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燕，女，1973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海生，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霞，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巩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海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任海燕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巩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4年7月6日的10万元借款认定为任海燕出借给案外人张晓生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收款账户不影响借款关系的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10万元的借款系巩海生以自己名义出具的借条，且自借款之日，一直由其实际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此10万元借款理应认定为巩海生的借款。二、一审法院对任海燕以现金部分出借给巩海生的资金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巩海生向任海燕出具的借条可以清晰地体现本金共计195万元，且通过巩海生的利息支付情况完全可以看出本金为195万元。另外，根据任海燕与案外人张晓生的通话录音也足以证实本金金额为195万元。巩海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任海燕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任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巩海生偿还任海燕借款本金19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巩海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海燕、巩海生经由案外人高鹏（任海燕之夫）、张晓生（巩海生之表弟）介绍相识，巩海生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任海燕借款。2014年7月6日，任海燕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张晓生100000元；2015年1月31日，任海燕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巩海生250000元；2015年11月27日，任海燕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巩海生492000元；2016年10月30日，任海燕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巩海生670000元；2016年10月31日，任海燕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巩海生93600元。2016年8月27日，巩海生向任海燕出具借款条二张，其中之一载明：“巩海生于2016年7月27日向任海燕借款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整），借款期为9个月，定于2017年4月27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已收到该款项（属于2015年11月27日顺延续签）。月息为：18000元。违约责任：如借款人到期未支付本息，贷款人可随时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超期按借款项每日1%支付违约金。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款条为证。借款事由及用途：资金周转……签约日期：2016.8.27。①还款日期顺延至2017年10月27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7.4.26）。②还款日期顺延至2018年2月26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7.10.31）。③还款日期顺延至2018年12月26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8.2.26-2018.12.26日，2018.6.26-2018.12.26,）2018.2.26。”经询问，任海燕称该笔600000元借款的交付分别为2015年11月27日任海燕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巩海生492000元以及同日交付的现金108000元；称该笔借款月息系3%。巩海生认可收到492000元转账，否认收到现金108000元。其中之二载明：“巩海生于2016年7月27日向任海燕借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借款期为9个月，定于2017年4月27日一次性偿还清。借款人已收到该款项（属于2016年7月27日顺延续签）。每月利息是12500元（壹万贰仟伍佰元整）。违约责任：如借款人到期未支付本息，贷款人可随时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超期按所借款项每日1%支付违约金。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款条为证。借款事由及用途：资金周转……签约日期：2016.8.27。①还款日期顺延至2017年10月27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7.4.26）。②还款日期顺延至2018年2月26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7.10.31）。③还款日期顺延到2018年12月26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8.6.26至2018.12.26,2018.2.26至2018.12.26日）2018.2.26。”经询问，任海燕称该笔350000元借款的交付分别为2014年7月6日经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张晓生的100000元及2015年1月31日经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巩海生的250000元。任海燕称因巩海生需要用钱，故张晓生通过高鹏将巩海生介绍给任海燕认识，因系第一次借钱，任海燕将100000元通过张晓生交付给巩海生；称双方此前执行的100000元借款的月息为5%、250000元借款的月息为3%，2016年8月27日打条的时候就将月息混合计算为12500元/月。巩海生认可收到2015年1月31日的250000元，但否认收到2014年7月6日的100000元，称其与张晓生之间并无业务合作关系，并未收到任海燕转账给张晓生的100000元，认为任海燕应当要求张晓生偿还。根据高鹏及巩海生提供的张晓生手机号码，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5日与张晓生取得联系，张晓生称任海燕主张的2014年7月6日的100000元系其向任海燕所借，已经于2020年1月现金归还任海燕，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条予以为证。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组织的在线庭审中，任海燕认可张晓生已经偿还其100000元本金，但坚称系巩海生所借，故将该100000元本金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95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但要求巩海生按照月利率2%给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该笔100000元本金的利息。2016年10月30日，巩海生向任海燕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巩海生于2016年10月30日向任海燕借款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借款期为12个月，定于2017年10月30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已收到该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月息3%，年息为36%，分4个月付清，每月付玖万元（小写：￥90000元）。违约责任：如借款人到期未支付本息，贷款人可随时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超期按所借款项每日1%支付违约金。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款条为证。借款事由及用途：用于公司扩大发展及资金周转……签约日期：2016.10.30。①还款日期顺延到2018年4月30日，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7.10.31）。②还款日期顺延至2018年12月26号，以上条款依旧有效（巩海生，2018.6.26至2018.12月26号）2018.4.30。”经询问，任海燕称此笔1000000元借款的交付分别是2016年10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巩海生670000元、2016年10月3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巩海生93600元，剩余236400元系2016年10月30日现金交付给巩海生；称该笔借款月息为3%，但若巩海生逾期支付利息，则会额外产生违约金。巩海生认可收到中国建设银行的67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的93600元，但否认收到现金236400元。任海燕称上述转账款项系其通过在保险公司、建筑公司做销售及炒股所得，现金系从其哥哥处所借而来；称其与高鹏原为同事关系，后于2015年7月登记结婚；称巩海生第一次向其借钱，就出具了借条，每次到期结算利息后，就将旧条撕掉重新出具借条，故转账日期早于打条日期；称双方一直约定的月息为3%，如果未按照约定给付利息，则巩海生会另行支付违约金，但记不清巩海生实际给付的违约金数额；称三张借款条上显示的签约日期之前的利息，巩海生已经结清，巩海生支付3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至2018年8月2日，支付其余16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至2018年10月30日，此后本息均未给付，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巩海生只认可收到任海燕直接转账至其名下的1505600元，并称本案借款月息均为2%，已经超额偿还任海燕本息，对此巩海生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为证。巩海生根据上述证据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2月1日转账任海燕5000元，于2015年3月2日转账任海燕12000元，于2015年3月7日转账任海燕500元，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6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1月12日各转账任海燕12500元，于2015年11月27日转账高鹏260000元，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2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4日各转账任海燕12500元，于2016年8月10日转账任海燕100000元，于2016年9月1日转账任海燕30000元，于2016年10月2日转账任海燕30100元，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30日各转账任海燕120500元，于2017年1月30日转账任海燕13550元、121950元，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29日各转账任海燕30500元，于2017年5月13日转账任海燕15000元（微信），于2017年5月31日、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30日、2017年8月26日各转账任海燕30500元，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任海燕60500元，于2017年10月12日转账任海燕5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转账任海燕171000元，于2017年11月3日转账任海燕3046元（微信），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26日各转账任海燕30500元，于2018年1月25日转账任海燕120500元，于2018年2月28日转账任海燕30500元，于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7日各转账任海燕35500元，于2018年6月9日转账任海燕80000元，于2018年6月28日转账任海燕35500元，于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29日分别转账任海燕65500元，于2018年10月3日、2018年10月31日分别转账任海燕48000元，于2019年1月23日转账任海燕40000元，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任海燕160000元，于2019年6月4日转账任海燕12000元，于2019年6月5日转账任海燕3000元。对于上述款项，任海燕称2015年11月27日转账给高鹏的260000元、2017年5月13日转账任海燕的15000元（微信）以及2017年11月3日转账任海燕3046元（微信）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对于上述三笔款项之外的转账记录均认可系巩海生偿还的本案借款对应的利息；巩海生认可2015年11月27日转账给高鹏的260000元、以及2017年11月3日转账任海燕3046元（微信）与本案无关，但主张2017年5月13日转账任海燕的15000元（微信）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任海燕另提供录音一份，系2019年5月20日向巩海生催要还款等事项的当面录音，其中显示“巩海生：我没说不能谈利息，我的意思是你利息合理点让我承受得起……我原来给你写的借条截止日期前我说实话我咬牙都给你了，我也是尽量到咱们截止的东西日期我也是都给你……如果说按照原先的利息我根本就承受不了….任海燕：那你早干嘛去了，你要说你承受不了那借钱的时候你没说承受不了啊，对吧……你不是都了解好了吗，法院不会给多少吗，我可是一直都维护着你，最后你这样一甩，说白了那我借给你那么多钱我得到啥了，我还得担着风险你不给本金利息我还得还着利息，我觉得良心账不是这么算的……巩海生：十二月之前的利息百分之四不是都给你结清了吗？任海燕：做梦呢吧……你要是认为利息高说白了咱早不签这个协议了，你也不可能借到一百六十万，我干嘛冒这个风险去呀……”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金数额，二是利息标准、三是巩海生已还款项的性质。1.本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任海燕根据三张借款条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共计1950000元，但只提供了直接转账至巩海生名下共计1505600元的转账记录，在巩海生否认收到任海燕转账至张晓生名下的100000元及现金款项的情况下，任海燕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444400元现金的交付，加之张晓生向一审法院陈述100000元系张晓生向任海燕所借且已经予以偿还，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505600元，对于任海燕主张现金借款及要求巩海生按照月利率2%给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100000元本金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利息标准。根据任海燕提交的借款条、录音及巩海生提交的还款明细可见，双方实际履行的月利率不低于3%。3.巩海生已还款项的性质。根据双方陈述，双方认可巩海生于2015年11月27日转账给高鹏的260000元及2017年11月3日转账任海燕3046元（微信）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7年5月13日巩海生转账给任海燕15000元的性质，双方存有争议，但任海燕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非偿还涉诉款项。故，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二笔款项之外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付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双方陈述的还款情况，按月扣除3%的利息后余款折抵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巩海生已经偿还任海燕借款本金1069411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给付了全部借期内利息，且按照月利率2%标准给付逾期利息至2019年3月20日。故，巩海生应当偿还任海燕借款本金43618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3618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任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巩海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任海燕借款本金43618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3618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任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任海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任海燕与张晓生的录音，用以证明10万元是借款的本金且借款本金总额是195万元；证据2.任海平的证人证言，证明最后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当中有2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巩海生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表示该10万元系任海燕与张晓生之间的经济往来，且张晓生已经向任海燕偿还了该笔款项，任海燕亦已认可收到了该笔还款，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由任海燕的哥哥出具，巩海生从未收到过任海燕所述的任何的现金款项。巩海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巩海生应偿还任海燕的借款数额问题。本案中，任海燕与巩海生签订借条，任海燕亦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巩海生应依约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任海燕虽上诉主张其支付至案外人张晓生的10万元及部分现金款项均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故借款本金应为195万元，但张晓生一审陈述10万元系其向任海燕所借且已经偿还，任海燕二审中亦认可张晓生已偿还、任海燕亦收取了该笔款项，故现其再主张该笔10万元系本案借款本金，缺乏依据；关于现金款项，因任海燕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其哥哥出具，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证明力，其亦未提交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就现金部分向巩海生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本院难以认定任海燕主张的上述款项系借款本金。关于任海燕主张通过巩海生的利息支付情况可以看出本金为195万元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为其可以据此主张其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195万元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任海燕向巩海生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并判令巩海生偿还任海燕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任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4元，由任海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