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仲榆，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荣，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仲榆因与被上诉人何伟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仲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何伟荣偿还300000元借款及利息（自2018年1月9日起至还清时止）；3.何伟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仲榆的账号曾向何伟荣的账号转账300000元，但在借贷期间，李仲榆作为何伟荣公司的财务人员，而何伟荣尾号为0202的银行卡用于公司款项的收入及支出，并不在何伟荣的掌控之下，李仲榆称何伟荣借款的目的为了偿还私人借款，但要求李仲榆将款项转入非私人用途的银行卡与李仲榆陈述的借款目的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20）粤0111民初6154号案庭审时，合伙人江锋证实何伟荣尾号0202的卡除用于公司款项的收入及支出外，还用于偿还借款、银行贷款（供楼、供车、消费等）。李仲榆是负责管理财务部门的管理人员，而非财务人员，所有的转账和入账均不是李仲榆负责，是由会计和出纳负责。本案300000元借款是李仲榆通过向梁曙东借款后通过本人使用（非公司使用）的银行卡出借给何伟荣。何伟荣收到李仲榆出借的款项后用于归还其2017年与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归支行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欠款。李仲榆曾要求何伟荣补借条，但何伟荣不肯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何伟荣辩称，第一，李仲榆作为合伙项目以及何伟荣其他公司等项目的财务主管人员，持有何伟荣农商行尾号为0202的银行卡，有李仲榆的自认以及证人证言证实。李仲榆提交给二审法院参考的相关单据，也均显示何伟荣农商行尾号为0202的银行卡相关款项支出，均只有李仲榆本人签名审批。第二，何伟荣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何伟荣通过农商行尾号0202的银行卡累计向李仲榆账户转账200多万元，也向李仲榆妻子转账420000元。双方的资金往来较多，何伟荣向李仲榆账户转账数额大于李仲榆主张的涉案金额。而且何伟荣的银行卡转给李仲榆的200多万元都是由李仲榆本人收取，而不是转给案外人。第三，李仲榆向案外人借款时约定月息一分并签订借款协议，而其一审主张何伟荣向李仲榆借款时约定月息1分但没有签订借条。李仲榆在自己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还向何伟荣出借款项却不签订借条，不符合常理。李仲榆作为财务主管人员，用财务费用报销审批的形式来审批其个人借款，也不符合常理。最后，李仲榆、何伟荣存在其他合伙纠纷，李仲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李仲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伟荣向李仲榆归还人民币300000元；2.何伟荣向李仲榆支付占用利息（自2018年1月9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何伟荣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10:45:20，李仲榆的账户向何伟荣账号为62×××02的账户转账300000元。2019年7月17日，李仲榆向何伟荣发出《催还款函》，要求何伟荣还款3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仲榆称何伟荣向其借款是为了偿还私人借款，李仲榆一直要求何伟荣补充借据，但何伟荣并未补充。何伟荣称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双方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且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李仲榆作为专业的财务人员不要求何伟荣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关于借贷期间李仲榆、何伟荣的关系，李仲榆称其正与何伟荣进行合作，为另案起诉的合伙关系，何伟荣称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李仲榆同时掌管何伟荣其他项目的公司公章以及财务，以及为其他项目的公司有提供记账服务和财务服务。一审另查，李仲榆以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另案起诉本案案外人杨宝仲，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6155号，在该另案中，李仲榆称其作为财务人员，案外人杨宝仲及何伟荣的银行卡均由公司财务掌管使用。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催还款函》、邮件寄递事宜申明、邮件交寄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仲榆的账号曾向何伟荣的账号转账300000元，但在借贷期间，李仲榆作为何伟荣公司的财务人员，而何伟荣尾号为0202的银行卡用于公司款项的收入及支出，并不在何伟荣的控制之下，李仲榆称何伟荣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私人借款，但要求李仲榆将款项转入用途为非私人用途的银行卡与李仲榆陈述的借款目的不符，且何伟荣对于本案借款300000元予以否认，故李仲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李仲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仲榆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仲榆提交证据：证据1《还款协议书》，拟证明何伟荣贷款到期，需要还款；证据2《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李仲榆借款给何伟荣还款，何伟荣收到款后分两次还入银行，并将李仲榆的借款在公司报账；证据3《借据》及转账人证明、证据4银行收款单、证据5银行流水单，拟证明李仲榆出借给何伟荣的资金来源以及李仲榆确实收到出借人的借款，并转借给何伟荣300000元；证据6许肖凤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及公司支付利息的明细，拟证明何伟荣支付给许肖凤的款是支付借款利息，与李仲榆借给何伟荣300000元无关；证据7何伟荣支付给李仲榆2435457元的对应明细，拟证明李仲榆借给何伟荣的300000元与何伟荣支付的2435457元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伟荣质证表示，李仲榆提交的不是新证据；李仲榆二审提交的证据3、证据4反映李仲榆有向案外人梁曙东借1000000元资金，何伟荣无法确认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证据2、证据6、证据7中何伟荣网银材料都是李仲榆持有，何伟荣网银密码都是由李仲榆掌握和使用；费用报销单显示的利息应该是由案外人收取，但实际上是李仲榆收取；李仲榆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李仲榆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载明：报销部门：何伟荣民泰银行（6779）2018年1月9日填用途：还贷（本金）金额：￥300000.00出纳：莫颖姗（手写签名）领导审批：李仲榆（手写签名）。《借据》载明：“借款人：李仲榆现有我李仲榆因资金周转不足，向梁曙东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周转，借款期于2018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全部归还。月利率按一分计收。以实际到账为准。”二审庭询时，李仲榆称其共向何伟荣转账有300多万元，其是财务主管，主管审批，但不是具体的财务经办人员。李仲榆、何伟荣均确认：李仲榆个人向何伟荣转账300000元；从2017年1月开始何伟荣个人向李仲榆转账2435457元，并向李仲榆妻子转账420000元；李仲榆与何伟荣是江夏物业A、B、C三栋的合伙人，经营物业出租，没有注册公司，物业出租的款项往来是通过个人账户。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李仲榆提交的：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记录》记载：客户名称：李仲榆交易日期：20180109收款账户名称：何伟荣用途：（空白）；2.《催还款函》中李仲榆称何伟荣向其提出借款30万元，并承诺三个月后归还借款；3.《邮件寄递事宜声明》记载李仲榆于2019年7月17日交寄邮件1件，邮件号码114××××8578，等；4.《邮件交寄单（收据）》记载114××××8578收件人：何伟荣135××××****广州市白云区鹤边鹤龄街二巷2号，等。何伟荣对李仲榆提交的《催还款函》《邮件寄递事宜声明》《邮件交寄单》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未收到该催款函……在合伙关系发生矛盾后，李仲榆没有通过微信或者电话沟通……催款的行为不属于双方具有民间借贷合意的一个债权凭证。”另外，何伟荣提交《合伙框架协议》、全国企业查询信息、收据、记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其中何伟荣、李仲榆、廖胜芳、刘志根共同签名并加盖指模的《合作框架协议》载明：“合伙出资人：何伟荣李仲榆廖胜芳刘志根；本协议投资、经营的文件为物业的承包经营、租赁与责任；签约时间：2015年4月15日”。李仲榆确认上述《合作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李仲榆依据300000元转账记录、《催还款函》《邮件寄递事宜声明》《邮件交寄单》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何伟荣应向其偿还300000元借款及利息。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仲榆与何伟荣是否成立300000元借贷关系。对于李仲榆的主张，何伟荣抗辩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有大量资金往来，300000元并非借款。对何伟荣的抗辩，本院论述如下：第一，李仲榆与何伟荣共同签署《合伙框架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亦确认物业出租等各类款项往来均是通过个人账户。在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书面凭证和300000元转账没有备注用途的情况下，该300000元转账难以与李仲榆、何伟荣之间的合伙往来款项相互区分。第二，李仲榆审批了何伟荣在公司报销涉案300000元的《费用报销单》，却又将该300000元作为何伟荣向其个人的借款起诉何伟荣还款，李仲榆的行为相互矛盾。第三，李仲榆确认涉案300000元来源于李仲榆向案外人梁曙东的借款，可见，李仲榆本人资金不足、并不具备出借能力。李仲榆向梁曙东借款1000000元，双方签订有《借据》且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率。在李仲榆自身资金不足且需向梁曙东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李仲榆称向何伟荣转账出借300000元，却未与何伟荣签订借款合同或取得借据以及约定利息标准，既与其之前向梁曙东借款的做法不同，也与其作为财务主管人员具有的资金管理的风险意识以及专业知识不相符。李仲榆虽然主张其曾要求何伟荣补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催还款函》，在该份《催还款函》中李仲榆称何伟荣向其提出借款并承诺三个月后归还借款。若如《催还款函》所述，何伟荣未按期归还借款之时李仲榆便应向何伟荣催还借款。但李仲榆却在时隔一年半之久的2019年7月17日才向何伟荣发出《催还款函》要求其还款，不符合常理。而且李仲榆提交的《邮件寄递事宜声明》《邮件交寄单》仅能显示邮寄时间、邮件号码、收件人、地址等信息，并无邮件派送情况，无法确认邮件是否送达何伟荣。现何伟荣对《催还款函》《邮件寄递事宜声明》《邮件交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表示其未收到该《催还款函》以及《催还款函》并不属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债权凭证。故李仲榆单方出具的《催还款函》以及《邮件寄递事宜声明》《邮件交寄单》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仲榆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等其他证据反映的是何伟荣与案外人的贷款情况等，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合上述分析，何伟荣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李仲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300000元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李仲榆仍应就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仲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何伟荣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涉案300000元为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李仲榆关于何伟荣应向其偿还3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仲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仲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健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