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成，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才，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东，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军，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秀云，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萍，山东衡德（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培成因与被上诉人于洪军、钱秀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培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当得利是独立的法律制度，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被上诉人主张诉争的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被上诉人对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对欠缺的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在(2019)鲁1403民初1989号案件中主张诉争的10万元是担保款，因偿还10万元担保款后向案外人李保永行使追偿权，这很明确被上诉人认可给付上诉人的10万元是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款。被上诉人将10万元担保款给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将楼房的手续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证据（收到条）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10万元是担保款，而不是为了赎回楼房手续的钱，然而一审法院将10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是为了赎回楼房的手续而支付的明显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二、在(2019)鲁1403民初1989号案件中的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做的调查笔录，上诉人明确表示因与案外人李保永存在很多债权债务关系，等回去对账后再回复，并没有明确表示不清楚，不属于不确定，但此后法院并未再向上诉人核实情况，也并没有通知上诉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让上诉人出庭作证的申请。被上诉人在追偿权纠纷案件被驳回请求后再以不当得利起诉，被上诉人起诉并不是因为双方款项交付不存在法律上的依据，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应当承担的证明责任，再起诉上诉人以此得到对自己有利的判决。案涉的款项是担保款具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依据(2019)鲁1403民初1989号案件的调查笔录中上诉人不确定的回答导致追偿权失败，而认定10万元的担保款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于洪军、钱秀云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于洪军、钱秀云将10万元给付李培成是被逼无奈的。于洪军、钱秀云名下紫薇苑小区6号楼2单元102室系案外人李保永购买，李保永以此房抵押对外借款，将购房手续交给李培成。后因李培成找不到李保永要账，便逼迫于洪军、钱秀云卖房还债，这才凑钱将房产手续赎回。该房产因李保永另对外欠债被陵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于洪军、钱秀云将10万元给付李培成后，向陵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向李保永追偿垫付的款项的诉讼，李保永声称自己不欠李培成钱，李培成也不认可收到的10万元是替李保永还款，致使答辩人追偿10元垫付款败诉。因此，李培成收取的10万元失去了合法依据，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于洪军、钱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0万元及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现金，用于赎回紫薇苑小区6号楼2单元102室的购房手续，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案。被告称被告与李保永存在借款关系，并由原告于洪军、钱秀云对以上借款担保，原告作为担保人，偿还10万元借款于法有据，不存在不当得利，被告不应予以返还。原告认为被告与李保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不清楚，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现金是收回房屋抵押手续，并不是替李保永借款提供担保，因该房产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实际为李保永夫妇购买，因此，原告赎回该房产抵押手续而支付被告10万元，构成被告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2019）鲁14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书中向案外人李保永夫妻主张追偿该10万元垫付款，因李保永声明其已不欠李培成任何款项，李培成作为证人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表示李培成与李保永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不确定是否收到该款项。这直接导致原告向李保永夫妻追偿该10万元款项失败。在本案中被告李培成虽举证李保永与其有借贷关系，因李保永非本案当事人，并未到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保永与李培成现在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告李培成就失去取得该款项的基础关系，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赎回紫薇苑小区6号楼2单元102室的购房手续，向被告李培成支付现金10万元，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因债务人李保永在（2019）鲁1403民初1989号案件中否认与李培成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李培成亦表示不能确定。被告李培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培成与李保永仍存在债权债务，因此，被告李培成取得该款项无基础法律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李培成返还其支付的10万元现金，予以支持。被告李培成与李保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培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于洪军、钱秀云支付的现金100000元。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李培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培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为其与被上诉人于洪军的电话录音一份（录制时间：2020年6月21日19：01，通话时长：1′30″）及谈话录音一份（录制时间：2020年6月18日10：00，录制时长：1′16″，录制地点：在陵城区人民法院），证明其与案外人李保永的借条及担保合同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证据二为（2018）鲁14民终3371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曾在该案中认可上诉人与案外人李保永签订的楼房抵押借款协议及两份收到条的真实性。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10万元是担保款，而非赎回楼房的楼房款，支付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于洪军、钱秀云质证称，对两份录音和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20年6月18日的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说手里的手续有个收条，没有说有借条；2020年6月21日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所说借条应当是口误，实际是收条。被上诉人手中的手续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的手续一致，都没有提到借条，所谓的《借条》根本不存在。为证明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提交《房屋抵押合同》、《购房协议书》两份，均为原件，有钱秀云的签字按手印，证明房子是李保永出钱购买的，在李保永向上诉人借钱时用该房进行过抵押，钱秀云作为名义房主只负责签字，且单方签字后即交给了李保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均为原审庭审后所取得的证据，（2018）鲁14民终3371号民事判决书与原件核对无异，被上诉人于洪军、钱秀云亦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在2020年6月18日的谈话录音中于洪军承认赎回的手续中有收条、房屋合同、购买合同以及钱秀云签字的担保合同，在2020年6月21日的电话录音中于洪军称借条没收着。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在被上诉人处，于财福曾参与过于洪军与李培成协商还款及赎回抵押担保手续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抵押合同》和两份《购房协议书》与其在（2018）鲁14民终3371号提交的相一致，均为钱秀云或于洪军、钱秀云单方所签，无合同相对人签字，其意思表示系对涉案房屋以30万元抵押或以30万元出售的承诺，能够印证李保永在向李培成借款时，钱秀云以涉案房屋对借款提供抵押保证的事实。在（2019）鲁1403民初1989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李保永书面辩称不欠李培成钱，但没有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还款日期，不能证明截止2017年2月8日于洪军向李培成支付该10万元并索回抵押担保手续前李保永与李培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终止，也不能证明房屋抵押合同的保证义务已自然消灭。虽然在该案法院调查时李培成作为证人不确定收条中收款人是否为其所写，也记不清是否收到该款，答应回去查账后回复，但没有回复，法院也未进一步查实。该追偿权案件因于洪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保永与李培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判决驳回该追偿权的诉讼请求，同时释明可在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本院认为，综合涉案全部证据，应当认定，于洪军代李保永向李培成偿还了10万元并索回紫薇苑小区6号楼2单元102室的抵押担保等手续，实质上是消除了其抵押担保责任，具有民事法律关系依据及给付目的，李培成获取10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于洪军应当依据（2019）鲁14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待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而于洪军没有依据该判决释明的救济途径另行主张，却以李培成收取该款没有合法依据为由，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洪军、钱秀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由被上诉人于洪军、钱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