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陈志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博，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斐泓，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1984年3月27日出生，女，汉族，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凰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894号（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狮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博、宁斐泓，搜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狮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狮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搜狐公司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狮凰公司著作权，且搜狐公司在被控侵权视频播放界面投放广告，存在收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过低，无法覆盖狮凰公司损失及维权支出。搜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狮凰公司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搜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狮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狮凰公司主体资格有瑕疵，不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片尾显示该作品国际电影销售方为SC电影国际股份有限公司、SIMONCROWE、MARKLANE、FUMIESUZUKI、MATTHEWJOYNES，但狮凰公司仅获得SC电影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未获得其他销售方授权，且在SC电影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见证律师没有对签字人的签字真实性做认证。另外，狮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影片预告片的著作权；2.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构成侵权的事实有误，搜狐公司已经提交上传用户信息能够证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搜狐公司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亦未进行帮助侵权，搜狐公司已经删除侵权视频，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搜狐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狮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搜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涉案作品权属及搜狐公司侵权行为认定正确。狮凰公司一审起诉称：1．判令搜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刻停止传播侵权网站上侵犯狮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影片《Choose》（中文：《致命抉择》或《选择》）完整视频、预告片，同时删除相关链接并消除影响；2．判令搜狐公司赔偿狮凰公司经济损失20万，以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而合理支出的费用2．148万元（包括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1280元，翻译费200元），共计22．148万元；3．判令搜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狮凰公司认可被控侵权内容已删除，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狮凰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影片片尾显示，国际电影销售为SC公司、SIMONCROWE、MARKLANE、FUMIESUZUKI、MATTHEWJOYNES。2019年7月18日，致命抉择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命抉择公司）为涉案影视作品的制片方，SC电影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C公司）为制片方致命抉择公司的独家国际销售代理，双方共同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SC公司以首发且独家排他的形式将涉案影视作品包括免费电视播映权（无线、有线、卫星）、网络权利（网络下载、网络流媒体播放、手机播放）、视频点播播映权（视频点播、准视频点播、广告型视频点播、订阅型视频点播、真视频点播）在内的权利授予狮凰公司。2019年9月25日，SC公司与狮凰公司签订《2017年8月22日生效协议之补充协议》，其中载明：在原协议界定的授权地区及授权语言范围内自授权日期起两年内有效。双方现希望针对原协议中所界定的权利进行为期六个月的独家续约。原协议自协议日期起生效，并将持续生效至2020年2月29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www．sohu．com的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搜狐视频页面搜索“电影：选择2010”，显示电影海报、电影预告片介绍、别名为Choose，上映时间为2010，，地区美国时长显示2分7秒等信息，点击播放预告片，出现广告页面并能够正常播放，截取5张视频截图。在搜狐视频页面搜索“致命抉择”，点击播放直接进入视频播放页面，点击播放出现广告页面并能够正常播放，截取14张视频和广告截图，视频播放下方显示用户名称为“小狐狸56375009”。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上述电子证据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三、搜狐公司主张不构成侵权的事实搜狐公司提交搜狐视频注册时需要阅读并同意的《搜狐服务协议》，其中载明，三、2（6）用户在使用搜狐服务时，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用户应同意将不会利用搜狐服务进行任何违法或不正当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侵犯他人著作权或其他知识产权，或违反保密、雇佣或不披露协议披露他人商业秘密或保密信息。四、4、用户在搜狐上发布的信息不得侵犯任何第三人的知识产权，未经相关权利人之事先书面同意，用户不得以任何方式上传、发布、修改、传播或复制任何受著作权保护的材料、商标或属于其他人的专有信息。四、7、搜狐在收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可依其合理判断，删除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六、5、用户明确同意其使用搜狐服务所存在的风险及其后果将完全由其自己承担，搜狐对用户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用户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条款而给搜狐或任何其他第三人造成损失，用户同意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搜狐公司提交搜狐视频《视频上传协议》，其中载明，c．用户在搜狐上传视频数据前，须确定对该视频拥有绝对版权或经版权方允许发布。e．搜狐反对用户上传自身不享有相关权利或含有侵害第三方权利的内容的视频。对此产生的任何版权纠纷，由该用户直接与权利人沟通解决，搜狐作为第三方，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若因此给搜狐造成损失的，该用户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搜狐公司根据狮凰公司公证取证的涉案影视作品播放页面显示用户名称为“小狐狸56375009”的后台查询信息显示，加入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passport：631449112@qq．com，最后登录为2012年4月26日。四、其他事实狮凰公司提交《影片使用权许可合同》及相关发票用以证明原告授权第三方使用涉案影片所获收益，载明狮凰公司授权上海东方电影频道在中国上海地区范围内以电视播放、网络传播等使用方式使用涉案影视作品在内的5部影片，版权使用期限为1年（2017年9月1日-2018年8月31日），播出次数4次，使用费用共计325000元。狮凰公司提交了时间戳服务费和翻译服务费发票，金额分别为1280元和200元，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合理支出的费用，并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狮凰公司提交搜狐网版权声明，凡本网注明来源“搜狐网”或来源“搜狐XX频道”的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版权均属搜狐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法律实体和个人均不得转载、链接或以其他方式复制传播。与搜狐签订相关协议或已经获得搜狐书面授权许可的媒体、网站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法律实体和个人，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搜狐网”或来源“搜狐XX频道”。一审庭审中，狮凰公司明确认可涉案影视作品截止开庭时已经删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狮凰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搜狐公司虽对授权文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明，故，对搜狐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搜狐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二、如果搜狐公司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搜狐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在搜狐视频中点击涉案影视作品及其预告片的搜索结果，页面显示的播放框直接进行了涉案影视作品及其预告片的自动播放，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过程的表现形式，故认定搜狐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且搜狐公司未就其合法授权或合理使用进行举证，故其行为侵犯了狮凰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存储服务，涉案作品系案外人上传，但其仅提交后台用户的加入时间、邮箱信息，无法显示实际上传人的真实姓名、、地址等具体信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如果搜狐公司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结合涉案影视作品许可使用费用、影片上映时间及影响范围且及时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等事实，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公证费、翻译费，有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未提交相关的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480元；二、驳回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狮凰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搜狐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狮凰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狮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授权书显示，SC公司作为涉案影片制片方致命抉择公司的独家国际销售代理以独家且排他的方式将涉案作品包括网络权利（网络下载、网络流媒体播放、手机播放）在内的权利授予狮凰公司。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初步证明狮凰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虽不认可狮凰公司权利来源，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作品的预告片由涉案作品片段简单剪辑而成，在狮凰公司在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对涉案作品预告片亦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对狮凰公司享有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搜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搜狐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搜狐公司在其运营的搜狐视频中提供了涉案影片，使用户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可以获取涉案影片，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虽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作品直接提供者。但搜狐公司向一审法院披露的后台记录中仅有上传者用户加入时间、邮箱信息，缺乏诸如身份信息、住址、联系方式等基本用户信息，无法准确定位上传者的真实身份，难以支持权利人进一步维权。故搜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依据狮凰公司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许可使用费、影片上映时间影响范围及搜狐公司侵删除涉案影片等行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损失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新证据。本院对狮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对狮凰公司提交票据证明的公证费、翻译费等部分予以全额支持，对其未提交证据的合理开支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狮凰文化（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622元（已交纳）、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62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