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娥，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平，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江，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通城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龙，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雪娥因与被上诉人唐平、唐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雪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拆迁补偿时，合同期限并未届满，租赁合同期限到2019年9月30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湖北省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对被征收人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且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住所（经营场所）为被征收房屋。被征收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生产经营者不是被征收人的，依照其与被征收人的约定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依照此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是针对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的经营户进行的补偿。如果被征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生产经营者不是被征收人的，依照其与被征收人的约定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并没约定停产停业补偿归被上诉人所有，所以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唐平、唐江辩称，1.双方租赁合同期已满，根据合同约定不应再做任何形式的补偿；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与通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但拆迁工作在合同期满后进行，完全没有影响到上诉人的经营，合同期满后5个多月上诉人仍然在该门店继续经营，拒不搬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装修款、停业损失补助费、搬家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租赁的房屋系门店可用于经营，因拆迁导致无法经营，停业损失补助费是拆迁单位对房屋有所有权人拆迁期间的补偿，与租赁期满的承租人无关。2.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征收部门之间有补偿协议，并据此协议应获得的利益由被上诉人占有的事实依据。拆迁损失是房屋所有人的逾期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关系已终止，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补偿其停产停业损失费用。胡雪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装饰装修款26566元、停业损失补助费66872.57元，搬家费、有线电视、宽带迁移费共计人民币4000元。2.要求被告退还租房押金1000元；3.退还原告多交的半个月的租金。4.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其共同共有的民主路259号门店租给乙方（原告）经营业务，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每年9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租金共计4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水电押金1000元。在合同期满后乙方交清所有费用之后，甲方无息退还。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租，需当天内将其自有物品搬离。否则需向甲方支付500元/天作为场地占用费，并由乙方承担一切相关责任。租赁期满后，如甲方决定将该门店开发利用或收回门店，乙方需无条件同意，同时按时归还门店，甲方不做任何形式的补偿。乙方可将房屋内属于乙方自己的物品搬走，否则，除收取正常的租金外，乙方每逾期一日，将处以按甲方交纳年租金总额的10%违约金。同时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租赁物民主路259号门店，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租金。合同到期后，2019年10月1日原告又支付被告2019年10月至11月两个月的租金，并约定房屋租金算至拆迁之日止。后被告退还原告2019年11月一个月的租金，该门店目前原告仍在经营使用。因通城县博仁外贸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通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隽政征[2019]2号）和《通城县博仁外贸棚户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9年7月20日征收部门通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与被征收人唐平（乙方）签订《协议书》，对乙方房屋民主路259号拆迁货币补偿达成协议。2019年6月10日博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受博仁外贸棚户区改造工程指挥部委托对唐平、唐江房地产征收补偿作出了博文房估字（2019）第24353号估价报告，其中涉案门店的装修、附属估价共计人民币2656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通城县政府制定的《通城县博仁外贸（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第五条征收补偿第（六）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原则上按同地段、同类型商铺租金标准计算，对被征收人给予6个月的一次性补偿。第（七）项其他补偿规定：1、房屋出租补偿：被征收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生产经营者不是被征收人的，由征收人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被征收人依照其与承租人的约定，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并负责被征收房屋的搬迁腾退工作。原告胡雪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征收部门通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有补偿协议，并据此协议应获得的利益由被告占有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经查明涉案房屋通城县隽水镇民主路259号系被告唐平、唐江共同所有的房产，故涉案房屋所涉及的权利和义务应均由被告唐平、唐江享受和承担，因此该房屋拆迁后所得到的补偿款项也该由两被告享受。原告胡雪娥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根据原、被告《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赁期届已届满，原告在对房屋拆迁一事在知情的情况下至今仍继续经营使用该门店，但只支付租金至2019年10月，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终止，原告应腾退房屋，对其要求退还多交半个月租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在租赁期间进行了装饰装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如被告决定将该门店开发利用或收回门店，原告需无条件同意，同时按时归还门店，被告不做任何形式的补偿。原告应对其经营期间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诉求要被告补偿装修款、搬家费、有线电视、宽带迁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费，《通城县博仁外贸棚户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原则上按同地段、同类型商铺租金标准计算，对被征收人给予6个月的一次性补偿。根据该规定因拆迁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的对象为房屋的被征收人即房屋所有权人，拆迁损失的是房屋所有人的预期权益，且原、被告间的租赁关系已终止，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补偿其停产停业损失费。原、被告之间合同期满，被告应按约定退还原告的水电押金1000元。原告胡雪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征收部门通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有补偿协议，并据此协议应获得的利益由被告占有的事实依据，故原告胡雪娥主张不当得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自愿补偿原告装修款26566元，属于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逾期未交门店违约金、门店占用费共计12000元，因被告未提起反诉并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不进行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平、唐江支付原告补偿款26566元，退还原告水电押金1000元。上述义务在原告胡雪娥退还门店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胡雪娥其他诉求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原告胡雪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唐平、唐江是否应当向胡雪娥支付停产停业损失、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搬家费等费用。关于上述焦点，一、胡雪娥与唐平、唐江签订了《门店租赁合同》，胡雪娥在租赁经营期间，承租的房屋被征收，唐平、唐江作为被征收人（房屋所有权人）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表述为征收部门）签订《协议书》，达成货币补偿协议，其中补偿款项中包含停产停业损失、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搬家费等补偿费用。通城县政府制定的《通城县博仁外贸（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第五条第七款第一项规定：“房屋出租补偿：被征收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生产经营者不是被征收人的，由征收人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被征收人依照其与承租人的约定，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并负责被征收房屋的搬迁腾退工作。”该方案规定的补偿款项是拆迁人针对被拆迁房屋的合法经营主体，包括租赁房屋生产经营的承租人，因房屋被拆迁无法继续经营以及重新恢复生产经营所受相关损失给予的经济补偿，由被征收人（房屋所有权人）与承租人按照双方约定分配上述补偿款，而不是仅针对被征收人即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胡雪娥作为承租经营人有权与被征收人约定分配上述补偿款，唐平、唐江作为被征收人全部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二、唐平、唐江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后，并未按照协议要求与胡雪娥协商解除合同，腾退案涉房屋，协商分配上述补偿款项，而是继续将房屋出租给胡雪娥经营，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胡雪娥并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其未腾退房屋继续经营系在不知情情况下正常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无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三、胡雪娥虽然继续租赁经营案涉房屋，但政府拆迁改造项目的实施、周边房屋的拆迁必然会对胡雪娥继续经营的周边环境及经营效益造成一定影响，其租赁的房屋不具有合同约定的适于使用收益的状态，也不能达到正常使用的功能效益，唐平、唐江继续履行与胡雪娥之间租赁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该不适系因政府的征收行为引起，政府的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对承租人的相关损失应当予以补偿，故唐平、唐江作为被征收人应按照《补偿方案》与承租人胡雪娥协商相关补偿分配事宜。唐平、唐江未履行该补偿方案规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胡雪娥有权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胡雪娥对有线电视、宽带迁移等腾退房屋所需的搬家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征收部门根据案涉房屋实际经营状况、房屋使用面积以及室内设备物品状况所确定的相关补偿范围内的费用，唐平、唐江全部占有上述补偿款无合法依据，胡雪娥主张返还相关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对国家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款项中包含承租人的补偿款项如何分配作出约定，且双方均未提供具体停产停业损失的依据，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酌定由唐平、唐江支付胡雪娥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33000元，搬家费、有线电视、宽带迁移费等4000元。五、关于装饰装修补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和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在《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如甲方决定将该门店开发利用或收回门店，乙方需无条件同意，同时按时归还门店，甲方不做任何形式的补偿。”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关于承租期满室内装饰装修利益归属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遵守，唐平、唐江没有义务对胡雪娥就装饰装修费损失进行补偿。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唐平、唐江自愿补偿胡雪娥装饰装修费损失，应当由其自行协商处理或者制作民事调解书确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唐平、唐江支付胡雪娥装饰装修费用，违反了自愿原则。本院在支持了胡雪娥停产停业等损失的情况下，对胡雪娥要求唐平、唐江支付装饰装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雪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唐平、唐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雪娥停业损失补助费33000元，搬家费、有线电视、宽带迁移费4000元，押金1000元，共计38000元；三、驳回胡雪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胡雪娥负担1000元，唐平、唐江负担1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胡雪娥负担1000元，唐平、唐江负担1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