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平县十里铺乡小张固村南路东，统一社会代码931630432572801356Q。 法定代表人:谢文山，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江，河北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平县人民路东段南侧，统一社会代码911304325782110079。 法定代表人：王殿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恩泽，男，汉族，1988年12月23日出生，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耀祖，河北(广平)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为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河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为农合作社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2020）冀0432民初233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买卖合同具体内容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卖方发货前3天付30.6万元，剩余的17.85万元及2.55万元待成功办理补贴，补贴款到账后3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约定及时支付了被上诉人第一笔货款30.6万元，剩余货款因未能成功办理补贴，且补贴款未到账，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立，被上诉人有等待补贴到账的义务或不能补贴应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的责任。因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上诉人应得的17万元补贴款久久不能实现，而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支付货款约定的提交作出处理，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如按本判决执行，将直接导致上诉人遭受17万元损失，因此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片面适用《合同法》第5条、第109条、第125条是错误的，未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同内容及相关法律法规。根据《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协助上诉人办理补助的义务，且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附条件明确：应是办理补贴后，补贴款到账后在支付剩余货款。而一审法院在未对合同约定的“补贴款到账后再支付剩余货款”等重要约定内容作出处理的情况下直接评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04000元货款，而对合同明确约定的支付货款条件成立不成立未作处理，因此该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理解法律有误，定性错误。双方约定的补贴条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双方都应当遵守，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不能享受补贴，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再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时应当扣除双方所约定的17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特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 滨河农机公司答辩称，附条件行为必须合法且可能实现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已经明确不再购买两台30吨设备，不符合补贴条件的法律规定，而另外一台2**吨的设备，上诉人也认可不在2016年补贴目录内，无法实现补贴。补贴基本流程是购机方向有关部门申请，并按照相应程序获得补贴款项，出售方不得介入和参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滨河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04000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需方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供方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购买单价51万元谷王烘干机5H3H-200一台，并在备注注明1.两台30吨设备不能使用，谷王同意换成200吨设备一台；2.两台30吨造成损失谷王同意赔偿5万元；3、待补贴款到位后清尾款；4.两台30吨补贴款到位后给付谷王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1、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序号1、金额30.6万，支付时间：发货前3天付够。序号2、金额17.85万，支付时间：在需方成功办补，补贴到账3天内付清；序号3、2.55万元。2、需方应将款项付至供方账户。3、货款付清前，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谷王烘干机5H3H-200一台，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0.6万元，剩余货款20.4万元未付。 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购买了单价为24.5万元5HXK-30烘干机两台及热风炉一台，合计53万元。两台30吨的烘干机（5HXK-30烘干机）农机补贴每台8.5万元，共计17万元。2019年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因产品责任纠纷起诉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及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支付产品5HXK-30烘干机不合格造成的损失5万元及不能享受农业补贴造成直接损失17万元。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冀0432民初882号判决书，判决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5万元，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改决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赔偿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5万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在（2019）冀0432民初882号案件中，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交2016年全国各省农机购置补贴归档产品目录查询系统查询的2016年谷王烘干机农机购置补贴目录产品1份，用于证明因烘干机质量问题于2016年4月25日进行换机，换机后200吨烘干机（5H3H-200）不在农机补贴产品目录内，没有补贴款，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还查明，2016年3月25日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烘干塔销售合同》，购买单价为51万元型号5H3H-200烘干机一台。因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欠付农机款20.4万元，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判令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支付安徽谷王烘干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0.4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农机买卖合同系原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与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售农机的合同义务，被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关于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与期限，案涉的200吨烘干机不在河北省2016年农机补贴目录内，不能享受农机补贴，因此双方约定的“金额17.85万，支付时间：在需方成功办补，补贴到账3天内付清”，该付款条件不可能成就，原告依约完成了交付农机的义务却不能实现收取货款的权利，从公平交易原则考虑，在该情况下被告应当支付货款。被告辩称“在需方成功办补”是指30吨农机不能享受补贴原告同意给被告的优惠，根据合同约定并不能得出“同意给予优惠”的意思表示，且30吨农机被告表示也不再购买，则两台30吨农机的17万补贴被告无从得到，也非“不能享受补贴”。因此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货款20.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广平县滨河农机有限公司货款204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被告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卖方发货前3天付30.6万元，剩余的17.85万元及2.55万元待成功办理补贴，补贴款到账后3天内付清。”但案涉200吨烘干机（5H3H-200）不在农机补贴产品目录内，没有补贴款，案涉两台30吨的烘干机（5HXK-30烘干机）因为农合作社表示不再购买，则该两台30吨农机的17万补贴款也无从得到，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实质系肯定不会发生的事实，应视为该约定无效，为农合作社应当支付货款。 综上所述，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广平县为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