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荣，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晓利，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承先，江西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华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华阳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拖船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751147484Q。法定代表人：杨春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根，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文杰，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原审被告：林彩娥，女，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金文荣、柳晓利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华阳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原审被告林彩娥、柳文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荣、柳晓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阳公司对金文荣、柳晓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金文荣、柳晓利滥用股东权利，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之所以认定金文荣、柳晓利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是因为根据原国家工商管理总局1998年1月7日颁布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金文荣、柳晓利在出资设立深圳市菲力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力斯公司）时，未提交家庭成员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隐瞒了夫妻关系的事实，因而认定菲力斯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金文荣、柳晓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殊不知前述规定早在2006年6月23日就已废止，金文荣、柳晓利于2011年5月11日出资设立菲力斯公司时，并不需要提交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而原审判决仍以金文荣、柳晓利未提交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违反上述已经失效的部门规章为由，认定菲力斯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贻笑大方！事实是，菲力斯公司由金文荣、柳晓利夫妇出资设立，其二人足额支付了50万元的注册资本并提交了股东协议和公司章程，完全符合公司设立的条件，故依法准予设立。根据股东协议和公司章程规定，金文荣出资37.5万元，持有公司75％的股份，柳晓利出资12.5万元，持有公司25％的股份。在菲力斯公司设立和运营过程中，金文荣、柳晓利既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形，也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菲力斯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作为公司股东的金文荣、柳晓利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金文荣、柳晓利滥用股东权利，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在缺乏基本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了后诉推前诉生效裁判结果的错误判决。2014年1月2日，华阳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菲力斯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要求金文荣、柳晓利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过公开开庭审理，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华阳公司的诉讼主张，遂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由菲力斯公司偿还华阳公司货款9666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驳回华阳公司对金文荣、柳晓利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官经调查发现菲力斯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暂时无法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这种情况下，华阳公司便以金文荣、柳晓利与林彩娥、柳文杰系亲属关系，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转让股权，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逃避债务行为为由，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金文荣、柳晓利与林彩娥、柳文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所周知，根据2014年2月7日《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规定，实行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后，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登记、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实收资本不再作为工商登记事项，公司登记时无需提交验资报告。原审法院查明林彩娥、柳文杰受让金文荣、柳晓利股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7日，华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债务形成及公司不能清偿华阳公司的债务具有过错，因而驳回华阳公司对林彩娥、柳文杰的诉讼请求。对于金文荣、柳晓利而言，华阳公司的第二次起诉，因为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此条规定的就是人民法院对于民事诉讼案件“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明知前诉判决已产生既判力，华阳公司基于同一诉讼标的，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又对金文荣、柳晓利提起诉讼，本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遗憾的是，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受理本案，不仅浪费国家司法资源，造成当事人诉累，而且在缺乏基本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了推翻前诉生效裁判结果的错误判决。三、菲力斯公司不能清偿华阳公司的债务，是因为该公司有大量债权难以收回，金文荣、柳晓利依法不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菲力斯公司目前虽有1000余万元的债务，但有3700多万元的债权因债务人或财务危机或资不抵债濒临破产而难以收回，这是造成菲力斯公司不能清偿华阳公司债务的根本原因。这种情况在社会上绝非个别现象，这也告诫经营者市场经济存在不可预知的巨大风险，应该直面应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司法解释规定了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若干情形，其中包括：1．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2．恶意逃避债务的；3．虚假出资或出资不足的；4．抽逃出资的；5．一人公司的债务（从公司登记的资料来看，菲力斯公司无论是股权转让之前还是转让之后，都是两人公司，这与ー人独资公司有天壤之别）；6．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7．股东在公司解散时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文荣、柳晓利存在上述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依法不应对菲力斯公司拖欠华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阳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文荣、柳晓利于2004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成立菲力斯公司，登记时未提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隐瞒了夫妻关系，菲力斯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有限公司是完全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是指股东以其认缴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其本质是要求股东以其独立所有的财产认缴出资，并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本案中，金文荣、柳晓利系夫妻关系，在公司登记时隐瞒了夫妻关系，未提交夫妻分别财产协议或证明，不能证明夫妻俩作为股东投资的财产是各自独立所有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其夫妻俩所认缴的50万元出资额实质上均是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文荣、柳晓利以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虽然对该出资财产进行了验资并将出资财产的所有权转移到了公司名下，办理了工商登记，公司取得了所有权，但该出资财产表现出来的各股权仍然属于金文荣、柳晓利夫妻共同财产，金文荣、柳晓利夫妻之间对公司的股权不构成各自独立的所有权主体。也就是说金文荣、柳晓利在公司成立前的5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公司成立后以股权形式表现出来的50万元股权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质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不构成真正的各自独立的股东关系，其用夫妻共同财产设立的夫妻公司与自然人设立的一人公司本质上是一致的，只是表现形式为夫妻二人而已。故原审法院认定菲力斯公司为单一主体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是完全正确的。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1998年1月7日颁布的《公司登记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公司登记的行政规章，虽然该规章于2006年6月23日废止，但该规章第二十三条“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的精神，与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投资注册的财产必须是股东独立所有的财产的本质要求是一致的，其废止是为了便利投资人注册成立公司，并不是否认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投资的独立性所有权的法律要求。原审法院已查明金文荣、柳晓利夫妻之间没有夫妻分割财产协议书，也没有证据证明作为股东投资的注册资金是各自所有的独立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本质要求，引用上述规定来彰显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财产的本质要求，说明金文荣、柳晓利违反了《公司法》对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是完全正确的。也就是说，如果人民法院在审理具体案件时，查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投资不属于各自独立所有的财产，而是投资股东共同共有的财产，特别是公司表现出来的各股权仍属于共同共有的财产时，该公司在本质就是单一的投资主体，与一人公司没有区别。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明菲力斯公司的两股东金文荣、柳晓利为夫妻关系，且没有提交菲力斯公登记时夫妻分割财产协议书或其他证据，特别在查明柳晓利用其私人账户支付所欠华阳公司货款时，认定菲力斯公司为一人公司是完全正确的。在金文荣、柳晓利没有证据证明菲力斯公司财产独立于金文荣、柳晓利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判决金文荣、柳晓利对菲力斯公司所欠华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华阳公司经调查发现，金文荣与林彩娥系母子关系，柳晓利与柳文杰系父女关系。华阳公司认为，2013年12月17日金文荣、柳晓利转让公司股权时在菲力斯公司尚欠金文荣、柳晓利债务966884元未还。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将两人的股权以5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林彩娥、柳文杰，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凭证，就足以证明金文荣、柳晓利夫妻存在虚假转让，恶意逃避司债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据以上述事实，判决金文荣、柳晓利夫妻对其在转让前经营菲力斯公司期间公司所欠华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原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2014年1月2日，华阳公司是以菲力斯公司欠华阳公司买卖合同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的，且诉讼的被告为菲力斯公司和金文荣、柳晓利。而本次华阳公司是以菲力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未能履行清算义务，以金文荣、柳晓利与受让人林彩娥、柳文杰之间存在虚假转让、恶意串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起诉的被告没有菲力斯公司，增加了被告林彩娥、柳文杰，两次诉讼的诉讼主体被告和诉讼案由完全不同，完全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故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存在推翻前诉生效裁判结果的情形。（二）华阳公司2014年1月2日起诉菲力斯公司买卖合同所欠货款纠纷并起诉金文荣、柳晓利时，是以菲力斯公司转移公司财产至金文荣、柳晓利名下，金文荣、柳晓利与菲力斯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金文荣、柳晓利对菲力斯公司所欠货款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虽然原审法院以查无实据为由驳回了对金文荣、柳晓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不等于此后华阳公司就不能起诉金文荣、柳晓利。如果查明金文荣、柳晓利存在其他滥用菲力斯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华阳公司是完全可以再次起诉金文荣、柳晓利的。本案是以菲力斯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且未能提交公司账册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凭证，股权受让人与股权转让人系父母子女关系，股权受让人林彩娥受让时63岁，柳文杰60岁，年事已高，无经营能力，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转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本案与2014年1月2日华阳公司起诉菲力斯司和金文荣、柳晓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案件。三、金文荣、柳晓利以菲力斯公司不能清偿华阳公司债务，是因为菲力斯公司有大量债权难收回的免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是从互联网公布的涉及菲力斯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来看，只有多起菲力斯公司欠供货人货款的债务纠纷案件，没有一起菲力斯公司追讨债权的纠纷案件，金文荣、柳晓利所说的菲力斯公司有3700多万元债权没有收回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金文荣、柳晓利完全是借公司法人之名，行转移公司财产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实。二是菲力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至今没有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金文荣、柳晓利对其经营菲力斯公司期间的债务，因其虚假转让、恶意串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彩娥、柳文杰、金文荣、柳晓利对菲力斯公司所欠华阳公司货款债务966684元、诉讼费损失19100元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彩娥、柳文杰、金文荣、柳晓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文荣、柳晓利于2004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菲力斯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金文荣、柳晓利，金文荣占公司75%的股权、柳文杰占公司25%的股权。2013年12月17日，金文荣、柳晓利与柳文杰、林彩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金文荣占公司75%的股权，以37.5万元转让给柳文杰；柳晓利占公司25%的股权，以12.5万元转让给林彩娥。2014年1月2日华阳公司诉菲力斯公司、金文荣、柳晓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丰城法院受理，丰城法院经审理认为：华阳公司与菲力斯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华阳公司依约交货后，菲力斯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应负全部责任；华阳公司以菲力斯公司将公司资金转入柳晓利个人账户为由，要求柳晓利、金文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查无实据，不予支持，据此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丰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菲力斯公司欠华阳公司货款9666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付清货款止），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驳回华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19842元，由华阳公司负担742元、菲力斯公司负担19100元。判决生效后，菲力斯公司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华阳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向丰城法院申请执行，经执行法官调查，未发现菲力斯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丰城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丰民执字第179号执行裁定：终结（2014）丰民执字第179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1日菲力斯公司被深圳市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仍未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另查明，柳晓利于2012年8月1日以自己账户向华阳公司杨春平支付菲力斯公司拖欠的货款50000元。本院认为，华阳公司主张菲力斯公司原股东金文荣、柳晓利系和现股东林彩娥、柳文杰系亲属关系且金文荣与柳晓利是夫妻，林彩娥、柳文杰、金文荣、柳晓利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转让股权，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股东有限责任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菲力斯公司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林彩娥、柳文杰、金文荣、柳晓利是否应对菲力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1998年1月7日颁布并施行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于2006年6月23日被废止）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本案中，金文荣、柳晓利自2004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然而在菲力斯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金文荣、柳晓利并未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隐瞒了夫妻关系的事实，其目的是规避当时的相关规定，成立菲力斯公司。菲力斯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金文荣、柳晓利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8月1日，股东柳晓利用自己私人账户为公司偿还欠款。2013年12月17日夫妻两人在公司于2012年8月1日尚欠有原告华阳公司债务966884元未还、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将两人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林彩娥、柳文杰，且未向法庭提供交付股款凭证，作为夫妻股东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分析，金文荣、柳晓利应对两人担任股东经营期间菲力斯公司欠付华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彩娥、柳文杰系2013年12月17日受让金文荣、柳晓利的股权，华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债务形成及公司不能清偿华阳公司债务具有过错，故对华阳公司要求林彩娥、柳文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林彩娥、柳文杰、金文荣、柳晓利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文荣、柳晓利对丰城市人民法院（2014）丰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菲力斯公司拖欠华阳公司货款9666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付清货款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二、驳回华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58元，由金文荣、柳晓利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金文荣、柳晓利提交的证据有：（一）菲力斯公司开业登记档案材料一组9份。证明：1．菲力斯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金文荣、柳晓利为公司原始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其中金文荣出资37.5万元，持有公司股份75%；柳晓利出资12.5万元，持有公司股份25%。2．金文荣、柳晓利均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3．《深圳市菲力斯服饰有限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二）菲力斯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一组7份。证明：菲力斯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深圳市罗湖区解放路**南方证券大厦****北面”。（三）菲力斯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一组6份。证明：菲力斯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不慎遗失已补发。（四）菲力斯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一组8份。证明：1．金文荣、柳晓利与公司现任股东柳文杰、林彩娥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金文荣将其占菲力斯公司75%的股权以3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彩娥，林彩娥愿意受让；柳晓利将其占菲力斯公司25%的股权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柳文杰，柳文杰愿意受让，且经深圳产权联合交易所依法见证。2．菲力斯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依法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办理了公司股东与股权及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监事的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林彩娥、柳文杰，变更后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林彩娥37.5万元，持有公司股份75%；柳文杰12.5万元，持有公司股份75%。3．新修订的《深圳市菲力斯服饰有限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五）菲力斯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一组8份。证明：。证明：深圳市菲力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村社区南岭北路****401”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提交材料清单、授权委托书。证明：菲力斯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已换发“一照一码”营业执照。华阳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金文荣、柳晓利是否实缴出资不能确定；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仅仅是形式上的审查，不做实质上的审查，不能说明出让人和受让人就不存在虚假转让逃避公司债务的情形，公司股权转让一般来说是需要双方对公司财产进行债务清算，再确定股权转让的价格。对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本案二审期间，华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一）菲力斯公司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12月10日基本账户交易流水；证明：柳晓利通过个人账户向菲力斯公司基本账户汇款为菲力斯公司支付社保费用等开支。（二）电子渠道往来账信息查询、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柳晓利通过个人账户向华阳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三）兴业银行客户交易流水，证明：菲力斯公司通过其职工侯芳银行账户向菲力斯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金文荣、柳晓利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菲力斯公司欠华阳公司货款，由其股东代公司垫付货款是正常合理的行为，不能证明金文荣、柳晓利存在抽逃资金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恰恰能证明柳晓利代公司还清货款的事实。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好证明金文荣、柳晓利在积极筹措资金偿还华阳公司的货款，不存在华阳公司所主张的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二审期间，经华阳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并出示柳晓利招商银行账户62×××93（以下简称招商银行1593账户）和交通银行账户62×××51（以下简称交通银行2351账户）、62×××32（以下简称交通银行5532账户）、62×××88（以下简称交通银行8888账户）的交易明细。上述银行账户明细显示：1．柳晓利用招商银行1593账户支出菲力斯公司费用，其资金主要来源于柳晓利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柳晓利33×××51账户以及侯芳33×××51账户。2．柳晓利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在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间频繁收取大量资金。3．交通银行2351账户在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间明细多为付款，但该账户从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柳晓利33×××51账户收取大量资金。金文荣、柳晓利经质证认为，1．本案属于华阳公司重复起诉，法院应不予准许华阳公司的调查取证请求；2．招商银行1593账户和交通银行2351账户只显示柳晓利为菲力斯公司付款，而其他账户的明细均与菲力斯公司无关，因此柳晓利的银行账户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目的。华阳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柳晓利的银行账户明细进一步说明柳晓利以个人账户用于菲力斯公司收付款的事实。菲力斯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对当事人举证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关于金文荣、柳晓利提交的证据。反映了金文荣、柳晓利设立菲力斯公司以及办理相关变更事项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华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柳晓利通过个人账户向菲力斯公司基本账户汇款以及向华阳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虽然金文荣、柳晓利辩称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与菲力斯公司无关，但对该两账户在其二人经营菲力斯公司期间（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间）大量资金收入未作出合理解释，而该两账户的资金又为招商银行1593账户、交通银行2351账户（两支出账户）提供资金，故本院对金文荣、柳晓利利用个人账户经营菲力斯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金文荣、柳晓利在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用柳晓利交通银行5532账户、8888账户、2351账户、招商银行1593账户、33×××51账户等银行账户经营菲力斯公司，收取的大量资金在上述账户内流转。其中：柳晓利用招商银行1593账户支出菲力斯公司费用，其资金主要来源于柳晓利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柳晓利33×××51账户以及菲力斯公司员工侯芳33×××51账户。柳晓利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在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间，频繁收取大量资金。交通银行2351账户在201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间明细多为付款，但该账户从交通银行5532账户、交通银行8888账户、柳晓利33×××51账户收取大量资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金文荣、柳晓利应否对菲力斯公司所欠华阳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第一，两案属于不同性质的民事纠纷。华阳公司在2014年1月起诉菲力斯公司、金文荣、柳晓利买卖合同纠纷（为叙述方便该案以下简称第41号案），主要基于华阳公司与菲力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审理的重点是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该合同项下货款的真实性，法院因未查实“菲力斯公司将公司资金转入金文荣、柳晓利个人账户”的事实，故依据买卖合同效力的相对性未支持华阳公司要求金文荣、柳晓利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而本案华阳公司提起的是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基于第41号案执行过程中发现的金文荣、柳晓利向林彩娥、柳文杰转让股权以及菲力斯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审理的重点是金文荣、柳晓利在经营菲力斯公司期间是否实施了损害公司债权人的行为。因此，两案在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审判范围等方面均不相同。第二，本案存在新的法律事实。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金文荣、柳晓利在第41号案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说明其二人已将菲力斯公司股份转让的事实，该事实直到该案执行过程中才得以发现，而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进一步发现金文荣、柳晓利还存在利用个人账户经营菲力斯公司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所述，本案与第41号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金文荣、柳晓利应否对菲力斯公司所欠华阳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有关“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公司经营者应当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对公司财产进行有效管理。作为公司财务、会计制度的重要内容之一便是设立企业银行账户，以此保障公司财产安全、资金周转融通以及满足市场行政监管部门监管需要，这也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目的所在。可见，保证公司资金在公司法人账户内流转，是公司实现法人独立财产权的重要途径。第二，在案事实表明，金文荣、柳晓利夫妇在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担任菲力斯公司股东期间，运用柳晓利个人账户经营公司，大量资金在柳晓利个人账户中流转，受柳晓利个人控制，菲力斯公司基本账户形同虚设，这正是第41号案执行过程中菲力斯公司银行账户查无存款的原因。而且，柳晓利招商银行1593账户（菲力斯公司费用支出账户）明细显示，菲力斯公司员工侯芳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间，分70余次通过其个人账户33×××51向柳晓利招商银行1593账户转账了大量资金。结合菲力斯公司通过侯芳该账户向华阳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不排除金文荣、柳晓利还利用员工银行账户收取菲力斯公司各项收入的可能。第三，金文荣、柳晓利虽在2013年12月向林彩娥、柳文杰转让了菲力斯公司股权，但没有证据证明金文荣、柳晓利与林彩娥、柳文杰就上述个人银行账户内涉及的菲力斯公司资金进行了清算交割。金文荣、柳晓利在不交割上述个人账户内公司资金，而公司又确有负债的情况下转让其股权，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综上所述，金文荣、柳晓利在经营菲力斯公司期间利用其股东和控制人地位实施上述行为，不仅使菲力斯公司资产脱离国家市场行政监管部门的监管，还使菲力斯公司财产独立性丧失，最终导致包括菲力斯债权人在内的市场主体基于法人财产独立原则所确立的“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合理信赖落空，损害了华阳公司的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金文荣、柳晓利应对菲力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金文荣、柳晓利夫妇经营期间菲力斯公司是否属于一人公司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是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审理的重点是金文荣、柳晓利作为菲力斯公司股东是否实施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与菲力斯公司是否属于一人公司没有关联，故本院二审对菲力斯公司的性质问题不作评价。一审法院援引已经失效的行政规章对金文荣、柳晓利设立菲力斯公司时的行为进行分析评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文荣、柳晓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8元，由上诉人金文荣、柳晓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