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法定代表人：梁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鼎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江南二路二村**。法定代表人：杨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渤，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鼎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颂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颂贸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鼎颂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系进口代理合同关系没有认定。鼎颂贸易公司委托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签订进口合同，鼎颂贸易公司承诺承担进口合同中买方的权利义务，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进口代理合同关系，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因供应商明知鼎颂贸易公司与中国矿产公司的代理关系，故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进口合同直接约束鼎颂贸易公司与供应商。本案中，供应商未能返还多收取的货款，中国矿产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或直接赔偿责任；鼎颂贸易公司应先行支付相关费用并书面要求中国矿产公司向供应商索赔。2.一审判决对供应商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两份进口合同约定，编号为GN-SCJS-2014-02号的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应返还货款397234.15美元，按开立信用证时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397234.15美元×6.2155=2469008.86元；编号为GN-SCJS-2014-03号的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应返还货款148001.95美元，按开立信用证时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148001.95美元×6.2625=926862.21元；两个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应返还的货款金额为3395871.07元。故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两个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应返还的货款金额，但一审判决对此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对供应商应当返还货款的时间、条件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两份进口合同第13.2条约定，供应商应依据第11.3条和第12.3条提交的证书为装运的协议货物提供最终发票，一份签好字的最终发票应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买方，应付卖方或买方的余额将在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最终发票的日期之后十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进行支付。此外，供应商发送的两份进口合同项下的最终发票显示，供应商应分别返还货款397234.15美元和148001.95美元。根据上述约定，结合供应商发送的最终发票，供应商应当返还的货款应于中国矿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最终发票的日期后十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供应商应当返还货款的时间和条件，一审判决对此未加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对供应商系鼎颂贸易公司指定的供应商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供应商为GENERALNICERESOURCES（HONGKONG）LIMITED，根据两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约定，鼎颂贸易公司委托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签订进口合同，鼎颂贸易公司将所需代理进口货物的品名、规格、价格、数量、产地、装运期等信息以书面形式事先提交给中国矿产公司，由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签订或者拟签订进口合同。另外，该《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收到鼎颂贸易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2个工作日内对鼎颂贸易公司供货商开立100％不可撤销信用证。而且，2015年4月20日,供应商以电子邮件形式将其中一张尾款发票直接发给鼎颂贸易公司，鼎颂贸易公司回邮件给供应商表示同意尾款发票金额及计算过程。上述约定及供应商直接将尾款发票发给鼎颂贸易公司的事实,足以证明供应商系鼎颂贸易公司指定的供应商，一审判决对此未加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国矿产公司无法对已退还给鼎颂贸易公司的货款936733.55元的计算方式进行说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中国矿产公司已经向鼎颂贸易公司返还货款936733.55元，该笔货款分成236733.55元和70万元两个部分。根据《委托付款协议》，因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五矿物流连云港有限公司港口包干费余款236733.55元,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鼎颂贸易公司代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五矿物流连云港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余款，而中国矿产公司向鼎颂贸易公司的退款应依据上述约定进行调整。因此，中国矿产公司代鼎颂贸易公司向五矿物流连云港有限公司港支付236733.55元后，视为中国矿产公司向鼎颂贸易公司返还货款236733.55元。另外70万元，考虑到供应商应退还的货款397234.15美元和148001.5动因素,先行退还鼎颂贸易公司70万元,其余款项按照约定待供应商退还货款后再行退还给鼎颂贸易公司。中国矿产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说明了供应商应返未返还金额以及汇率变动因素等对中国矿产公司实际向鼎颂贸易公司返还贷款带来的影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二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也没有对结算单涉及货款退还条件、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中国矿产公司主张关于返还货款的时间、条件应以《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为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两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约定,鼎颂贸易公司对中国矿产公司代其与供应商签订的进口合同予以全面认可,进口合同作为《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一部分,进口合同的相关约定应当视为《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约定。两份进口合同明确约定,供应商应当返还的货款应于中国矿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最终发票的日期后十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因供货商原因导致进口合同迟延履行、不完全履行、货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能履行时,中国矿产公司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或者直接的赔偿责任,但在鼎颂贸易公司提出书面要求并先行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中国矿产公司应积极代表鼎颂贸易公司向该供货商索赔,并须据理力争,督促该供货商尽速理赔。本案中,供应商并未按照进口合同的约定返还货款，违反了进口合同的约定,因供应商原因未能返还货款的,中国矿产公司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或者直接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中国矿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退还给鼎颂贸易公司的货款936733.55元是其没有向国外供应商支付的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期间，中国矿产公司提交了两份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开具的首款发票及中文译本、相关银行出具的《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汇率证明作为证据,鼎颂贸易公司亦予以认可。根据该证据，编号为GN-SCJS-2014-02号的进口合同项下,中国矿产公司以信用证形式代鼎颂贸易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3470684.26美元，按照开立信用证时的汇率折算人民币为21572038.02元；编号为GN-SCJS-2014-03号的进口合同项下,中国矿产公司以信用证形式代鼎颂贸易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3343020.25美元，按照开立信用证时的汇率折算人民币为20935664.32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两个进口合同项下中国矿产公司向供应商支付款项的金额。根据《结算单》,两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项下鼎颂贸易公司向中国矿产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6924246元及24741775.78元；上述款项在扣除滞期费、代理费、港建费、机械取样费、商检费、磷品位赏罚、两港卸运费差等费用后,仍超过两个进口合同项下中国矿产公司向供应商支付款项的金额。中国矿产公司已返还的货款936733.55元,即属于该差额中款项。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货款936733.55元是中国矿产公司没有向国外供应商支付的贷款。3.一审判决不顾进口合同和《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相关约定,仅以二份《结算单》为依据即判决中国矿产公司退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编制《结算单》是中国矿产公司的约定义务，目的是为了明确要求鼎颂贸易公司及时支付相关款项。两份《结算单》仅表明中国矿产公司应当退还的货款金额，并未明确退还货款的时间和条件。另外，中国矿产公司不承担直接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的义务。另外，中国矿产公司实际退还货款936733.55元,该款项并不属于供应商应退未退的货款，并不能改变进口合同及《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上述关于供应商退款的约定。在《结算单》未能约定退还货款的时间及条件的情况下,货款的退还仍应当遵守进口合同及《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上述关于供应商退款的约定,即在供应商退还相关货款之前，中国矿产公司不承担直接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的义务。4.一审判决不顾进口合同和《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相关约定，判决中国矿产公司退还货款3827891.15元，违背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中国矿产公司退还货款3827891.15元,超过代理费十倍之巨,与进口合同和《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关于风险划分与承担的约定不符，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本案中,供应商是鼎颂贸易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鼎颂贸易公司也明确承诺承担进口合同中买方的权利义务，甚至供应商将尾款发票直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鼎颂贸易公司且鼎颂贸易公司也明确认可尾款发票金额及计算过程；且中国矿产公司不承担直接退还相应货款的义务。鼎颂贸易公司明知双方约定在供应商退还多余货款之前中国矿产公司不承担直接退还相应货款的义务,而要求中国矿产公司退还违背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严重超出法定审限,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未处理追加第三人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为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在本案一审期间，中国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供应商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接到中国矿产公司申请后,并未作出任何处理，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鼎颂贸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查明中国矿产公司剩余3827891.15元未退还有事实依据。鼎颂贸易公司以《结算单》的形式，向中国矿产公司就双方付款结算的事实发出确认要约，中国矿产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并确认无误即为对鼎颂贸易公司要约的承诺，双方对付款结算的相关内容达成合意，该合意内容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中国矿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结算单》，《结算单》应为双方均确认的最终结算单据和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同时，在双方结算之后，中国矿产公司履行了部分退款义务，并且在与双方各自关联公司共同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中，中国矿产公司再次确认了其应当退还鼎颂贸易公司货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证明了《结算单》和双方结算行为的有效性和合法性，中国矿产公司应予以退款。2.中国矿产公司是否多付款给供应商不影响其承担退款义务。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本案交易事实并结合进口合同的约定，中国矿产公司不应当存在多付款给供应商的情况。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的货款支付采取的是“先信用证后汇付”，本案中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签订进口合同所约定货物的预期值，均小于最终《结算单》所载明的货款价值，因此，中国矿产公司没有理由出现超过结算价支付货款的可能。即使存在多付，也不影响中国矿产公司应退还鼎颂贸易公司货款的义务，当然也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结算事实确认的法律效力。中国矿产公司多付款给供应商行为在前，中国矿产公司在与鼎颂贸易公司通过《结算单》确认应由其退款的事实在后，且进行了部分履行。即使存在多付的行为，中国矿产公司多付行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作为专业的进口代理人，未尽到审慎、全面的代理义务，在付款时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经鼎颂贸易公司书面确认。3.《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中对“买方义务”承担和“因供货商原因导致进口合同迟延履行、不完全履行……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能成为中国矿产公司不应向鼎颂贸易公司退款的理由。4.中国矿产公司所称一审判决未对供应商应返还的金额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不能成立。中国矿产公司主张应当以供应商所发送的尾款发票的电子邮件作为认定供应商应返还金额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且与《结算单》载明的实际货款金额不符。供应商是否应当退还货款不影响中国矿产公司的退款责任，关于供应商退还金额认定的问题对本案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供应商返还货款时间及条件的问题均不属于本案中必须认定的事实。中国矿产公司所称936733.55元系其未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5.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原则，客观公正。6.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未处理追加第三人申请并无不当。7.一审判决认定案由系合同纠纷，合同纠纷中包含了本案的委托代理关系。中国矿产公司所称鼎颂贸易公司与供应商的邮件往来内容不足以证实供应商清楚委托代理关系，即使本案可能存在鼎颂贸易公司、供应商清楚代理关系的事实，也不影响在代理事宜完成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达成退款合意，该合意约束中国矿产公司及鼎颂贸易公司，并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鼎颂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矿产公司退还多收的货款3827891.15元；2.判令中国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545474.7元；3.判令中国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12月3日，鼎颂贸易公司（甲方、委托方）与中国矿产公司（乙方、代理方）分别签订两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014SA121J215D0、2014SA121J232D0），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与供应商GENERALNICERESOURCES（HONGKONG）LIMITED签订进口合同，甲方将所需代理进口货物的品名、规格、价格、数量、产地、装运期等信息以书面形式事先提交乙方，由乙方依照甲方的意向代其与供应商签订或者拟签订进口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SA121J215D0、2014SA121J232D0），甲方在此对该合同予以全面认可。乙方与供应商签订的进口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甲方将所需货物的品名、规格、价格、数量、产地、装运期、供货商等订购信息以书面形式提交乙方，并提交经甲方供货商认可的由甲方、乙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品名为南非精粉，数量50000MT（＋／-10％），装运期分别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9日，原产地为南非。甲方向乙方提交委托代理进口订货要求且乙方同意后，非特殊情况，甲方不得撤销订货要求。甲方订货应当在合同签订日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0％保证金。甲方在船到卸港后、乙方支付海关代缴增值税款、港建费前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税款和港口建设费和相关的报关报检费，其他港口费、堆存费由甲方直接与港口结算。合同执行完毕后，由乙方编制结算单。甲方应当及时确认并支付相关款项。双方结算汇率以乙方实际对外付汇汇率为准。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审核进口合同，如货物与甲方订货要求不符，乙方须征得甲方的书面确认。如果货物与甲方订货要求相符，乙方须负责办理开证、赎单、结算、报关等履行进口合同所必须的进口手续。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相应货款后，在船到卸港并通关放行后立即放行相应价值的货物给甲方。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保证金后的2个工作日内对甲方供货商开立100％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乙方与供货商约定的D／P等其他付款形式除外）。甲方必须承担进口合同项下买方的权利及义务；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履行合同，甲方直接对其供货商承担责任，乙方不对其他供货商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承担进口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货款及利息、增值税、商检费、港口费用、两港卸费用、船舶滞期费、银行费用、货代费用等款项，并应按照卸港重量向乙方支付每干吨3元代理费（含代开证费和货代费用，不含税）。前述货款、代理费、利息以及实际由乙方代付的全部费用由乙方对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货到卸港后，甲方应与其港口货运代理及时积极办理货物交接，并承担货物在港口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及时对外开立信用证，货到目的港后，代理甲方办理报关、报验和接发货等事宜，及时向甲方通报进口合同的执行情况，以便甲方做好付款、接货准备，收到正本单据、货款后，及时向甲方结算。因供货商原因导致进口合同迟延履行、不完全履行、货物不符合约定或不能履行时，乙方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或直接的赔偿责任，但在甲方提出书面要求并先行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乙方应积极代表甲方向该供货商索赔，并须据理力争，督促该供货商尽速理赔。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通报对外索赔进展情况，并密切跟踪案件过程。一审诉讼中，鼎颂贸易公司提交若干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攀枝花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中国矿产公司放货通知单》《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1．鼎颂贸易公司向中国矿产公司支付货款，中国矿产公司向鼎颂贸易公司开具发票；2．中国矿产公司是收取货款的主体，也是退还多收货款的主体。对此，中国矿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1，不认可证明目的2。一审诉讼中，鼎颂贸易公司提交二份《结算单》，并称该结算单分别针对的是合同编号2014SA121J215D0、2014SA121J232D0的《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能够证明中国矿产公司应及时与鼎颂贸易公司办理结算，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多收货款4764624.7元，承担未履行代理人义务给鼎颂贸易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其中，二份《结算单》载明的抬头均为中国矿产公司，收件人单位均为鼎颂贸易公司，发件人均为班政，货物名称均为南非精粉。一份《结算单》载明：发件日期：2015年4月7日，合同号：2014SA121J232D0，基础货款：23175951.51元，滞期费：76705.91元，代理费：177474.46元，港建费、机械取样费、商检费：408895.81元，磷品位扣罚：222286.8元，两港卸运费差：379927.84元，故贵司应付合计23996668.74元，贵司已付24741775.78元，我司应退贵司货款745107.04元，请贵司予以审核确认签字回传，以我司继续安排后续开票、退款工作。该结算单上有“数据无误，请开票，覃传龙，2015.4.13”的手写字样。另一份《结算单》载明：发件日期：2015年12月10日，合同号：2014SA121J215D0，基础货款：21620449.08元，滞期费：324186.76元，代理费：164932.39元，港建费、机械取样费、商检费、交通艇费：385156.86元，另INDIGOSPICA船贵司应付交通艇费4095元，磷品位赏罚：-68342.51元，两港卸运费差：474250.76元，故贵司应付合计22904728.34元，贵司已付26924246元，我司应退贵司货款4019517.66元，请贵司予以审核确认签字回传，以我司安排后续工作。该结算单上有“数据无误，请尽快开票，并退回余款，覃传龙，2015.12.10”的手写字样。二份结算单上均有“鼎颂贸易公司”字样的印章。对此，鼎颂贸易公司称上述结算单系中国矿产公司工作人员班政以QQ的方式发送给鼎颂贸易公司，鼎颂贸易公司加盖其印章后又以QQ方式发送给班政。上述结算单上二处手写字样系其工作人员覃传龙手写，鼎颂贸易公司认可上述结算单的内容。中国矿产公司认可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基于双方二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约定，中国矿产公司需要出具结算单，故由其工作人员通过QQ向鼎颂贸易公司发送了上述结算单，但该结算单不是双方共同签署的，对中国矿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没有约定返还货款的时间及返还条件，付款条件应以二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为准。一审诉讼中，鼎颂贸易公司提交一份《委托付款协议》《委托收款说明》《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用于证明中国矿产公司系退还多收货款的主体，其已退还货款936733.55元，还应退还货款3827891.15元。该协议载明的签订各方为中国矿产公司（甲方）、五矿物流连云港有限公司（乙方）、鼎颂贸易公司（丙方）、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协议内容载明：依据丁方与乙方的《进口货物代理协议》（编号：2012DG001A、签订日期：2012年6月6日），经丁方与乙方对账核实，确定丁方尚欠乙方港口包干费余款236733.55元。依据甲方与丙方的《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编号2014SA121J215D0、签订日期2014年11月11日），甲方需向丙方退部分货款。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由丁方委托丙方代丁方向乙方支付上述余款，同时丙方委托甲方代丙方向乙方支付上述余款。甲方向丙方的退款应依据甲方代丙方向乙方支付的上述付款进行调整。该说明载明：“中国矿产公司：我公司（鼎颂贸易公司）由于业务需要，现委托达州市善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善智公司）代收贵公司退回我司与贵司合同2014SA121J232D0项下的部分货款。达州善智公司收到相应款项后即视为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由此涉及的相关经济责任及法律纠纷由我公司负责，与贵司无关。”该回单载明：2016年8月10日，中国矿产公司向达州善智公司退还70万元。对此，中国矿产公司认可上述协议、说明、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936733.55元。一审诉讼中，鼎颂贸易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就〈律师函〉对鼎颂公司的回复》，用于证明中国矿产公司对退还300多万元的多收货款无异议。对此，中国矿产公司认可该回复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其没有认可应当向鼎颂贸易公司返还的金额，因为供应商多收的货款属于美元，折合成人民币的金额是不确定的，考虑到汇率的原因，所以鼎颂贸易公司主张其认可欠款金额，是不成立的。一审诉讼中，鼎颂贸易公司称二张《结算单》载明的应退货金额合计4764624.7元，减去中国矿产公司已经退还的货款936733.55元，即为本案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3827891.15元。对此，中国矿产公司称其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的货款936733.55元系针对二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鼎颂贸易公司向中国矿产公司支付款项与中国矿产公司向国外供应商支付款项的差额，因中国矿产公司没有将该差额支付给国外供应商，故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该款项。对于鼎颂贸易公司主张的中国矿产公司已经支付给国外供应商的货款，因国外供应商没有供货的剩余货款，中国矿产公司没有直接退还的义务，中国矿产公司无法对936733.55元的计算方式进行说明。鼎颂贸易公司不认可中国矿产公司上述主张，并称中国矿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936733.55元没有支付给国外供应商。一审诉讼中，鼎颂贸易公司称要求中国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诉讼中，中国矿产公司提交了其与供应商签订编号分别为GN-SCJS-2014-02号、GN-SCJS-2014-03号的两份进口合同及中文译本，用于证明：1.中国矿产公司基于鼎颂贸易公司的委托，与供应商签订了相应的进口合同；2.中国矿产公司与供应商约定，买方应向供应商支付的余款或供应商应向买方返还的余款应于收到尾款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对此，鼎颂贸易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1，不认可证明目的2。一审诉讼中，中国矿产公司提交了编号分别为GN-SCJS-2014-02号、GN-SCJS-2014-03号的两份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开具的首款发票及中文译本，《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中国矿产公司向鼎颂贸易公司出具的汇率证明，用于证明中国矿产公司如约向供应商支付了首期款，其中，编号为GN-SCJS-2014-02号的进口合同项下的货款为3470684.26美元，编号为GN-SCJS-2014-03号的进口合同项下的货款为3343020.25美元。对此，鼎颂贸易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一审诉讼中，中国矿产公司提交了编号分别为GN-SCJS-2014-02号、GN-SCJS-2014-03号的两份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向鼎颂贸易公司发送尾款发票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以及电子邮件附件中尾款发票的打印件以及中文译本，用于证明：1．中国矿产公司收到了供应商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尾款发票；2．编号为GN-SCJS-2014-02号的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应返还货款397234.15美元；3．编号为GN-SCJS-2014-03的进口合同项下，供应商应返还货款148001.95美元。对此，鼎颂贸易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诉讼中，中国矿产公司提交了编号分别为GN-SCJS-2014-02号、GN-SCJS-2014-03号的两份进口合同项下，中国矿产公司向供应商发送付款通知函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付款通知函以及中文译本，用于证明中国矿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供应商发送了付款通知函，要求供应商分别返还编号为GN-SCJS-2014-02号的进口合同项下应返还的货款397234.15美元及编号为GN-SCJS-2014-03的进口合同项下应返还的货款148001.95美元。对此，鼎颂贸易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鼎颂贸易公司与中国矿产公司签订的《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014SA121J215D0、2014SA121J232D0），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矿产公司是否应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首先，中国矿产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向鼎颂贸易公司出具二张《结算单》，鼎颂贸易公司亦认可该结算单的内容，根据结算单的内容，中国矿产公司认可应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4019517.66元、745107.04元。因此，中国矿产公司主张该《结算单》不是双方共同签署，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该《结算单》系双方就履行二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完毕后，就费用结算问题而形成的文件，且二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也没有对《结算单》涉及货款退还条件、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中国矿产公司主张关于返还货款的时间、条件应以《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为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中国矿产公司已经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936733.55元，虽然中国矿产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没有向国外供应商支付的货款，但是在鼎颂贸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中国矿产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未对该款项的计算方式予以说明，故中国矿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中国矿产公司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3827891.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驳回鼎颂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鼎颂贸易公司与中国矿产公司签订的两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中国矿产公司应否退还鼎颂贸易公司货款3827891.15元一节，鼎颂贸易公司提供了2张《结算单》，主张中国矿产公司明确认可应退还货款4764624.7元，并且已实际退还了936733.55元，故尚欠3827891.15元。鼎颂贸易公司对2张《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依据《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约定，其不负有向中国矿产公司退还货款的合同义务，《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中国矿产公司同意退还款项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结算单》系中国矿产公司针对《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履行事宜而向鼎颂贸易公司出具，当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案涉《结算单》记载，中国矿产公司明确了应退还鼎颂贸易公司两份《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项下的货款数额，鼎颂贸易公司在案涉《结算单》上加盖公章，表明其对此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双方就案涉货款的退还事宜达成合意，中国矿产公司以《铁矿砂进口代理合同》的约定主张其不负有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的义务，依据不足。其次，包括本案双方在内的四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中，中国矿产公司对需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并已实际退还货款936733.55元，应认定案涉《结算单》已实际履行。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判决中国矿产公司向鼎颂贸易公司退还货款3827891.15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中国矿产公司关于其不负有退款义务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中国矿产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对供应商应返还货款数额、时间、条件等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部分事实对中国矿产公司应否向鼎颂贸易公司返还货款并无影响，本院不予采信，进而一审法院未准许中国矿产公司追加供应商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亦无不妥。中国矿产公司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中国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3元，由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