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路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雷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磊，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宏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九州镇南汉村幸福路文裕街**。法定代表人：李秀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河北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钰，河北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法定代表人：李天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宏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混凝土公司）、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廊坊混凝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我方提交的代付款协议未能充分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份代付协议均有第三人盖章或廊坊混凝土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均清楚载明是代付款协议，有一份证明还是我方与廊坊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均应予以认定。第二，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对于其主张的事实均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结果依据证据不足。廊坊混凝土公司当庭主张该款项需在我方后期的结算款中扣除，陈述前后矛盾，我方提交的证据二《委托代付款说明》中也有廊坊混凝土公司加盖的公章。廊坊混凝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十二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旗公司的上诉请求。廊坊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旗公司支付货款2220122.5元及利息（以22201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诉讼费用由华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0日，廊坊混凝土公司（乙方）与华旗公司（甲方）签订《华旗公司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依据《预拌混凝土》技术标准及本合同约定，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验收，结算以实际用量为准；2.结算对账：每月25日进行结算对账，甲乙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盖章签字结算单生效，若甲方无法盖章需指定专人“张晓燕“签字，代表甲方公司确认结算单有效；3.价款支付期限：每月25日对账结算，乙方提供结算金额的等额发票，次月25日前结算上月计价款的70%，主体完工后支付累计总价款的85%，主体验收合格后，结算总货款的95%，剩余5%混凝土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结清；4.发票开具要求及责任：乙方每月所供商品，经甲方验收合格计价结算后7日内，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出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应在开票之后2个工作日内将发票送达甲方。廊坊混凝土公司的供货情况：2018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廊坊混凝土公司向华旗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0089的结算单，确认供货共计145892.5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25日，双方签订2018-00071号结算单，确认供货金额208730元；2018年8月11日至8月31日，双方签订2018-00065号结算单，确认供货金额142712.5元；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双方签订2018-00111号结算单，确认供货金额752725元；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双方签订2018-00137号结算单，确认供货金额948880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30日，双方签订2019-00022号结算单（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确认供货金额971182.5元。以上供货总金额为3170122.5元。2017年7月26日，廊坊混凝土公司（乙方）与中铁十二局（甲方）签订《中铁十二局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混凝土，工程名称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项目，工程地点为大兴区礼贤镇新机场（航一、航二）。双方采取主体结构混凝土用量结算原则。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按照施工图纸执行北京市2012年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工程量计算规则计量，不计损耗。合同签订后，廊坊混凝土公司向中铁十二局出具编号为2018-00049号结算单，载明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廊坊混凝土公司供货1827480.2元。廊坊混凝土公司向中铁十二局出具编号为2018-00063号结算单，载明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8月10日，廊坊混凝土公司供货376001.6元。2018年11月18日，中铁十二局（甲方）与华旗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与乙方合作承揽的“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机场油库、航空加油站非民航专业工程”建设项目，根据该项目实际情况，为保证工程项目顺利进行，更好的保质、保量、保进度的去完成项目建设，现因乙方资金周转问题，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为乙方代付本批次材料款(详见附件一:代付材料汇总)，代付材料总金额合计:4210817.48元整。此次代付的材料款为保证甲方权益，将按照年利率7%收取乙方资金占用费，起息时间自甲方拨付材料款给附件中的相应供应商接受成功后当天开始计算，后附银行回单(本协议计息部分包括9月份为华旗代付的914817.48元的钢材款和70万整的劳务费，以付款日期时间为计息起点)。乙方需提供发票抬头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详细开票信息同附件三。甲方自行将此次代付材料款及对应天数(即:起息时间至还款日期2019年2月4日之前还清)年利率7%的资金占用费按以上约定等额扣回(2019年2月4日之前所有款项及利息等额扣回完成)乙方有权提前还款，如2019年2月4日前未付清所有款项，如若未付清在本项目竣工结算后，将支付余款的资金和利息一并扣除，资金占用费年利率7%不变。乙方需配合甲方的付款流程并提供相应盖章资料，包含但不限于以下资料:合同原件、供应商营业执照、开户行证明复印件、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开户行证明，此部分资料如若有不真实性，因此引起的后果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不能因为甲方按本协议约定代付款和扣款的相关流程而影响工程现场施工进度，因此引起的任何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的问题，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该协议附件一中载明，代付廊坊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30万元。2019年，华旗公司与廊坊混凝土公司签订《华旗公司委托代付款说明》一份，载明：华旗公司就北京新机场第一航空加油站需用商品混凝土，因资金不足无法付款，所以现在向中铁十二局提出代付款申请，此部分代付款在竣工结算时由贵公司自行扣回，如结算款余额不足，剩余款项由我公司承担并在竣工结算后3个月偿还。我公司申请为下列表格中的公司进行代付款：廊坊混凝土公司，申请代付金额100万元，备注为供应商结算单编号2018-00049（1827480.2元）、2018-00063（376001.6元）。华旗公司提交2019年1月28日《委托中铁十二局代为付款汇总表》一份，载明：经2018年年底中铁十二局机场指挥部与华旗公司协商决定：扣除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及2月部分工程进度款，即由中铁十二局机场项目部代为支付以上材料款共计2957492.15元。其中包含代付2019年1月28日的廊坊混凝土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中铁十二局支付廊坊混凝土公司材料费30万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2月28日支付100万元。本案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廊坊混凝土公司、华旗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总供货金额为3170122.5元,华旗公司已付货款950000元。廊坊混凝土公司、华旗公司及中铁十二局均无法确认涉案混凝土验收及完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廊坊混凝土公司与华旗公司签订的《华旗公司北京新机场配套供油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十二局支付给廊坊混凝土公司的230万元是否系替华旗公司代付的货款。就2018年11月29日的30万元，根据华旗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附录的约定，中铁十二局承诺为华旗公司代付附件中货款，该协议所载代付款项的内容明确具体。庭审中，中铁十二局虽否认该30万元系代付货款，并述称签订该协议时业务员不清楚“代付材料款“的含义便签订该协议，但其未能就30万元的付款指向提交证据证明，亦未就为何签订借款协议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因此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9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给廊坊混凝土公司的30万元系中铁十二局代付的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就2019年1月21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的100万元，华旗公司辩称该款项系代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代付的结算编号为随意填写，没有指向性。法院认为，根据《委托代付款说明》的记载内容，该说明系处理华旗公司与廊坊混凝土公司就编号2018-00049（1827480.2元）、2018-00063（376001.6元）两张结算单的代付款事宜，上述两张结算单所涉交易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之前，亦不属于廊坊混凝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6张待付结算单范围内，中铁十二局也不认可该货款为代付的货款，因此法院对于华旗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2019年2月28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的100万元，中铁十二局及廊坊混凝土公司均称该100万元系支付的廊坊混凝土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华旗公司仅提交加盖其公司印章的代付款汇总表，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中铁十二局代其支付，故对于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中铁十二局代付华旗公司货款至廊坊混凝土公司共计30万元，华旗公司尚欠廊坊混凝土公司货款共计1920122.5元未付，其应予支付。廊坊混凝土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华旗公司亦应支付相应货款，华旗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华旗公司与中铁十二局均无法确认涉案工程主体验收及混凝土工程结束时间，法院酌定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69085.75元（3170122.5元*70%-950000元）为基数的部分，自廊坊混凝土公司主张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9年3月16日的次月25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651036.75元为基数的部分，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廊坊市宏伟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920122.5元；二、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廊坊市宏伟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以1269085.75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651036.75元为基数的部分，自2019年11月5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廊坊市宏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铁十二局支付给廊坊混凝土公司的200万元（2019年1月21日和2月28日各支付100万元）是否系替华旗公司代付的货款。首先，关于2019年1月21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的100万元，根据《华旗公司委托代付款说明》的记载内容，华旗公司称该款系处理华旗公司与廊坊混凝土公司就编号2018-00049（1827480.2元）、2018-00063（376001.6元）两张结算单的代付款事宜，但上述两张结算单所涉交易均发生在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之前，亦不属于廊坊混凝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6张代付结算单范围内，中铁十二局也不认可该货款为代付的货款，且该两张结算单的金额与100万元亦不符；华旗公司称该两张结算单编号为随意填写，不符合常理且华旗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关于2019年2月28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的100万元，中铁十二局（买受人）及廊坊混凝土公司（出卖人）均称该款系支付的廊坊混凝土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华旗公司仅提交加盖其公司印章的代付款汇总表，且该代付款汇总表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却要证明同年2月28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的100万元为代付款，故该证据不具证明力。第三，因华旗公司、中铁十二局均与廊坊混凝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需向廊坊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故华旗公司主张其部分货款由中铁十二局代付，代付事宜应当由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现华旗公司不能提供三方认可的证据，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1元，由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