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载华，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能，宁明县城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武光，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乐，广西东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项载华因与被上诉人冯武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组织询问，上诉人项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能，被上诉人冯武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冯武光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或同等责任，即冯武光承担70%（或50%）赔偿责任，由项载华承担30%（或50% ）责任；2.改判项载华不赔偿精神抚慰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本案发生之前，冯武光多次用石头堵住排水沟致使项载华的甘蔗地无法排水，严重影响项载华的甘蔗生长。由于冯武光多次有意堵塞排水口并辱骂项载华及家人，故意激化矛盾是此次打架的主要诱因，因此冯武光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其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支持；2.在有子女、父母等多个被抚养人的情况下,原则上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不应超过赔偿义务人年收入的10%，但一审法院判决四个被扶养人的抚养费合计已经超过赔偿义务人年收入的10%，应予纠正；3.对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120天有异议，其不应赔偿误工费，如果要赔偿，只能按照60天计算。 冯武光辩称，1.在一审庭审中冯武光明确表示没有堵住排水沟，是在挖排水沟的时候，项载华用木棍殴打冯武光。即使冯武光存在堵水的行为，项载华也不能用木棍殴打冯武光，应当使用合理的程序解决问题。冯武光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30%的比例；2.针对冯武光左膝盖的伤情，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载明是由项载华的行为导致；3.本案的误工费是根据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计算，有事实依据。如项载华对误工期有异议，可以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项载华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异议；4.一审法院认定四个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项载华提出赔偿数额超出法律规定没有相关的依据；5.由于冯武光的伤残已经构成十级，对其生活造成影响，所以项载华应该赔偿冯武光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武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项载华赔偿冯武光经济损失合计163085.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载华位于宁明县“牛湖塘”（山名）的甘蔗地与冯武光的林地相邻。2017年9月17日9时许，冯武光在“牛湖塘”见到 项载华甘蔗地旁的排水沟的水流入自己的林地，就用铁铲铲石头来堵住排水沟。项载华的妻子吕恒看见后，打电话告诉项载华此事，项载华就从家中带上一根木棍来到“牛湖塘”对冯武光说，再这样堵住排水沟就打你。然后双方挥动手中木棍、铁铲互殴。冯武光受伤后，于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19日在宁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医院诊断为：1.鼻骨骨折；2.全身多处挫伤；3.轻度贫血。于2017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4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2.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3.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5日在宁明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中医诊断为：创伤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左膝关节半月板修复术后。在治疗期间，冯武光共支出医疗费22190.73元。经宁明县公安局法医作出鉴定，认定冯武光左膝部之损伤为轻伤二级，鼻部之损伤为轻微伤。2019年12月16日，宁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42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项载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零二十九天。2018年11月26日，冯武光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人身伤害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桂公明司鉴中心法检字[2018]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冯武光左膝交叉韧带、半月板伴外侧副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膝关节活动评定为十级伤残。冯武光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 另查明，冯武光的父母冯文武（1948年6月8日出生）和邱玉兰（1950年8月14日出生）共同生育了五个子女，冯武光夫妻生育有冯庆福（2007年2月24日出生）和冯庆德（2016年10月13日出生）二子。因项载华对冯武光的损失未予赔偿，冯武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项载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3 085.42元。在诉讼过程中，冯武光申请对项载华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保全了项载华的相关财产，冻结、查封期限至2021年4月26日。冯武光为此支出保全费1335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冯武光因伤产生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法确定如下： 1.医疗费22190.73元（有医疗票据证实）； 2.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120天=15835.4元； 3.护理费48166元/年÷365天×（2+4+2）天=1055.69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4+2）天=800元； 5.交通费368元（以正式票据为凭，并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宁明往返崇左的100元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为就医所支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6.残疾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10％=64872元； 7.鉴定费2500元； 8.被抚养人生活费：冯庆福20159元/年×8年÷2人×10％=8063.6元；冯庆德20159元/年×17年÷2人×10％=17135.15元；冯文武20159元/年×11年÷5人×10％=4434.98元（冯武光主张4529.8元属计算有误，应为4434.98元）；邱玉兰20159元/年×13年÷5人×10％=5241.34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冯武光主张10000元过高，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认定）。 以上合计145496.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项载华与冯武光因排水沟问题发生争议，应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但双方发生争吵后，持械互殴，冯武光存在一定过错，项载华致伤冯武光造成的损失145496.89元，应由项载华向冯武光承担70%赔偿责任为101847.82元，由冯武光自行承担30%责任为43649.07元。综上所述，对于冯武光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项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武光经济损失101847.82元；二、驳回冯武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2元，减半收取1781元，保全费1335元，合计3116元，由项载华负担2181元，冯武光负担9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武光提交庭审前几天拍摄的甘蔗地现场照片，拟证明当时冯武光没有堵排水沟，而是在挖排水沟。本院认定如下：项载华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该些照片是事发之后拍摄的，不是事发当时的现场照片，故对冯武光举证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项载华主张事发当天其没有对冯武光说再这样堵住排水沟就打你。经查，宁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42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第6页载明项载华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对冯武光说：“你再这样堵塞我的排水沟，我就打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2.项载华主张事发三个月后冯武光才去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疗，所诊断的疾病与打架没有关联。经查，冯武光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左膝伤病，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经分析鉴定后认定冯武光左膝关节的病变符合为2017年9月17日的外伤所致，故项载华的该异议不能成立；3.冯武光主张其没有堵住排水沟，是用铁铲挖排水沟及冯武光是被项载华殴打，双方没有互殴。经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宁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42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因堵塞排水沟事情发生互殴，故对于冯武光该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互殴事实，冯武光是否存在过错，各方的民事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同村居民，本应以邻为睦，互相谦让，但却在排水沟问题上没有采取正确方式沟通妥善解决，而是在现场当即发生冲突，先是口角争执，进而互相威胁,最后持木棍和铁铲互殴,导致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实属不该。在此事件中，双方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和行为，都有过错，均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项载华和冯武光各承担70%、30%的责任并无不当。据此，项载华上诉称其承担30%或50%的民事责任与事 实不符,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而确定。冯武光于2017年9月17日至9月19日在宁明县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冯武光于2017年12月10日至12月14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出院医嘱为全休一个月、定期术口换药、康复锻炼；冯武光于2018年1月3日至1月5日在宁明县中医医院住院，出院医嘱为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由此看，冯武光从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月14日（注：2017年12月14日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因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是没有办法劳动的，误工时间有120天。该左膝关节的病变符合为2017年9月17日的外伤所致，冯武光诉请误工费应予支持。因此，根据冯武光三次入院治疗的医院医嘱并结合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冯武光误工期为120天计算其误工费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冯武光因左膝交叉韧带、半月板伴外侧副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膝关节活动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被扶养人有冯文武（1948年6月8日出生）和邱玉兰（1950年8月14日出生）、冯庆福（2007年2月24日出生）和冯庆德（2016年10月13日出生），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一审法院确定的各个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计算出被抚养人冯庆福、冯庆德、冯文武、邱玉兰生活费年赔偿额分别为1004.5元、107.95元、403.18元、403.18元，四人合计年赔偿总额为2818.81元，并未超过2018年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0 617元，故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并无不当，项载华主张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不应超过赔偿义务人年收入的10%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项载华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损害后果严重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备条件之一。本案中冯武光左膝交叉韧带、半月板伴外侧副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膝关节活动评定为十级伤残，影响其工作和生活，属于损害后果严重。由于冯武光自身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支持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项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上诉人项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