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4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金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沿江高等级公路****。 法定代表人：孙秀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v> 责任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加兴，男，195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海林，男，197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诉人江苏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金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赵加兴，原审被告朱海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符合“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情形。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朱海林还与赵加兴沟通交流，赵加兴还能整理三轮车货物，在确认赵加兴无受伤迹象后，朱海林为避免违章停车再次引发交通事故才离开事故现场，没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恶意。2.人保无锡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朱海林在发生事故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本案事故情况也不符合免责条款约定情形。 人保无锡分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驾驶员离开现场，符合约定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海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赵加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无锡分公司、朱海林赔偿各项损失214241.47元，上述损失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赔偿责任即56544.88元，不足部分由朱海林和金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2时许，赵加兴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车，沿锡澄路北往南行驶至塘头桥南侧路段时，车头碰撞同向前方朱海林占用非机动车道停留的苏ＭＦ23**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Ｍ×××××重型平板半挂车车尾，造成车辆损坏、赵加兴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双方均未及时报警，均驾车离开现场。 赵加兴家属于当日2时44分报警，经公安机关通知，朱海林于3月30日到惠山交警大队接受调查。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海林违反禁令标志、占用非机动车道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事发后未及时报警，驾车离开现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赵加兴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行驶中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撞击同向前方停留车辆，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其违法行为也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故朱海林与赵加兴应付该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苏MF23**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金泰公司，检验合格期限至2018年11月30日，金泰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海林系金泰公司员工，事发时其驾驶该车辆系职务行为。 事故发生后赵加兴被送医住院治疗38天，产生医疗费95995.1元。经赵加兴申请，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鉴定结论，认定：赵加兴本次损伤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十级，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 关于具体损失，认定如下： 损失 项目 主张金额 质证意见 法院认定 认定依据 医疗费 95995.1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均无异议 95995.1元 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长期医嘱单 住院伙食补助费 38天×50元/天=190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认可38天×20元/天=760元 1900元 出院记录 营养费 60天×30元/天=180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对此无异议 1800元 司法鉴定报告 护理费 80天×60元/天=480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对此无异议 4800元 司法鉴定报告 残疾赔偿金 52460×20×0.1=78690.24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对此无异议 78690.24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329×5×0.1÷4=3916.2元） 司法鉴定报告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认可3000元 50000×0.1×0.6=3000元 司法鉴定报告 误工费 45696元/年÷12×5个月=1904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不予认可 19040元 司法鉴定报告、证明、协议书、2018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 交通费 100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认可300元 500元 酌定 被扶养人生活费 31329×5×0.1/4=3916.2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均不予认可 不予认可 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 残疾辅助器具费 2100元 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对此无异议 2100元 发票 合计 214241.54元 / 207825.34元 /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垫付费用，金泰公司主张其垫付医疗费60000元，并提交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英于2018年4月19日向朱海林转账60000元的转账记录，朱海林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入医院收费账户；同时人保无锡分公司主张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款于2018年4月16日以支票方式支付至医院收费账户，赵加兴亦对该10000元垫付费用予以认可，以上两笔垫付费用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与赵加兴在医院治疗期间的预交金查询结果相印证，对上述两笔垫付费用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人保无锡分公司、金泰公司辩称赵加兴已达退休年龄，且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赵加兴虽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提交了江阴市青阳镇里旺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江阴市青阳里旺里村停塘自然村龙潭圩小村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予以佐证，在调取的交警卷宗笔录中朱海林及证人均认可赵加兴系菜农身份，故对赵加兴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种植蔬菜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主张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农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96元/年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9040元，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根据人保无锡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约定中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该情形人保无锡分公司免赔。同时，根据赵加兴向交警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朱海林驾车驶离现场未在第一时间保护现场，救助伤者并报警，其行为满足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该行为危害性为社会公众所熟知，根据人保无锡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其已对相关免责条款以特殊字体进行标注，应认定其尽到提示义务，无需进一步明确说明，故人保无锡分公司要求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事由成立。 朱海林事发时从事职务行为，故该部分责任应由金泰公司承担。综上，本案中赵加兴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07825.34元，扣除人保无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人保无锡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加兴108130.2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因赵加兴与朱海林负事故同等责任，则剩余89695.1元由金泰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即53817.06元为宜，且金泰公司已向赵加兴垫付医疗费60000元，故赵加兴应返还金泰公司6182.9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无锡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加兴各项损失合计108130.24元。二、赵加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泰公司赔偿款合计6182.94元。三、驳回赵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8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78元，由赵加兴负担1871.2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1906.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保无锡分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应当报警或采取救助措施而未依法采取相应措施，为逃避责任而驶离现场，但经分析本案事故的具体情形，本案不符合约定的免责情形。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里2点左右，系赵加兴驾驶车辆撞上违规停车的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朱海林查看了赵加兴的情况，赵加兴并未提出报警、送医等要求，而是在他人帮助下离开了现场。在赵加兴离开后，朱海林辩称“认为没有报警的必要而驾车离开”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其并无弃置事故另一方赵加兴的行为，其离开事故现场并非为逃避事故责任，当事人的离开是基于双方均未意识到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严重性而各自离开，故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事故当事人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且已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其次，事故发生后当事人驾车离开现场与肇事逃逸的构成和危害性并不相同，故本案免责事由的适用，保险人除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尚需就免责情形作出说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无锡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并无不当，但人保无锡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说明。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人保无锡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金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人保无锡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加兴赔偿108130.24元，向金泰公司支付垫付款53817.0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8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78元，由赵加兴负担1871.2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19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该款由人保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金泰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崴 审判员 毛云彪 审判员 张朴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