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2004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法定代理人：陈某，身份信息同上，系吴某的母亲。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嘉，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2001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男，200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渭武，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某，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某、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原审第三人罗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吴某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林某某和第三人罗某名下的广州市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34层复式08单元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属于被继承人林某某的遗产，该遗产由陈某、吴某与林某1、林某2、林某3各继承1/5份额；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吴某与被继承人林某某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的争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第一，关于共同生活的认定。陈某从2010年4月开始（当时吴某年仅不到6周岁）便跟随被继承人林某某居住在讼争房屋共同生活，而吴某每逢节假日长假和寒暑两假也都会到广州跟随陈某和林某某生活，且共同居住生活的还有林某某的未成年子女（亦即林某2和林某3），这样的生活状态持续了长达9年的时间。由此可见，在陈某接受并认同林某某的未成年子女家庭成员身份的同时，林某某也是接受并认同陈某的未成年子女吴某是其家庭成员的一份子。虽然陈某与林某某于××××年登记结婚，但由于陈某在之前的一段婚姻中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即便与林某某结婚了，陈某和吴某也无法入户广州，这一特殊的客观原因事实上给吴某转到广州读书以及跟随陈某和林某某长期共同生活造成了重大障碍，吴某不能长期与林某某共同生活，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林某某的真实意愿。随着二胎政策的放开，入户广州不以是否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前置条件以后，林某某便着手办理陈某和吴某入户广州的事宜，希望吴某能在广州入读高中，跟随陈某和林某某共同生活。可以说，在吴某6岁到15岁这段成长的关键时期，除了正常上学时间以外都是与陈某和林某某及其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吴某与林某2、林某3的年纪相当，可以说其三人是在陈某和林某某共同抚养下一起成长的，足见林某某对吴某在时间层面和精神层面的抚养程度以及认同吴某作为其家庭成员身份的融合度。第二，关于给付抚养费的问题。陈某自从与林某某共同生活后便没有外出工作，一直是在林某某的音响店里帮忙，陈某自己没有收入来源，家庭一切开支都是由林某某负担的。陈某与前夫吴某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吴某的抚养权归陈某，子女的一切费用由男方负担。但实际上，离婚后吴某的一切生活、学习的费用都是由陈某和林某某负担的，倘若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陈某完全可以不用支付吴某的任何费用，但林某某正是出于对吴某家庭成员身份的认同感，毅然负担起吴某一切生活、学习的费用长达9年，这个负担是长期的、持续的、固定的，足见林某某对吴某在经济层面的抚养与扶助。综上，无论从经济支持的角度还是精神陪伴的角度，综合考虑抚养的时间、经济与精神的抚养程度、家庭身份的融合度等因素，吴某与林某某之间理应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吴某作为林某某的继女依法应享有继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认定吴某与被继承人林某某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据此判决讼争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由陈某与林某1、林某2、林某3各继承1/4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陈某、吴某的上诉请求。林某1、林某2、林某3辩称不同意陈某、吴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陈某与被继承人林某某在婚姻生活期间，吴某一直没有迁回广州生活，而是一直跟随其亲生父亲吴某某在信宜市直生活。据林某1、林某2、林某3了解，吴某只是在寒暑两假期间偶然去探望陈某而已，吴某与新家庭的融合是非常低的。并且对于户籍迁广州的问题，被继承人林某某仅仅同意办理陈某入户广州，由始至终没有提及将吴某入户广州的事宜。对于陈某承担吴某长达九年的生活费的情况，陈某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某、吴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林某1、林某2、林某3的合法权益。罗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某1、林某2、林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平均分配被继承人林某某位于广州市荔湾区xxxx路603号3308房的房产；2.判令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平均分配被继承人林某某保险赔偿金，暂计250000元人民币（具体金额以实际查明为准）；3.判令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平均分配被继承人林某某银行存款，中国建设银行存款28130.4元，中国工商银行存款85477.02元，交通银行存款11509.28元、中国农业银行存款37080.19元，共计162196.89元；4.判令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平均分配被继承人林某某剩余丧葬费、抚恤金、社保金余额，暂计82932.20元人民币；5.判令陈某、吴某承担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某（曾用名：林xX）生前有三段婚姻。林某某与第一任妻子罗某某衍生育儿子林某1。1991年1月3日，林某某与罗某某衍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此后林某某与第二任妻子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林某3。期间林某某与冯某非婚生育了女儿林某2。2007年11月26日，林某某与罗某办理离婚，同日签订《协议书》，约定“xxx路603号3308房归林某某所有”。××××年××月××日，林某某与陈某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陈某也是再婚，其与前夫吴某某生育一子一女，女儿是吴某，双方在2010年3月1日在信宜民政局办理离婚，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吴某的抚养权归陈某。陈某与林某某结婚后，吴某仍留在户籍地××市居住、上学，日常由其爷爷奶奶照顾，节假日和寒暑假也会到广州与陈某共同生活。林某某于2018年12月16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林某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2018年12月27日，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签订《遗产继承及分配协议书》，约定林某某“留下的所有遗产，将由林某2、陈某、林某1、林某3上述四名继承人继承，并作平均分配，即所有遗产每人平均分为四分之一等分。”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在该协议“继承人签名”处签字捺印，林某某的其他亲属林美莲、林贵华在“在场见证人签名”处签字捺印。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林某某和罗某名下登记有广州市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34层复式08单元房屋。另据《预售商品房拍卖过户登记凭证》记载，“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穗中法执字第891、8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属广州世纪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位于荔湾区××号自××楼××、××、××房，建筑面积150.7174平方米的商品房进行拍卖。现该标的已拍卖给林某某、罗某，成交金额为伍拾贰万柒仟伍佰壹拾零元玖角零分，已缴清房款和国有土地出让金，产权属买受人所有。现正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登记备案。”林某某、罗某生前一直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2018年11月9日，金花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经查证：原荔湾区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层08单位，现在是荔湾区xxxx路603号3308房。”林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均有存款。2019年1月14日，社保机构发放了林某某的养老待遇82932.2元（含丧葬费24654元、抚恤金24654元、账户余额33624.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某1、林某2、林某3、陈某、吴某就林某某遗产中动产部分达成一致意见：陈某分别向林某1、林某2、林某3支付1万元，该款支付期限由法院酌定；至此，林某1、林某2、林某3、陈某、吴某对被继承人遗下的现金、存款、实物等动产以及社保丧葬费抚恤金已全部处理完毕，林某1、林某2、林某3不得再向陈某、吴某追讨已由陈某分得和持有的现金、存款以及存放在广州市荔湾区xxxx路603号3308房屋内的实物等动产，陈某、吴某也不得向林某1、林某2、林某3或被继承人的其他亲属追究已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或被继承人的其他亲属分得和持有的现金、存款、实物等动产。一审法院认为，林某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对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林某某的配偶陈某、亲生子女林某1、林某3、林某2，均是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吴某是陈某与前夫生育的女儿，虽然在林某某与陈某结婚时吴某尚未成年，但吴某并没有来广州与两人长期共同居住生活，而是继续在户籍地××市居住、读书，可见吴某与新家庭的融合度是非常低的。即使吴某在节假日和寒暑假会到广州跟随陈某生活，但毕竟是短期的、暂时的，不足以与林某某形成家庭成员间的亲密关系，而即使林某某在经济上对吴某有适当的帮助，也并非基于家庭成员关系而实施的抚养和扶助，因此不应认定吴某和林某某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综上，林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是陈某、林某1、林某3和林某2四人。林某某和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通过拍卖取得广州市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34层复式08单元房屋，双方离婚时，已约定该房屋归林某某所有，该约定合法有效。虽然金花派出所证明该房屋的门牌发生了变更，但因林某某和罗某一直没有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证明，因此该房屋的地址一审法院只能以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所载为准，即：林某某和第三人罗某名下的广州市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34层复式08单元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属于林某某的遗产，并应由林某某的四名第一顺序继承人平均继承，每人各占1/4份额。至于林某某遗下的其他动产，林某1、林某2、林某3、陈某、吴某已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将在判决中予以确认，陈某向林某1、林某2、林某3各支付10000元的履行期限，考虑到陈某的工作收入还需用于抚养女儿吴某，故一审法院酌定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四个月内，希望陈某能自觉履行。对于林某某生前的保险合同，其理赔属于继承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且保险金亦非被继承人林某某死亡时遗下的遗产，故本案不予处理。第三人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林某某和第三人罗某名下的广州市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34层复式08单元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属于被继承人林某某的遗产，该遗产由林某1、林某2、林某3与陈某各继承1/4份额；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四个月内，陈某分别向林某1、林某2、林某3各支付10000元；至此，林某1、林某2、林某3、陈某、吴某对被继承人林某某遗下的现金、存款、实物等动产以及社保丧葬费抚恤金已全部处理完毕，林某1、林某2、林某3不得再向陈某、吴某追讨已由陈某分得和持有的现金、存款以及存放在广州市xxx路599-637号xx广场33,34层复式08单元房屋内的实物等动产，陈某、吴某也不得向林某1、林某2、林某3或被继承人林某某的其他亲属追究已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或被继承人林某某的其他亲属分得和持有的现金、存款、实物等动产。本案一审受理费25703元，由林某1、林某2、林某3各负担6426元，由陈某负担6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某、吴某的上诉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吴某与被继承人林某某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及吴某是否为被继承人林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继子女作为继父母的法定继承人的前提是双方形成扶养关系。法律上继父母与继子女的扶养关系，通常是指生父(母)与继母(父)再婚时，继子女尚未成年，他们随生父母一方与继父或者继母共同生活时，继父或继母对其承担了部分或者全部抚养义务；或者成年继子女事实上对继父母长期承担了赡养义务，则形成了赡养关系。本案吴某系被继承人林某某的继女，根据前引规定，惟双方存在扶养关系，吴某才具有法定继承人资格而享有遗产继承权。认定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扶养教育关系，可以通过审查再婚时继子女是否已经成年、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长短、是否实际接受生活上的照顾抚养、家庭身份融合程度等予以综合判断。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吴某在陈某与被继承人林某某登记结婚时尚未成年且仅在节假日和寒暑假去广州与双方共同生活，日常则留在信宜居住并由其爷爷奶奶照顾，故其与被继承人林某某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双方未能形成长期、稳定的抚养及教育关系；其次，吴某的户口未随着陈某的再婚而迁入被继承人林某某所在的户籍；再次，即使何志强有资助吴某的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林某某承担了对吴某的抚养义务，或长期、稳定地负责起对吴某教育、生活等各方面的照顾，也非基于家庭成员关系而建立的抚养教育关系。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某与被继承人林某某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故陈某、吴某要求确认吴某为林某某法定继承人的请求，没有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陈某、吴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某、吴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141元，由上诉人陈某、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