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武夷山路。法定代表人：高跃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平，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永升，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永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8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跃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平，被上诉人殷永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殷永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高某为本案第三人。高某收付款及还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高某于2014年7月8日8点37分通过农业银行向殷永升工行转账还款40万元，一审判决遗漏该事实，进而影响本案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二、被上诉人与高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对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错误。借据系被上诉人私自盖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两次逾期拒不配合法官指定期间举证，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供证据，法院未向上诉人代理人邮寄证据副本供质证（因开庭时间冲突，上诉人代理人己电话联系原审法官助理，请求邮寄证据副本供书面质证，但至今未收到过证据），故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原审二次逾期后违法提供的证据。四、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殷永升二审辩称，一、本案借贷主体就是宏达公司和殷永升本人，不需要追加高某为第三人，高某是宏达公司大股东的儿子，宏达公司被查封，股东的卡不能使用，只能使用高某的卡，资金去向就是宏达公司在2014年7月3日被拍卖，从殷永升处转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只是使用了高某的卡。二、2016年9月16日的借款，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三、40万元是殷永升和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跃锋一起去邮储银行现金交易，殷永升已经收到40万元的还款，用于归还之前的现金借款，银行可以查到。殷永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给付剩余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822947元），以上合计2102947元；2.宏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宏达公司向殷永升借款240万元，宏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2%，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2014年7月4日，殷永升向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跃锋的儿子高某转账100万元，此款用于宏达公司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交纳拍卖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7月8日，殷永升向高某转账140万元，此款用于宏达公司向邮政储蓄银行偿还执行款140万元。借款之后，宏达公司通过高某的账户于2014年7月25日向殷永升偿还14万元，于2014年8月9日偿还30万元，于2014年10月25日偿还10万元，于2015年7月28日偿还30万元，2016年6月28日偿还84万元，于2016年9月12日偿还50万元。殷永升向宏达公司索要剩余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法院，因而成讼。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宏达公司就案涉借条上印章和签名的形成时间先后、“高跃锋”签名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5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7月4号”的《借据》上印文“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文字再盖印“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但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无法判断该《借据》上签名字迹“高跃锋”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2、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7月4号”的《借据》上签名字迹“高跃锋”与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殷永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殷永升要求宏达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殷永升主张的利息，2014年7月25日偿还14万元，扣除应支付利息31467元，尚余本金2291467元；2014年8月9日偿还30万元，扣除应支付利息22915元，尚余本金2014382元；2014年10月25日偿还10万元，应付利息103405元，尚欠利息3405元；2015年7月28日偿还30万元，应付利息370646元，尚欠利息70646元；2016年6月28日偿还84万元，扣除应付利息451222元，尚余本金1625604元；2016年9月12日偿还5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81280元，尚余本金1206884元。宏达公司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因案涉借条载明利息为月利率2%，故对宏达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宏达公司辩称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但殷永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宏达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还在偿还借款，本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宏达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殷永升借款本金1206884元及利息（利息以120688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二、驳回殷永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4元，由宏达公司负担（殷永升已预交，待宏达公司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宏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农行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一份，证明高某于2014年7月8日通过农行宿豫支行汇款给殷永升工行宿豫支行5019尾号40万元，该笔钱与殷永升举证的2014年7月8日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一审判决遗漏了40万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2.殷永升2014年7月4日向高某汇款100万元的凭据一份，证明殷永升走账的100万元是支付给高某的，并非支付给宏达公司。关于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殷永升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殷永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殷永升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根据殷永升答辩意见，其认可收到高某向其交付的40万元，并称该款系用于偿还2014年4月10日宏达公司的借款。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系殷永升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故不属于新证据。关于该笔1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是高某还是宏达公司，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高某于2014年7月8日向殷永升转账40万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追加高某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存在未将殷永升提交的证据交宏达公司质证的情形；二、宏达公司与殷永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三、如果殷永升与宏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高某于2014年7月8日向殷永升交付的40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款项，是否应从欠款中扣除；四、如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殷永升主张案涉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追加高某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存在未将殷永升提交的证据交宏达公司质证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殷永升对宏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要求宏达公司还款。宏达公司抗辩款项系交付给高某，宏达公司并非案涉借款主体。本院认为，殷永升并未主张高某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且按照宏达公司的抗辩理由，宏达公司与高某对于案涉款项的承担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即如果殷永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宏达公司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则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可以另行向高某主张。故本案并无追加高某为第三人的必要，宏达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举证质证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第二次庭审中，殷永升提供相关银行打款记录以证明其交付案涉款项，宏达公司未到庭应诉。2020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与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跃锋谈话，并制作质证笔录。质证笔录中，高跃锋针对殷永升提供的打款记录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中，宏达公司亦明确发表质证意见“对高某还款的证据无异议，对于打款给高某的与上诉人无关”。故宏达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宏达公司与殷永升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殷永升主张其与宏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提供借条予以证明。宏达公司对借条上加盖的宏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辩称系殷永升私自加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殷永升基于案涉条据将相关款项交付至高某账户，高某系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跃锋的儿子，且高某认可所借款项系用于购买宏达公司被拍卖的厂房。故据此可以认定殷永升基于案涉借条已经向宏达公司交付了款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宏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殷永升与宏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高某于2014年7月8日向殷永升交付的40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款项，是否应从欠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高某于2014年7月8日向殷永升交付40万元，殷永升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关于款项性质，殷永升辩称系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于本案借款均系交付给高某，且后续的还款也均是高某向殷永升交付，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与案涉借款有关，应当从案涉欠款中扣除。关于案涉欠款的数额具体计算如下：殷永升于2014年7月4日交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4年7月8日交付借款本金140万元，但同日高某即转账40万元给殷永升。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鉴于案涉借条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2分，且之后偿还的款项均未约定还款性质，故应当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宏达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偿还14万元，扣除应支付利息25333元，尚余本金1885333元；2014年8月9日偿还30万元，扣除应支付利息18853元，尚余本金1604186元；2014年10月25日偿还10万元，应付利息81279元，尚余本金1585465元；2015年7月28日偿还30万元，应付利息288555元，尚余本金1574020元；2016年6月28日偿还84万元，扣除应付利息346284元，尚余本金1080304元；2016年9月12日偿还5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54015元，尚余本金634319元，故宏达公司应当向殷永升偿还借款本金634319元。鉴于殷永升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故宏达公司还应向殷永升支付利息553126元（以63431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如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殷永升主张案涉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就案涉款项，殷永升与宏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殷永升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其次，案涉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结合宏达公司一直在偿还案涉款项，且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故可以视为殷永升一直在主张案涉权利，且造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9月13日起算。殷永升于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宏达公司主张殷永升主张案涉权利超出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二、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殷永升借款本金634319元及利息553126元，合计1187445元；三、驳回殷永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4元，由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殷永生负担10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4元，由宿迁市宏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殷永生负担10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