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柯、李硕，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霞，女，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时贤，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凌宇，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被上诉人李桂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时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24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李桂霞诉讼请求；2、由李桂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桂霞未举证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存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原因，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无需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李桂霞主张本案事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责任范围，其应当负有先行举证证明责任。涉案的《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合同条款1．1保险责任中的“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明确写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造成本主险合同附表所列的‘全残’或身故的，我们给付意外全残保险金或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人民币，本主险合同终止。”注释中对“意外伤害”作了明确释义，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仅对因符合意外定义的客观事件所引发的身故承担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在家中身故，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出具的“非正常死亡证明”，未说明被保险人的具体死因，不能证明被保险人系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李桂霞作为法定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援引《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该条文指的是，在既存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原因、又存在非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原因，以及免责事由这种多因并存的复杂情形下，无法确定起主导作用或支配性作用的原因时，保险金的给付问题。适用本条解释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受益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承保风险与损失的因果关系，只是还有其它非承保原因或免责原因存在，无法区分哪一个是近因。李桂霞并未举证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有意外伤害因素介入，无法证明存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原因，没有适用二十五条的法律事实基础。李桂霞至少需要提供真实有效的初步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原因导致被保险人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未免除被保险人、受益人对于事故发生原因的举证责任。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由于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对《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应当审慎使用，对事故原因完全不明的案件不能适用该条进行判赔，即便能够适用，判赔时的比例也不应当是完全没有限制的自由裁量，而是应当根据一定的事实基础按照公平的比例进行判赔。李桂霞辩称，一、根据保险法第22条的规定，李桂霞作为受益人仅需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而最终保险事故的勘定义务归于作为保险人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本案李桂霞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对于未予尸检已查明死因，系因正值新冠疫情，为了节省医疗资源，遵从公安机关的建议，因而产生上述事实。且死者死亡时，李桂霞并不知晓该保险合同的存在，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于死者死亡的事实已经第一时间知晓，对于未予尸检，未能确定死者死亡原因，具有较高程度的过错。二、李桂霞于一审中提交的非正常死亡证明，足以证明死者死亡的原因。公安部联合最高检、民政部发布的看守所在押人员死亡处理规定第二条，对于非正常死亡进行了明确的定义，在排除他杀和自杀的情况下，足以认定为意外死亡，符合保险合同关于意外身故的定义。三、李桂霞对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并无异议，但从内心上认为无法接受，因为死者死亡确系意外身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履行约定，向李桂霞支付100万元的保险金，但是李桂霞年逾六旬痛失爱子，因不愿让自己子女死亡的事实不断在自己眼前回现，遂放弃了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的权利。综上，望贵院在考虑事实法律以及情理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李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李桂霞支付保险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万为基础从2020年5月23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保险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李桂霞之子韩江红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1份、附加《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2万和附加《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2份，保单号P100000024104882。双方于当日签订电子保险合同，合同约定年缴保费2996.5元，韩江红共缴纳一期保费。2020年1月28日，投保人韩江红在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租住房屋内死亡，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于2020年1月29日出具“非正常死亡证明”，证明韩江红于2020年1月28日在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上海裕花园5幢1108室被发现死亡。韩江红于2020年1月30日进行火化，后李桂霞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韩江红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据此于2020年4月22日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理赔申请，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理赔决定书，支付李桂霞被保险人疾病身故保险金4000元。另查明，1、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李桂霞系韩江红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2、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条款1.1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造成本主险合同附表所列的‘全残’或身故的，我们给付意外全残保险金或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人民币，本主险合同终止”。条款又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韩江红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李桂霞是被保险人韩江红的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请求保险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保险合同条款，“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本案中，李桂霞提交的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出具的“非正常死亡证明”，只是证明韩江红2020年1月28日在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上海裕花园5幢1108室被发现死亡，并未说明韩江红的具体死因，不能证明韩江红系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意外伤害导致身故。韩江红在居室被发现死亡，没有在医院救治的时间，由于当时正值新冠肺炎爆发，人员被要求居家隔离，李桂霞从老家赶到昆山时韩江红已被运到火葬场，第二天即被火化，李桂霞能够获得关于死因的证明和资料有限，且当时李桂霞不知韩江红购买了保险，故未要求届检以查明死因。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机构，有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保险事故原因进行核实与确定，但现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在韩江红死亡火化前知道其死亡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本案属于死亡原因不明，无法排除意外伤害造成，且无法排除意外伤害造成的责任也难以归于李桂霞、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双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40%的责任。××保险金4000元应予扣除，应再支付给李桂霞保险金396000元。李桂霞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桂霞保险金396000元；二、驳回李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7240元，李桂霞负担6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不应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经审查：1、2020年1月28日，投保人韩江红在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租住房屋内死亡，韩江红于2020年1月30日进行火化，后李桂霞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韩江红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清楚；2、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于2020年1月29日出具“非正常死亡证明”，证明韩江红于2020年1月28日在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上海裕花园5幢1108室被发现死亡；3、被上诉人李桂霞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本案属于投保人韩江红死亡原因不明，本案中无法排除系意外伤害造成，且无法排除意外伤害造成的责任也难以归于李桂霞、平安人寿保险公司；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按照相应比例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