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技师学院，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辽东路**。法定代表人：刚绍旭，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东，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霞，辽宁和至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通，男，195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静园，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李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东、赵海霞，被上诉人李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静园、张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技师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李通要求赔偿其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李通与驾校之间是合作关系，其作为教练员只在驾校有学员时提供劳务，上诉人无义务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被上诉人并非是上诉人学校的在职教师，被上诉人作为驾校外聘教练员，根据驾校的行业惯例，与驾校之间系雇佣合作关系。外聘教练员报酬具有激励性质，按出勤天数、自行招生数量、学员考试通过率等计算，其报酬不是按月计发。由于学员人数、期限不固定，驾校也是根据每期学员的情况临时雇佣教练，根据学员生源及学员课时的变化而变化，教练员工作时间具有灵活性。上诉人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且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工资表也佐证教练员是按天数及学员通过率计算绩效工资，根据学员的多少，以及教练员自身可能随时离开去其他驾校，只能按来一天给一天钱。因此，2014年之前教练员的报酬不是每月定期发放，工资发放的时间均不同，甚至有时一个月发放两次，有个别月份没有工资，没有工资也就没有当月工资表，这充分说明教练员是按每期学员情况结算工资。2014年后虽连续发放，一是教练提出要多挣点，学员多教练少，绩效也就高；二是学院授课费计算变为整月计算含在职教师方便财务管理，所以改为按月发放并打入工资卡。因此，对于工资部分的事实上诉人原审庭审中已经解释，并非经询问后未明确表示。而原审单调查工资的情况，而没有认定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按照客观事实，外聘教练并不接受学校的规章制度管理，其与学校之间无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工作性质是灵活就业，法律规定参照个体工商户的参保办法执行，而被上诉人自身已建立社会保险账号并自行参保，上诉人无法、也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二、上诉人客观上无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因被上诉人有社会保险账号，客观上上诉人也无法为其重复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原告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根据被上诉人李通在劳动仲裁庭审中也自认其最初出勤工资是20元一天，但实际发放时提高到40元每天。双方对缴纳保险一直没有争议，正是双方已经默认工资额内包含了保险费。现在被上诉人不干了后反过来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被上诉人没有因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损失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社会保险纠纷案件的范围限于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纠纷。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然而，本案被上诉人自身建立了个人养老保险账户，且可以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要求单位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适用该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结果系以劳动者垫付了用人单位应为其缴纳的保险费为由而让用人单位赔偿该部分费用，显然也与上述规定的情形不同，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纠纷的受案范围，原审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支持。四、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劳动报酬，关于社会保险的劳动争议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判令赔偿被上诉人十余年的社会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李通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一、答辩人于2010年5月30日到上诉人学校从事汽车系的教授驾驶工作，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下班按时打卡签到，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并由上诉人按月连续计发工资，故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从2010年5月30日存续至2019年9月16日。二、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及时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明确了用人单位负有及时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答辩人从没有约定由答辩人自行交纳社会保险费；退一步讲，无论是否存在该项约定，用人单位这种为职工缴纳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的法定义务是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免除的。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纠纷的受案范围。1、社会保险纠纷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7条将社会保险作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因社会保险发生的纠纷应当是就劳动合同的履行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此外《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则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该条明确地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归为劳动争议案件。2、从产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的性质来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劳动权利与义务发生分歧而产生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都是劳动法律关系中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的承担者，而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故他们之间的劳动纠纷属于劳动法律的调整范围。3、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本案中，上诉人未依法给答辩人办理企业职工养老和医疗保险，导致答辩人仅能以灵活就业人员情形自行办理养老及医疗保险。由于二者的缴费机制不同，导致了答辩人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上诉人理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若上诉人给答辩人办理企业职工养老和医疗保险，则上诉人承担的养老保险为答辩人工资的20％，答辩人个人承担8％；上诉人承担的医疗保险为7％，答辩人承担2％。实际上，由于上诉人不履行法定义务，答辩人仅能以灵活就业办理养老和医疗保险，其中养老保险20％，医疗保险的7％完全由答辩人个人承担。四、本案仲裁时效未经过。1、上诉人在仲裁期间未提出时效抗辩，应视为其放弃了此抗辩权利，诉讼阶段以此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追索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属于特殊的债权请求权。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企业或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职工主张用人单位为其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也具有强制性，不应受到时效的限制，主张这项权利不仅是劳动者的私权，同样也是国家的公权。故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答辩人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应受法律的保护。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2010年5月进入被告单位从事教练工作，2019年9月16日退休。2010年5月至今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按照规定被告应按照原告的工资为基数缴纳20%养老保险、7%医疗保险，但被告一直未为原告缴纳，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已缴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71,843.15元及利息4,238.7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李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该案已经经过仲裁。2、聘用合同书、工资卡流水、押金单、技师学院驾校报考明细，证明是被告是2010年至2019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3、基本养老保险凭据，证明原告从2010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6日缴纳养老保险共计53,228.50元。4、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凭据，证明原告缴纳医疗保险27,361.26元。5、辽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暂行办法辽阳市59号文件、辽宁省28号文件、辽宁省关于完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证明案涉原告及被告各自应缴纳的保险比例。辽阳技师学院一审辩称：原告有自己的社保账号，被告无法重复为原告开设账户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因此被告以提供工资标准的方式口头约定由原告自行缴纳保险费。原告要求按照20%、7%缴纳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不存在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月工资3,000元，原告工资为绩效工资，而且一直在履行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告的主张诉讼时效。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10年到2012年原告部分工资表，证明原告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通于2010年5月30日到辽阳技师学院处从事车辆驾驶教练员工作，李通于2019年9月16日办理退休。李通因辽阳技师学院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要求辽阳技师学院赔偿损失一事申请仲裁，2020年3月17日，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辽市劳人仲字[2019]第5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通的请求。李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李通提交一份聘用合同书（为复印件），载明李通辽阳技师学院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合同，双方约定李通月工资3,000元。辽阳技师学院称不存在该合同。另查，李通称其2010年到2014年3月月工资为2,000元、2014年3月之后工资均打入李通名下的辽阳银行卡内（卡号为62×××96），2014年3月到12月的10个月工资为25,558.80元、2015年全年工资为24,720元、2016年全年工资为21,640元、2017年全年工资为34,450元、2018年去年工资为29,250元、2019年1月到9月16日共10个月的工资为29,600元。李通缴纳了2010年7月到2019年9月16日的养老保险共计53,228.51元。李通缴纳了2010年7月到2019年9月16日的医疗保险共计24,345.69元。李通已缴纳的医疗保险费和养老保险费的数额已包含应缴纳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聘用合同书、工资卡流水、押金单、技师学院驾校报考明细、基本养老保险凭据、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凭据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李通到辽阳技师学院单位工作，辽阳技师学院未按法律规定给李通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通要求辽阳技师学院赔偿损失，应予支持。关于李通每年的工资为多少一节，李通提交的2014年3月之后的银行卡流水足以证明其2014年3月之后的工资数额，对于其2014年3月之前的工资，辽阳技师学院称其单位没有李通的全部工资表无法确认工资数额，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没有否认或承认李通主张的工资数额，且李通工资多少的证据应在辽阳技师学院处，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辽阳技师学院认可李通所陈述的工资数额，因此对于李通的工资数额以李通陈述为准。关于辽阳技师学院从2010年到2019年应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数额应为多少一节，根据辽宁省政府辽政发（2001）24号、辽政发（2006）28号文件规定，企业应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数额为工资的20%，因此辽阳技师学院应为李通缴纳从2010年7月到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数额分别为2010年7月到2011年6月应为4,800元、2011年7月到2012年6月应为4,800元、2012年7月到2013年6月应为4,800元、2013年7月到2014年2月应为3,200元、2014年3月到2014年6月应为2,044.70元、2014年7月到2015年6月应为5,539.06元、2015年7月到2016年6月应为4,636元、2016年7月到2017年6月应为5,609元、2017年7月到2018年6月应为6,370元、2018年7月到2019年9月16日应为8,845元，共计50,643.76元；根据辽阳市人民政府2001年发布的59号令，企业应按照职工工资的7%缴纳医疗保险，此辽阳技师学院应为李通缴纳从2010年6月到2019年9月16日的医疗保险数额分别为2010年6月到2010年7月应为140元、2010年7月到2011年6月应为1,680元、2011年7月到2012年6月应为1,680元、2012年7月到2013年6月应为1,680元、2013年7月到2014年2月应为1,120元、2014年3月到2014年6月应为715.65元、2014年7月到2015年6月应为1,938.67元、2015年7月到2016年6月应为1,622.60元、2016年7月到2017年6月应为1,963.15元、2017年7月到2018年6月应为2,229.50元、2018年7月到2019年9月应为3,095.75元，共计17,865.32元。关于辽阳技师学院应赔偿李通养老保险费的数额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李通已缴纳了养老保险数额已超过辽阳技师学院应缴纳的数额，因此辽阳技师学院赔偿数额应以辽阳技师学院应为辽阳技师学院缴纳的数额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辽阳技师学院应赔偿李通养老保险费50,643.76元。关于辽阳技师学院应赔偿李通医疗保险数额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李通实际缴纳了24,036.47元，辽阳技师学院应为其缴纳的数额为17,865.32元，李通实际缴纳数额已超过辽阳技师学院应承担的数额，故辽阳技师学院赔偿李通医疗保险17,865.32元。关于辽阳技师学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李通的工资内已经包含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数额，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由李通自行缴纳一节，辽阳技师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辽阳技师学院主张李通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辽阳技师学院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通主张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李通已缴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已包含的利息，故对于其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辽阳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李通养老保险费用50,643.76元、医疗保险17,865.32元。二、驳回李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辽阳技师学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辽阳市事业单位职工工资管理卡复印件四张，证明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模式是按照工资卡载明的事项进行发放。从而证明被上诉人称其工资3,000元不属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不是固定工资，而是提成工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提供的四名人员编制是教师，并非驾校教练。即使上述四人确属于上诉人职工，因岗位性质不同，其工资计发方式也不同。以真实编制教师的工资发放模式推断教练的工资模式毫无意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通到上诉人辽阳技师学院单位工作，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以个人身份缴纳保险，上诉人无需再为被上诉人缴纳保险问题，因被上诉人2010年5月到上诉人处工作至2019年9月退休时止上诉人没有为其缴纳保险，为了办理退休手续，其退休时以个人名义一次性补缴了保险。因上诉人单位没有给被上诉人缴纳保险，造成被上诉人自行补缴保险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约定保险纳入工资范畴，无需给被上诉人缴纳保险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系合作关系，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阳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阳技师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