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刑初96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上海欣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逸雀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唐家俊，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三部刑诉〔2020〕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唐家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杨**虚构上海第二工业大学(简称二工大)、东华大学、上海浦东曙光环境治理新技术研究中心(简称曙光研究中心)需采购实验室仪器设备、耗材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上海怡赛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简称怡赛公司)、上海铭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铭釜公司)、上海昨非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昨非公司)、海门市杰达实验器材经营部(简称海门市杰达经营部)、上海泰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泰坦公司)、上海牧测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牧测公司)签订虚构的采购合同，又谎称由上海欣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妤公司)、上海逸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雀公司)、上海长冲科技有限公司向二工大、东华大学、曙光研究中心发货，与上述被害单位签订供货合同，骗取上述被害单位货款共计100余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嗣后归个人使用。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徐某某经营的怡赛公司在本区沪松公路XXX号转账的货款20余万元；2018年5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袁某、黄某经营的铭釜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18年9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吴某经营的昨非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18年10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施某某经营的海门市杰达经营部货款9余万元；2019年1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周某经营的泰坦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19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张某某经营的牧测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杨**被公安人员查获，其到案后否认有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证人徐某某、袁某、吴某、施某某、周某、张某某、占某某、黄某、王某、陈某1、赵某、关某、陆某、杨某某证言，辨认笔录，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邮件截图，微信截图，QQ截图，还款协议，增值税发票，营业执照，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交易回单，证券账户对账单，工商登记资料，视听资料，情况说明，工作情况，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单位的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利用签订合同骗取泰坦公司等公司钱款的犯罪事实及金额无异议，但辩称：1.在其骗取袁某、黄某经营的铭釜公司一节，其已通过逸雀公司的账户将诈骗钱款全部归还；2.在其骗取吴某经营的昨非公司货款一节，其曾通过个人微信账户向吴某转账归还上述所骗钱款，上述转账部分钱款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杨**骗取钱款后曾积极主动还款，主动到案，被告人虽曾未供述犯罪事实，但庭审中承认指控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杨**虚构二工大、东华大学、曙光研究中心需采购实验室仪器设备、耗材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怡赛公司、铭釜公司、昨非公司、海门市杰达经营部、泰坦公司、牧测公司签订虚构的采购合同，又谎称由欣妤公司、逸雀公司、上海长冲科技有限公司向二工大、东华大学、曙光研究中心发货，与上述被害单位签订供货合同，骗取上述被害单位货款共计100余万元人民币，嗣后归个人使用。具体如下：2018年1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徐某某经营的怡赛公司在本区沪松公路XXX号转账的货款20余万元；2018年5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袁某、黄某经营的铭釜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18年9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吴某经营的昨非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18年10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施某某经营的海门市杰达经营部货款9余万元；2019年1月，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周某经营的泰坦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19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杨**采用上述犯罪方式骗取张某某经营的牧测公司货款20余万元。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杨**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对上述第一节、第四节、第五节、第六节的犯罪事实及金额，被告人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徐某某、占某某、施某某、王某、周某、陈某2、赵某、张某某、陆某、杨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怡赛公司与上海长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怡赛公司与二工大之间的合同，海门市杰达经营部与二工大之间的采购合同，泰坦公司与逸雀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牧测公司与欣妤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牧测公司与曙光研究中心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款回单，银行客户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电子回单，银行交易记录，银行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还款协议，营业执照，证券账户对账单，电话录音，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节、第三节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铭釜公司总经理，公司实际出资人是其和黄某。2018年上半年，杨**找到黄某称二工大要采购一些实验室用的测量仪器，且大学采购出账需要流程，采用的是先收货、后付款的方式，但仪器厂要先收钱再发货，所以需要中间公司来垫资，杨**称其没钱就找黄某合作，黄某遂答应帮忙垫资。后按照杨**的要求铭釜公司与逸雀公司签订仪器设备的采购合同，再由铭釜公司与二工大签订出售合同，采购和出售合同都是杨**经手签订、发送。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29日，合同的标的是雷姆哈特牌M3系列接触角测量仪2台，单价是8.5万元，高精度3维样品台2台，单价是4.48万元。后铭釜公司向逸雀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合同货款25.96万元，但其公司和二工大都没有收到采购的货物，逸雀公司也没给其等发票，杨**发给黄某的出售合同上显示买方是二工大，收货人写的是梁老师，但其后来问了二工大校方，学校根本没有梁老师这个人。2020年1月15日13时许，其与徐某某、张某某等四人赶到松江区梅家浜路三湘印象1302室杨**的办公室，让杨**退钱，杨**说没钱，其等就报警将杨**扭获。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袁某一起经营铭釜公司，二人还合伙开了旭仁公司。2018年上半年，杨**找到其说二工大要采购实验室的测量仪器，由于大学的采购流程是先收货、后付款，但厂家需要先付款、后发货，所以需要由人垫资，杨**说自己没钱就找其合作，其就答应了。后其按照杨**的要求，铭釜公司与逸雀公司、二工大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和出售合同，两份合同都是其盖了公司章后发给杨**，其公司按照合同支付给逸雀公司25.96万元货款，但被骗，公司没收到货款。2019年5月22日，杨**和袁某签署了一份股权偿还协议书，杨**承诺将他持有的北京科元管理咨询中心的股权作价10万元偿还其等被骗的25.96万元货款，但杨**把他个人银行卡注销了，其和袁某也没有完成股份款项的转移。杨**没有通过对公的形式退还过25.96万元的货款。2019年4月24日、2019年7月29日、2019年10月10日，杨**名下的欣妤公司向铭釜公司转账770元、9,041.53元、1,300元，但这三笔钱都是之前杨**介绍的业务的正常货款，其公司也向对方发了货，其等也能提供对应的发票。2018年7月，杨**说东华大学要购买仪器设备，合同金额69.3万元，杨**说东华大学的老师指定牧祈公司发货，这笔生意需要垫资，杨**就让其和袁某经营的另一个旭仁公司垫资，还承诺有好处费，旭仁公司就向牧祈公司对公账户转账69.3万元的货款，但这家公司没有发货，其就向杨**催要69.3万元，杨**通过其个人账户给袁某个人账户转账60多万元，但袁某认为公款不应通过私人账户转账，就把上述钱款退给了杨**，要求公对公形式退还货款，杨**后来就用牧祈公司的账户退款69.3万元到旭仁公司账户，这笔钱和被骗的25.96万元无关。3.QQ聊天截图证实，被告人杨**于2018年5月29日与黄某商议买卖产品，期间谈及到学校、老师、开票等，杨**于2018年5月29日发送对方电子文档《上海第二工业大学合同模板》、《项目采购详细》，对方向杨**发送《上海第二工业大学合同(接触角测量仪1)》、《上海铭釜采购合同模板》、《上海铭釜采购合同(上海逸雀)》。4.上海铭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逸雀实业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及招商银行转账回单证实，上海铭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购买哈姆雷特M系列接触角测量仪、高精度3维样品台的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25.96万元；2018年5月31日，上海铭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逸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5.96万元。5.《采购合同》、《销售合同》、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7月17日，黄某、袁某经营的旭仁公司与牧祈公司、东华大学分别签订了关于扫描量热仪、椭偏仪的采购和销售合同，2018年7月22日，旭仁公司向牧祈公司转账货款69.3万元。6.《股权偿还协议书》、《委托书》、《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22日，杨**承诺将其本人持有的北京科元管理咨询中心入股股权作价10万元偿还袁某债务，但在袁某实际办理退股偿还的过程中发现杨**已将退股用的银行卡挂失，现袁某实际未拿到退款。7.招商银行细证实，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4月8日，被告人杨**向袁某转账13笔共计69.3万元，2019年4月8日袁某分4笔将69.3万元退回杨**招商银行账户；2019年4月17日、25日，杨**向袁某转账2笔共计5万元，2019年7月28日杨**向袁某转账2071.3元，2019年11月19日转账773.77元。8.增值税发票证实，2019年4月24日、2019年7月29日、2019年10月10日铭釜公司与杨**产生770.50元、9041.53元、1300元的交易，并开具发票。9.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昨非公司的法人代表，因杨**之前是泰坦公司的业务员双方就认识了。2018年9月，杨**称要向欣妤公司采购一批设备，他因为资金不足需要垫资，让其把钱打给欣妤公司，欣妤公司收到货款后直接发货给二工大，等二工大收到货双方分配利润。2018年9月25日，杨**在微信上让其尽快打钱给欣妤公司，杨**说欣妤公司是二工大老师指定的公司，其就相信了。同年9月27日，其通过昨非公司向欣妤公司转账货款31万元。同年12月13日，其开始向杨**追要货款，杨**就以学校要关账等各种理由拖延，其一直没收到钱，直至2019年3月29日，在其催促下杨**通过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其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多笔转账归还了10.2万元，其后来才知道欣妤公司其实是杨**自己的公司，其之前和杨**之间的生意往来钱款都已结清。10.上海银行转账回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9月27日，上海昨非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向上海欣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1万元；2019年3月29日杨**通过其个人尾号为1443的银行账户分4笔共计10.2万元转至吴某个人建设银行账户。1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月至5月，吴某多次在微信中向杨**催要二工大货款，2019年5月30日，杨**向吴某发送了其个人理账的手写材料，显示其仍欠吴某的昨非公司21万元。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杨**是否已归还铭釜公司钱款的问题。经查，2018年5月，被告人杨**虚构二工大需采购实验设备的事实，利用其控制的逸雀公司与被害单位铭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继而骗取铭釜公司货款25.96万元；同年7月，被告人杨**又以同样手法获得过铭釜公司69.3万元货款，并承诺有好处费，但被告人杨**在案发前将上述69.3万元已全额归还，且在杨**的介绍下证人袁某、黄某的铭釜公司和旭仁公司与二工大及被告人杨**的欣妤公司等单位之间也发生过真实交易，上述事实有证人袁某、黄某的证言、银行明细、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根据逸雀公司的账户明细，被告人杨**未使用该公司账户归还铭釜公司被骗钱款，但被告人杨**曾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向袁某转账5万元、773.77元，虽然被告人杨**在铭釜公司的69.3万元交易一节承诺有好处费，但在不确定上述2笔转款是何性质的情况下，公诉机关将上述5万余元的转账款从被告人杨**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已经是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做了扣减，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骗取铭釜公司20余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的辩解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人杨**骗取昨非公司钱款金额的问题。经查，根据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杨**虚构二工大需要采购实验设备、由昨非公司垫资的事实，骗取昨非公司钱款31万元，吴某通过数月催讨，被告人杨**才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吴某归还10.2万元，而被告人杨**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杨**尚欠昨非公司货款20余万元，虽然被告人杨**通过微信给吴某陆续转账的2,000元、1,000元、3,000元性质未做全部标注，但被告人杨**辩称上述钱款系归还昨非公司的钱款，且其中一笔标注为利息，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可将上述6,000元钱款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认定被告人杨**骗取昨非公司钱款20余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单位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当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31年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房素平审判员  陈 镪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宗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