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晶晶，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星丽，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贾用娥，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艳芹，女，1988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兰兰，女，1989年4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迎娣，女，1990年6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大家，男，1991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得兰，女，1961年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其德，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孟来英，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曹集镇曹集街北。法定代表人：张玉勇，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张晶晶因与被上诉人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孙其德、孟来英及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某合作社）执行异议之诉四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某法院）（2019）苏131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宿某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214、215、21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三案并入（2019）苏1311民初184号案件审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6日，案外人唐必磊受万某合作社安排，驾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孙其德、孙某1、孟来英、周得兰、孙某2五人，前往宿某区曹集乡为万某合作社经营的水稻田喷洒农药。车辆行至宿某区来龙镇南与宿沭公路交汇处时起火燃烧，造成乘车人一死（孙某2）、两重伤、一轻伤的重大事故。贾用娥、孙其德、周得兰、孟来英等受害人先后诉至宿某法院，该院审理的七个案件合计判令万某合作社应赔偿贾用娥、孙其德、周得兰、孟来英等人各项损失计1868787.88元（不含诉讼费），所涉案号：（2015）宿豫来民初字第00809号、00810号、00811号、00984号，（2016）苏1311民初5605号、5606号、5607号。万某合作社对宿某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苏13民终1491号、1493号、1453号、1452号及（2017）苏1311民终3603号、3605号、3607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万某合作社未履行赔偿义务，根据贾用娥等人的申请，宿某法院分别对上述七案立案执行，但均执行未果。宿某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贾用娥等人的申请，分别作出（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个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张某2、张晶晶、张某1、朱某、陈某作为被执行人；二、张某2、张晶晶、张某1、朱某、陈某应在裁定生效起十日内向贾用娥等人、孙其德、孟来英、周得兰履行上述判决判令的赔偿款186万余元。张某2、张晶晶、张某1、朱某、陈某等人对上述裁定不服，分别向宿某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张晶晶向宿某法院提交诉状称，一、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的社员已实缴出资。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成员以土地经营权、土地租金及实物作为出资，后因万某合作社承租土地被收回，万某合作社注册资本变更为30万元，张晶晶出资额为250元且已实际缴纳。二、宿某法院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宿某法院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而该条规定适用的主体为公司法人；万某合作社并非公司法人，而是一种合作性质的经济组织，二者存在区别；因此该条并不适用农民专业合作社，宿某法院以此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三、宿某法院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宿某法院在接到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后没有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就作出裁定，违反了《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四、张晶晶的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万某合作社章程上并未规定张晶晶的出资期限，且张晶晶是以土地经营权进行出资，而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经营期限至2028年，共计15年，因此张晶晶的出资期限并未届满，在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五、张晶晶并未收到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书。虽然宿某法院表示该裁定书已被签收，但无法说明实际签收人是谁，在此情况下查冻张晶晶财产，侵害了张晶晶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张晶晶称诉状系打印社打错，张晶晶不是万某合作社的社员，从未在那上过班，从来没有出资，工商登记时张晶晶是被冒名的，从未签过一个字。另即便张晶晶是万某合作社成员，也仅应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裁定书要求张晶晶承担100多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1.停止（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3756、3758号，3759、3760号，376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不予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2.解除上述执行裁定相关保全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贾用娥等人负担。孙其德、孟来英辩称，宿某法院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正确，张晶晶的诉讼请求没有道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万某合作社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8日，万某合作社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社员为张某2、张晶晶、张某1、陈某、朱某，登记成员出资总额为5000万元（设立登记提交的成员出资清单记载：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额分别为张某24950万元、张某112.5万元、张晶晶12.5万元、朱某12.5万元、陈某12.5万元）。张某2、张晶晶、张某1、朱某、陈某均未缴纳出资。2016年8月17日，万某合作社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张某2变更为张玉勇，成员出资总额由50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诉讼中，张晶晶、陈某、张某1、朱某四人申请对2013年3月万某合作社工商登记设立时的万某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出资清单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东南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东南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2020]文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上述万某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出资清单上的签名“张晶晶、陈某、张某1、朱某”与该四人各自书写的送检样本“签名”均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一审法院另查明：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6月16日与张晶晶谈话，询问“你跟万某合作社什么关系”，答“我以前在万某合作社上过班”；问“只是在那里上班吗，是不是股东”，答“负责管理，不是股东”。另张晶晶系张某1的前儿媳、陈某的前侄媳。2018年3月13日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与张某1、陈某制作调查笔录，张某1的调查笔录载明：问“张晶晶你认识吗”，答“我认识，原来张晶晶是我儿媳妇，2015年左右离婚”；问“张晶晶有没有在曹集搞过什么农村经营之类的”，答“……但是张某2搞的合作社，她在里面说话有作用，张晶晶在张某2的合作社里任什么职我不知道”。陈某的调查笔录载明：问“张晶晶在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任什么职”，答“张晶晶当事人负责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的生产经营”；问“张晶晶有哪些职责”，答“张晶晶从张某2到宿迁办农药厂开始，张晶晶就跟张某2一起干的。张某2成立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之后，张晶晶就在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负责生产经营全面工作，张晶晶只听张某2的，其他人都听张晶晶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晶晶要求停止案涉执行裁定的执行，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案涉四个执行裁定，该裁定中所涉张晶晶之第一项“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理由如下：一、就万某合作社的法人属性来看，万某合作社属于《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可以比照执行的法人组织。其一，《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民法通则》将法人分为企业法人、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法人；《民法总则》将法人分为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和特别法人，该法第一百条规定城镇农村的合作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法律、行政法规对城镇农村的合作经济组织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农民专业合作社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特别法人，不属于非营利法人。结合上述法人的分类构成，就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特征、财产来源以及债务承担法定要求来看，其在对外债务承担方面具有企业法人属性。其二，《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破产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企业破产法的适用范围为企业法人，故农民专业合作社在破产程序中视同企业法人。综上，万某合作社依法取得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资格，其在对外债务承担方面具有企业法人属性，一审法院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将其比照“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并据此追加相关执行主体，符合立法本意与目的，并无不当。二、案涉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万某合作社对于应付赔偿款186万余元至今未予赔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可以追加万某合作社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出资人为被执行人。三、张晶晶系万某合作社成员且未依法出资，一审法院可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其一，张晶晶是万某合作社成员，依法承担案涉责任。虽然张晶晶在庭审中否认其是万某合作社成员，同时经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万某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出资清单上的“张晶晶”签名与其书写的送检样本“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但根据本案证据依然能够认定张晶晶为万某合作社成员，理由如下：首先，张晶晶在其诉状中称“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的社员已缴纳出资”，张晶晶认可本案起诉状上为其本人签名，其在诉状中所述事实和理由，构成当事人的自认，张晶晶虽然在庭审中称诉状为“打印社打错了，我不是万某合作社的社员”，其撤销自认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撤销自认的法定情形，且张晶晶更改后的主张亦与事实不符，故对张晶晶庭审改变陈述之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案涉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与张晶晶谈话，张晶晶陈述“我以前在万某合作社上过班”、“负责管理”，虽然张晶晶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对此谈话笔录意见时予以否认上述陈述，但其否认之辩解并无依据。另张晶晶的原亲属张某1、陈某在检察机关与其调查时，亦证实“张晶晶在张某2搞的合作社里面说话有作用”、“张某2成立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之后，张晶晶就在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负责生产经营全面工作”。结合上述证据，反映出张晶晶在本案立案后，改变此前陈述，否认其与万某合作社的关联性，规避责任意图明显，其否认之主张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因此，即便万某合作社在设立时章程、纪要、出资清单上的签名不是张晶晶本人签名，但结合张晶晶本案诉状陈述、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与其谈话之陈述以及上述张某1、陈某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张晶晶是万某合作社成员，其对于万某合作社设立时其系成员是明知的，对他人工商登记时的代为办理行为是认可的，张晶晶现予否认“万某合作社成员之身份”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成员，应依法承担案涉责任。其二，张晶晶未按章程出资，违反法定义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第十二条规定，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由符合章程规定的成员出资等；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承担下列义务：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等。据此，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依法应当按照合作社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且成员出资依法应实缴出资，但其承担责任范围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就本案而言，万某合作社《章程》第六条规定，本社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第十三条本社成员的义务：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承担本社的亏损等；第三十四条规定，本社成员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库房等实物、技术、知识产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作价出资。2013年3月5日，万某合作社设立登记提交的成员出资清单记载：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张晶晶的出资额为12.5万元。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晶晶关于并不存在未缴纳出资、其以案涉土地租金以及经营收益作为其实缴出资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应按照货币方式据实出资。另张晶晶主张依照其土地经营年限至2028年，故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在此情况下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如依此，则万某合作社将无相应的法人财产，更无从谈及对该财产的占有、使用和处分之权利，进而也无法以该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张晶晶此点主张显然与立法精神与要求相悖，亦不予采信。综上，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成员，其未依法出资，违反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可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对于张晶晶关于仅应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之主张，符合《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据此，案涉执行裁定第二项内容，应明确张晶晶责任范围应以其出资额12.5万元为限，一审法院据此变更相关执行裁定内容。此外，张晶晶称案涉执行裁定未组成合议庭并公开进行听证，故程序违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听证并非追加被执行人审查的必经程序，案涉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追加被执行人事项后作出裁定，程序合法；张晶晶此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另张晶晶称未收到案涉执行裁定书，经查该裁定已按张晶晶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对此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案涉执行裁定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晶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张晶晶的责任范围应以其出资额12.5万元为限，据此应变更案涉执行裁定相关内容。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案执行裁定第一项中关于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的内容；二、变更（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案执行裁定第二项中关于张晶晶的执行内容为：张晶晶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案权利人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孙其德、孟来英履行赔付义务，但张晶晶的责任范围以12.5万元为限。案件受理费10342元，鉴定费3825元，合计14167元，由张晶晶负担。张晶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万某合作社属于《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可比照执行的法人组织并适用该条规定将张晶晶追加为被执行人，属于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适用主体为企业法人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适用的法律为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和破产法。根据变更追加法定原则，本案适用《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晶晶系万某合作社成员且属于未缴纳出资的出资人，故将张晶晶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晶晶虽然在起诉状中称其系万某合作社的成员已缴纳出资，但该起诉状系代理人按照张某2的起诉状简单修改而成，打印后未仔细阅读便提交给法院，对此张晶晶已作出了合理解释，加之万某合作社相关材料上张晶晶的签名已经鉴定不是张晶晶签字，故张晶晶并非万某合作社成员，无缴纳出资的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听证非追加被执行人审查的必经程序，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本案显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争议的情形，一审法院在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的当天即作出追加裁定，属于违法行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晶晶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贾用娥等人负担。被上诉人孙大家、孙其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晶晶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周得兰、孟来英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万某合作社未发表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张晶晶为相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能否参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将农民专业合作社比照为“企业法人”的问题。《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具有法人资格，其财产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财产等财产构成，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破产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具有对外承担责任的独立财产，其破产程序适用企业破产法，据此，在涉及农民专业合作社责任承担和破产程序中将农民专业合作社视同为企业法人具有法理基础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张晶晶是否系万某合作社成员问题。张晶晶主张虽然其在起诉状中称其系万某合作社的成员已缴纳出资，但该起诉状系代理人按照张某2的起诉状简单修改而成，打印后未仔细阅读便提交给法院。经查阅张晶晶、张某2二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两份起诉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结构完全不同，张某2的起诉状中关于事实和理由部分仅有三段，主要内容系围绕一审法院变更追加张某2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进行阐述；而张晶晶的起诉状中关于事实和理由部分围绕“原告作为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合作社的社员已实缴出资”“贵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贵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原告的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告并未收到执行裁定书”等五部分分别阐述，故张某2与张晶晶提交的两份诉状在结构、内容等方面完全不同，张晶晶主张其诉状系按照张某2的诉状简单修改，既不符合文书书写的一般常识，也难以令人信服。此外，根据张晶晶之前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的陈述以及张晶晶原亲属张某1、陈某在检察机关的陈述，能够认定张晶晶长期在万某合作社工作并负责管理的事实，结合张晶晶在一审诉状中关于其系万某合作社成员已实缴出资、其出资期限未届满等陈述，能够认定张晶晶系万某合作社的成员。虽然万某合作社的相关申请登记材料中张晶晶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结合张晶晶长期在万某合作社从事管理工作的事实，能够认定张晶晶对于其被登记为万某合作社的成员系明知和认可的。再次，关于张晶晶是否负应当承担出资义务问题。《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承担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的义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资格终止的成员应当按照章程规定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及债务。根据前述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向合作社出资系其法定义务，该义务系强制性义务，不得通过约定等方式免除。此外，合作社成员在资格终止时应当按照章程规定分摊资格终止前合作社的亏损及债务，而万某合作社在其《章程》第十五条亦明确约定资格终止的成员须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及债务。结合《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和万某合作社《章程》的约定，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的成员，负有履行出资的法定义务。从已查明事实看，张晶晶并未实际出资，其行为已违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和万某合作社《章程》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万某合作社《章程》中关于张晶晶出资数额的记载，认定张晶晶应以出资额12.5万元为限履行对贾用娥等人的赔偿责任，符合《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综合以上分析，张晶晶作为万某合作社成员，未履行对万某合作社的出资义务，客观上导致万某合作社拥有的财产数额减损，降低了万某合作社对外履行债务的能力，一审法院参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并判令其以出资额12.5万元为限履行对贾用娥等人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晶晶主张一审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即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违反《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此条规定要求执行法院在变更追加过程中应当组成合议庭并在必要时通过公开听证的方式进行审查，旨在保障被追加当事人通过听证的方式向执行法院陈述观点的权利，但并不能据此得出未经公开听证的追加程序必然属于程序违法的结论，因为被追加当事人对于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的，还可通过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或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寻求权利救济，其在复议或诉讼程序中的诉讼权利能够得到充分保护，故张晶晶以一审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即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晶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上诉人张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