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331号上诉人（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23号中科金座15A层负责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忠印，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飞，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娣，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忠印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被上诉人冯忠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飞、陈晓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驳回冯忠印的诉讼，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忠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与冯忠印之间不存在任何保险合同关系，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既未收到冯忠印的保费，也未向冯忠印签发保单，不应向冯忠印给付任何保险金。二、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与死者张某之间不存在任何保险合同关系，死者张某既未作为投保人向华夏人寿河南公司购买保险，也未承保张某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不应对死者张某承担任何保险责任。三、根据冯忠印提供的证据材料，死者张某与冯忠印之间为雇佣关系，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既未收到冯忠印缴纳的保费，也未向冯忠印以死者张某为被保险人签发保单，因此，按照对价原则，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不应对冯忠印的雇员的伤残或死亡承担任何保险责任。四、冯忠印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死者张某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死者张某不属于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承保的被保险人，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不应对张某的身故承担保险责任。《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3条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的范围，即在承保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的人员。根据一审证据材料，死者张某与冯忠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不属于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承保的被保险人。一审庭审中，冯忠印未向法院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死者张某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比如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转账证明等，一审法院仅凭冯忠印提供的伪造的劳动合同就认定死者张某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案涉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请求权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根据合同性质和依照法律规定的债权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因此可知，根据法律规定，案涉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请求权不能转让。冯忠印辩称，一、在被投保项目上管理、作业的人员均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张某符合被保险人条件，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意外伤害保险费由施工单位支付，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支付意外伤害保险费”，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在施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意外伤亡事故提供保障，办理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范围应当覆盖工程项目。在施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意外伤亡事故提供保障，办理建筑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范围应当覆盖工程项目。”；第六条第一款关于“鉴于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工艺流程中各工种调动频繁、用工流动性大，投保应实行不记名和不计人数的方式。工程项目中有分包单位的由总承包施工企业统一办理，分包单位合理承担投保费用。业主直接发包的工程项目由承包企业直接办理”。被投保项目施工人员的意外伤害保险由总承包商统一办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建筑团体意外保险系法律强制性规定，作为项目总承包人的林州瑞达应当为其投保项目的施工人员购买的，被保险人为在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和管理的人员。张某系在被投保的项城建业春天里项目施工时出现事故，可以确定其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又因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保险的特殊性：1、投保时明确被投保的项目；2、投保人与保险公司自愿约定保险金的缴纳系按照投保项目造价为基数计取，而不是以被保险人人数投保。3、因为建筑工程的流动的频繁性，为保证工人在受到意外伤害的时候权益得到保障，相关法律规定特别允许该类保险采取只明确项目不明确被保险人的方式。所以对于被保险人范围也应当按照建筑单位一般从业人员的标准予以理解。即只要在投保项目上管理、作业人员都应当认定其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的，保险人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金请求权依法可以转让，冯忠印合法受让的保险金请求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1、从合同性质方面，案涉保险合同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为保护建筑企业从业人员的合法权益、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与投保人对投保人近亲属及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扶养关系的其他家庭成员所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单纯的人身保险合同不同，不属于当事人之间存在着特殊信任的人身属性的关系的合同，即不属于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2、涉案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3、我国现行法律非但未规定人身保险金不得转让，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还规定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张某继承人依法取得的保险金请求权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系确定性的、纯财产性的债权，属于合同之债，系依法可以转让的。所以保险公司认为案涉保险金请求权系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益不得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以上已经说明，张某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冯忠印系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人。二者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无论二者之间什么关系都不影响冯忠印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冯忠印为林州瑞达关于涉案保险投保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张某为该项目的施工人员。在涉案合同中，张某基于其在林州瑞达承包的项目上施工的事实，可确定其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冯忠印系基于张某继承人的权益转让成为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人。即两者之间的关系与张某被保险人身份的认定及冯忠印保险金请求权的取得无关，均不影响冯忠印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综上，华夏人寿河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冯忠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夏人寿河南公司向冯忠印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河南省神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其承建的项城建业春天里1#、2#、3#、4#、5#、6#、7#、8#、9#、10#、11#楼及车库和商业的施工人员，在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投保了华夏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医疗保险，并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保险期间2017年11月5日起704日，保险的计费方式为根据工程造价投保。保险合同编号为2017000014991099。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1保险责任：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过程中，或者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因发生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我们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018年3月18日，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指派冯忠印是项城建业春天里项目经济责任人，对本项目负有管理的职责。2018年5月22日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项城市置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项城建业春天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2月12日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劳动合同，安排张某在技术工人岗位工作，2019年3月11日17点15分左右，张某在项城市建业春天里项目工作过程中，不慎从高空坠落。项城市中医院院前急救病历记载：姓名张某，男，64岁，时间2019年3月11日，救治地点项城市建业春天里项目，诊断结果：1高处坠落伤，2、院前死亡。张某意外事故死亡后，其受益人妻子张九英、儿子张广亮、女儿张广丽，于2019年3月12日与冯忠印签订的赔偿协议书：1．甲方冯忠印一次性赔偿乙方张九英、张广亮、张广丽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05万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保证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5．乙方配合甲方，及时提供各种与乙方相关的资料、手续、证件等，尽快完成理赔；……。同日张某受益人张九英、张广亮、张广丽（甲方）与乙方冯忠印权益转让书：转让人为被保险人张某（身份证号码：）的妻子和子女，被保险人张某父母己离世，转让人为保险合同的法定受益人。投保人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张某分别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保险合同号码：890002341561）和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编码2017000014991099）投保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0000.00元，被保险人不幸意外身亡。因保险理赔周期长，受让人先行代付了保险金600000.00元，转让人自愿将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受让人，由受让人自己办理保险理赔并取得保险金。该转让是转让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绝无反悔，并愿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8年3月12日河南省神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冯忠印代为处理张某事件的相关赔偿事宜授权冯忠印与张某家属商谈、代付赔偿金事宜；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张某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编码：2017000014991099）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请求权授权予冯忠印；冯忠印已经代付张某死亡赔偿金，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授权冯忠印代理公司向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险理赔金。张九英是死者张某的妻子，张广亮是张某的儿子，张广丽是张某的女儿，是被保险人张某的合法继承人，也是被保险人合法受益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冯忠印是否具有本案主体资格。2、死者张某是否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合同是射性合同，是否发生是不确定的，事故发生前是一种期待权，不能转让，事故发生后，受益权转化为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契约产生的合同债权，与普通债权没有区别，依法可以转让。本案中冯忠印是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委派项城建业春天里施工项目的经济责任人，对本项目负有管理的职责。事故发生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冯忠印代为处理张某事件的赔偿，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与被保险人张某的受益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且支付了赔偿款、并签订权益转让书，受益人明确表示将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冯忠印，冯忠印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主张保险金，故对华夏人寿河南公司辩称冯忠印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死者张某是否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冯忠印提供了张某与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盖公章的劳动合同书及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意外事故证明。华夏人寿河南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在保险期间死者张某于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高处坠落死亡，华夏人寿河南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保险金，冯忠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冯忠印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冯忠印是否具有本案保险金的请求权，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河南省神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为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其承建的工程在华夏人寿河南公司投保投保了华夏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医疗保险，团体保险被保险人无名单。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张某在投保工地施工过程中意外高处坠落死亡，张某属于被保险人。虽然冯忠印未与华夏人寿河南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缴纳保险费，但在处理张某一事中，投保人林州瑞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冯忠印对张某一事进行赔偿，将本案索赔权力委托给冯忠印，张某的近亲属与冯忠印签订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后将保险金的请求权也转让给了冯忠印，该转让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冯忠印有权向保险人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主张赔偿。华夏人寿河南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沈华秋审判员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