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鑫道成央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 法定代表人：黄静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炜，男，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珈伊，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颢，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小龙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西南交通大学创新大厦2602v> 法定代表人：杨金华。 上诉人成都市鑫道成央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道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炜、被上诉人成都小龙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龙坎品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道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樊炜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项目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协议约定鑫道成食品公司负责统筹店铺工商注册的客观事实，因鑫道成食品公司是食品公司，无法经营餐饮火锅店，鑫道成食品公司必须另行成立餐饮公司经营，鑫道成食品公司工商注册的餐饮公司合法，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为由解除《项目合作协议》。2．案涉火锅店投资人一共有9人，鑫道成食品公司与全体投资人构成合伙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进行审理，樊炜提出的退还本金和利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鑫道成食品公司在餐饮公司注册成功后，征求全体投资人同意，将店名“巴蜀小龙坎”更换成“龙湾码头”，鑫道成食品公司通知全体合伙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其余合伙人有6人自愿重新签订，樊炜不配合签订，不应当成为樊炜请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的构成条件。4．巴蜀小龙坎商标至今未被任何公司注册，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过商标注册申请等资料，但并未成功。 樊炜答辩称，1．因鑫道成食品公司主观原因及实际行动，导致樊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樊炜依法有权解除合同。2．本案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也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进行审理。 小龙坎品牌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樊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樊炜与鑫道成食品公司、小龙坎品牌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2．鑫道成食品公司向樊炜返还投资款项1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12日始计算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樊炜明确其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樊炜与鑫道成食品公司、小龙坎品牌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成都大未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鑫道成食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未来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成都市成华区商铺及外摆区域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诺从事经营项目的品牌为巴蜀小龙坎火锅；未经大未来投资公司书面同意，鑫道成食品公司不得改变品牌或将该商铺转让、转租或与第三人调换、合作经营专柜品牌。 2017年7月6日，樊炜作为乙方与鑫道成食品公司作为甲方、小龙坎品牌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设巴蜀小龙坎成都未来中心项目店，丙方已对甲方就项目店开设进行了开店授权，作为开店授权的必要条件，丙方对甲方进行了项目店运营支持服务授权，乙方股份投资，甲方已告知乙方且乙方完全明白项目店硬体投资的风险性，乙方自愿投资，并承担项目店所产生的相对应责任；乙方出资14万元投资入股项目店，由甲方统筹资金用于项目店建设，项目店的其他投资款由甲方募集，双方合作在成都成华区投资开设巴蜀小龙坎火锅餐厅，甲方已获得丙方授权，授权书见合同附件；在本次合作中，甲方负责品牌运营策划、物料设计、文案撰写、火锅产品相关技术等，以及装修运营等，乙方负责项目店投资，有建议权利；甲方负责统筹店铺的工商注册，并在筹备完工进行投资决算，书面告知乙方所投资金在整个项目店总投资额中所占的股份比例，以及明示其他所有股东；本合同有限期为甲方和未来中心签订合同时期为准，过期本合同无效。 2017年7月11日，樊炜向鑫道成食品公司转款14万元。当日鑫道成食品公司向樊炜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樊炜入股（小龙坎老火锅未来中心店）资金14万元。 2017年9月4日，鑫道成食品公司出具《场地划拨证明》，载明其将租赁的位于成华区的用房无偿提供给鑫道成餐饮管理公司（筹）作为办公场地使用。 2019年1月3日，樊炜委托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向鑫道成食品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鑫道成食品公司严重违约，致使樊炜无法实现《项目合作协议》项下投资“小龙坎火锅”目的，通知收到律师函之日起，鑫道成食品公司与樊炜、小龙坎品牌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收到本律师函3日内向樊炜返还投资款1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2019年2月1日，樊炜申请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对其委托代理人饶珈伊及李瑾颢办理查看成都市成华区店铺现状及到店消费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载明：2019年2月1日11时30分到成都市成华区未来中心商场4楼进入“龙湾码头”火锅店并在该店的ＰＯＳ机上进行了刷卡付费操作，取得了该店出具的ＰＯＳ签购单一张（ＰＯＳ签购单载明商户名称为巴蜀小龙坎老火锅（未来中心店））、《龙湾码头未来中心店2号消费单》一张、《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销售方名称：成都市鑫道成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菜单》两张、现场照片打印件十张。 2019年5月，巴蜀小龙坎商标被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 经一审法院询问，鑫道成食品公司陈述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其并未获得“巴蜀小龙坎”授权。现成都市成华区未来中心商场4楼“龙湾码头”火锅店由鑫道成餐饮管理公司经营。 一审查明，鑫道成食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农牧产品、肉类、纺织、服装及家庭用品、文化、体育用品、电子产品、五金产品、建材等。 一审庭审中，鑫道成食品公司提交《投资合作协议》，拟证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樊炜与该公司系合伙关系，鑫道成食品公司通知樊炜与其他投资人就《项目合作协议》重新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将巴蜀小龙坎火锅未来中心店变更为“龙湾码头”未来中心店，该变更征求过樊炜意见，但樊炜未签订合同。樊炜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评判认为因《投资合作协议》并未载明樊炜系合同相对方，鑫道成食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樊炜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义务，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至于鑫道成食品公司抗辩其与樊炜系合伙关系，因《项目合作协议》仅载明樊炜投资开设巴蜀小龙坎火锅餐厅，并未载明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与退伙、解散与清算等，虽然《项目合作协议》载明“甲方负责统筹店铺的工商注册，并在筹备完工进行投资决算，书面告知乙方所投资金在整个项目店总投资额中所占的股份比例，以及明示其他所有股东”，但鑫道成食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樊炜确认股份比例，以及向其他股东予以明示，故对鑫道成食品公司抗辩与樊炜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樊炜、鑫道成食品公司、小龙坎品牌公司三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樊炜依约向鑫道成食品公司转款14万元。完成出资义务后，鑫道成食品公司应依约负责统筹设立巴蜀小龙坎成都未来中心项目店，但上述项目店品牌变更为“龙湾码头”火锅店，且经营者变更为鑫道成餐饮管理公司。故鑫道成食品公司以自己行为表明其未能按照《项目合作协议》成立并经营巴蜀小龙坎火锅餐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樊炜基于成立“巴蜀小龙坎”品牌火锅店与鑫道成食品公司、小龙坎品牌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现项目已经变更为“龙湾码头”火锅店，且该商标已经注册到其他公司而非《项目合作协议》的丙方小龙坎品牌公司，案涉协议已经无法履行，樊炜享有法定解除权，故樊炜请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鑫道成食品公司收取樊炜的14万元投资款应予返还并赔偿损失，该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樊炜要求返还投资款14万元以及自2017年7月12日（向鑫道成食品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樊炜要求小龙坎品牌公司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投资款收取方为鑫道成食品公司，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樊炜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1．樊炜与鑫道成食品公司、小龙坎品牌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2．鑫道成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樊炜投资款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2日起计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驳回樊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鑫道成食品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鑫道成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龙湾码头”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品牌使用授权书及合作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店铺使用“龙湾码头”店名的合法性。经质证，樊炜对商标注册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授权书、品牌使用授权书及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如果授权是真实的，足以证实樊炜要求解除合同项下的内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反映案涉店铺取得“龙湾码头”授权经营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龙湾码头”商标于2015年11月21日注册，注册人为成都祥鼎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1日，成都祥鼎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将“龙湾码头”品牌授予成都天易一品堂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使用，作为“龙湾码头”品牌的商业运营总代理。2018年1月12日，成都天易一品堂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将“龙湾码头”品牌授权鑫道成餐饮管理公司使用，使用门店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未来中心4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樊炜起诉要求解除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并要求鑫道成食品公司返还投资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此，综合评析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本案中，樊炜与鑫道成食品公司、小龙坎品牌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樊炜与鑫道成食品公司合作开设巴蜀小龙坎火锅餐厅，并未就合伙企业名称、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入伙、退伙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事后双方也未对合伙的相关事项进一步明确。故鑫道成食品公司关于双方构成合伙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鑫道成食品公司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协议与樊炜的关系，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协议明确合作店铺为“龙湾码头”未来中心店，故对于该协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小龙坎品牌公司已对鑫道成食品公司就项目店开设进行了授权。根据查明事实，在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时鑫道成食品公司并未获得“巴蜀小龙坎”的授权。而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来看，案涉店铺在2018年1月12日即已取得授权使用“龙湾码头”品牌名称及标识，因此樊炜主张2018年春节后店名即已变更更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鑫道成食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店名变更取得了樊炜的同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在筹备完工后与樊炜进行投资决算，书面告知樊炜投资所占股份比例，并向樊炜明示其他所有股东。故本院认为，鑫道成食品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樊炜关于合作开设“巴蜀小龙坎”火锅餐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并无不当。 第三，案涉项目店开业后不久即进行了店名的变更，鑫道成食品公司也未按照协议约定书面告知樊炜所投资金在整个项目店总投资中所占的股份比例，以及明示其他所有股东。故本院对于双方并未实际开展合作事宜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樊炜关于返还投资款14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鑫道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成都市鑫道成央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