人要求出院。2018年9月11日住院病案记载：病人拒绝治疗要求出院，后果自行承担。以上三份住院病案可证实高永起在病情未痊愈的情况下拒绝医院继续治疗，这是导致伤口反复感染，先后三次住院的主要原因。虽然林业医院出具证明证实是医院病案常规写法，但是高永起三次住院的主治医生是刘晋麟，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是李仙彤，故证明不能准确客观的反映高永起住院治疗的真实情况，根据《住院病案首页数据填写质量规范（暂行）》第三条规定，住院病案首页填写应当客观、真实、及时、规范，项目填写完整，准确反映住院期间诊疗信息。因此住院病案的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在诉讼过程中高永起提交的林业医院出具的证明。高永起在林业医院治疗期间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高永起辩称，邓树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邓树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业医院辩称，请求驳回邓树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永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邓树振、林业医院赔偿高永起各项损失257521.2元；2.诉讼费用由邓树振、林业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17时57分许,邓树振驾驶黑CXXX**号江铃牌轻型普通货车沿江南华府小区南门门前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威虎山路右转时,与高永起驾驶黑C1XX**号雅奇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兴隆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威虎山路er左转弯相撞,造成高永起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牡丹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2017014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事故中邓树振负事故主要责任,高永起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高永起受伤后在林业医院住院治疗142天，产生医疗费142940.5元。高永起的伤情经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牡一民[2019]临司鉴字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伤残达九级；（二）其误工损失日为伤后至评残日止；（三）伤后需贰人护理合计30日，继之壹人护理240日；（四）伤后240日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五）二次手术费用9000元或以实际为准；（六）二次护理15日，需15日内增加营养。2019年12月18日出具牡一民[2019]临司鉴字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业医院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与高永起伤口不愈合（感染）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作用；林业医院医疗行为不足与高永起治疗各项费用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作用。高永起伤前从事装修行业。另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并已赔偿高永起各项损失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业医院是否应当对高永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林业医院在为高永起治疗期间存在不足，与高永起伤口不愈合（感染）存在因果关系，为轻微作用，故林业医院应当对高永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邓树振是否应对高永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邓树振驾驶车辆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高永起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邓树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永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邓树振应对高永起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高永起各项赔偿数额的确定。1.关于高永起主张医疗费144940.5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高永起提供的票据结合庭审调查，能够确认高永起支付医疗费合计142940.5元，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高永起主张误工费1312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高永起伤前从事装修行业，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建筑业平均工资48414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高永起的误工期为656日，故确定误工费为87012元（48414元÷365日×656日），对该数额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高永起主张护理费51858.45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090元/年为标准计算护理费。经计算，确定护理费为51858.45元[（60090元÷365日）×30日×2人+（60090元÷365日）×240日+（60090元÷365日）×15日]，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4.关于高永起主张就医交通费426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高永起因交通事故共计住院治疗142天，按每天3元计算交通费为426元，对此数额予以确认；5.关于高永起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高永起共计住院治疗142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200元，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6.关于高永起主张营养费1275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经计算，营养时限为255日，酌情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产生营养费12750元，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7.关于高永起主张残疾赔偿金116764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参照黑龙江省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计算，高永起的残疾赔偿金为116764元(29191元×20%×20年），故对该数额予以确认；8.关于高永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高永起因此次交通事故伤残达九级，对高永起的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故酌情保护高永起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9.关于高永起主张鉴定费2700、复印费共计48.5元的诉讼请求。该费用属于高永起受伤后为确定各项赔偿数额及进行诉讼所进行的合理性支出，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10.关于高永起主张后续费用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高永起后续治疗费用为9000元，故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综上，高永起的各项损失数额合计441699.45元，其中医疗费142940.5元、误工费87012元、护理费51858.45元、交通费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营养费12750元、残疾补偿金116764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700元、病案复印费48.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因林业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为轻微作用，应当负担上述费用的10%即44169.9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支付高永起的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因邓树振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赔偿高永起余款277529.55元的70%即19427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树振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高永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病案复印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94271元；二、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高永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病案复印费、后续治疗费，合计44169.9元；三、驳回高永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2元，减半收取计2581元，由高永起负担192元，由邓树振负担1947元，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负担442元；司法鉴定费4300元，由邓树振负担3870元，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负担4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高永起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邓树振提出高永起因其自身拒绝治疗才导致多次住院，高永起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高永起表示其没有拒绝治疗，是医生告知其可以出院，并举示了林业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出院时情况“病人拒绝治疗，要求出院，后果自行承担”的表述并非病人表述，与病人无关，该写法为医生常规写法；林业医院亦表示高永起住院期间没有拒绝治疗的情况，住院病案中“病人拒绝治疗，要求出院”的表述是常规表述，如果患者拒绝治疗会有记录，高永起三次出院均是主治医生认为治愈了、符合出院条件、没有药物和其他的治疗，与患者沟通后，建议出院回家静养。即高永起和林业医院对出院记录中“病人拒绝治疗，要求出院，后果自行承担”的内容均表示该表述不是高永起的意思表示，是医生的常规表述。且高永起2017年10月16日出院证及诊断证中的治疗结果为治愈；2018年3月9日出院证及诊断证中的治疗结果为痊愈；2018年11月9日出院证及诊断证中的治疗结果为痊愈，亦说明了高永起出院时符合出院条件。高永起先后三次住院治疗，高永起表示是因其出院后按照医院要求定期复查时发现有骨髓炎症状，又按照医生的要求住院治疗；林业医院亦表示骨髓炎是骨折引起的并发症，机动车交通事故等高能量伤引起感染的可能性高，高永起多次住院是病情的发展所致。即高永起和林业医院均表示高永起多次住院治疗是因病情发展所致。综上，高永起在治疗过程中是依照医生的要求和建议住院、出院，没有拒绝治疗的情况，其自身并无过错，故对邓树振提出高永起拒绝治疗导致多次住院，其自身存在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树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上诉人邓树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