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刑初59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卫东，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厦门市某有限公司股东、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3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继平、黄琦，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刑一刑诉〔2020〕5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东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少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卫东及辩护人张继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卫东伙同洪铭樟（已判决）在厦门市思明区新景数码港A栋经营厦门市融信易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易贷公司”）期间，聘用肖翔、汤瑞、洪加泉等人（均已判决），从事资金放贷业务。在上述放贷过程中，上述人员以借款风险高、收取保证金、违约金等为由，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制造被害人获取虚高借款的银行流水痕迹，办理房产全委托公证、强制执行公证等手续，进而带被害人借款平账，获取非法利益。 1.2016年2月至6月，被告人张卫东伙同洪铭樟等人先后诈骗被害人温某人民币40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 2.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张卫东伙同洪铭樟等人先后诈骗被害人杨某138.625万元，其中既遂7.125万元，未遂31.5万元。 被告人张卫东于2019年12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卫东在投案前，由家属代为出资25万元与洪铭樟共同退赔被害人47.125万元。 认为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卫东系主犯，具有自首情节，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卫东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自愿意认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3.本案涉及诈骗被害人杨某1的31.5万元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4.本案作为套路贷中涉及诈骗罪与普通诈骗罪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应当有所区别，应遵循疑罪从轻原则，在量刑时予以从轻，以体现罪责刑相适应。5.本案被害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对扣除砍头息、保证金、服务费等情况是清楚的，仍多次向被告人借款，借新还旧，主观上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量刑酌情减轻；6.被告人张卫东没有使用暴力手段催讨欠款，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7.被告人家庭确有困难，家有两名子女，分别就读幼儿园、初中，且妻子患病化疗。建议对被告人予以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在三年或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卫东伙同洪铭樟（已判决）在厦门市思明区新景数码港A栋经营厦门市融信易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易贷公司”）期间，聘用肖翔、汤瑞、洪加泉等人（均已判决），从事资金放贷业务。在上述放贷过程中，上述人员以借款风险高、收取保证金、违约金等为由，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制造被害人获取虚高借款的银行流水痕迹，办理房产全委托公证、强制执行公证等手续，进而带被害人借款平账，获取非法利益。 一、针对被害人温某的诈骗事实 2016年2月，被害人温某经他人介绍后向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借款。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得知被害人温某名下有多处房产且急需借款后，遂以借款风险较高为由，诱使被害人温某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办理相应房产的全委托公证、虚高借款的强制执行公证等，进而通过带温某借款平账、将被害人叫到公司逼债的方式非法获利。 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2月至5月间，被害人温某先后五次向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借款，其中前两笔小额借款已经结清，后三笔小额借款尚未结清。 2016年6月，被害人温某再次向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提出借款要求，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以被害人温某此前借款未结清为由，不予借款，后肖翔告诉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被害人温某名下有多处房产，如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借款给被害人温某，其保证可带温某到其他公司以房产抵押借款偿还，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遂答应借款。2016年6月24日，被告人张卫东在融信易贷公司，以借款风险较高为由，在被害人温某只需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诱使被害人温某签订40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并将其中虚高的20万元备注为现金借款，洪加泉在场协助张卫东办理上述手续。签订协议后，被告人张卫东以及洪铭樟、肖翔、汤瑞各出资5万元，由汤瑞转账20万元至被害人温某账户。2016年6月30日，肖翔带被害人温某以其位于本市思明区的两间店铺作抵押向康乙民借款100万元，被害人温某收到康乙民的款项后立即转款43.8万元至被告人张卫东账户。尔后，张卫东、洪铭樟、肖翔、汤瑞各分得10万元。 2.2016年8月，被害人温某再次向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提出借款20万元，并可提供其名下厦禾路298号地下二层193号车位作为抵押，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在了解到该车位价值大概40万元后，遂要求被害人温某签订一份40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并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20万元给被害人温某，再要求被害人温某将20万元转至其指定的张某2账户，后由洪加泉通知张某2将上述20万元转回洪铭樟账户，洪铭樟再将转回的这20万元转给被害人温某，制造了被害人温某借款40万元的银行流水痕迹，被害人温某实得20万元，后洪铭樟与被害人温某办理了上述车位的全委托公证以及40万元借款的强制执行公证，并要求被害人温某要在短期内还清借款。 之后，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交代洪加泉跟进按40万元催收债务，期间被害人温某因未按要求结清借款，被张卫东叫到公司大声呵斥，并以收取高额违约金为威胁，洪加泉再帮忙求情宽限的方式，逼迫被害人温某还款，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被害人温某先后偿还10万元、20万元、17万元、7万元到被告人张卫东指定账户。 经统计，被告人张卫东的诈骗金额为40万元既遂。 二、针对被害人杨某1的诈骗事实 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等人先后5次借款给被害人杨某1，后被害人杨某1还清上述款项。 2017年4月，被害人杨某1再次向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借款20万元，扣除“砍头息”、保证金、服务费等共计11.4万元，被害人杨某1实得8.6万元，但却签订了20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并通过张志向转账20万元给被害人杨某1，再要求被害人杨某1立即转账11.4万元至张卫东指定的蔡土友（已判决）账户，制造被害人杨某1借款20万元的银行流水痕迹。2017年5月，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以被害人杨某1未按时还款为由，逼迫被害人杨某1交纳10.5万元违约金，连同上述20万元借款的本息，要求被害人杨某1偿还34万元，被害人杨某1无力偿还，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指使张某2带被害人杨某1到其他公司借款平账，2017年5月27日，被害人杨某1借款后偿还29万元至张卫东账户，尚欠款5万元。 2017年5月27日，被害人杨某1再次向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借款，被要求签订借款金额为28万元的虚高借款合同，扣除砍头息、保证金、服务费等以及上述尚未结清的5万元欠款，被害人杨某1实得12.3万元，签订协议后洪铭樟通过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18万元至被害人杨某1银行账户，并要求被害人杨某1立即转账10万元、5.7万元至蔡土友银行账户，制造了被害人杨某1取得28万元借款的银行流水痕迹，隐匿被害人杨某1转回15.7万元款项的事实。 2017年5月29日，被害人杨某1再次向洪铭樟、张卫东借款5万元，扣除砍头息、保证金、服务费等，被害人杨某1实得2.475万元，但被要求签订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虚高借款协议，签订协议后洪铭樟通过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至被害人杨某1银行账户，并要求被害人杨某1立即转账2.525万元至蔡土友银行账户，制造了被害人杨某1取得5万元借款的银行流水痕迹，隐匿被害人杨某1转回2.525万元款项的事实。 2017年6月，被害人杨某1家属代其偿还1.5万元，与被告人张卫东、洪铭樟结清全部借款本息。 经统计，被告人张卫东诈骗金额为38.625万元，其中既遂7.125万元，未遂31.5万元。 被告人张卫东于2019年12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卫东在投案前，由家属代为出资25万元与洪铭樟共同退赔被害人47.125万元。 另查明，2020年10月10日，被告人张卫东向本院预缴罚金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卫东在庭审不持异议，且有被告人张卫东的庭前供述和辩解，同案犯洪铭樟、肖翔、汤瑞、洪加泉、蔡土友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温某、杨某1的陈述，证人洪某1、谢某、杨某2、张某1、张某2、洪某2、张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全委托公证、强制执行公证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备案、购房发票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工作证明、声明、收条、借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到案经过、户籍材料、诉讼文书、暂时扣留财物收据等证据，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诈骗被告人杨某131.5万系犯罪未遂，积极退赃，缴交罚金，系初犯，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2.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辩护人关于套路贷诈骗的社会危害性小于普通诈骗罪缺乏法律依据，不足采信；4.被告人张卫东能主动投案，并与同案犯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社会危害得到有效控制，同时被告人自愿认罪，愿意痛改前非，且积极缴交罚金，确有悔罪表现，从教育挽救的角度出发，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诈骗47.155万元系既遂、31.5万元系未遂，犯罪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被告人张卫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卫东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卫东能积极退缴赃款，并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卫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卫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漳龙 人民陪审员  洪 波 人民陪审员  张魁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温梦霏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