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凌峰，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永发，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萍（系葛永发妻子），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飞，盐城市大丰区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东因与被上诉人葛永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东为苏Ｊ×××**号普通摩托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葛永发向陈东承诺得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不再要求陈东承担赔偿责任。在葛永发与保险公司签订的调解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葛永发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结束，双方余无纠葛。”据此，保险公司已代表陈东赔偿结束，葛永发及家人已放弃对陈东的诉求。在上述调解协议达成前后，葛永发明确表示只要陈东再赔偿30000元。2.交通事故发生后，葛永发在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19天，其便要求出院休养。此后在陈东不知情，且没有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转院手续的情况下，葛永发私自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花费150000元购买进口钛合金修补颅骨，该费用不应由陈东承担。葛永发颅骨可补可不补，若在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颅骨修复只要4000元至10000元，葛永发在上海治疗产生的费用不是必要费用，不应由陈东赔偿。3.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补充意见不合法。葛永发在进行伤残鉴定时未对其在上海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其在与保险公司调解时也未提及该费用，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补充意见不合法，陈东对此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4.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认为由陈东承担70%的责任较为适宜。葛永发在本起事故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无牌照，未佩戴头盔且横穿马路，其应负事故同等责任。交警考虑到上诉人有交强险，才说服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为葛永发固定证据，禁止陈东及代理人发表意见，未准许陈东申请重新鉴定，在葛永发增加诉讼请求时未给予陈东答辩期。葛永发辩称，1.葛永发与渤海财险盐城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与陈东无关，陈东并非该调解协议的当事人，该调解协议对其无约束力。葛永发也从未承诺不要求陈东承担赔偿责任。陈东认为保险公司已代其赔偿结束，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误解，葛永发有权根据该法律规定向陈东主张赔偿。2.陈东在一审中对葛永发在上海治疗的必要性和医疗费的合理性强烈质疑，葛永发为了厘清事实才申请对颅骨修补的必要性和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补充鉴定。3.陈东的代理人业务生疏，法律知识老化，误导当事人。因赔偿标准调整，葛永发主张根据新标准进行调整，且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东代理人也承诺“对于法院按新标准考虑由法院依法认定”，现其又称葛永发增加诉讼请求未给予陈东答辩期，由此可见陈东出尔反尔。葛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东赔偿葛永发各项损失合计2673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永发为初中教师。2019年1月11日9时45分，陈东驾驶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裕北村内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阜裕桥交叉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的葛永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葛永发受伤及其驾驶的车辆受损。葛永发受伤后，先在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等多处伤情，花费48700.59元，2019年1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避免头部碰撞。2019年4月10日，葛永发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修补头颅骨，2019年5月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52089.32元。陈东驾驶的苏Ｊ×××**号二轮摩托车在渤海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葛永发与该公司就本起事故在交强险限额内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渤海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葛永发119000元（葛永发认可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0450元）。另，陈东已垫付医疗费用20000元。2019年2月26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东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葛永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就其余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葛永发于2019年11月1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诉前调解阶段，葛永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葛永发因交通事故致后遗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颅脑外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20日。庭审过程中，陈东对葛永发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强烈质疑，葛永发申请对颅骨修补的必要性和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补充鉴定。2020年6月20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盐四院司某所【2019】法临鉴字第1049-1号补充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关于颅骨修补的必要性：被鉴定人葛永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后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行颅骨修补治疗。颅骨是大脑的重要保护器官，开颅致颅骨缺损后，脑组织与外界只有皮肤及皮层下组织相隔，极易受外力对大脑组织再次进行损害，因此，开颅术后的颅骨修补治疗是对大脑组织进行保护的正常医疗程序。二、关于颅骨修补医疗费合理性：经审阅卷宗提供的被鉴定人葛永发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费用清单，其住院期间所用药物符合颅骨修补治疗用药常规，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葛永发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公安交警部门作为专业处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行政部门，其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权威性、科学性、合理性。陈东辩称事故责任应为同等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故对陈东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葛永发的损失是否已经报销的问题。陈东仅口头辩称葛永发的损失已经报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陈东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葛永发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产生的治疗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葛永发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手术，该损伤是因为本次事故所致，故葛永发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的行为与涉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其次，根据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补充鉴定意见，葛永发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颅骨修补手术具有必要性，且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产生的用药并无明显不当。故对陈东关于葛永发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所产生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诉、辩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葛永发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00789.91元；2.伙食补助费49天×30元/天=1470元；3.营养费60天×15元/天=900元；4.护理费（120天+49天）×80元/天=13520元；5.残疾赔偿金（23836+5636）×20×1.78×0.21=220332.67元；6.精神抚慰金6000元；7.交通费2000元；合计445012.58元，该款由陈东赔偿葛永发（200789.91+1470+900-10000+13520+220332.67+6000+2000-110000）×0.8=260010.06元，扣除陈东已垫付的20000元，陈东仍需赔偿葛永发240010.06元，其余损失由葛永发自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陈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葛永发240010.06元；二、驳回葛永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9元，鉴定费4091元，合计9560元，由葛永发负担1912元，陈东负担764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大公交认字[2019]第1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起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时载明：陈东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至无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无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能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葛永发）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非机动车行驶道路交叉口，未能确保安全通行，是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葛永发与渤海财险盐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能否就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向陈东主张赔偿；二、涉案补充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葛永发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能否向陈东主张赔偿；四、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葛永发与渤海财险盐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能否就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向陈东主张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东驾驶的苏Ｊ×××**号摩托车与葛永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葛永发受伤，陈东驾驶的苏Ｊ×××**号摩托车在渤海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渤海财险盐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葛永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渤海财险盐城公司对葛永发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葛永发可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向陈东主张赔偿责任。陈东认为，渤海财险盐城公司系代替陈东向葛永发承担赔偿责任，且葛永发向渤海财险盐城公司承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则表明葛永发不得再次向陈东主张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补充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作出补充鉴定意见前已对葛永发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出具了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所对葛永发的伤情、治疗过程、恢复状况一清二楚，在此基础上又对葛永发进行颅骨修补的必要性及颅骨修补医疗费用的合理性作出补充鉴定意见。陈东对此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补充鉴定意见存在以下情形：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据此，涉案补充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关于葛永发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能否向陈东主张赔偿的问题陈东认为，葛永发在无转院医嘱的前提下私自去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修补颅骨，且无必要使用进口颅骨修补系统，陈东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葛永发有权根据病情和医疗机构治疗水平、技术条件、服务质量等具体情形选择就医医院。葛永发因本起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右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对冲伤）、左额部硬膜下血肿脑肿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部头皮血肿伴挫伤等，先在盐城大丰人民医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颅脑缺损，后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行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术。因PEEK材料是仿生骨，可以与自体颅脑高度相容，在弹性、热量传导、坚硬度、稳定性等方面都具有与自体颅骨性能相当的优点，从缺损颅骨修补、提高生活质量和有利于从事社会活动的角度出发，葛永发选择PEEK材料并无明显不妥，且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认为，葛永发开颅术后的颅骨修补治疗是对大脑组织进行保护的正常医疗程序，其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用药物符合颅脑修补治疗用药常规，无明显不当。据此，葛永发有权向陈东主张葛永发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能否认定为机动车属于行政管理认定范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公安交警部门在处理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时，已将涉案电动自行车认定为非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非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可以减轻机动车方20%至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发经过、事故形成原因、损害后果等，进而酌定由陈东对葛永发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葛永发自行承担20%的责任，该赔偿比例属于合理裁量范围，未致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并无不妥。五、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葛永发在一审中基于赔偿标准调整而对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主张适用调整后的标准进行计算，其对主张赔偿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未进行变更，且陈东对此也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其答辩、辩论的权利。综上，陈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由陈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