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5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沙塘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81679571626Q。 法定代表人：陈小云，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丽，女，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沙塘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沙塘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振丽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沙塘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振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振丽离婚后重新加入集体经济组织缺乏依据。王振丽虽然出生在上沙塘村，1985年与九一村村民结婚后，户口已迁出。1994年离婚后，王振丽没有参加上沙塘村的第二轮土地承包，2004年户口迁回上沙塘村。在王振丽没有举证已丧失九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一审仅以王振丽户口迁回上沙塘村，就确认其已重新加入上沙塘村集体经济组织，属证据不足。上沙塘村一直未确认其重新加入，王振丽没有重新参加上沙塘村土地承包，不具备加入集体经济组织的条件。王振丽虽然在上沙塘村出生，在其基于婚姻关系丧失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因离婚仅仅是将户口迁回，但实际没有参加上沙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活动，没有承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一审以户口回迁替代集体经济组织对成员加入的决定权，违背村民自治原则。 王振丽辩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王振丽系上沙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女儿，因出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王振丽虽然曾因出嫁将户口迁往前夫家，但在2004年已经将户口迁回，至今户口仍在上沙塘村，视为重新加入原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待遇。分配方案中基本分配原则中第二点已经明确凡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均按本方案享受分配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返回地分配方案》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王振丽的合法权益，该分配方案对王振丽无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振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沙塘村合作社支付王振丽安置留地分配款425459.58元；2.判令上沙塘村合作社支付王振丽村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3.确认王振丽享有旧村置换地7.9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丽原系上沙塘村村民，于1985年3月26日与瑞安市上望街道九一村村民潘贻星结婚，1994年6月21日登记离婚。2004年10月，王振丽将其户口迁回上沙塘村。至今，王振丽户籍仍登记在上沙塘村。2009年6月，经上沙塘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后，并经入户表决通过实施的《返回地分配方案》，其中规定：本次分配的返回地位于瑞祥新区××村××地块，共80.182亩，规划总建筑面积138968.23平方米；本次返回地分配方案以派出所户籍性质为基本条件，凡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均按本方案享受分配权；返回地分配以农业户籍的一个基本户户主的下代儿子为户数……其中户头占60%、人口占20%、基分占20%分配；本村女性，已出嫁办理结婚证的，或虽未办理结婚证但已摆出嫁酒席的、或已生育子女的（视同事实婚姻），不论户口是否还留在本村，一律不给予分配；本村女性出嫁后离婚的，如户口己回迁本村的，本人返回地给予一次性补偿5平方，老村不给予补偿，所带子女不给予分配或补偿等内容。按上述方案，返回地分配建筑面积每人口及基分合计分配44平方米。同年8月29日，上沙塘村合作社向王振丽发放了计划证（俗称红证），确认其享有建筑住宅面积5平方米。2016年，上述返回地依法挂牌出让，王振丽就上述5平方米的建筑住宅面积分得出让金54546元。2018年5月30日，经上沙塘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案涉实施方案》，其中确定：旧村置换地位于瑞样新区××村××地块，……总建筑面积24886平方米；旧村置换地和村集体收益资金分配方案以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为基本条件，凡属于本村集体经济成员的均按本方案享受分配权。其他人员除本方案有特殊规定外，不享受分配权；旧村置换地和村集体收益资金分配以农业户籍（以最新一轮户籍改革之前的户籍性质为准）的一个基本户户主的下代儿子数为户数……其中户头占60%、人口占20%、基分占20%分配；本村女性，已出嫁办理结婚证的，或虽未办理结婚证但已摆出嫁酒席的、或已生育子女的（视同事实婚姻），不论户口是否还留在本村，一律不给予分配等内容。按上述方案，集体收益资金每人口分配36802元、基分分配33610元（合计70412元）；旧村置换面积每人口分配4.1平方米、基分分配3.8平方米（合计7.9平方米）。上沙塘村合作社未将王振丽列入分配名单。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本案王振丽因出生××村合作社的组织成员资格。后王振丽虽因婚嫁将户口迁往前夫家，但其1994年离婚后于2004年将户口回迁原户籍地××村××，且至今户口仍在上沙塘村，视为王振丽重新加入原集体经济组织，其应该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享有同等待遇。另，鉴于上沙塘村合作社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振丽已享受其他集体组织的权益分配等福利待遇或者已经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现上沙塘村合作社以王振丽已结婚、离婚为由，剥夺王振丽分配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综上，王振丽提出的上沙塘村合作社应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及确认享有旧村置换面积7.9平方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关于王振丽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该返回地面积分配于2009年6月确认，并于2016年7-9月予以货币分配，王振丽也实际分得款项，但此后，王振丽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上沙塘村合作社主张过权利，故上沙塘村合作社辩称现王振丽提出的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王振丽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沙塘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丽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二、确认王振丽对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沙塘村旧村置换地面积（位于瑞样新区××村××地块，总建筑面积24886平方米）享有7.9平方米的权益；三、驳回王振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8元，减半收取4369元，由王振丽负担3589元，上沙塘村合作社负担78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王振丽出生在上沙塘村，在婚前属于上沙塘村合作社的成员，出嫁后又离婚，并将户口迁回上沙塘村，其应属于上沙塘村合作社的成员，依法应享有上沙塘村合作社的分配权益。另外，上沙塘村合作社主张王振丽享有九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属于法定的范围，上沙塘村合作社上诉主张王振丽重新取得社员资格要经过上沙塘村合作社的确认，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沙塘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百隆 审 判 员 刘伟达 审 判 员 柯丽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阳平 书 记 员 戴 扬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