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楠，男，1972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天重，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振凯，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洪锐，男，1967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雪楠因与被上诉人盛天重、史振凯、原审被告沈洪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雪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被上诉人盛天重、史振凯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原审被告沈洪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雪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盛天重、史振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解决袁某持股问题”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的性质。一审判决认为“解决袁某持股问题”未约定在该协议第1条“委托事项”中，即不构成对委托事项的约定，属于对协议内容的片面理解。关于“解决袁某持股问题”是否构成盛天重、史振凯在委托协议项下的义务，应当对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综合考量。《委托代理协议》第2.1.3条约定表明了“解决袁某持股问题”与支付10%股权财务顾问费的因果关系，协议签订时双方的合意显然是要求盛天重、史振凯协助解决袁某持股的问题，然后才将10%的股权作为回报。此外，盛天重、史振凯在起诉书中也表明其对“解决袁某持股问题”构成委托事项的肯定态度，一审中袁某出庭作证，证明盛天重、史振凯在解决袁某持股的问题上未发挥任何作用，同时也证明盛天重、史振凯在起诉书中所述“促使股东袁某将其持有北京紫光优蓝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优蓝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刘雪楠”并非事实，因此其无权主张对应的财务顾问费。2.错误认定付款条件和方式。《委托代理协议》中“在康力电梯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股权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是关于付款条件还是付款期限的约定。协议签订时双方对该笔奖励费用的付款方式已有明确约定，即由甲方（刘雪楠和沈洪锐）代乙方（盛天重、史振凯）持有10%的股权，而不是支付现金。而且只有在康力电梯全面收购刘雪楠和沈洪锐持有的紫光优蓝公司的股权，即二人将股权转让并套现后，才可能有现金用于支付该笔费用给盛天重、史振凯，这也符合此类投资交易的通常模式。3.错误认定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即便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将康力电梯公司收购刘雪楠、沈洪锐的股权认定为付款时间，而非付款条件，那么根据协议第2.1.3条的表述，这一付款时间的约定也是明确的，即“康力电梯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股权后15天内”，这一时间显然尚未届至。4.错误认定给付金额。协议第2.1.3条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紫光优蓝目前股权状况下10%的股权作为奖励”，“目前”显然是指协议签订的时间2014年7月23日，而康力电梯公司以1330万元收购紫光优蓝公司持有的14.285万元出资额是在2014年底。一审法院不应按照2014年底确定股价的价格，应当按照协议签订时的股价予以确定价格。5.《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了三项义务，盛天重、史振凯只完成了一项义务。关于第二项“促成康力电梯对紫光优蓝的全面收购”，盛天重、史振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完成该项义务。6.康力电梯公司没有全面收购成功并不是因为紫光优蓝公司未完成业绩承诺。2015年9月，康力电梯公司的股东大会就已经否决了这次收购，第二项委托事项没有完成，刘雪楠不能向盛天重、史振凯支付10%的股权。盛天重、史振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雪楠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事项应该仅限于协议第一条，也就是协助紫光优蓝公司与康力电梯公司或其股东达成有关收购协议。《委托代理协议》对收购协议的具体内容进行了明确界定，即第一是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第二是完成业绩承诺后收购刘雪楠、沈洪锐的股权。从合同履行来看，盛天重、史振凯已协助康力电梯公司与刘雪楠、沈洪锐达成符合合同约定内容的协议。刘雪楠、沈洪锐也认可盛天重、史振凯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2.结合协议第3条，盛天重、史振凯在本合同的义务是促成委托事项的成交及保密义务。结合第1条、第3条看，解决袁某持股的问题并非盛天重、史振凯的合同义务。解决袁某持股问题只是决定支付不同对价的条件。为了获得最高额的对价，盛天重、史振凯也协助处理了袁某持股问题，但这不是盛天重、史振凯的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时间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付款期限，换股和现金收购已经不能发生，该付款时间已经不能发生，而原因并非是由盛天重、史振凯造成的。盛天重、史振凯有权要求刘雪楠、沈洪锐履行付款义务。4.关于给付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价值依据无误。康力电梯公司对紫光优蓝公司增资时，委托评估公司评估了紫光优蓝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的股权价值，为9300万元，该时间节点与合同签署日仅差两个月。沈洪锐辩称：1.同意刘雪楠的上诉请求。2.对刘雪楠上诉状的第一条理由持有异议。刘雪楠没有证据证明盛天重、史振凯负有解决袁某的股权问题的义务。盛天重、史振凯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袁某的股权问题是由其解决的。袁某股权问题是其袁某自行解决的。3.关于支付的时间和条件，康力电梯公司完成收购是付款的条件，协议第3条说明换股、收购都是盛天重、史振凯的合同义务。一审中认定的支付金额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法律依据。4.本案应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盛天重、史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雪楠、沈洪锐给付盛天重、史振凯北京康力优蓝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紫光优蓝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10%股权的对应金额133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刘雪楠、沈刚（沈洪锐）作为甲方与盛天重、史振凯（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1、甲方目前合计持有紫光优蓝公司（原名称北京紫光优蓝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变更为北京康力优蓝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45%的股权，二人为一致行动人，为紫光优蓝实际控制人；2、乙方已向甲方推荐康力电梯公司作为紫光优蓝公司的投资人，康力电梯公司第一步先向紫光优蓝公司增资，如甲方确保紫光优蓝公司实现对康力电梯公司的业绩承诺，则康力电梯公司会通过换股或现金方式收购甲方持有的紫光优蓝公司的股权，成为紫光优蓝公司的控股或单一股东。甲方对此表示认可，并委托乙方协助其与康力电梯公司或其股东达成有关收购协议。第二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费用：组成包括以下部分：（1）在康力电梯公司向紫光优蓝公司完成首期出资后的15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00万元人民币；（2）若不能解决现股东袁某的持股问题，则在康力电梯公司完成与紫光优蓝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甲方持有的紫光优蓝公司股权后的15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康力电梯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公司时，紫光优蓝公司整体估值70%股权的3%的财务顾问费；（3）在解决现股东袁某持股问题的前提下，则本条第（2）款不再执行，甲方给予乙方紫光优蓝公司目前股权状况下10%的股权作为奖励，方式由甲方代乙方持有，在康力电梯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公司股权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三条权利和义务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有权随时向乙方了解委托事项的进展情况；2、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相关财务费用；3、对乙方提供的康力电梯公司相关材料承担保密义务，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提供给第三方，否则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损失；（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项目的具体情况采取有效方式促进委托事项的成交；2、对甲方提供的相关材料承担保密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提供给第三方，否则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损失。2014年12月18日，康力电梯公司发布《关于增资参股紫光优蓝公司暨对外投资公告》，该公告第一大项第一小项交易基本情况载明，2014年12月16日，康力电梯公司与紫光优蓝公司及其原有股东刘雪楠、沈刚、紫光股份公司签订了《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拟以现金方式出资5330万元增资参股紫光优蓝公司，其中4000万元用于对紫光优蓝公司进行增资，1330万元用于受让紫光股份公司所持有紫光优蓝公司14.285万元出资额。具体为：公司向紫光优蓝公司增资4000万元，其中42.86万元作为紫光优蓝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其余资金计入紫光优蓝公司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紫光优蓝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42.86万元，公司出资额占增资后注册资本的30%；同时，公司以1330万元的价格受让紫光股份公司在紫光优蓝公司的14.285万元出资额（占增资后注册资本的10%），增资转让完成后，公司共持有紫光优蓝公司40%的股权；第五大项增资转让后的股权比例情况载明，本次交易实施完成后，紫光优蓝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42.86万元，紫光优蓝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康力电梯公司，出资比例40%；紫光股份公司，出资比例4%；刘雪楠，出资比例42.875%；沈刚，出资比例13.125%；第六大项协议的主要内容载明：甲方：紫光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刘雪楠（以下简称乙方）、丙方：沈刚（以下简称丙方）、丁方：康力电梯公司（以下简称丁方），紫光优蓝公司为了其发展和增强实力需要，拟进行增资扩股，甲、乙、丙同意根据本协议的安排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引入丁方为紫光优蓝公司新股东，丁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对紫光优蓝公司进行投资；同时，丁方受让甲方在紫光优蓝公司的14.285万元出资额；第六大项第七条第一项载明乙方和丙方对紫光优蓝公司业绩的承诺载明，乙丙双方承诺紫光优蓝公司在2015年当年实现的净利润不少于人民币800万元，2016年当年实现的净利润不少于人民币3000万元；第二项载明，丁方承诺如紫光优蓝公司完成上述利润指标，则丁方按紫光优蓝公司2016年当年实现净利润值以不超过17倍市盈率收购原股东持有紫光优蓝公司的全部股权。2014年12月23日，康力电梯公司按照约定一次性向紫光优蓝公司进行增资。紫光优蓝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4年11月27日，紫光优蓝公司股东自袁某、刘雪楠、紫光股份公司、沈刚变更为刘雪楠、紫光股份公司、沈刚，法定代表人自袁某变更为刘雪楠；2014年12月24日，紫光优蓝公司注册资本自100万元变更为142.86万元，新增法人股东康力电梯公司。紫光优蓝公司未实现对康力电梯公司的业绩承诺，康力电梯公司目前未成为紫光优蓝公司的控股或单一股东。该案审理过程中，袁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11月，袁某将其持有的紫光优蓝公司35%股权转让给刘雪楠，转让对价为1000万元，转让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及紫光优蓝公司欠付袁某的债务，是一揽子解决方案；转让的原因是紫光优蓝公司计划融资，股权集中比较好融资，当时紫光优蓝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袁某也有退出意向；袁某退出的全部事宜都是与刘雪楠进行的协商，袁某只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刘雪楠，不同意转让给其他人。一审庭审中，盛天重、史振凯称如法院认为盛天重、史振凯无权依据“在解决现股东袁某持股问题的前提下”主张10%的股权奖励，则不同意法院依据“若不能解决现股东袁某的持股问题”的相关约定进行审理，盛天重、史振凯将另案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雪楠、沈洪锐与盛天重、史振凯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委托代理协议》2.1.3条约定内容的解释。各方解释的分歧主要为：第一，盛天重、史振凯主动促成袁某退股是否为刘雪楠、沈洪锐支付价款的条件；第二，“在康力电梯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股权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约定是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还是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第三，协议约定的10%股权的具体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解释涉案《委托代理协议》2.1.3条的约定，除运用上述解释方法外，还应当结合《委托代理协议》的其他条款约定内容进行综合分析。第一，《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为“委托事项”，盛天重、史振凯的受托义务在第一条中已约定明确，第二条为“费用及支付方式”，表明其内容应当不包括对委托事项的约定；第二，《委托代理协议》2.1.2条与2.1.3条中有关“在康力电梯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股权后15日内”的表述位置存在明显不同，结合各方关于袁某退股与康力电梯公司收购之间的关系的陈述，在袁某未退股时，康力电梯公司收购紫光优蓝公司处于高度不确定状态，2.1.2条与2.1.3条表述上的变化应当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2.1.3条前半部分已明确载明“甲方给予乙方紫光优蓝公司目前股权状况下10%的股权作为奖励”的情况下，其后约定的内容应当视为对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委托代理协议》2.1.3条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盛天重、史振凯可以随时要求刘雪楠、沈洪锐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的陈述，盛天重、史振凯知晓康力电梯公司在紫光优蓝公司完成2015年、2016年业绩承诺时收购紫光优蓝公司，而是否完成业绩承诺，预期应于2016年年底知晓，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酌定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5日前。各方当事人对于当时紫光优蓝公司10%股权的价款存有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对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于2014年7月23日，当时紫光优蓝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10%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2014年12月，康力电梯公司以1330万元受让紫光股份公司所持有紫光优蓝公司14.285万元出资额，该转让金额应当视为紫光优蓝公司当时股权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综合该案的全部事实，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报酬数额予以酌定。刘雪楠、沈洪锐逾期付款，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作出判决：一、刘雪楠、沈洪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天重、史振凯报酬931万元并给付利息（以93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盛天重、史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康力电梯公司2015年9月24日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该公司股东大会审议《关于公司与刘雪楠、沈刚签署关于北京康力优蓝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议案》，对该议案表决结果为不通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盛天重、史振凯已向刘雪楠、沈洪锐推荐康力电梯公司作为紫光优蓝公司的投资人，康力电梯公司第一步先向紫光优蓝公司增资，如刘雪楠、沈洪锐确保紫光优蓝公司实现对康力电梯公司的业绩承诺，则康力电梯公司会通过换股或现金方式收购刘雪楠、沈洪锐持有的紫光优蓝公司的股权，成为紫光优蓝公司的控股或单一股东。刘雪楠、沈洪锐对此表示认可，并委托盛天重、史振凯协助其与康力电梯公司或其股东达成有关收购协议。第三条（二）1约定，盛天重、史振凯根据项目的具体情况采取有效方式促进委托事项的成交。首先，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的内容分析合同目的，盛天重、史振凯系根据项目的具体情况采取有效的方式促进委托事项的成交，而委托事项即为刘雪楠、沈洪锐与康力电梯公司或其股东达成收购协议。其中，收购协议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康力电梯公司完成增资；第二部分为康力电梯公司通过换股或现金的方式收购紫光优蓝公司股权，成为该公司的控股或单一股东。从合同的文本理解角度来看，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最终目的系在盛天重、史振凯的协助下，康力电梯公司将紫光优蓝公司通过换股或现金的方式收购完毕。盛天重、史振凯就委托事项的核心义务是促进收购的成交，而并非单纯地就收购协议促成签约。其次，结合相关付款条款，从协议前后文字表述分析来看，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1）在康力电梯公司向紫光优蓝公司完成首期出资后的15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00万元人民币；（2）若不能解决现股东袁某的持股问题，则在康力电梯公司完成与紫光优蓝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甲方持有的紫光优蓝公司股权后的15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康力电梯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公司时，紫光优蓝公司整体估值70%股权的3%的财务顾问费；（3）在解决现股东袁某持股问题的前提下，则本条第（2）款不再执行，甲方给予乙方紫光优蓝公司目前股权状况下10%的股权作为奖励，方式由甲方代乙方持有，在康力电梯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紫光优蓝公司股权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盛天重、史振凯获得报酬的条件及方式约定，与收购委托事项的第一部分及第二部分的逐步实现相互吻合；而袁某持股问题是否解决，则作为不同情形下，刘雪楠、沈洪锐向盛天重、史振凯支付不同报酬数额的约定。再次，虽然双方对于《委托代理协议》第二条费用组成部分之（2）（3）的约定存在语句前后表述不一的情况，但在解读过程中，不能割裂看待任何一句表述，而应当结合《委托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相关商事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将相关条款作为整体加以理解，以求还原双方缔约之本意。在收购成功后15日内，刘雪楠、沈洪锐应当向盛天重、史振凯支付10%股权作为奖励，即“康力电梯公司换股或现金收购”应理解为支付奖励的前提条件，而非付款期限。上述条文理解，既符合前后文的文字表述及架构以及协议缔约之目的、双方权利义务之平衡，亦符合收购、并购等商事交易中居间人获得报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根据查明的情况，康力电梯公司收购的前提系刘雪楠、沈洪锐实现2015年及2016年业绩承诺。但在业绩承诺期限届满之前，康力电梯公司早已于2015年9月作出股东会决议否决涉案收购事项，且在诉讼之前未有回转，刘雪楠、沈洪锐支付盛天重、史振凯10%股权作为奖励的条件并未成就。刘雪楠、沈洪锐以盛天重、史振凯委托事项未完成，奖励支付条件未成就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相应报酬，本院予以支持。盛天重、史振凯主张其委托事项仅为促成收购协议之缔约，对收购成功与否并不负有合同义务，有违《委托代理协议》中就促进委托事项成交之表述，亦与其获得报酬条件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雪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盛天重、史振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盛天重、史振凯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80元，由盛天重、史振凯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4039元，由盛天重、史振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