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代和，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萍，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强，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习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代兵，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周代和因与被上诉人余萍及原审被告张代兵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代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萍对周代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协议》的签订背景、合同目的，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该开发协议未实际履行，且被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替代；《开发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赚取土地溢价，一审法院认定《开发协议》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和解结果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不能开发，需按《开发协议》约定比例分配土地款，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不符合公平原则。出资购买土地且取得土地产权是适用《开发协议》第7条的前提，土地不能开发且产生溢价是分配的基础，将周代和的执行款当做投资款予以分配没有依据；《开发协议》中载明的土地款225万元是虚拟的，与周代和分配的1442677元执行款性质不同，不属于同一笔款项；《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比例应当是利润分配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分配标准存在双重标准，得出的结论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3.《开发协议》损害了他人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余萍辩称，《开发协议》是周代和、余萍、张代兵三方经过充分协商后自愿达成的，没有侵犯第三人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开发协议》对土地价格及能开发或不能开发等事项均进行了清晰的约定，不存在任何歧义或别的理解；周代和的上诉所诉不属实。请求依法驳回周代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代兵述称，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开发协议》有效，认可一审判决。余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余萍与张代兵、周代和签订的《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有效，确认余萍享有该土地款48.2%的分配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代和、张代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澧县真诚时装厂系位于澧县小渡口镇一家从事服装制作、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名下有位于澧县小渡口镇董家村面积为15.86的土地。该时装厂于2010年注册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张代兵。因余萍与张代兵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余萍与张代兵达成一致，由余萍出资接手时装厂，双方于2016年9月将时装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萍。又因张代兵与多人有债务未清，2017年5月，周代和将澧县真诚时装厂、张代兵、赵兴连、余萍诉至法院，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周代和向法院撤诉，另行向法院起诉，与张代兵达成调解协议结案。另有李道春诉澧县真诚时装厂、张代兵、赵兴连、张芳、周代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因澧县真诚时装厂可供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组织债权人进行了执行财产分配，债权人李道春实得额685983元，债权人周代和实得额1457917元。2019年8月20日，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23执**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澧县真诚时装厂名下土地作价2196100元交付给李道春，抵偿澧县真诚时装厂欠李道春的债务637358元，后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李道春名下。因余萍对周代和的债权持有异议，2019年9月9日，余萍向法院起诉周代和、澧县真诚时装厂、赵兴连、张代兵第三人撤销之诉，为调和各方矛盾，周代和、余萍与张代兵三人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约定：“1、周代和与余萍、张代兵自愿达成和解，周代和不得以（2019）湘0723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向澧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澧县真诚时装厂现有土地15.86亩（位于澧县小渡口镇董家村），三方一致暂定土地价值225万元，现三方同意用该土地偿还李道春68万元，支付法院执行费约12万元，剩余土地价值145万元。3、上述剩余145万元土地款，周代和占股41.4%，余萍占股48.2%，张代兵占股10.4%，土地开发后，三方按照上述比例分配。4、周代和现在欠李道春50万元，三方共同承担风险，待土地开发或出售后共同偿还。5、周代和、余萍、张代兵三方所负的其他债务，由各方自行承担。6、周代和、余萍、张代兵三方应同心协力，积极寻找合作伙伴进行土地开发。7、若土地不能开发，三方之间不得追究违约责任，三方按照上述股份比例予以分配土地款。”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以物抵债给李道春后剩余执行款1457917元，后周代和偿还了李道春连带责任执行款500000元，现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分配后剩余土地款95791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余萍、周代和与张代兵签订的《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周代和辩称协议虽然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系附条件合同，该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为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能由三方共同进行开发，但该土地已经以物抵债给了案外人李道春，土地开发已事实上不能成就，故该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内容第1条至第7条前后之间是具有关联性的，协议约定的土地能开发的情况下，三方按各自占股比例对开发后收益进行分配，约定的土地不能开发的情况下，三方按各自占股比例对土地款进行分配，上述约定并非对合同效力作出的附条件的约定，实质为对合同履行方式作出的约定，故对周代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土地已实际不能开发，按三方协议条款的第7项，三方应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土地款。综上，余萍请求确认《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有效并要求享有土地款48.2%的分配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余萍与周代和、张代兵三方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有效；二、确认余萍对澧县真诚时装厂名下土地款分配后剩余土地款957917元享有48.2%的分配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代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余萍、张代兵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周代和提交了如下证据：1.周代和、余萍、张代兵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曹永生于2019年10月29日签的《承诺书》；3.李道春于2019年10月30日签的《承诺书》，三证据拟证明：⑴余萍、周代和、张代兵已重新达成协议，由案外人曹永生接手开发土地，该土地开发事宜另行签订合同，开发协议已被《协议书》取代，开发协议不再履行；⑵案外人曹永生与案外人李道春相互承诺:曹永生向李道春支付685983元，替周代和向李道春支付35万元后，李道春对澧县真诚时装厂的剩余债权主动放弃，土地产权转移给曹永生，由曹永生接手开发土地的事实。4.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5.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6.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终1**5号民事判决书，三证据拟证明：⑴李道春、周代和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债权人参与对澧县真诚时装厂的土地款的分配；⑵余萍因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号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无法参与分配的事实。7.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3民初2**号民事裁定书；8.余萍与周代和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9.102万元的土地款缴款凭证，三证据拟证明余萍承诺向周代和支付102万元，周代和至少借款给澧县真诚时装厂102万元的事实。余萍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协议是一个没有任何内容能反映土地开发协议失效，该承诺书可以证明三方签订土地开发协议系自愿达成，三方在积极寻找投资人进行土地开发，最终因为周代和不同意将土地过户到曹永生的名下，导致土地没有开发成功；对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调解书是周代和绕开了余萍与张代兵所达成的。原来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将余萍列为被告，发回重审后周代和撤诉，绕开余萍之后与张代兵达成的协议，该调解书反应的债权债务不真实，虽然没有申请撤销但是三方签订的开发协议已经对该调解书进行了约定；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系，余萍参与土地分配是基于开发协议；证据7只能证明周代和与余萍之间有纠纷；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内容来看总共土地款268万余元，余萍出了166万元，张代兵享有的102万元，并不代表周代和为了土地支付了102万元；对证据9没有异议，是张代兵自愿给周代和的。张代兵的质证意见：对周代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定如下：周代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三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澧县真诚时装厂土地开发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余萍是否享有土地款48.2%的分配权。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周代和、余萍、张代兵签订的《开发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无效的情形，且周代和也没有行使撤销权，故该《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开发协议》的第3条、第7条对澧县真诚时装厂的土地能否开发，均作了明确约定，即土地能开发的情况下，三方按各自占股比例对开发后收益进行分配，约定的土地不能开发的情况下，三方按各自占股比例对土地款进行分配，上述约定实质上是对合同履行方式作出的约定。现因土地已实际不能开发，则三方当事人应按照《开发协议》第7条的约定履行合同，余萍可以享有土地款48.2%的分配权。周代和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开发协议》的条款进行了错误解读，《开发协议》损害了他人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代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代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