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讷纳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院**楼**932。法定代表人：郑苏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义峯，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讷纳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讷纳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义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讷纳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7198元，双方应按离职约定由讷纳渔公司一次性支付；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姜义峯入职薪资期权和责任等协议》（简称协议）是劳务合同。事实和理由：1.双方是劳务关系。协议是劳务合同；姜义峯是台湾居民，入职时未提供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姜义峯未在上诉人处缴纳社保；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确定双方是劳务关系。2.即使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拖欠工资系事实不清。其公司降低薪酬系与姜义峯达成一致；姜义峯主动离职，其公司已与姜义峯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郑晓梅于2019年7月23日发放的3500元应当是姜义峯5月份工资且5月工资结清，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姜义峯4月及之前的工资。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讷纳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姜义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7198元。事实和理由：姜义峯系台湾居民，未办理就业证，我公司与姜义峯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关于姜义峯入职薪资期权和责任等协议》，该协议是劳务合同，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我公司2019年8月已与姜义峯协商降低劳务费标准，故无需支付其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姜义峯辩称，我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讷纳渔公司的诉讼请求。我自入职讷纳渔公司后一直按照公司的考勤管理要求出勤，接受讷纳渔公司的劳动管理，讷纳渔公司按月向我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我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万元，讷纳渔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故应支付我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经查，姜义峯系台湾地区居民，2019年1月24日入职讷纳渔公司从事人工智能研发工作。2019年2月1日姜义峯与讷纳渔公司签订《关于姜义峯入职薪资期权和责任等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入职时间：2019年1月24日。二、工资标准：6000元，另计房补车补餐补机票补等1.4万元。每月十日前发放。（3月1日其购买社保按公司同意标准，单位全额支付个人暂不承担）三、涨薪：2019.4月起，涨至2.3万元及以上；涨薪必须达到如下条件……五、离职：提早45天向公司提出申请。六、其他职责：见公司统一规定和手册（请假制度、考勤制度、工作日志、报销制度等）”，姜义峯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27日。讷纳渔公司主张姜义峯系台湾居民，在公司工作期间未办理就业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系劳务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为证明该主张，讷纳渔公司另外提交公司经理郑晓梅与姜义峯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10日郑晓梅向姜义峯发送微信：“姜博，我们是希望你作为合伙人独立出来。单独做这个产品供给我们公司使用……所有的支付你的每一分钱借支相当于合伙的分成在还企业……”姜义峯回复：“昨天上午申总找我谈，一个是降薪类似上面，另一个是有好的发展的话，也不会拦着，干到月底，我跟申哥说做到月底看看。”姜义峯对讷纳渔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其入职以来一直按照公司的考勤管理要求打卡出勤，请休假也需要按照公司请休假制度在钉钉系统申请，接受公司管理。姜义峯认可与郑晓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表示上述微信是郑晓梅与其就后续工作安排进行的沟通，其并没有同意。讷纳渔公司认可姜义峯需要通过钉钉打卡考勤，请休假需要在钉钉上申请并经领导审批。就2019年5月至8月期间劳动报酬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讷纳渔公司2019年5月已向姜义峯支付16000元，2019年6月支付20000元，2019年7月支付11902元，2019年8月支付4900元。此外，讷纳渔公司主张2019年7月23日公司通过郑晓梅个人账户向姜义峯支付2019年5月薪资3500元。2019年8月28日公司与姜义峯沟通降低劳动报酬，故无需再行支付工资差额。讷纳渔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郑晓梅光大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郑晓梅个人账户于2019年7月23日向姜义峯转帐3500元，摘要为“5月资清”；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讷纳渔公司财务王霞于2019年8月28日向姜义峯发送信息：“姜博士，你好，近期公司经营正遭受着非常严峻的考验，可以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公司要想生存，经研究决定，会实施全员大规模降薪，而且降薪的同时可能会有大规模的裁员，即：你的薪资有可能在现有基础下降40%，若没有问题的话，相关同事会办理后续事宜”，姜义峯答复：“明白公司的困境，但我这个年纪且有家人需要扶养，可否补偿一个月，给我些时间另外找工作？”。姜义峯认可收到2019年7月23日郑晓梅转帐支付的3500元，但主张其支付的是2019年4月而非2019年5月的工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公司单方面要降低待遇，其并未同意。就上述主张姜义峯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对账单显示2019年5月5日讷纳渔公司向姜义峯支付工资4000元，5月10日向姜义峯支付工资12000元，合计16000元；2019年7月23日郑晓梅转账向姜义峯支付3500元，摘要中并无“5月资清”的记载。讷纳渔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姜义峯以要求讷纳渔公司支付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讷纳渔工资支付姜义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差额27198元；二、驳回姜义峯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备持续性、相对稳定性的特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三方面的判断依据：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姜义峯系台湾地区居民，根据2018年8月23日实施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香港澳门台湾居民在内地（大陆）就业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自2018年7月28日起，港澳台人员在内地（大陆）就业不再需要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姜义峯于2019年1月24日入职讷纳渔公司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双方签订的《关于姜义峯入职薪资期权和责任等协议》中约定了工资标准及发放时间、何时购买社会保险、涨薪条件、姜义峯应遵守公司请假制度、考勤制度、报销制度等，且姜义峯在实际工作中亦按照公司要求通过钉钉进行考勤、请休假，接受讷纳渔公司的管理，讷纳渔公司亦每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姜义峯在讷纳渔公司负责人工智能研发，讷纳渔公司经理郑晓梅虽曾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我们是希望你作为合伙人独立出来，单独做这个产品供给我们公司使用……”，但此微信聊天是姜义峯在2019年8月28日表示将“另外找工作”之后，双方就后续工作安排进行的沟通，且姜义峯并未接受郑晓梅提出的意见。并不能证明姜义峯入职时起双方建立的系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讷纳渔公司主张其与姜义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姜义峯与讷纳渔公司自2019年1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就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双方认可姜义峯入职时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0000元，讷纳渔公司主张2019年8月28日公司财务与姜义峯协商降低工资标准，但姜义峯并未表示同意，该微信沟通情况亦无法对此前的工资标准进行变更，根据讷纳渔公司2019年5月至8月期间实际工资支付情况，姜义峯在上述期间的工资确存在差额，应予补足。对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郑晓梅个人账户转帐支付给姜义峯的3500元，郑晓梅账户的交易摘要为“5月资清”，但该摘要内容在收款人姜义峯的银行对账单中并无记载，根据姜义峯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讷纳渔公司向姜义峯支付的2019年4月工资数额为16000元，确实存在差额。上述争议的产生系讷纳渔公司延迟且未足额支付工资所致，姜义峯并无过错，且讷纳渔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此并未提出相应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姜义峯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2019年7月23日郑晓梅支付的3500元应为2019年4月的工资差额，与本案双方争议事项无关。经核算，讷纳渔公司应支付姜义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7198元。一审判决：一、北京讷纳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义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7198元；二、驳回北京讷纳渔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备持续性、相对稳定性的特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三方面的判断依据：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2018年7月28日起港澳台人员在内地（大陆）就业不再需要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姜义峯于2019年1月24日入职讷纳渔公司时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姜义峯入职薪资期权和责任等协议》及姜义峯的实际工作，能够确认姜义峯接受讷纳渔公司的管理，遵守讷纳渔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姜义峯提供的劳动是讷纳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姜义峯与讷纳渔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对降低薪资并未达成一致。发生工资差额的争议，在于讷纳渔公司延迟且未足额支付工资，讷纳渔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此并未提出抗辩主张，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3日郑晓梅支付的3500元为2019年4月的工资差额，与双方争议事项无关，且讷纳渔公司应支付姜义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为271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讷纳渔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讷纳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讷纳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