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露，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荷青，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金爱珠，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露因与被上诉人项荷青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露、被上诉人项荷青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爱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项荷青、黄露均系浙江大学上海校友会成员。项荷青为浙江大学上海校友会专职秘书，同时为“浙大上海校友会闲聊灌水群”微信群管理员。2019年1月25日，项荷青、黄露（黄露微信昵称：露露王；微信号：×××ｉｄ＿ｓ9ｇｃｑｋ68ｘ6ｅ122）成为微信好友，此后项荷青邀请黄露加入了“浙大上海校友会闲聊灌水群”微信群、“ＺＪＵＳＨ人文与社科分会”微信群等群中。2019年10月22日，黄露在“浙大上海校友会闲聊灌水群”微信群中转发了两条网络链接，标题分别为“大连：成人展现场日本ＡＶ女优上台被…”、“视频：ＡＶ女优胸插香蕉伸舌狂舔开腿骑跨宅男…”，及两张女性健美图，项荷青认为黄露行为违反群公约，将黄露移出了前述微信群，双方因此产生间隙。2019年11月25日，黄露在“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发言称“我对校友会提过几次：要求替换专职秘书项荷青，此人又丑又有神经质，这么傻乎乎的人怎么能担当大型校友会的管理人？呼吁提高工资待遇招聘形象及能力较好的专职校友会秘书”。同年12月22日，黄露在“ＺＪＵＳＨ人文与社科分会”微信群发言称“项荷青：听说你在陌生人面前说我是垃圾？还听说你用校友会资源掌控者的身份坑蒙拐骗老实人的钱财？你准备好，我会找你去！浙大校友会需要知书达理，并且内在素质和外在形象都配得上浙大的人”、“你现在弥补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你退还所有的钱，日期也已经对不上了＠项荷青”、“真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对方告诉我，你拼命想把钱塞还给人家越做越错，现在亡羊补牢已经来不及了＠项荷青”、“二十多万足够你喝几壶了”。同日晚，黄露在“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微信群亦发表了针对项荷青的类似言论。黄露发表案涉言论时，前述“求是金鹰德扑群”有群成员210人、“ＺＪＵＳＨ人文与社科分会”有群成员242人、“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有群成员26人，三个微信群主要成员均为浙大校友，双方均在前述微信群中。2020年1月6日，黄露又通过微信向李志田、宋欢平、林昱、谢阳、潘陈胜等浙江大学上海校友会部分校友举报项荷青，称“我实名举报了项荷青，利用校友会的名义坑蒙拐骗：新疆牧场主来找我投诉，项骗取牛羊肉货款十几万元，前期开办费用8.2万元……项骗取这二十几万元之后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导致投资人从新疆赶来上海找我……”，并称“这个项荷青居然利用职务便利封我微信号，导致我经济损失和诚信危机，不良记录客户会有看法的…这口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对她（项荷青）产生反感的原因：1.说话语气居高临下，一个乡下丑女敢对比她身份地位高出很多的长辈不敬。2.隐身组织聚会，收费离谱（我亲自参加），被我揭穿之后，找借口将我踢出所有的群，并且举报封我微信号，严重影响我的工作…”、“上海校友会有几万人，此人以‘校友会资源实际控制人’身份横行霸道”、“我本人十分讨厌这个又疯又丑的女人，肯定乐于费心…看校友会怎么处理？”等等。另查明，本案立案受理时，杭州市公安局西溪派出所户籍查询结果显示，黄露户籍地址为杭州市西湖区。项荷青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项荷青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露停止散发损害项荷青名誉的言论；2.判令黄露在《都市快报》、《新闻晨报》及三个微信群（“ＺＪＵＳＨ人文与社科分会”微信群、“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微信群）及黄露微信朋友圈公开向项荷青赔礼道歉，以澄清事实、消除恶劣影响；3.判令黄露赔偿项荷青律师费3000元及精神损失费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首先，黄露在“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及“ZJUSH人文与社科分会”等浙大校友微信群中，公开称浙大上海校友会专职秘书项荷青为“又丑又有神经质”、“这么傻乎乎的人”、“真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又通过微信向众多浙大校友宣称项荷青为“一个乡下丑女”，“又疯又丑的女人”。黄露上述言论发表在国内著名高校的校友群中，且故意针对接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项荷青，不论从其言论的受众，还是一般普通公众的感受而言，均明显具有轻慢、羞辱女性，侮弄、欺辱项荷青的意味。从言论本身的性质看，该言论系使用极具贬义性的词汇对项荷青进行侮辱，言论的性质已超出正常社会交往应容忍的限度，明显具有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其次，黄露在“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ZJUSH人文与社科分会”微信群及“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微信群中指称，项荷青“用校友会资源掌控者的身份坑蒙拐骗老实人的钱财”等，又通过微信向众多浙大校友反映，称项荷青“骗取牛羊肉货款十几万元，前期开办费用8.2万元……项骗取这二十几万元之后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导致投资人从新疆赶来上海找”及“利用校友会的名义坑蒙拐骗”等等。对上述言论中的事实陈述部分，黄露有义务提供合理、可信的信息来源凭证，但黄露在本案诉讼中未能就其言论所述事实提供任何合理、可信的信息来源依据进行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言行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捏造虚假事实的诽谤。黄露前述言论已对项荷青个人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构成对项荷青名誉权的损害。第三，黄露应知其发表的具有侮辱、诽谤性质的言论，将对项荷青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但其因琐事与项荷青发生间隙，怀着“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的心理，仍执意且长期向众多浙大校友发表针对项荷青的侮辱、不实言论，在主观上具有故意。综上，黄露发表案涉言论的行为已构成对项荷青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项荷青主张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因黄露行为对项荷青社会评价造成贬损，项荷青诉请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考虑到案涉言论发表途径主要有二，第一，通过“求是金鹰德扑群”、“ZJUSH人文与社科分会”及“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三个微信群进行发表；第二，通过微信向众多浙大校友进行发表，其言论影响范围主要及于前述三个微信群及黄露的微信好友，故项荷青主张由黄露在前述三个微信群及黄露微信朋友圈发表致歉声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项荷青诉请由黄露在《都市快报》、《新闻晨报》进行道歉的主张，因与黄露侵权行为传播影响范围不相匹配，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合理维权费用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项荷青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考虑到项荷青确因本案维权支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故对项荷青合理维权费用诉请3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露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项荷青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黄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在“求是金鹰德扑群”、“ZJUSH人文与社科分会”、“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三个微信群，以及其案涉个人微信朋友圈发表向项荷青赔礼道歉的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文稿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微信朋友圈道歉声明须对全部好友可见，五日内不得删除、屏蔽）；如不履行前述判决内容，原审法院将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新闻晨报》予以刊登，费用由黄露负担；三、黄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项荷青财产损失3000元；四、驳回项荷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黄露负担。 宣判后，黄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对被上诉人的形容为侮辱性言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项荷青为“又丑又神经质”、“真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具有侮弄、欺辱被上诉人的意味，言论的性质已超过正常社交应容忍的限度，明显具有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丑、神经质、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完全出于两个事实原因：被上诉人为杜桥镇西岸村人，的确来自乡下，且乡下在字典中并没有贬义。再有“神经质”一词主要形容被上诉人过于敏感、容易激动，以上均与侮辱无关。另外，因被上诉人到处造谣说上诉人是流氓垃圾，才导致了上诉人发表以上言辞（有黄太太和任柏静为证人）。2、关于捏造虚假事实的诽谤。上诉人在“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ＺＪＵＳＨ人文与社科分会”微信群及“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微信群指称，被上诉人“用校友会资源掌控者的身份坑蒙拐骗老实人的钱财”等言论不是上诉人捏造虚构，是任柏静和马某太太所写，并强烈要求上诉人发至校友群。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任柏静）电话，要求上诉人向校友会领导转达被上诉人骗取其20余万元的投诉，并约上诉人面谈、提供证据（有通话截屏和微信为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叶某证词”，正好与上诉人所述事实一致。上诉人举报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而证词上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2020年3月31日，证明了被上诉人事后串通补救的行为。因上诉人传播的事实是真实的，上诉人发表言论即不存在诽谤。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浙江大学上海校友会的专职秘书与校友会利益密切相关，公众人物应当接受社会成员的批评，对于来自他人的评价应当保持一定的容忍程度。综上，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侵害他人名誉权典型的违法行为包括诽谤、侮辱，其中诽谤行为是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虚假事实或者以他人传播的虚假事实为依据进行不利于特定人或特定人群名誉的不当评论而足以致使该特定人或特定人群社会评价降低的民事侵权行为。上诉人发表的言论具有相对可信的来源依据，发表言论时并非为了恶意降低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违法性要件。其次，上诉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2019年10月22日，虽然上诉人因转发网络链接等被被上诉人移除出群，但这并非本案的起因。上诉人第一次在群聊中发表关于被上诉人的“不利言论”是在2019年11月25日，距离上诉人被移除出群已经一个多月，并且在这期间上诉人从未针对被上诉人发表“不利言论”，故上诉人并未因此而对被上诉人产生所谓的“间隙”。而到2019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组织群内校友吃牛羊肉，菜品价格虚高，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校友因而怀疑被上诉人收受回扣（被上诉人要求每人收费300多元，因校友质疑最终每人收费200多元）。也正因为此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能力、人品产生质疑，认为其不能胜任校友会专职秘书一职，故而上诉人才会于群内发表关于被上诉人能力不足、要求更换人员的言论。此后，也是因为上诉人从他人处了解到被上诉人在陌生人面前诋毁、侮辱自己并且有“坑蒙拐骗”的行为，进而基于自己已知的“事实”发表相关了言论，符合正常人的发言动机，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有“捏造虚假事实”的行为。原审认为上诉人“怀着‘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的心理”纯属主观臆测，上诉人发表的是相对客观、符合“事实”的言论，故上诉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因此被上诉人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不能认为是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项荷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项荷青负担。 被上诉人项荷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因上诉人违规发表不当言论，经被上诉人提醒后仍执迷不悟。被上诉人为履行群管理职责将其移出微信群，上诉人为此怀恨在心，蓄意报复，本着“这口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的心态，以“我喜欢用词醒目刺激”的方式，散播对被上诉人具有侮辱、羞辱、歧视的言论，并捏造事实诽谤被上诉人，在多人明确指出其行为已构成人身攻击时，上诉人仍不知悔改，执迷不悟，明确表示“我不介意将我投诉项荷青的事情广泛传播”，且多次对被上诉人进行言语上的恐吓、威胁。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领导的办公场所吵闹，企图对被上诉人进行施压，甚至对被上诉人进行言语上的恐吓。上述种种情况证明上诉人的主观恶意极为明显。二、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事实清楚。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使用了“又丑又有神经质”、“这么傻乎乎的人”、“这里是上海，不是你们村”、“真是个不懂事的乡下姑娘”、“我本人十分讨厌项这个又疯又丑的女人”、“一个乡下丑女敢对比她身份地位高出很多的长辈不敬”等词汇进行了人身攻击，结合上诉人的主观恶意及上述词汇使用的语境，其对被上诉人的侮辱、羞辱、歧视显而易见，并以“见面别怪我”、“你准备好，我会去找你！”等言语进行恐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领导办公室吵闹时，发信息“你不是要钱吗，我还要给你钱，我还要向你道歉，你那么美丽对不对啊，那么动人又那么高贵，又不是对吧，你们那个山村的地方出来都是很高贵的，都是很高雅的，我要向你道歉的，你人呢，人呢，不要躲呀，躲着我怎么执行啊”，言语中充满讽刺、取笑意味，并有威胁的含义，导致被上诉人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工作。2、上诉人编造被上诉人坑蒙拐骗老实人的钱财、骗取牛羊肉货款十几万元，前期开办费用8.2万元等，并声称会有证人出庭作证。但是，据被上诉人现有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并不认识所谓的证人马某，一审判决后其向李志田索要马某的联系方式时，表示“我去校友会，马云海（应为马某）不出现就别上班了”。后经校友会相关领导协调，上诉人、马某、李志田组建了一个微信群。在微信群里，马某对上诉人要求其作证回复是“没有事实我做那门子证，有文书吗？你认识我吗？我见过你吗？”，上诉人却威胁马某“你以为简简单单就能摆平？笑话，你当我是善男信女呀？＠马某”，并表示要去马某妻子工作的医院找其院长等领导谈心。上诉人为了说服证人出庭作证，还表示“还我公道，一定有回报”、“要做商业找我才是正规渠道”等，企图诱使案外人为其提供有利证词。结合一审审理确定的事实，上诉人前述诽谤言论并无任何可信的信息来源，完全是其主观捏造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上诉人黄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任柏静通话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截图，用于证明任柏静向上诉人举报被上诉人骗取其20万元的事实；2、与黄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于证明上诉人接到举报后已向会长胡海平反馈，并将反馈情况回复给黄上的事实；3、与校友会长胡海平及秘书长李志田对话及举报截图，用于证明上诉人在接到举报后已反馈给会长并将反馈情况告知马某夫人黄上，及马某同意出庭作证的事实；4、证人叶某的证词，用于证明项荷青参与牛羊肉生意，担任记账与出纳的关键职务，且余款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及2020年3月31日由项荷青返还，还款日期在上诉人举报后3天的事实。被上诉人项荷青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或聊天记录，无法确定真实性，看不出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并未显示任柏静与上诉人沟通过被上诉人与其有任何纠纷；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谓的黄上没有发过任何信息，所有的信息均是黄露单方面发给黄上的，黄上未有任何回应，与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在与李志田的聊天记录中，李志田称这事情已经内部处理，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诈骗情况。其次，与会长胡海平的聊天记录中也不能显示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有任何关联。关于上诉人要求案外人马某作证，隐藏了关键的其他话语，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了马某对于相关事实并不认可；对证据4叶某的证词显示马某的优势在于有新疆进货渠道，被上诉人项荷青退出合作，说明相关合作与被上诉人并无关联，叶某证词也明确了与“壹品笑”往来业务总金额为102480元，其中8万余元是在2019年支付的，也就是上诉人一直强调的2019年12月25日支付款项，其支付的仅是超过预付款的款项经结算为1万余元，不存在骗取牛羊肉货款的问题。 被上诉人项荷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马某、李志田、黄露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仍有言语上的侮辱行为；2、黄露、项荷青、雷俊微信群聊记录，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言语的恐吓、嘲笑、讽刺；3、项荷青与胡海平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4、与李志田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上诉人黄露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的词语，是正常的语言技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恐吓是完全不存在的，是正常的激将法；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恶劣影响属于被上诉人的主观臆想，不在校友群不存在恶劣影响；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完全是被上诉人主观臆想，对生活工作造成巨大影响的是上诉人，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受到的影响非常大。 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就上诉人黄露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2，无法确认聊天及通话对象的真实身份，被上诉人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亦存在异议，本院对该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两证据均无法显示双方聊天及通话的具体内容，故对该两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3、4，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就被上诉人项荷青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2，因上诉人黄露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因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且上诉人黄露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上诉人黄露另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份，申请任柏静、黄上出庭作证，用于证明系该二人向上诉人黄露举报项荷青骗取他们的钱款，并让黄露在校友会群中发布案涉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黄上”仅为微信用户名，上诉人未能提供其真实姓名，亦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二人与本案存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诉人黄露的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名誉权受到法律保护。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害名誉权行为的典型表现包括侮辱、诽谤。其中，侮辱系指以言语或暴力等方式贬损他人人格，诽谤系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丑化他人人格。 本案中，上诉人黄露主张其所发表的言论中“乡下姑娘”、“神经质”等用词系基于客观事实，非侮辱性言辞。本院认为，黄露在“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及“ZJUSH人文与社科分会”等浙大校友微信群中，公开称浙大上海校友会专职秘书项荷青为“又丑又有神经质”、“这么傻乎乎的人”、“不懂事的乡下姑娘”，又通过微信向众多浙大校友宣称项荷青为“一个乡下丑女”，“又疯又丑的女人”，上述言辞从一般受众的角度理解，均系对个人的出身、容貌、才干、形象的否定性评价，明显超出了正常社会交往所应容忍的限度。黄露反复以上述用语形容项荷青，并将相关言论发布给校友个人及案涉微信群中，贬损了项荷青的人格，原审法院认定黄露的上述言论构成对项荷青的侮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上诉人黄露另主张其指称项荷青“用校友会资源掌控者的身份坑蒙拐骗老实人的钱财”、“骗取牛羊肉货款十几万元，前期开办费用8.2万元……项骗取这二十几万元之后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导致投资人从新疆赶来上海找”及“利用校友会的名义坑蒙拐骗”等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但本案中黄露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所发表的上述言论具有可信的消息来源，及其对相关信息来源尽到了合理的核实义务。项荷青作为浙大上海校友会的专职秘书的身份并不意味着其对丑化其人格的虚假事实负有容忍的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露的上述言论构成捏造事实的诽谤行为，亦无不妥。 黄露将上述侮辱、诽谤项荷青的言论向众多浙大校友发表并在案涉“求是金鹰德扑群”微信群、“ZJUSH人文与社科分会”微信群及“11.13【陆家嘴晚餐之牛羊肉盛宴】”微信群中传播，客观上降低了项荷青在浙大校友中的社会评价。结合黄露在案涉言论中的表达，本院认为，黄露应知其言论对项荷青的负面影响，但因对项荷青将其移除出微信群等琐事不满，故而持续发表上述侮辱、诽谤言论，因此，黄露具有侵害项荷青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其侮辱、诽谤言论客观上降低了项荷青的社会评价，构成对项荷青名誉权的侵权。原审法院根据黄露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等因素判令黄露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合理维权费用等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黄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