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芝，男，1954年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苹，女，1960年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丙芝因与被上诉人李云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丙芝、被上诉人李云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丙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云苹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云苹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云苹在多起诉讼中只说开支，不如实报告收入，导致一审法院误判。2.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李丙芝不是案由适格主体，给付李云苹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款。3.李云苹没有如实申报齐某医疗费情况，齐某医疗费支出3093.27元没有扣除基本医疗保险费2568元，该笔费用，李丙芝只应负担262.64元，李云苹擅自转移齐某养老地点，单方以每月5000元雇佣保姆，李丙芝目前可以照顾齐某起居，赡养费也增加到每月1000元，一审法院不应再酌定给付39000元，赡养纠纷中未对保姆费支持和认定，李云苹的单方行为不应被法院支持。4.李丙芝每月退休费3156.16元，每月需要给赡养费1000元，李丙芝本人也是有糖尿病，没有能力承担李云苹给李丙芝造成的费用。李云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丙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齐某的医保管理属于退休职工的管理，医保费是个人账户内的钱，这笔钱是齐某基本养老金的一部分用于总开销，不归李丙芝所有。齐某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属于完全不能自理，每个月开销远远大于收入，现在月收入2512.5元，其中包括养老金、医疗保险补助和超龄补助。齐某每月开销是11725元，还不包括医疗费，除去自己的收入，还有9212.5元的缺口，这个缺口是赡养人承担的。李云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丙芝返还李云苹不当得利款348650.42元（包含李丙芝自1999年至2015年长达17年应给付父亲李某的基本赡养费10.2万元，按每月500元计算；李丙芝自1999年至2017年应给付母亲齐某的基本赡养费11.4万元，按每月500元计算；李丙芝承担齐某2013年至2015年的医疗费8913.6元50%的份额4456.8元；李丙芝承担齐某2018年1月至2019年发生的医疗费3093.27元50%的份额1546.64元；李丙芝承担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齐某雇佣保姆费用93000元50%的份额46500元；李丙芝承担自2010年9月至2015年父母二人住养老院费用151113元50%的份额75556.5元；李丙芝承担父母的电费、电话费3234.95元50%的份额1617.475元；李丙芝承担父母所购家电费用5964元50%的份额2973元）；2.判令李丙芝返还李云苹不当得利这些年所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李丙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生前与齐某（1931年11月2日出生）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李丙芝、女儿李云苹，李某于2016年1月去世。李丙芝于1993年出国工作，至2016年2月17日回国，李丙芝出国期间，李某、齐某在生活上多由李云苹照顾。2010年9月至2015年12月，李某、齐某入住怀柔区×养老院，2016年1月李某去世后齐某离开×养老院，入住×养老院至2017年12月，后因生活不能自理被李云苹接回家中，雇佣保姆照料，现齐某每月收入养老金2500元左右。2018年1月16日，齐某因赡养纠纷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丙芝支付2016、2017年医疗费3112.82元，2016、2017年住养老院费用64157元，要求李丙芝自2018年1月起每月支付齐某赡养费3500元。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丙芝给付齐某2016、2017年度医疗费1556.41元、住养老院费用12000元；二、自2018年1月起，李丙芝每月给付齐某赡养费500元。2019年5月16日，齐某再次因赡养纠纷向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丙芝给付齐某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保姆费60000元（按每月5000元计算）和雇佣保姆服务费1500元、1999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赡养费114000元（按每月500元计算）、2010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养老院费用77690元、1999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医疗费156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医疗费3058.6元、所购家用电器等费用4590.4元，并要求李丙芝自2019年5月1日起每月给付齐某赡养费2500元。2019年10月10日，怀柔区人民法院以（2019）京0116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2019年5月1日起，李丙芝每月给付齐某赡养费1000元；二、驳回齐某其他诉讼请求。在该份判决中，怀柔区人民法院认为：李云苹赡养齐某是其法定义务，在多数赡养人之间成立按份债务关系，各赡养人应依据各自经济能力所确定的分担份额按份履行其赡养义务。李丙芝出国期间，齐某由李云苹照顾，齐某支出的医疗费、养老费等全部费用已由李云苹全部支付，故李云苹有权向李丙芝追偿。怀柔区人民法院判决后，齐某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5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16日，李云苹因赡养费、医疗费、保姆费等费用的负担问题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李云苹对其主张出示了电费交款收据、电话费交款收据、家电发货票、2010-2015年父母住养老院交费收据及证明、2013年1月-2015年12月及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齐某就医统计单及就医结账单、齐某雇佣保姆的合同及付款收据、村委会证明、李某书写的赠与书、李丙芝在（2019）京0116民初3502号案件中的《答辩书》、齐某口述视频、李某定期补助领取证、李某购买自行车票据、李丙芝学校毕业证、李丙芝取款结息单、李丙芝离婚判决书、（2018）京0116民初909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证明李丙芝不履行赡养义务，恶意谋取不当得利。李丙芝对齐某雇佣保姆的合同及付款收据、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李云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费用是李云苹支付的，谁去交钱也不代表钱就是谁出的，医疗费的自费部分数额李云苹计算的不准确，李云苹雇佣保姆的时候没有与自己商量，现在自己也没有能力负担。李丙芝未提交证据。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下列问题询问如下：1.李云苹、李丙芝父母的收入情况？李云苹称父亲李某是八级残疾军人，2000年是每月300多元，去世时每年收入11400元。母亲齐某是农转非人员，现在是2500元左右。父亲去世时发的3万元不是抚恤金，包含李云苹给老人出的医疗费报销回来的钱款，父亲的抚恤金都用在母亲的养老院费用上了；2.李丙芝出国期间如何支付赡养父母的费用？李丙芝称妻子或者孩子给钱，有时候李丙芝回国时也给，当时不是赡养费，就是自己的心意；3.李云苹除了票据是否有证据证明费用是李云苹账户支付的？李云苹称都是现金支付，当时没有银行卡，医疗费和保姆费都是给的现金，有收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每名子女均应根据各自的经济能力、时间精力等或从财力物力上，或从日常照顾上，或从精神安慰上尽到各自的赡养义务，对父母尽到何种程度方为尽到各自的赡养义务则因人而异、因心而异，在子女未尽赡养义务时，父母可向法院请求子女进行赡养。对不尽赡养义务或少尽赡养义务的子女，法院亦可在继承纠纷中通过对父母遗产继承份额的确定给予平衡。当然，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部分子女存在为其他子女垫付父母赡养费且该费用数额确定且明确的，部分子女亦可就其垫付的部分向其他子女求偿。具体到本案中，李云苹要求李丙芝给付父亲李某1999年至2015年的基本赡养费10.2万元，给付母亲齐某1999年至2017年的基本赡养费11.4万元，给付父母2010年9月至2015年二人的住养老院费用，给付母亲齐某2013年至2015年的医疗费，给付父母2001年至2010年电费及2004年至2010年电话费，给付父母1999年至2006年所购家电费及2011年购买轮椅的费用，上述费用均发生在2018年之前。法院认为：对于该部请求首先需结合李云苹、李丙芝父母的实际情况从事实上予以判断，李某、齐某均有一定的生活来源，李某在2016年1月去世前未曾对李丙芝提起过赡养纠纷诉讼。齐某在2018年1月首次提起赡养纠纷时仅要求李丙芝支付2016、2017年医疗费和养老院费用，对此前的费用未予请求。在此情况下，法院结合李云苹、李丙芝父母的收入情况、诉讼过程，难以认定父母此间费用全部由李云苹个人支付，故对李云苹上述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李云苹要求李丙芝支付母亲齐某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二分之一医疗费1546.64元和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的二分之一保姆费46500元，法院认为,因法院在（2019）京0116民初3502号赡养纠纷中未对上述费用给予支持并认定应在李云苹、李丙芝之间进行处理，故李云苹要求李丙芝给付齐某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二分之一医疗费的1546.64元的请求，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李云苹要求李丙芝支付齐某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保姆费的请求，法院结合齐某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对李云苹主张其为齐某雇佣保姆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法院同时亦应考虑到齐某每月有固定收入，且自2019年5月始已经法院判决李丙芝每月给付齐某1000元，上述费用均应在法院考虑李丙芝分担保姆费数额的范围内，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为3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丙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云苹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齐某的医疗费共计1546.64元；二、李丙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云苹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齐某的保姆费共计39000元；三、驳回李云苹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李丙芝支付的医疗费、保姆费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16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丙芝出国期间，齐某由李云苹照顾，齐某支出的医疗费、养老费等全部费用已由李云苹全部支付，故李云苹有权向李丙芝追偿。李云苹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李丙芝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李丙芝有关“李云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赡养纠纷中未对保姆费支持和认定，李云苹的单方行为不应被法院支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丙芝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结合现有证据及考虑齐某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医疗报销等情形，一审法院就齐某的医疗费判决李丙芝给付李云苹1546.64元并酌定李丙芝给付李云苹有关齐某的保姆费39000元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李丙芝有关“李云苹没有如实申报齐某医疗费情况，齐某医疗费支出3093.27元没有扣除基本医疗保险费2568元，该笔费用，李丙芝只应负担262.64元，一审法院不应再酌定给付39000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丙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李丙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法官助理 王红涛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