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丽，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代理人白宝恩（特别授权代理），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县前街**。 法定代表人宣业靖，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徐联达，政委。 委托代理人贺芃。 委托代理人刘杰。 张小丽因诉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以下简称海曙公安分局）公安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2019）浙0203行初1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小丽的委托代理人白宝恩、海曙公安分局的负责人徐联达及委托代理人贺芃、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张小丽的申请，海曙公安分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甬公海政信[2019]第11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告知张小丽，其申请公开的“本人2014年3月31日因被李爱霞打伤头部报警，请提供石碶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该信息发生时，石碶派出所属于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以下简称鄞州公安分局）管辖，经检索海曙公安分局档案室、石碶派出所档案室、海曙公安分局报警平台等，未查到上述政府信息。其申请公开的“本人2014年7月21日因被李成良打断右腿报警，请提供石碶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当时民警拍到本人胸部流血的照片要公开”，经审查该信息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该信息全部资料已移交鄞州区人民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张小丽向海曙公安分局递交《海曙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一份，申请公开以下信息：“1.本人2014年3月31日因被李爱霞打伤头部报警，请提供石碶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2.本人2014年7月21日因被李成良打断右腿报警，请提供石碶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当时民警拍到本人胸部流血的照片。”2019年9月4日，海曙公安分局向张小丽寄送《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延期答复告知书》一份，告知由于张小丽申请公开的事项发生时间较久远，需要时间查找，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做出答复，依法将延期至2019年9月30日前做出答复。2019年9月11日至9月14日，海曙公安分局先后在海曙公安分局档案室、鄞州公安分局档案室“行政、刑事案件登记目录”，海曙公安分局石碶派出所档案室“受案登记目录”以及石碶派出所指挥室“110接处警综合平台”上以受害人“张小丽”或嫌疑人“李爱霞”为关键词，进行了检索，同时翻找实体档案未查找到张小丽被李爱霞殴打的相关报警记录。2019年9月18日，海曙公安分局向鄞州公安分局发函，请求协助查询“张小丽于2014年3月31日的110报警记录，报警电话为132××××2852”，但未得到回复。2019年9月24日，海曙公安分局作出被诉答复。2019年9月25日，海曙公安分局通过挂号信向张小丽送达了被诉答复。另查明，2015年12月22日，鄞州公安分局作出甬公鄞立字〔2015〕第546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张小丽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6年8月4日，该局作出甬公鄞撤案字〔2016〕第5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张小丽被殴打他人案，因不应当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6年9月5日，张小丽以张成良犯故意伤害罪，并由此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浙0212刑初13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李成良无罪，但赔偿张小丽经济损失204482.36元。还查明，原审第一次庭审之后，海曙公安分局以手机号“132××××2852”作为关键词重新进行了检索，仍未搜索到2014年3月张小丽被李爱霞打伤的报警记录，仅有2014年7月21日张小丽被李成良打伤的报警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张小丽当庭表示对海曙公安分局关于张小丽于2014年3月31日被李爱霞打伤头部报警的记录不存在的答复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小丽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即张小丽于2014年7月21日因被李成良打断右腿一案报警的相关出警记录、调查笔录等信息是否属于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公安机关具有双重职能，既有行政执法职能，也有刑事司法职能。涉案张小丽被李成良打伤一案，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虽最终该案被撤销，但撤销前公安机关所作的调查仍应属于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授权而实施的司法行为，并非行政执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因此政府信息应当是指行政执法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信息，而张小丽申请公开的被李成良打伤案的相关信息显然并非被告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制作或获取，依法不属于政府信息。海曙公安分局为此作出“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的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海曙公安分局在2019年8月15日收到张小丽的申请，因需要时间查找，依法书面告知延长答复期限，并在2019年9月25日寄出答复书，未超过30个工作日，程序合法。综上，海曙公安分局就张小丽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所作答复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张小丽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小丽的诉讼请求。 张小丽上诉称，其于2019年8月15日以书面形式向海曙公安分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1.本人2014年3月13日因被李爱霞打伤头部报警石锲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以及2.本人2014年7月12日因被李成良打断右腿报警，石锲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民警拍摄的本人伤情照片。”原审中，张小丽放弃对第一项的申请，坚持第二项申请。公安机关担负着行政管理和刑事侦查双重职责没有任何疑问，但公安机关的刑事职能是以立案侦查为起始点，立案之前的初查行为并不是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能界定为司法行为，而是行政行为。本案中，张小丽第二项申请要求公开的“石锲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民警拍摄的本人伤情照片”等信息内容均形成于报案后非常临近的一段时间，远远早于鄞州公安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甬公鄞立字〔2015〕第4576号）的2015年12月22日，当时的履责行为毫无疑问属于初步调查的行政行为，而并非公安机关在行使刑事司法职能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原审判决对于信息形成时间不作任何区分，就笼统地全部归为司法信息，显然不当地扩大了司法信息范围，人为地缩减了政府信息范围，侵害了张小丽的知情权。况且，相关案件根据鄞州公安分局2016年8月4日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甬公鄞撤案字〔2016〕第57号）以“不应当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予以撤销，即明确并且追溯地认定该案不再是一个刑事案件。因此，即使是第二项申请公开的信息形成于刑事立案之后，亦不应再认定为系公安机关在行使刑事司法职能过程中形成的信息，而应该是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被诉答复，并判令海曙公安分局对张小丽提出的第二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海曙公安分局未作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陈述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小丽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撤回其向海曙公安分局提出的第一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故被诉答复关于张小丽提出的第一项申请的答复，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因此，行政机关对于是否公开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具有裁量权。本案中，张小丽向海曙公安分局申请公开的“本人2014年7月21日因被李成良打断右腿报警，请提供石碶派出所就本案的出警记录、调查笔录、警务记录仪记录信息、调取的案发地监控录像信息，当时民警拍到本人胸部流血的照片”系公安机关在调查案件过程中形成的行政执法案卷信息，海曙公安分局不予公开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张小丽对于被诉答复作出的程序无异议，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综上，被诉答复结果正确，且程序合法。张小丽请求撤销被诉答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磊 审 判 员  孙 雪 审 判 员  夏武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