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会春，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源，盐城市盐都区张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农，盐城市盐都区张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培，男，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权，男，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倪会春因与被上诉人王万培、王同权诉中财产保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倪会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5万元，并返还被扣押的车辆；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违反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申请保全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原交通事故案件已经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已查清车辆系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不应再申请保全车辆，被上诉人对保全存在过错；2.正因被上诉人的保全，导致上诉人车辆灭失产生损失，上诉人的该损失与被上诉人保全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回避上诉人没有取回被保全车辆的事实，上诉人此前多次奔走于法院、交警队之间，但因两家单位互相推诿，上诉人的车辆至今没有取回，也不知车辆现在何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万培辩称，在交通事故案件审理中，案涉车辆是肇事车辆，我申请对车辆进行保全是正常的诉讼行为，没有过错。上诉人对上一个交通事故案件判决的赔偿款还未履行。我不承担车辆的赔偿责任，同时还要求上诉人将赔偿款履行到位。王同权未作答辩。倪会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万培、王同权返还被扣押的苏Ｊ×××**号车辆；2.王万培、王同权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倪会春造成的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0日17时45分许，倪某驾驶苏Ｊ×××**号轿车（车主为倪会春）沿射阳县新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新长线长荡镇港南居委会一组境内时，撞上王万培的妻子、王同权的母亲董某造成交通事故，致董某受伤。董某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倪某驾车逃离现场。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两次认定后，认定倪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某无责任。2008年1月30日，王万培、王同权向射阳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审查后于同日依法作出（2008）射诉保字第10号民事裁定，裁定：1.对倪会春所有的苏Ｊ×××**号轿车一辆予以扣押（扣押期间此车暂存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扣押期限从2008年1月30日至2009年1月29日）；2.对王万培所有的坐落在房屋（射长字第××号）予以查封。2008年2月1日，王万培、王同权诉至射阳法院，要求倪某、倪会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城公司）共同赔偿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疗费1700元、丧葬费11891元、死亡赔偿金131220元、交通费3800元、衣损5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食宿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审理后于2008年6月25日作出（2008）射民一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判决：1.倪某赔偿王万培、王同权因董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48111元；2.人保盐城公司赔偿王万培、王同权因董某死亡造成的损失51079.15元；3.驳回对倪会春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倪某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8日裁定发回重审。射阳法院于2008年11月6日依法立案重审，案号为（2008）射民一初字第3765号。在审理过程中，王万培、王同权于2009年2月2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射阳法院于2009年2月2日作出（2008）射民一初字第3765-1号民事裁定，裁定：1.对倪会春所有的苏Ｊ×××**号轿车一辆予以扣押（扣押期间此车暂存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扣押期限从2009年2月2日至2010年2月2日）；2.对王万培所有的坐落在房屋（射长字第××号）予以查封。审理后，射阳法院于2009年10月29日作出（2008）射民一初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判决：1.倪某赔偿王万培、王同权因董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48111元；2.人保盐城公司赔偿王万培、王同权因董某死亡造成的损失51079.15元；3.驳回对倪会春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倪某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9日作出（2010）盐民终字02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倪会春陈述：车辆是我在田德俊那里买的，我自己开了一年多，后来我儿子在我之后开了不到半年。当时我认为车子价值十几万，法院判决也是十几万，我以为车子被王万培拿走了，后来法院找我，我才知道车子没有抵算赔偿款，所以我现在起诉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我的损失。车子我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保全申请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量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量其提起的诉讼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可以从申请人的诉求是否合法合理、申请保全对象是否错误、申请保全的金额是否高于诉请金额等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王万培、王同权就其近亲属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扣押了倪会春所有的车辆。倪会春所有的车辆为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倪会春是车主，其子倪某是交通事故肇事者。王万培、王同权将倪会春、倪某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人保盐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因董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王万培、王同权主张要求赔偿的金额为201611元，经一审法院及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赔偿金额合计199190.15元，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与王万培、王同权主张的金额相当。判决倪某需赔偿148111元，而倪会春陈述其车辆价值为十几万元，故王万培、王同权申请保全扣押案涉车辆符合其诉请金额。据此，王万培、王同权在诉讼时申请保全扣押倪会春的车辆，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合法合理，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亦恰当合适，虽然生效判决倪会春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王万培、王同权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倪会春要求王万培、王同权赔偿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倪会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倪会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且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申请人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考察申请人是否有过错时，应从申请对象、保全数额等方面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儿子倪某驾驶案涉争议的车辆撞上被上诉人王万培、王同权的亲属董某，致董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王万培、王同权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之诉，系维护其正当权益的合法之诉，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进行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保全对象的错误，至于当时车辆的价值与最后判决数额是否一致，王万培、王同权作为普通的当事人，是无法预料和控制的。因此，王万培、王同权对财产保全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倪会春要求王万培、王同权赔偿车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倪会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倪会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吕伟平审 判 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高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