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男，汉族，1949年1月15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立，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男，汉族，1975年12月26日生，现住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女，汉族，1977年8月4日生，现住常州市新**。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激，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锋、黄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王锋、黄辉支付借款476300元，承担自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事实认定不当，王锋承认借条是其所写，但否认收到该笔借款，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收到50万元的事实，李虎平是李小平的胞弟，50万元是李虎平的，收款人理所当然是李虎平，但实际取款的是黄辉，所以她在经办人一栏上签的是其丈夫王锋的名字，该款本来李小平是想投资的，后来农庄搞砸了，王锋提出按借款来处理，这就是本案的真实情况，先收款，后写的借条。2、一审中双方都提供了银行转账，只是举证目的不同，李小平证明的是王锋已经还了两万多元，王锋证明的是两万多元是借给李小平的，如果王锋的说法成立，就必须提供借据。王锋辩称：1、2012年11月24日，因王锋经营的天一农庄需要资金，李小平答应向农庄提供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7日，借款途径由李虎平的常州市联营花木有限公司转入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因李小平声称有苗木款在李虎平的公司，王锋写了借条后，李小平称前往李虎平的花木公司办理50万元的转账便带着借条走了，当天电话告知王锋需要再等等，后又称李虎平扣了其苗木款，已无钱再借给农庄了，王锋几次向李小平索要借条，李小平均称一时找不到了，等找到了就归还。2、李小平提供的付款凭证和现金支票存根不能证明向王锋支付过投资款的事实。李小平提供的“付款凭证”收款人为李虎平，内容为苗木款，经办人王锋，该付款凭证内容反映李虎平收取了50万元的苗木款，该事项的经办人为王锋，无法证明李小平所称的向王锋支付5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3、按照李小平的说法，该款为投资款，如果真有该投资款存在，亏损由其自负，与王锋无关。4、李小平所称的还款只是其向王锋的借款，三张转账凭证交易备注清楚记载为“借款”，足以证明三次转账的性质为借款，而非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锋、黄辉归还借款476300元并承担自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4日，王锋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李小平人民币伍拾万元正（由李虎平常州市联营花木有限公司转帐转入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此款项在2016年2月7日前还清，特立此条，以此为证”，落款为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王峰。为了证明此款已交付，李小平提供2011年5月11日付款凭证一张及现金支票存根，付款凭证上收款人姓名为李虎平、内容为苗木款、金额伍拾万元、经办人王锋。现金支票存根上金额为50万，用途为“小虎”。另查明，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于2010年5月5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王锋。再查明，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5日和2018年6月29日，王锋向李小平三次转账共计23700元，交易备注为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借条为双方的借款合意，应当提供相应交付借款的证据予以证实。李小平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出借方式为“由李虎平常州市联营花木有限公司（实为常州市凌云花木有限公司）转账转入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而根据李小平陈述该款为2011年投资款转为借款。李小平提供的付款凭证为2011年5月11日，而借条形成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时间间隔1年半以上，付款在前借款合意形成在后的在借条中对于出借方式的表述理所应当是准确且详尽的；庭审中查明付款凭证上所载明的款项是以现金支票方式由公司开具后，财务人员至银行提取的现金，与转入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账户的方式差异过大。与此同时，李小平提供的付款凭证上收款人为李虎平、内容为苗木款，与参股的投资款或者借款明显不符。再者，李小平诉状陈述该款为筹建农庄参股的款项，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武进区湟里天一休闲农庄已于2010年5月5日成立。李小平借款50万元给王锋，归还时间将近5年以后，却没有约定任何利息，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因素，李小平提供的付款凭证和支票存根不能证明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已经交付，达不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锋的银行转账记录，发生时间为2017年和2018年，金额较小，无法证明与李小平主张的借款存在关联性。故李小平要求王锋、黄辉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李小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3元，保全费3301.5元，合计12664.5元由李小平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为查明本案是否存在恶意诉讼的事实，根据李小平对涉案“付款凭证”形成经过的陈述，本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对“付款凭证”中“王锋”的签名是否为黄辉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李小平申请增加鉴定事项，要求同时对该笔迹是否为王锋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王锋对此提出异议，称其在一、二审中，从未否认过“付款凭证”上的签名为王锋本人书写，故不同意增加该鉴定内容，后李小平要求撤销对“付款凭证”进行笔迹鉴定。经合议庭讨论决定撤销本次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小平在本案中，主张其与王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并提供了借条及付款凭证，分析李小平提供的证据，首先，王锋认可借条为其本人出具，付款凭证中“王锋”的签名也系其本人书写，故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借条详细记载了借款来源于李虎平经营的常州市联营花木有限公司，付款凭证记载了李虎平与王锋之间存在的50万元款项往来的事实，借条和付款凭证记载内容具有关联性，可以相互印证，反映李小平主张的借款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王锋向李小平借款50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认定不当，王锋应当向李小平归还该借款。再次，对于李小平要求黄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涉案借条由王锋出具，黄辉应否基于与王锋之间的夫妻关系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本案所涉借款数额较大，且借条由王锋以个人名义出具，审理中李小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王锋、黄辉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现李小平要求黄辉承担还款责任，与法不符。另外，对于李小平主张的涉案借款利息，涉案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款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对李小平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二、王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小平借款人民币476300元，并承担该借款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63元，保全费3301.5元，合计126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3元，均由王锋、黄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