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俊能，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苏燕玲，均系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青，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红、黄克，均系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俊能。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道雄，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俊能因与被上诉人胡艳青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俊能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银山公司转让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12号首层房屋给胡艳青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胡艳青返还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12号首层房屋产权给银山公司，胡艳青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的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胡俊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胡俊能负担。判后，上诉人胡俊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银山公司转让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12号首层房屋给胡艳青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胡艳青返还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12号首层房屋产权给银山公司，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的登记手续。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道涉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讼争合同时经过了股东会同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单凭推论认定讼争合同得到了全体股东的同意是滥用自由裁量权，枉顾事实，应当改判。其次，一审法院以第三人的股东是家庭成员关系就应当对第三人的资产变动情况有清楚了解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第三人名下的资产不计其数，每年对外签订的合同也是成百上千，除了直接经手人，其他人是不可能清楚了解的，而第三人多年来一直由被上诉人掌控，其他股东根本不可能了解第三人的资产变动情况，更别说本案只是其名下一套房的产权发生变更。相反，正是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信任，多年来其他股东才对第三人的日常经营不闻不问，完全交由被上诉人打理，才给了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第三人财产的便利。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不动产权的变更，应当由“表示不知道者承担举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在理论上也无法操作。事实上，上诉人对于一个没有发生的事件是不可能举证的。第四，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证明单并不能证明股东知情，更不能证明股东会同意。1.支付证明单上签名的所有人在签名时均不是银山公司股东，而当时的股东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名，由此不能认定是股东知情。2.上诉人的名字仅仅出现在支付证明单的“未能取得单据原因栏”，即使签名是真，那么签名时也只是为了确认该支付没有单据核对，不能证明该支付的用途，不能证明该支付的费用是用于讼争合同。3.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讼争合同的交易登记费仅为550元，与支付证明单上的数额相差巨大，证明该支付证明单上的款项与讼争合同无关。4.支付证明单上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2月4日，而讼争合同涉及的缴费发票显示的时间是2010年2月25曰，按照常理来说，交完费以后才需要出具支付证明，在没有缴费的情况下即没有支付根本无需出具支付证明，由此可知，该支付证明单与讼争合同无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支付证明单能证明上诉人事先知道讼争合同没有依据。此外，支付证明单上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2月4日，而讼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12月18日，也就是说讼争合同签订过后2个多月才有支付证明单，但是按照公司法规定，高管要与公司签订合同必须在签订合同前征得股东会同意，否则就是违反了法定程序，是无效的。第五，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和房产过户的时间均发生在《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之前，若第三人原股东云中公司、胡焕珠不知道讼争房产发生转让的事实，其在2010年8月23日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时应有所披露，而不是表示公司债权债务核算清楚、无隐瞒”。前述一审认定在逻辑上根本无法成立，因为既然原股东都不知道转让的事实，其如何有所披露。而事实上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只是为了去工商局做股权变更由被上诉人制作的，其连股权转让合同的关键因素“转让价格”都不具备，并非是合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方“胡焕珠”的签名也并非胡焕珠本人所签，胡焕珠根本就不知道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存在，又何来知情？如果真对公司债权债务核算清楚了，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清算报告作为证据，也只有清算报告才能证明公司债权债务是否清算。对于前述内容，上诉人已经多次提醒一审法院向原审股东调查核实，但一审法官均置之不理，显属程序错误。第六，一审法院认为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第三人的股东没有提出异议就推定股东知道该讼争房产的转让情况。前述认定没有考虑到第三人一直由被上诉人一人掌控，其他股东出于家庭成员的信任从未要求查账，进而无从知晓这一客观情况。二、退一步说，即使其他股东对涉案合同知晓，也不能认定涉案合同就是有效的。公司法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是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行为，一旦违反就是无效。前述规定很明确，公司高管与公司签订合同必须是股东会同意，而不是知情，原审法院以涉案合同其他股东知情为依据而不是以股东同意为依据判定合同有效，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三、本案已经查清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至今并无支付任何购房款，这是典型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涉嫌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情况下应依法移交本案到其他部门。被上诉人胡艳青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1.银山公司是家族企业，由包括胡俊能、胡艳青在内的家族成员共同经营，各方对胡艳青的房产交易情况知悉且同意。2.胡艳青在签订案涉房产购房合同时并非第三人银山公司的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胡艳青于2010年8月23日起才成为银山公司的股东，在此之前并非银山公司的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银山公司由家族成员统一管理，胡艳青并不具备独立的管理职权，与公司进行房产交易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3.房产过户具有公示力，且银山公司的原股东对案涉房产的转让表示知悉和同意。4.胡俊能在对房产交易知情的情况下，确认银山公司债权债务核算清楚，未对房产交易提出异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胡俊能提交了原股东胡焕珠对2010年8月23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实为伪造的说明，拟证明一审法院依据该伪造的合同书认定“公司债权债务核算清楚、无隐瞒”，进而推定原股东知道讼争房屋发生转让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他股东并不知晓讼争合同。被上诉人胡艳青的质证意见：1.不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证明是胡焕珠本人所写。2.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等过程中，胡俊能从未提交过该份证据，也没有提出胡焕珠认为签名是虚假的。在这份合同书上有公司盖章，也有股东签名，股东也知晓情况。3.胡焕珠是家庭成员之一，与胡俊能、胡艳青之间有利益和利害关系，胡焕珠所写的这份说明，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该合同书签订时间长达十年，胡焕珠当初将股份转让给胡俊能、胡艳青，胡焕珠对其失去的股份没有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俊能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了签名为胡焕珠的说明，拟证明其主张。但该说明与银山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的情况不能相互印证，也未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不足以证明胡俊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理由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改变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尚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上诉人胡俊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健颖审判员  杨晓航审判员  马健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宏榴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