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先凤，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贝（孙先凤女儿），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刚（孙先凤女婿），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贝贝，女，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凯，女，1994年9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贝（李凯凯之姐），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刚（李凯凯姐夫），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珍，女，193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女，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孙先凤、李贝贝、李凯凯与被上诉人高小珍、李娜、李华、李勇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先凤、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完成胶州市间房屋中剩余的5间房屋的分家析产；3.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出售上诉人建造的位于胶州市间房屋中的两间房屋的获利15万元（宅基地H14—047—0214），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5万元；4.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完成以家庭承包的5.37亩耕地的分家析产；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宅基地一般基于“一子一宅”进行审批，但父子未分家之前“一老多宅”的情况较为普遍，所以两处宅基地都登记在李玉珂名下。0214号宅基地审批登记表注明了家庭人口数目以及李泽云、孙先凤、李某1的名字，后来李泽云一家四口再未在村中申请宅基地，李泽云一家四口是实际所有人；2.村委会的证言不属实。加盖村委会印章的分家析产证明是2013年胶州市宅基地确权时，村委会向上诉人出具的，不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且0214号宅基地无法确权是村委会的过失导致；3.2018年，村委会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参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与被上诉人有利益瓜葛。上诉人获知自家建造的房屋被偷买，曾经向上级政府举报村委会，村委会为此与上诉人存在矛盾；4.2005年孙先凤、李泽云夫妇已经与李玉珂、高小珍夫妇分户，并实际居住使用0214号宅基地上的5间房屋。高小珍、李玉珂的户号是××的三间房屋（0183号宅基地），双方已经实际分家。 高小珍、李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范围，其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华、李勇未答辩。 孙先凤、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位于胶州市间房屋（宅基地号：H14-047-02**）；2.依法分割原被告于1999年在共同承包的7.07亩土地；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原告请求对李玉珂名下的5间房屋确认归孙先凤所有，其余两间暂不主张。诉讼请求第二项原告主张4.04亩。事实和理由：原告孙先凤系李玉珂、高小珍儿媳，原告李某1、李某2系李玉珂、高小珍孙女。××××年孙先凤丈夫李泽云（已故）因结婚生子，李玉珂、高小珍及李泽云、孙先凤共同在胶州市甲处宅基地（地号H14-047-0214）居住，因当时在同一个户口下，故宅基地登记在李玉珂名下，此前两被告已有宅基地一块（地号H14-047-0183）。后孙先凤与李泽云出资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五间，原被告在该房屋共同居住生活。1997年孙先凤及李泽云又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两件房屋供李玉珂及高小珍居住。2013年房屋析产，被告将该宅基地使用权及五间房屋赠予李泽云由其使用，同时2013年11月16日报委会进行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办理分户手续。李泽云于2013年12月4日立下遗嘱，将该五间房屋由孙先凤继承，两被告在去世前享有居住权。2014年2月4日李泽云去世，未完成相应确权手续。2018年5月李玉珂及高小珍将七间房屋中的两间卖给本村村民袁明尚，且欲将剩余五间房屋及孙先凤、李某1、李某2、李泽云、李进松（李泽云祖父）、李玉珂、高小珍在1999年共同分得的7.07亩土地出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珂与被告高小珍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子女四人，李泽云、李华、李勇、李娜。李泽云与原告孙先凤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育有两女：李某1、李某2。李泽云于2014年2月19日去世注销户口。李玉珂于2019年5月5日去世。 本案诉争房屋位于胶州市，地号H14-47-214。××××年7月18日，李玉珂申请建房用地审批，审批表中载明，户主李玉珂，人口5，申请建房理由为“通街”。法院调取的××××年11月15日《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使用者李玉珂，用地面积217.9，“地上物类别及权属”：房屋归房主。 原告提交立遗嘱人为李泽云的《遗嘱》一份，其中载明“1、青岛市海岸路30号5号楼三单元201室房产由我的妻子孙先凤继承。2、胶州市甲的五间瓦房（带院子和四间平房）由我的妻子孙先凤继承，在我的父母未去世前，由我的父母居住使用。3、长安星光面包车由我的妻子孙先凤继承。4、其他的财产由我的妻子孙先凤一并继承。”李泽云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见证人王某、张某在落款处签字捺印。法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胶州市民委员会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李玉珂，原登记其名下宅基地使用权面积216.99平方米，因房产析产，宅基地使用权人发生变更，现该房屋由李泽云使用，符合村庄规划和宅基地分配条件，同意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胶州市民委员会在落款处盖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到胶州市委会对该份证明及相关内容进行询问，委会表示：2013年时公章使用混乱，内容不是村里出的。对该份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让原告（本案上诉人）拿出证据来养老了，医疗费、扶养费都拿不出来，当时（李玉珂）生了两次大病，没有办法才卖房子。李泽云去世，李玉珂也同意（房子）登记给李泽云家，但是因为赡养费的问题没商量成。法院对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该份证明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胶州市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自证明本村村民李玉珂、高小珍、（李进松已故）、（李泽云已故）、孙先凤、李某1、李某2在一九九九年共分得土地：七亩零七厘（7.07亩）具体如下：一级地，村西路南：1.61亩。二基地，唐坊男方：1.89亩。三级地，五框子大角：2.1亩。四级地，朱茎下：1.26亩（该土地1.26亩，从2010年被政府征用，2010年至2011年每年返包费每亩900元，2012年每亩1000元，2013年至2015年每年每亩1100元）。菜园0.21亩。以上所述：7.07亩土地，为其人共同所有，每人平均工地1.01亩，特此证明。”该证明无经办人及证明人签字，被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经法院到委会调查，7.07亩是李玉珂承包别人的地，没有合同。被告高小珍、李娜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地实测总面积5.37亩，承包地块总数3块，分别2.12亩，1.31亩，1.94亩。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胶州市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门牌号××的房产共七间。户主：李玉珂，成员：妻高小珍，儿媳孙先凤，长孙女李某1，小孙女李某2，其全家人长期共同居住。”该证明无经办人及证明人签字，且被告对该《证明》形式不予认可，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2016）鲁0203民初90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法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户口本一份，李玉珂、孙先凤、李某1、李某2登记在同一个户籍内，法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视频一份，孙先凤：东边两间房子，现在你卖了，是有你的养老费了，是不是？ 李玉珂：有了。 孙先凤：我不跟你争，也不跟你抢。 李玉珂：你们不跟我争，不跟我抢，我也不再问你们要。我再问你们要就不对了。我卖房子是因为你们不来家，钱也不拿，我就是置气也要把房子卖了。 …… 李玉珂：那么，现在你们还想来家问我什么？ 孙先凤：我家剩的这五间房你是不是还想再给我卖了，我就是要落实这点。 李玉珂：如果我把现在这些钱都花了，我活到了90岁100岁，你们能再给我出钱还行，如果不拿，我能不卖？ 孙先凤：你还要把我这五间，再给我卖了？ 李玉珂：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够花的，我能卖吗？ …… 李某1：那么，俺家盖的那两间屋你给俺卖了，这些屋也是俺一块盖的，你又要卖，那你就把俺家的些东西都给俺卖了？ 李玉珂：这些屋我卖了吗？ …… 孙先凤：这五间不卖了，要给俺们留着，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玉珂：嗯，就是这个意思。 李某1：就是我们盖的这五间屋，要给我们留着，是不是？ 李玉珂：贝贝你别问了，还说你是个大学生，瞎供应你。 法院对上述视频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高小珍、李娜提交《遗嘱》一份，载明“一、我本人李玉珂与我老伴高小珍现共有的主要财产如下：1、坐落在山东省胶州市××甲有5间正房带有院子及五间平房；2、住有我和我老伴的2.8亩的口粮地（甲路子靠西边7分，屋框子2亩1分）。二、对上述财产，我本人与我老伴商量处理如下：我上述的我和我老板的所有财产都有我们的小女儿李娜，身份证号码：,她一个人来继承，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有任何的人以任何的理由来对继承人继承我们全部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希望大家尊重我们俩的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 被告高小珍、李娜提交视频一份，法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确认位于胶州市龙街道办事处××甲的五间房屋归原告孙先凤所有，从登记看，该房屋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李玉珂，而原告并未通过遗嘱或赠与或分家等方式取得过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原告户籍虽登记在涉案房屋处，但并不能通过户籍登记确认房屋权属。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视频中，李玉珂有把五间房屋留给原告的想法，但是第一，李玉珂的该种意思表示并非无条件，而是讲明了原告“出钱”和看望等条件；第二，李玉珂并未在生前将房屋权属真正转移给原告；第三，李玉珂生前留有遗嘱和视频，明确对涉案房屋做出了处理，未给予原告方。综上，原告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应系原告所有，故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 原告主张依法分割原被告于1999年在共同承包的7.07亩土地，原告无证据证明土地的位置、四至、面积，且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处理。法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驳回原告孙先凤、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8年7月30日政务网对宅基地换证的答复和胶州市村（居）民申请建房用地审批表，证明没有换证在原因在村委，同时证明新建两间房屋实际盖了，并被李玉珂出售15万，但新盖两间房屋无法办宅基地使用证,因为李玉珂之前有两处宅基地。因政务网答复和申请建房用地审批表具有公示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和以及如何析产。上诉人主张涉案五间房屋的权属归孙先凤、李泽云夫妇所有，理由是已经实际分家，并提交2018年7月30日政务网对宅基地换证的答复、胶州市村（居）民申请建房用地审批表、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和对李玉珂谈话的视频等证据。 关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调查现任村委会，村委会称2013年时村里公章使用混乱，内容不是村里出的，对该份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并称当时（李玉珂）生了两次大病，没有办法才卖房子。李泽云去世后，李玉珂也同意（房子）登记给李泽云家，但是因为赡养费的问题（各方）没商量成。本院认为，该证明上的村委会公章是真实性的，不能因现任村委的否认，公章使用混乱，就否定该证明的客观存在，现任村委会也认可李泽云去世后李玉珂曾同意（房子）登记给李泽云家，但是因为赡养费的问题没商量成而未果，本院对该证明记载内容的客观性予以确认。 经查明，李泽云与孙先凤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7月18日，李玉珂申请建房用地审批，建设了涉案五间房屋。1997年12月25日李玉珂以“无住房”为申请建房理由申请新建两间。政务网答复可以证明涉案五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准备在2013年办理在李泽云名下，因村文书和村委内部原因导致土地证没有换发。李泽云在2014年去世。李玉珂2018年将加盖了两间房屋出售为其治病。上诉人担心李玉珂再将涉案五间房出售，又做了谈话视频录像，李玉珂在视频里表达了为了治病和养老并和上诉人置气就会考虑再卖涉案房屋，但也表达了会给上诉人留着的意思。以上证据可证明因村委会的内部原因和李泽云的去世等原因，在李玉珂去世前，各方就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产生了争议并被搁置。 上诉人称，××××年和1997年建房均是李泽云与孙先凤所盖，期间还加盖了五间含过道的平房，均应属于李泽云与孙先凤所有。本院认为，两次建房均是在李泽云与孙先凤××××年结婚之后的第五年和第十一年期间，且已有自己的子女，1997年加盖的两间房应是为老人所建，李玉珂夫妇与儿子李泽云夫妇一家一直共同生活，故本院认为××××年和1997年建房均应是大家庭共同出资建设，而不应认定全部是由李泽云夫妇所建或李玉珂夫妇所建，故涉案五间房屋和两间新房和五间平房等财产均为共同共有。尽管2013年曾准备办理在李泽云名下，或李玉珂也有意愿给李泽云家的意向，但最终均因故未果，产权尚没有发生法律意义上变更，故涉案房屋的产权仍然处于共同状态，一审法院仅以宅基地使用人登记为李玉珂，就认为房屋全属于李玉珂所有欠妥，没有查清房屋系共有状态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虽然主张已分家，但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分家事实不予采信。本案系上诉人提起的分家析产请求，其诉请五间房屋的权益和5万元的赔偿，都是基于要对涉案全部房屋的权属请求分割，包括胶州市甲宅基地上五间房屋和五间平房，以及已经出售的另两间房屋，本院应依法予以分割析产。李玉珂另于2009年将属于李玉珂夫妇自己的三间老房出售，此房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考虑李泽云与孙先凤婚后第五年和第十一年两次盖房和进城打工的事实，对大家庭贡献相对会多，子女也多，本院酌定李泽云和孙先凤夫妇共同享有涉案五间房屋的东四间房屋和四间平房的权益，李玉珂和高小珍夫妇共同享有涉案五间房屋的西一间房屋和一间平房的权益以及1997年新盖的两间房屋的权益，过道可共用也可另行开道。因李玉珂和李泽云已去世,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孙先凤享有东四间房屋和东四间平房的50%的权益，另50%权益属于李泽云的遗产。高小珍享有西一间房屋和西一间平房50%的的权益，另50%权益属于李玉珂的遗产。高小珍享有涉案五间房屋和五间平房的居住使用权。 因1997年新盖两间新房权益归李玉珂和高小珍享有，故李玉珂2018年出售房屋款与上诉人孙先凤无关，上诉人主张赔偿5万元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涉案家庭承包的耕地是以户为代表签订的承包协议，不发生继承，但承包地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户内人员享有和承担，故涉案家庭承包耕地不能分割，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先凤、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省胶州市甲五间房屋中的东四间房屋和东四间平房的50%的权益归孙先凤享有，另50%权益属于李泽云的遗产； 三、山东省胶州市甲五间房屋中的西一间房屋和西一间平房50%的的权益归高小珍享有，另50%权益属于李玉珂的遗产； 四、驳回上诉人孙先凤、李某1、李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6850元（孙先凤、李某1、李某2预缴），由上诉人孙先凤、李某1、李某2负担5480元，由被上诉人高小珍、李娜、李华、李勇负担1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