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人人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中力名居******。法定代表人：宋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国，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湖北人人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爱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6民初14103号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许爱国向人人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12280元及逾期付款给人人大公司造成的损失（以112280为本金，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爱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庭审过程中，人人大公司提交案外人何金菊的银行流水中，有许爱国向何金菊转款的记录，其中一些记录中备注为工资，上诉人通过调查，核实向何金菊转款的账户主体为许爱国。人人大公司提交的（2019）鄂0192民初722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调查笔录中均证实唐会酒吧的负责人为许爱国，因此，本案中，人人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确定本案许爱国确系唐会酒吧的负责人。二、本案中是否还存在其他责任主体的问题：人人大公司提交的何金菊的银行流水中，仅显示许爱国向其固定转款用来支付工资以及货款，并无其他人员向其有固定的资金往来。案外人也均指认许爱国为老板,且未提及唐会酒吧还有其他负责人。实际上，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双方均明知唐会酒吧的负责人为许爱国一人，无其他负责人。三、依据人人大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许爱国用自己个人的账户支付员工工资，用自己个人账户收支唐会酒吧经营款项，因此，许爱国与唐会酒吧财产混同。因此，依据现行法律法规，如果唐会酒吧是许爱国个人经营，依据《民法总则》之规定，个体工商户负责人应当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假设唐会酒吧为普通合伙企业，依据《合法企业法》之规定，许爱国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假设唐会酒吧为有限合伙企业，许爱国参与经营，表明许爱国为普通合伙人，依据《合法企业法》之规定，普通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假设唐会酒吧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公司法》之规定，许爱国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人人大公司要求承担清偿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的许爱国承担付款义务合法合理，并未侵害许爱国的合法权益，假设本案中还存在其他责任主体，许爱国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四、公平公正为司法活动的基石，本案中，人人大公司向许爱国提供了高达11万元的货物系客观事实，许爱国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各种方式逃避责任，如判令驳回人人大公司诉请，则许爱国不法目的将得以实现，人人大公司的合法利益如何得到维护，公平公正如何得以伸张？综上，希望贵院依法改判。许爱国未做答辩。人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爱国向人人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2280元；2、判令许爱国向人人大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给人人大公司造成的损失（以11228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损失为13407.32元）；3、判令许爱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人大公司于1998年7月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初级农产品、水果批零兼营。人人大公司与唐会酒吧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唐会酒吧的采购人员以短信的方式通知人人大公司采购酒水事宜，人人大公司向唐会酒吧送货，货物由唐会酒吧的仓库保管员周桂芝（女，公民身份号码）等人签收。一个月结算一次。唐会酒吧的出纳何金菊（女，公民身份号码）曾于2016年9月27日从自己的62×××77的账户向人人大公司的员工罗列（男，公民身份号码）的2872299980120233450）账户转款22090元、79122元，共计转款101212元。2016年9月结清了2016年8月的货款。人人大公司陈述于2016年9月向唐会酒吧运送货物66420元，于10月运送货物45860元，所运货物有《商品出库单》及《入库单》为证，《商品出库单》及《入库单》上均有周桂芝等人签名，2016年10月18日的《支出证明单》上有罗列、黄必顺、王重阳签名，2016年11月7日的《支出证明单》上罗列、王重阳签名。人人大公司自述黄必顺系唐会酒吧的采购人员，王重阳系唐会酒吧的财务人员。另查明，何金菊的62×××35的账户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2月21日的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6年12月27日向许爱国转款20000元、2017年6月27日向许爱国转款450000元、2017年7月6日向许爱国转款250000元、2017年7月20日向许爱国转款150000元、2017年7月30日向许爱国转款3463元、2017年7月31日向许爱国转款347196元。2017年7月27日许爱国向该账户转款9132元。再查明，人人大公司曾于2019年1月14日诉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何金菊向人人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2280元；2、判令何金菊向人人大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给人人大公司造成的损失（以11228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何金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何金菊实际为唐会酒吧的财务人员，其结算行为仅为职务行为，对外无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为由，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鄂019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人人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中，何金菊对人人大公司提交的商品出库单、入库单及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桂芝仅对收货的行为进行确认，并未对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发表意见。因唐会酒吧未进行工商登记，人人大公司以其向该院的提交的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两份调查笔录中何金菊、黄慧荷（女，公民身份号码，接替何金菊唐会酒吧担任出纳）、周桂芝三人均指认许爱国系唐会酒吧老板为由，认定许爱国系买卖合同义务的承担者，故再次诉至该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人大公司主张与许爱国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举证责任应由人人大公司承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合同成立最基本的要素为当事人、标的和数量。本案的关键是确定许爱国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关于合同当事人，目前仅能确定人人大公司向唐会酒吧供货。根据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虽然周桂芝、何金菊、黄慧荷均指认许爱国即为唐会酒吧实际负责人，但周桂芝陈述“我是在许爱国接手这个酒吧之前就在这里上班了”、“偶尔见过一次，他（许爱国）平时都不在酒吧，具体事宜都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打工的”，何金菊举证时陈述“许爱国用于承诺被告（何金菊）在离职后与公司往来全部交接完毕”，黄慧荷陈述“通过熟人介绍我在唐绘（会）酒吧上班，并不知道许爱国是酒吧老板，见过一次老板才知道”，三人陈述仅能证明许爱国可能参与了唐会酒吧的经营，至于唐会酒吧是何种经营模式，是自然人、个体工商户，还是以注册成立公司方式，亦或是其他组织形式，证人实际并不清楚。且普通人所认为的“老板”与法律意义上承担责任的主体可能存在不同概念。我国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有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主体类型不同，承担责任的方式亦不同，只有自然人的债务由自然人承担。根据黄慧荷的调查笔录，其于2019年元月份才从唐会酒吧离职，结合人人大公司与唐会酒吧之间供货时间，可以推定，唐会酒吧实际经营时间横跨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四个年头，经营时间较长，按照工商登记的相关要求，获得从事市场经营活动资格需进行工商登记，且何金菊还提及“与公司往来全部交接完毕”，故无法就此推定唐会酒吧是许爱国个人无证经营，综上，人人大公司仅以唐会酒吧未进行工商登记，三个员工指认许爱国系实际经营者为由，主张要求许爱国个人承担唐会酒吧所欠货款11228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人人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36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796元，由人人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人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充分证明许爱国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目前仅能确定人人大公司向唐会酒吧供货。人人大公司未能充分证明许爱国应当为唐会酒吧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唐会酒吧并非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人人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唐会酒吧的主体资格、经营模式等事实，其关于唐会酒吧系许爱国无证经营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结合案外人周桂芝、何金菊、黄慧荷的陈述来看，亦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发生期间许爱国系唐会酒吧的唯一负责人，且应当对唐会酒吧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再次，一审已审查何金菊相关账户的交易流水，何金菊确实有多次向许爱国转款的交易记录，但许爱国只有2017年7月27日向何金菊转款9132元的交易记录。人人大公司关于许爱国向何金菊发放工资的上诉主张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何金菊多次向许爱国转款属实，但该事实亦不能证明许爱国系唐会酒吧的唯一负责人。最后，人人大公司的货款损失属实，但其向他人索赔，不能仅凭自身损失已实际发生，还需要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人大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疏于自我保护，对交易安全不够重视，缺乏足够的法律意识，是其权益不能依法得到保护的重要原因。本案中，人人大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许爱国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应当承当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人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由湖北人人大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