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中跃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庆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大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国清，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荣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纵湖镇双龙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荣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华，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中跃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荣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跃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空调表冷器更换费用36万元及不承担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生产的空调机组产品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始终回避，未作认定。被上诉人生产的空调机组质量保质期一年，在一年保质期内即被冻坏，又无法举证可归结于上诉人或者可以免责的法定事由。依法应当承担修理、更换、退货责任。但判决书完全规避质保期间问题，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关于排水泵位置。双方虽无图纸确认，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是非标成套设备，理应设计合理，不应将排水口设计位置太高，导致无法完全排水。且极有可能是被上诉人的这一设计缺陷导致空调表冷器被冻坏。在安装后上诉人现场项目负责人已在验收报告中注明“中涂水泵位置需调整”，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在空调表被冻坏后更换时将排水泵位置调低，且加大管径。说明被上诉人事后认识到了事故原因，专业点叫设计缺陷。二、一审判决的三点理由能否成为被上诉人免责产品质量问题的理由。1、关于验收合格问题。空调机组安装后一直未投入适用，需待上诉人与总定作人综合验收。即使空调机组单项验收，但仍由质保期一年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对验收问题未整改。现空调表冷器在交接后一年内被冻坏，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质保期责任。是否验收合格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质保期责任。2、关于上诉人事后表述问题。在空调表冷器被冻坏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质保期责任，多次与被上诉人法人沟通无果。为了涂装生产线综合验收顺利进行，被迫无奈下上诉人法人签字同意承担表冷器维修费用，但从未同意承担更换费用。且上述言论不代表被上诉人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不代表上诉人放弃索赔权。3、双方签订的更换空调表冷器合同问题，这是一份独立合同，在被上诉人拒绝维修、更换的情况下签订，并不能成为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质保期责任的理由，反而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审中的反诉请求有理有据，上诉人应少承担36万元空调表冷器更换费用，且不付剩余货款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故也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荣某公司辩称：1.本案最大焦点是36万元表冷器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晰看到表冷器的损坏是因为意外事件。并不是质量问题，上诉人提出要被上诉人承担费用的理由不成立。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签署的各类协议可以清晰表明上诉人明确同意更换表冷器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双方最终单独签署了一份36万元表冷器合同。案涉36万表冷器费用应当是上诉人承担，有充分的证据支持。2.利息承担问题，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案涉空调机组验收合格的时间，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对利息产生时间做了详细解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荣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跃公司支付合同款94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其中544000元自2017年10月19日起、180000元自2018年7月14日起、216000元自2018年10月19日起，均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跃公司承担。中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荣某公司赔偿我公司360000元的表冷器维修费用；2、荣某公司承担案件反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甲方中跃公司与乙方荣某公司签订编号为ZYTZ0527的定作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定制智能化自动空气热交换节能空调机组一套，合同总价2160000元；质量技术、验收标准和期限为按行业标准生产、验收，质保期壹年；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预付30%定金，发货前再付合同金额的3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金额的30%，10%余款作为质保金，安装结束后壹年内结清。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10月18日，中跃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郑锦州向荣某公司出具了一份设备安装现场验收报告，报告载明的意见为：设备的外观、规格数量，正确、符合合同要求和设计要求，可以投入使用，验收合格。郑锦州并在该报告上注明：中涂水泵位置需调整。合同签订后，荣某公司按约制作、发货，中跃公司支付价款1400000元。2018年6月，因案涉空调机组表冷器被冻坏，中跃公司与荣某公司通过多次交涉，中跃公司项目负责人郑锦州于2018年6月6日在表冷器损坏维修协议上注明：……表冷器冻坏属意外事故，如果无法达到效果，可更换表冷器，更换费用由我公司承担……”。该协议还载明：“中跃公司客户安徽铜陵众泰工地，涂装空调表冷器已经冻坏（荣某公司当初在安徽铜陵众泰工地完工时，空调均运行合格）”。同月10日，中跃公司向荣某公司出具了一份协议，载明：中跃公司客户安徽铜陵众泰工地，涂装空调表冷器部分已经冻坏冻裂，（荣某公司当初在安徽铜陵众泰工地完工时，空调表冷器运行试压正常）中跃公司委托荣某公司安排人员现场维修，最后使用如影响制冷效果跟荣某公司无关，维修发现大面积影响效果，需要更换表冷器，所有费用由中跃公司承担。同月15日荣某公司与中跃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RQZK-BLQ的定作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荣某公司向中跃公司供给表冷器，总价为360000元；按行业标准生产、验收，质保期壹年；合同签订后预付50%定金，余款安装结束一次性结清。2018年6月21日，中跃公司向荣某公司给付180000元。2018年7月13日，荣某公司更换表冷器完毕，中跃公司项目负责人郑锦州向荣某公司出具了一份更换表冷器后的设备安装现场验收报告，载明：设备的外观、规格数量，正确符合合同要求和设计要求，可以投入使用，验收合格；以上表冷器已全部安装结束，现已正常运行，无漏水现象；现场焊接管道需做保温处理，由客户负责；如不保温，出现由于冷凝水产生的机组外漏水现象，供货单位不负责。嗣后，荣某公司多次向中跃公司催要尚欠价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中跃公司为要求给付所欠设备款对其客户安徽泰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后该案经双方调解结案，由中跃公司的客户向其分期给付尚欠设备款。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荣某公司将案涉空调机组制作完成并安装结束后进行了调试，中跃公司项目负责人在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虽该负责人在验收报告上注明“中涂水泵位置需调整”，但该表述并非表明荣某公司的制作错误，且双方均认可对水泵的位置无相关图纸确认，中跃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位置的调整应归责于荣某公司，故法院依法认定案涉空调机组于该日即2017年10月18日已经中跃公司验收合格。后因案涉空调机组的表冷器被冻坏，经双方磋商后，双方再次签订合同，中跃公司并按约给付了180000元的价款，经荣某公司更换后，中跃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确认表冷器更换验收合格。荣某公司按约制作案涉空调机组并按约更换表冷器后，中跃公司未按约给付相应价款，引起讼争，依法应承担全部民事法律责任，荣某公司要求中跃公司给付尚欠价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荣某公司主张的未付价款逾期支付利息，案涉的空调机组于2017年10月18日验收合格，荣某公司主张中跃公司于安装调试合格后应付的价款544000元（应付合同总额的30%为648000元，已付104000元）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利息、质保金216000元自验收合格满一年即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利息、更换表冷器余款180000元自更换安装结束次日即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利息，均符合合同的约定，法院依法予以支付。关于中跃公司的辩称与反诉请求，首先，空调机组安装完毕后中跃公司项目负责人在验收合格报告已确认可以投入使用，验收合格；其次，在表冷器冻坏后，双方经过磋商，中跃公司两次向荣某公司出具的协议均表明荣某公司完工时空调均运行合格、更换表冷器的费用由其承担；最后，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了由荣某公司为中跃公司供给冷凝器的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表冷器的款项由中跃公司向荣某公司给付，故对于中跃公司的答辩及反诉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荣某公司价款人民币940000元，并承担544000元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180000元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16000元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中跃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合计21650元，由中跃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表冷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更换的表冷器货款36万元应当由谁承担；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中跃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设计缺陷导致表冷器被冻坏，其不应当承担更换表冷器的费用。经查，2017年10月18日，郑锦州已经在空调机组验收报告确认验收合格，虽然在验收报告上注明中涂水泵位置需调整，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位置的调整应归责于被上诉人，且在表冷器被冻坏后，上诉人的员工郑锦州在协议上明确注明表冷器冻坏属意外事故，如维修无法达到效果，可更换表冷器，更换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关于表冷器的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50%的货款18万元，上诉人认为该笔18万元并未约定支付哪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认为表冷器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损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双方已经另行签订协议购买表冷器，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二、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分别为空调机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金额30%，其余为质保金安装结束后一年内付清。表冷器安装结束后一次性付清。经查，空调机组于2017年10月18日验收合格，表冷器于2018年7月13日验收合格，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中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中跃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