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市支公司，住所地海城市环城西路**。法定代表人：赵旭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飞，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开发区鑫龙石材装饰中心，住所址海城市开发区黄河社区千山街。经营者：王欢，女，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旭，辽宁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开发区鑫龙石材装饰中心（以下简称鑫龙石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8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由贵院径行改判；不服金额为6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鑫龙石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死者李春东无证驾驶两轮普通摩托车，其驾驶的普通摩托车经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机动车。依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8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器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伤亡的，不予赔偿。1、本案所涉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机动车、非机动车均有释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第3.6.1条规定：普通摩托车，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大于50kmh的，或如使用内燃机，其排量大于50ml，或如使用电驱动，其电机额定功率总和大于4kw的摩托车，包括两轮普通摩托车、边三轮摩托车、正三轮摩托车。该标准是我国机动车安全技术管理的最基本的技术性法规，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新车注册登记和机动车检验的重要技术依据之一。本案中，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说明，死者李某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2、死者李春东依法应当取得驾驶证而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对普通两轮摩托车明确要求需持E型驾照。综上，死者李某符合保险条款规定免赔的情形，上诉人有权拒赔。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投保人己签署投保人声明，明确理解保险条款中免赔、拒赔事项，原审判决以格式条款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免赔事项，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与法律根据。二、人保海城公司不应当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龙石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鑫龙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5月15日，鑫龙石材与人保海城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一份，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8日零时至2019年5月17时24时，鑫龙石材为投保人，人保海城公司为保险人，被保险人为鑫龙石材雇员104人，保险金死亡限额60万元。2019年5月9日，鑫龙石材雇员李春东在千山区农高路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于次日死亡，经鞍山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春东与张祥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同时鑫龙石材通知人保海城公司，并申请人保海城公司给付鑫龙石材保险金，人保海城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通知鑫龙石材拒绝赔付，故提起诉讼，请依法判令人保海城公司赔偿鑫龙石材雇主责任保险金60万元，诉讼费由人保海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鑫龙石材与人保海城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鑫龙石材在人保海城公司处为其104名雇员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8日零时至2019年5月17时24时，保险金死亡限额60万元，保险费126172元。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五)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第五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第二十五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雇员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伤害，被保险人未向该雇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鑫龙石材加盖印章的“投保人声明”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保险人向本人逐一进行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本人已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全部含义，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2019年5月9日，鑫龙石材雇员李春东驾驶星月神牌电动两轮普通摩托车，沿“森羽股份”有限公司门前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农高路路口实施左转弯时，遇张祥敏驾驶钱江牌两辆普通摩托车，沿农高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鞍山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李春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无保险的两轮摩托车，转弯的车辆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张祥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无保险的两轮摩托车，超速行驶，瞭望不周，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海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字(2019)2325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3容：被申请人(鑫龙石材)同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春东的姐姐李春荣、哥哥李春青)医疗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共计6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鑫龙石材已将此款支付给申请人李春荣。鑫龙石材申请人保海城公司给付保险金，人保海城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通知鑫龙石材拒绝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的规定，鑫龙石材与人保海城公司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春东的事故是否在被告理赔范围，以及人保海城公司是否应给付鑫龙石材合同约定的赔偿金。从保险责任方面看，被保险人李春东的事故发生在下班途中，且非本人主要责任，符合保险条款第三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从是否符合责任免除的约定看，李春东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死亡后果，是否符合合同条款第五条第八项的约定，鑫龙石材与人保海城公司双方产生歧义，人保海城公司认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了人身伤亡的后果就符合该条约定，属于免责范围，鑫龙石材认为第五条第八项应该理解为单方事故致自身伤亡，否则就与第三条第五项的约定相矛盾，而本案并非单方事故，故不符合免责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另外，李春东驾驶的电动车是通过鉴定符合机动车的特征认定为机动车，而现实中对电动车的管理并不严格，也没有给电动车上牌办保险的机构，故不应按机动车对待。在对第五条第八项的理解产生歧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该保险条款系人保海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采纳鑫龙石材方的解释，那么该事故则不符合责任免除的约定。综上，结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除另有约定外，雇员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伤害，被保险人未向该雇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约定，鑫龙石材已向雇员李春东的继承人支付仲裁调解书的赔偿金，理赔的条件已经具备，故人保海城公司应给付合同约定的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人保海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鑫龙石材保险金60万元。如人保海城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人保海城公司承担。此款鑫龙石材已垫付，人保海城公司在履行前项给付义务时加付9800元给鑫龙石材。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春东的事故是否在人保海城公司理赔范围。经查，鞍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春东驾驶的星月神牌两轮电动车最高设计时速大于50km/h,符合两轮摩托车标准，属于机动车定义范畴为机动车。本院认为，关于电动两轮车到底属于机动车还是电动自行车及对电动两轮车如何管理，目前没有统一的法律法规及相应的规范。消费者在购买电动两轮车时，对是否需要上牌照，上什么牌照，是否需要办理驾驶证等问题，缺乏明确的法律法规指引，无所适从。由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根据相关鉴定部门事后作出的该电动两轮车属于机动车的鉴定结论，并据此主张免除保险责任，这对被保险人及保险受益人是不公平的。李春东系鑫龙石材的雇员，鑫龙石材与人保海城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约定，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海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人保海城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