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筠，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欣，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带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国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全。上诉人黄德就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娣、邱金娣、邱带娣、邱国亮、邱金全（以下简称陈秀娣等5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德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黄德就不承担邱月苟治疗其身体原有疾病、旧伤旧患的医疗费用和其他相应支出，暂计算为53196.84元（最终根据法院查明的数额依法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邱月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黄德就因下落不明（无法送达）”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依法向黄德就送达传票、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径行缺席审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剥夺黄德就的辩论权利以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一条，本案依法应该发回重审。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对邱月苟身体原有疾病、旧伤旧患和本次交通事故的新伤没有分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一刀切地判决黄德就同时承担了邱月苟治疗其身体固有疾病、旧伤旧患的医疗费用和其他相应支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邱月苟身体存在多处旧伤旧患、固有疾病，邱月苟在一审诉讼中隐瞒了其住院治疗时一并医治了旧伤旧患和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新伤的事实，隐瞒了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其他很大一部分费用是因为治疗旧伤旧患的事实，邱月苟也没有全部提供给法院其治疗旧伤旧患、身体固有疾病的病历资料，只提供医疗费票据让法院误以为该医疗费用均是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新伤，邱月苟极其不诚信，并且邱月苟身体瘦弱、年近70岁，其旧伤旧患的存在会与新伤相互影响，从而加重新伤，以致需要进行更多的治疗和产生更多的医疗费用和其他相应的费用。邱月苟在本案中将其治疗旧伤旧患、治疗身体原有疾病的费用和支出也要求黄德就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应该驳回邱月苟旧伤旧患部分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15日本案事故发生，2019年7月23日邱月苟才入院治疗，说明事故并不是很严重，况且本案只是自行车与行人的交通事故。《放射科X光线诊断报告单》上记载邱月苟2019年7月15日医院急诊X光检查：1.腰椎骨质疏松，LI、T10椎体压缩性改变，以T10为著；2.腰椎退行性变，L4/5椎间盘变性；各椎体边缘见不同程度骨质增生，椎体密度降低；并且事故当日X光并没有查出L1骨折。《出院记录》上记载邱月苟2019年7月20日门诊MR检查：1.腰椎、胸椎退行性变；2.L1新近压缩性骨折；T10、6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以T10为重，L1水平硬脊膜囊受压，椎管狭窄可能；3.T6椎体上缘许莫氏结节；4.L3/4、L4/5、L5/S1椎间盘轻度向后突出，双侧侧隐窝不同程度变窄，神经根受压。并且《疾病诊断证明书》上临床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坚持抗骨质疏松治疗。本案中，自行车与行人的轻微交通事故是不可能导致邱月苟腰椎、胸椎退行性变、腰椎间盘突出，不可能导致各椎体边缘见不同程度骨质增生，椎体密度降低，更不可能导致骨质疏松、T6椎体上缘许莫氏结节；而T10、6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以T10为重，说明该T10、6椎体患处是邱月苟的陈旧伤、该患处非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出院记录》上记载2019年7月25日行“Ll，T10PVP术”，术后予抗骨质疏松等对症支持治疗，说明邱月苟的旧伤旧患与新伤一并治疗了，连常年积累下来的骨质疏松也一并治疗了。所以邱月苟花费的医疗费用和其他支出应该要先剔除旧伤旧患产生的那一大部分，黄德就对因旧伤旧患产生的费用没有负担的义务。综上，邱月苟在本次事故之前己经存在多处旧伤旧患，且在治疗中一并医治了旧伤和新伤，原审判决不加区分旧伤新伤、不加区分是医治旧伤产生的费用还是新伤的费用判决黄德就全部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也对黄德就极其不公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本案应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邱月苟多处旧伤旧患、原有疾病对本次交通事故新伤的影响，鉴定结果不准确，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邱月苟的旧患旧伤（如T10、6、L3/4、L4/5、L5/S1等患处）会加重第一腰椎体（L1）骨折受伤的情形，也没有判断出本次交通事故与旧伤旧患对L1椎体骨折的参与度，其鉴定意见不准确，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邱月苟伤残程度的依据，原审判决以该意见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邱月苟十级伤残是错误的。由于未能通知我方参加一审程序，黄德就未能就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德就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黄德就表示，鉴于邱月苟已经去世，其变更上诉请求为：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全部费用按照参与度10%-20%进行赔偿；2.改判我方无需支付精神抚慰金，并且残疾补偿金计算至2020年2月3日止。其余上诉请求不变。陈秀娣等5人答辩称，黄德就上诉称旧伤与其无关，我方不予认可，检查X光之后医院称X光只能看个大概，要我方做进一步检查，我方当天就去挂号了，检查结果显示邱月苟本身有旧伤，但因为黄德就的撞击，导致旧伤伤情更加严重，虽然是旧伤，经过黄德就的撞击，导致病情加重。况且邱月苟年纪较大，身体状况不好是正常的，邱月苟在被撞到之前是能行走，生活也能自理的，被撞之后才需要就医，做了手术。邱月苟也是在被撞之后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予以护理，由此导致其身体状况更不好，才会这么早去世。邱月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德就赔偿交通事故造成邱月苟伤害的医药费4003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陪护费1720元，交通费1088，出院护理费1668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1.6元，司法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574.39元由黄德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12时13分，在广州市越秀区天成路晏公街口黄德就骑坐自行车左转弯时疏忽大意与行人邱月苟发生碰撞，造成邱月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越秀大队调查认定：黄德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月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邱月苟被送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救治，经诊断，邱月苟1.L1、T10压缩性骨折，2.帕金森综合征，3.腰椎间盘突出症。邱月苟住院治疗8天。2019年12月18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邱月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邱月苟缴纳了鉴定费1956元。本案庭审中，邱月苟主张医药费4003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天×100元/天=800元，陪护费8天×150元/天+525元共1720元，交通费1088元，出院护理至评残鉴定日止共139天×120元/天=1668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费邱月苟于1952年6月10日出生，农业人口，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至定残日己经68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2年，残疾金为17168元/年×12年×10%=20601.60元,司法鉴定费为195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以上九项共89876.84元。同时，邱月苟为证明自已的各项损失，提交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广州康盈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广州市出租汽车统一车票》、《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回阳山租车费1000元的《收款收据》等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黄德就因疏忽大意碰撞邱月苟，造成邱月苟受伤，黄德就应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现邱月苟主张医药费4003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陪护费1720元、交通费1088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1.6元、司法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月苟主张出院护理费16680元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德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医药费4003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陪护费1720元、交通费1088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1.6元、司法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给邱月苟。二、驳回邱月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98.39元（邱月苟已预付）由邱月苟负担166.39元，由黄德就负担732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陈秀娣等5人二审提交的《遗体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阳山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邱月苟于2020年2月3日死亡，邱月苟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陈秀娣、女儿邱金娣、女儿邱带娣、儿子邱国亮、儿子邱金全。鉴于邱月苟在诉讼中已经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通知邱月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邱月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秀娣、邱金娣、邱带娣、邱国亮、邱金全均表示愿意继承邱月苟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同意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经审查，本院准许陈秀娣等5人继承邱月苟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同时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二审期间，黄德就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调取邱月苟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所有诊疗记录资料（包括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清单明细、用药清单明细、处方等所有资料）。二审庭审后，黄德就向本院提交了宝盛园物业管理处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入住证明》，该《入住证明》载明黄德就已于2015年1月27日在宝盛园小区办理入住。二审期间，黄德就、陈秀娣等5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黄德就二审庭审后提交的宝盛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入住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黄德就二审庭审后提交的《入住证明》仅加盖了宝盛园物业管理处的公章，并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黄德就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德就的上诉及陈秀娣等5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黄德就应否赔偿邱月苟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的送达材料，本案于2019年9月2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向黄德就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下塘新村****邮寄送达本案有关诉讼材料，邮单上已经写明黄德就的手机号码135××××****，但被退回。因黄德就下落不明，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黄德就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根据上述送达情况看，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黄德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缺席判决合理合法，黄德就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黄德就应否赔偿邱月苟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问题。黄德就骑行自行车时因疏忽大意碰撞到邱月苟，造成邱月苟受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越秀大队经调查亦认定黄德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月苟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邱月苟受伤后被送至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救治，一审法院根据邱月苟提交的《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广州康盈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广州市出租汽车统一车票》、《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回阳山租车费1000元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邱月苟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黄德就上诉主张邱月苟的治疗费用包括治疗邱月苟旧伤旧患，其不应赔偿该部分费用问题。本院对此认为，虽然邱月苟经医院诊断病情为：1.L1、T10压缩性骨折；2.帕金森综合征；3.腰椎间盘突出症。上述病情确实部分属于邱月苟的旧患，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涉案事件发生前，邱月苟上述疾病并未发作，其可以正常行走及生活，而导致邱月苟需要入院治疗的原因是涉案事件造成的，一审据此判决黄德就需要对邱月苟全部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黄德就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计算到邱月苟实际存活之日止问题，由于残疾赔偿金是对邱月苟伤残等级结果的赔偿，邱月苟在诉讼中死亡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黄德就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德就上诉主张邱月苟在诉讼中已经死亡，故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是补偿受害人所受的精神损害，抚慰受害人遭受的精神痛苦，邱月苟因涉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在死亡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造成邱月苟伤残的精神抚慰，其在诉讼中死亡不影响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黄德就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纳的问题，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黄德就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调取邱月苟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所有诊疗记录资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由于邱月苟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等证据材料，根据邱月苟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邱月苟住院治疗及损失情况，黄德就该项调查申请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邱月苟在一审诉讼中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德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医药费4003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陪护费1720元、交通费1088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1.6元、司法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给陈秀娣、邱金娣、邱带娣、邱国亮、邱金全。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陈秀娣、邱金娣、邱带娣、邱国亮、邱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39元由陈秀娣、邱金娣、邱带娣、邱国亮、邱金全负担166.39元，由黄德就负担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黄德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