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拓，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8日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4月22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永权、陈志强，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刑一刑诉〔20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杨拓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海、杨拓及辩护人陈庆勇、李竞皓、邹永权、陈志强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20日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10月13日，因王海经传唤开庭未能到案，本院依法作出对王海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被告人王海为谋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杨拓介绍认识董媛媛（已判决），由王海提供客户身份证信息给董媛媛以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董媛媛在厦门市思明区长侍书群（已判决）帮助介绍下，通过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梧村市场监督管理所非在编人员苏真（已判决）等人虚构注册地址伪造了个体户营业执照。截止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王海通过董媛媛办理出904本营业执照。此外，被告人王海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还通过方某2（另案处理）办理10本营业执照，通过冶新城（另案处理）办理2本营业执照。被告人王海从客户处收取400-500元不等的费用，并支付给董媛媛每本160元-200元报酬，支付给冯某每本350-450元报酬，支付给方某2每本400元的报酬，支付给杨拓每本80元-100元的报酬。 2018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抓获被告人王海。2018年10月8日，被告人杨拓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海、杨拓，举示、宣读了证人陈某、冯某等人的证言，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与辩解，同案犯苏真、待书群、董媛媛供述，辨认笔录，微信账户交易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营业执照清单，二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诉讼文书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情节严重，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海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杨拓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拓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所起作用较小，仅是从中介绍，应认定是从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家庭困难，上有老下有小，且妻子患病，请求法庭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支持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暂存款收据等证据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被告人王海为谋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杨拓介绍认识董媛媛（已判决），由王海提供客户身份证信息给董媛媛以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董媛媛在厦门市思明区长侍书群（已判决）帮助介绍下，通过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梧村市场监督管理所非在编人员苏真（已判决）等人虚构注册地址伪造了个体户营业执照。至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王海通过董媛媛办理出904本营业执照。此外，被告人王海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还通过方某2（另案处理）办理10本营业执照，通过冶新城（另案处理）办理2本营业执照。被告人王海从客户处收取400-500元不等的费用，并支付给董媛媛每本160元-200元报酬，支付给冯某每本350-450元报酬，支付给方某2每本400元的报酬，支付给杨拓每本80元-100元的报酬。 2018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抓获被告人王海，并扣缴iphoneSE手机1部、iphone6S手机1部。2018年10月8日，被告人杨拓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被扣缴OPPO（R11）手机1部。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王海在买卖营业执照中非法获利130410元，被告人杨拓在买卖营业执照中非法获利85100元。2020年7月6日，被告人王海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118583.9元。2020年7月9日，被告人杨拓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85100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方某1找到其帮忙私底下制作一些营业执照，其就通过苏真帮助制作，由方某1提供身份证照片，其从中收一些好处费，并有分给苏真好处费。办理的营业执照是为了给二手车挂厦门牌照。其一直做到2018年4月份左右，每个月多的时候办理了几十本，少的时候办理十几本。 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年初，其就开始找陈某私下做营业执照，其提供给他缺少营业地点的资料办理营业执照，其只需要提供身份证照片和对应电话号码即可，每本给陈某200元，一个月做十本左右，差不多九十多本。 3.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年初，其在财务公司上班，有帮客户办理营业执照的业务，后来有一些没有营业执照资质的客户，为了使用营业执照办理厦门车牌，让其帮助办理。其通过鑫鹏去办理，每本收取300元费用，给鑫鹏180元，通过微信转账。2018年4月，鑫鹏说工商所被人举报做假，以后不能再帮她非法制作营业执照了，其害怕就把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了。 4.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份，其姐方某1让其到厦门上班实习，并称可以私下办理营业执照赚钱，让其找客户。其通过微信群与一名王姓男子联系上，由客户将照片通过微信给其，每本400元，其转方某1300元，其从中赚100元。对方微信昵称是王满仓。 5.同案犯苏真的供述、辩解，证明其2018年1月开始，有为付书群、董媛媛等人使用编造的内容，未经注册官批准，制作执照。这些执照的地址、电话都是随便编的。2017年10月，陈某找到其说有一个做二手车的朋友想办营业执照，并让她想办法捏造一个假的注册地址和店名，然后把他提供的身份信息输入进去，达到伪造营业执照的目的，并承诺会给其10元至30元的办理费用。2018年春节后，陈某让方某1和其联系，方仔通过微信将身份证的照片发给其，或者直接拿着身份证复印件给其办理营业执照。 6.同案犯侍书群的供述、辩解，证明2018年春节前后，其有介绍董媛媛与苏真见面，同时让苏真与董媛媛直接联系。后来董媛媛每次通过苏真办营业执照还有给其一份钱，每本营业执照60元。 7.同案犯董媛媛的供述、辩解，证明2018年6月11日，在其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微信昵称是丫头，杨拓的微信昵称是说了谁懂。2017年春节前后认识侍书群，并与其通过微信聊天熟悉起来。2018年春节前后，杨拓找到其，提出由杨拓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让其帮忙找苏真办出这些身份证对应的营业执照。其通过侍书群与苏真联系，之后侍书群让其与苏真直接联系，苏真说可以办。最晚从2018年1月开始，其遂通过从杨拓处拿身份证复印件，并让苏真办理相应营业执照。2018年1月以来，通过侍书群联系苏真、陈鹭红、兰黄、洪红梅等，按照杨拓、王海的需要求，出具了营业执照900多本，杨拓、王海在1月11日至3月7日按每本支付200元，3月7日至5月10日，按每本支付160元，其按每本付费给苏真、陈鹭红、兰黄。 8.被告人王海的供述、辩解，证明2018年1月初，其向杨拓提出需要使用厦门营业执照来给外地客户购买的二手汽车申请厦门闽Ｄ牌照，杨拓遂向其介绍董媛媛，说董有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关系。其和杨拓通过微信与董媛媛联系，谈妥后，身份信息通过微信直接发给董媛媛，每天按照做出来的营业执照数量，按照每本200元（后期为160元）的价格向董媛媛通过微信转账付款，其再按照每本收取400至450元向二手客户收取相关费用。5月结束，大概向董媛媛支付约7万元，其本人获利11多万元。这些营业执照是以其客户名字办理的，店名是五金、日用等个体户，地址大都是明发商业广场等地方，证是真的，可以通过二维码查到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11月底左右，其通过微信认识方某2、方某1，有一些非厦门籍的客户要办理营业执照用来给二手车挂厦门市车牌。其将办理费用通过微信转账给方某2，提供客户身份证照片和电话号码给方某2，方某2从中赚取一些好处费，每本转账400元给方某2。其记得较深的有通过方某1办理10本营业执照，是在2017年12月3日晚上转长给方某22000元，12月4日11时29分转账两笔400元，11时44分转账400元，共4000元。苏真是2017年12月4日早晨办理4本，中午12时到13时许办理了6本。同时其也有通过冯某办理营业执照，冯某是找梧村所的陈某办理的。陈某也是找苏真办理的。 9.被告人杨拓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底，王海提出做二手车生意，需要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问其有没有在厦门工商局的关系，王海说原来有找别人帮助办理，一本要300元至350元，要1个工作日左右才可以办出来，其觉得这样还是有点慢。其与董媛媛联系，董说认识梧村工商所的人，谈好每本200元，由其一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即可。后来，其将董媛媛介绍给王海，当董媛媛办证速度慢下来时，其根据王海意思通过电话、微信催促董媛媛。时间是从2018年1月初开始，到4、5月份停下来。其本人微信昵称是“说了谁懂”，王海的微信昵称是王满仓，董媛媛的昵称是丫头。其从中获利共计8万余元。 10.营业执照数据清单，证明通过虚拟地址申领，没有纸质材料，并以受理人、审核人、核准人为王、陈、张名义制证的证件发证数量、时间。 11.微信支付账单，证明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5月10日，董媛媛通过微信收取王满仓、杨拓等人钱款金额、时间，并向苏真、侍书群转款的金额、时间、转账明目。王海与杨拓于2018年1月至5月10日，微信转账金额明细。 1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微信昵称“丫头”（董媛媛）与“说了谁懂”（杨拓）在2018年1月9日至6月13日通过微信商谈买卖营业执照的事宜。微信昵称“丫头”（董媛媛）与微信昵称“王满仓”（王海）在2018年1月23日至6月11日通过微信商谈买卖营业执照的事宜。 1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王海处扣缴手机2部，自杨拓处扣缴手机1部。 14.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明王海、杨拓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金额、时间。 此外户籍材料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具体到案时间、到案方式，诉讼文书证明二被告人被立案、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等情况。 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杨拓是否应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杨拓为谋取利益，明知他人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仍为他人介绍，并从中谋利，在犯罪中起关键作用，且从其获利金额看是持续根据伪照份数来确定利润，其犯罪过程是持续的，不应认定为从犯；2.反观辩护人以被告人只是介绍身份，未能考虑本案中被告人持续获利，有别于一般仅仅居间介绍，辩护人认为杨拓是从犯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认定情节严重问题，经查被告人杨拓参与伪造、销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数量大，犯罪期间持续四个多月，非法获利达八万余元，严重危害国家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管理秩序，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情节严重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拓共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904本，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拓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拓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未考虑到本案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数量众多，危害性较大等因素，故本院不予采纳。另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拓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2018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至11月2日取保候审，实际羁押26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拓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5100元予以没收。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1部（OPPOR11手机1部）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漳龙 人民陪审员  钟 瑛 人民陪审员  温莉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温梦霏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