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晖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院**楼**205。法定代表人：王朝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恩，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纽赛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李晓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强，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康晖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晖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纽赛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赛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晖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确认康晖煜公司应该返还纽赛尔公司货款600000元，改判纽赛尔公司支付康晖煜公司机器使用费600000元，违约金30000元，诉讼费由纽赛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康晖煜公司主张的600000元机器使用费为重复主张，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混淆了折旧费和使用费的概念，且未顾及（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已经综合考虑设备使用情况，属于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3.合同约定足额采购义务及违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4.康晖煜公司提出抵销抗辩，返还机器款的债务立即消灭，一审判决康晖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00000元机器款，承担诉讼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纽赛尔公司辩称，一审案件反诉费应当由康晖煜公司承担；康晖煜公司已收回财产，在本案中无损失；康晖煜公司提出的使用费应当是租金，如果纽赛尔公司支付租金，则不应当另行承担折旧费，不能重复计算。纽赛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晖煜公司返还机器款600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康晖煜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纽赛尔公司支付康晖煜公司违约损失30000元；2.纽赛尔公司支付康晖煜公司使用费600000元；3.以上述请求支付的违约金，机器使用费抵销纽赛尔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机器款；4.以纽赛尔公司应履行生效判决之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及其他应清偿的债权抵销本案中纽赛尔公司主张的机器款（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6月1日是162883.04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5.诉讼费用由纽赛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纽赛尔公司（甲方）与康晖煜公司（乙方）签订《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约定甲方从乙方分期付款采购BD公司流式细胞仪三激光八色cantoⅡ。乙方提供一台新的BD公司的FACSCantoⅡ三激光八色流式细胞仪，包含机器三年保修，机器价款为1600000元。甲方必须从乙方公司订购该机器所需试剂。从机器到货验收之日起，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机器款50000元（在开票当月支付），共计32个月支付完成。甲方每月从乙方订购不少于价值4万元试剂（与机器款无关），试剂种类可由甲方在BD公司或者所需的别的公司的试剂清单内自由选择，其中BDIS的试剂不少于每月30000元。乙方保证按照现在给甲方的折扣价格给甲方供应BD公司试剂，如果试剂当月采购额不够40000元，额度可以顺延，但是必须在一个季度之内采购满额度；试剂款支付按甲方公司现行支付方式执行。合作结束（设备款付完）试剂采购的约定解除。在甲方和乙方合作结束之前（设备款未付完），仪器使用权归甲方，所有权归乙方。如果出现如下情况，（一）甲方想提前付清机器款。（二）甲方与307医院的合作终止。出现上述任何一种情况甲方应提前一个月与乙方联系协商，并在乙方发票开具后一个月内支付机器剩余款项；乙方收到剩余机器款项后，机器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双方合作结束。甲方负责对仪器进行日常维护管理，如出现硬件故障由BD公司负责维修解决（乙方已经为机器购买三年保修）。售后服务条款由甲方与BD公司另行签订。违约责任：1.甲、乙任何一方如果违反本合同约定，违反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承担违约责任。2.甲方应该严格按照合同每一个月20日前把应付的仪器款项打到乙方账户上，如果违约，按照年息15%支付违约金。合同的解除，变更及相关法律事宜。1.任何一方由于自然灾害、意外事件或国家政策的重大调整、或以其他不可抗力情况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应向对方出具书面声明，本协议可以变更或解除。2.任何一方无故解除合同或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3.双方经协商一致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4.针对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分歧，合同双方一致同意友好协商解决。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纽赛尔公司于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每月向康晖煜公司支付机器款50000元，共计600000元。因剩余机器款、部分试剂款纽赛尔公司未能支付。2016年6月，康晖煜公司起诉至该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康晖煜公司与纽赛尔公司签订的《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2.请求判令纽赛尔公司返还一台FAC**antoⅡ三激光八色流式细胞仪（序列号V33896202218）；3.请求判令纽赛尔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每月机器款的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2月1日、3月1日、4月1日、5月1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7500元计算）；4.请求判令纽赛尔公司支付仪器使用费600000元、折旧费（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归还细胞仪之日止，按照年12%的折旧率计算）；5.请求判令纽赛尔公司支付试剂款265019.45元；6.请求判令纽赛尔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试剂款的利息（分别以24557.25元、70248.28元、9083.95元、48096.15元、89481.57元、23552.25元为基数，均自2016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案经审理后，出具（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1.确认康晖煜公司与纽赛尔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于2016年11月11日解除；2.纽赛尔公司向康晖煜公司返还BD公司的FACSCantoⅡ三激光八色流式细胞仪（序列号V33896202218），具体明细详见《BD公司的FACSCantoⅡ三激光八色流式细胞仪配置清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交付；3.纽赛尔公司向康晖煜公司支付逾期支付2016年1月至11月机器款的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2月1日、3月1日、4月1日、5月1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7500元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4.纽赛尔公司向康晖煜公司支付折旧费（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第二项所述物品之日止，按照年12%的折旧率计算，总金额以100万元为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5.纽赛尔公司向康晖煜公司支付试剂款265019.45元以及逾期支付试剂款的利息损失（以265019.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6.驳回康晖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纽赛尔公司主张在法院判令纽赛尔公司返还涉案机器的情形下，康晖煜公司应返还支付的机器款600000元。该案经审理认为纽赛尔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对款项返还不予裁判。该案宣判后，纽赛尔公司与康晖煜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7年12月21日生效。此后，纽赛尔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康晖煜公司返还涉案设备。2018年10月26日，因通过法院财产调查系统对纽赛尔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进行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康晖煜公司亦暂不能向该院提供纽赛尔公司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该院出具（2018）经0108执103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依据（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纽赛尔公司应向康晖煜公司支付的折旧费，该院按照16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12%的折旧率计算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的折旧费，金额为708032.88元。一审法院认为，纽赛尔公司与康晖煜公司之间签订的《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除，纽赛尔公司已按照判决向康晖煜公司返还了协议项下的设备，康晖煜公司亦应向纽赛尔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设备款，故该院对纽赛尔公司要求康晖煜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康晖煜公司要求纽赛尔公司支付违约损失30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双方采购协议中并未将纽赛尔公司未足额采购试剂约定为违约情形，康晖煜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康晖煜公司要求纽赛尔公司支付使用费600000元的反诉请求，已在（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案件中进行过主张，该案民事判决书中已对康晖煜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康晖煜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并且，（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纽赛尔公司以16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每年12%的折旧率向康晖煜公司支付设备折旧费，已综合考虑设备使用情况，且纽赛尔公司现已向康晖煜公司返还相关设备，故康晖煜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康晖煜公司要求以纽赛尔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而应当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及（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权抵销应返还的设备款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康晖煜公司的前述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属于纽赛尔公司的到期应付债务，且与康晖煜公司的应付债务种类相同，康晖煜公司可以主张抵销，该院对于康晖煜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康晖煜公司的前述债权金额应持续计算至纽赛尔公司实际支付之时，相关债权金额尚处于持续增加的状态，故抵销金额应以纽赛尔公司实际履行（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之时所产生的债务数额为准。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康晖煜公司返还纽赛尔公司货款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康晖煜公司应向纽赛尔公司支付的款项，自该院（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纽赛尔公司对康晖煜公司的应付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予以扣除；3.驳回康晖煜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康晖煜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307医院向纽赛尔公司支付的BD流式细胞仪使用费支付流水，经本院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纠纷系《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解除后，就已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未处理部分法律后果承担纠纷。（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确认《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于2016年11月1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损害赔偿。（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判令纽赛尔公司向康晖煜公司返还案涉设备，故康晖煜公司应将已支付的设备款600000元返还给纽赛尔公司，此案涉买卖合同对待给付义务相互依存消灭的基础。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康晖煜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解除后纽赛尔公司应支付600000元设备使用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康晖煜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解除给康晖煜公司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2016）京0108民初23446号民事判决判令纽赛尔公司向康晖煜公司支付的折旧费，一审认定已可以涵盖康晖煜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康晖煜公司另行主张600000元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晖煜公司主张纽赛尔公司未足额采购试剂应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试剂采购条款已随着《BD流式细胞仪分期付款采购协议》的解除而解除，而关于试剂足额采购条款的违反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条款，且康晖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未足额采购行为给康晖煜公司造成的损失，也无法合理说明30000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故对其3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晖煜公司抵销权行使的上诉意见，本院已经注意，但本院认为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康晖煜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纽赛尔公司承担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康晖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北京纽赛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4900元），由北京康晖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864元（北京康晖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康晖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北京康晖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