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刑终82号 抗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爱林，曾用名张志勇，男，1965年12月8日生，农民，住泰州市姜堰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1日、2019年5月30日、2020年5月29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俞洋，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19）苏1204刑初354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人张爱林提出上诉，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支持抗诉的决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友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爱林及其辩护人俞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爱林于2018年5月16日11时30分左右，在泰州市姜堰区梁徐街道（原梁徐镇）梁徐大道清香排档和他人吃午饭，后醉酒步行至隔壁东北水饺店，与店主鲁某发生纠纷。期间，被告人张爱林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东北水饺店门前由东向西行驶，被鲁某、王某拦停在东北水饺店隔壁太平洋时装城的路牙北侧，后被公安人员查获。经鉴定，被告人张爱林事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5.1mg/100ml。 被告人张爱林归案后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机动车驾驶证、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人鲁某、王某、卢某等人的证言，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执法记录仪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爱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醉酒后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在道路上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鉴于被告人张爱林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张爱林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05.1mg/100ml；驾车目的是离开现场而非短距离挪车，停止驾驶是因鲁某、王某共同拦截，而非主动放弃；事发路段是集镇饭店门前供公众通行的道路，而非偏僻路段；驾车行为对鲁某、王某及围观群众的人身安全有现实、紧迫的危险。综上，认定张爱林犯罪情节轻微不当。2.张爱林自始至终拒不供述犯罪事实，且干扰证人作证，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不当。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 上诉人张爱林上诉称，认定其醉酒驾驶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本身前后矛盾，相互之间亦矛盾，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6日11时30分左右，上诉人张爱林在泰州市姜堰区梁徐街道（原梁徐镇）梁徐大道清香排档和他人吃午饭后醉酒步行至隔壁东北水饺店，与店主鲁某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张爱林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东北水饺店门前由东向西行驶，被鲁某、王某拦停在东北水饺店隔壁太平洋时装城的路牙北侧，后被公安人员查获。经鉴定，上诉人张爱林事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5.1mg/100ml。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照片，证实张爱林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外观特征。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张爱林的自然状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原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梁徐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5月16日在梁徐街道（原梁徐镇）梁徐大道东北水饺店处理纠纷时，发现张爱林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转交警处理，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侦查。 4.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张爱林准驾车型A1A2；其所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于2011年7月1日停止生产，2011年10月1日停止销售。 5.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照片，证实2018年5月16日13时50分，对张爱林依法提取血样。 6.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梁徐东北水饺店的老板娘。案发当日中午，张爱林到其店中欲调解其与清香排档老板之间的纠纷，后其与张爱林发生争吵、打斗。其报警后，张爱林坐在他的摩托车上，过了几分钟，周围的人让他走，张爱林就开车准备走，其看张爱林发动车子，就赶紧抓住摩托车的车龙头不让张爱林走，但张爱林还是发动车子向前开了10米左右，后其老公王某到场帮其将摩托车拦停在服装城门前，后公安人员到场。事后，张爱林找了其夫妇三次，第一次是调解纠纷，赔偿其10500元，第二次是张爱林喊了人到水饺店吃饭，饭后让王某在他事先写好的证明上签字，王某碍于情面签了字，第三次张爱林到水饺店跟其说交警队再找你们的时候说他没有开车，之前是被打晕了愤怒之下说的，其没有答应，表示会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梁徐东北水饺店的老板。案发当日中午，其送外卖回来时，看到鲁某站在一辆正三轮摩托车的左侧抓住车龙头，张爱林坐在摩托车上往前开，其赶忙上前帮忙拦停在服装店门前路牙边，后公安人员到场。事后，张爱林让其在事先写好的证明上签字，其认为这个证明不起法律效果，就签字了，但其表示自己不追究张爱林的责任，但会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在东北水饺店吃饭。期间，看到老板娘与一男的发生争吵、打斗，后老板娘使用其手机报警。不久，其看见一名40多岁的男子劝那个男的走，那个男的就坐到摩托车上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老板娘拽着摩托车的车龙头不让他走，那个男的就一边开一边打老板娘，其再次报警，后东北水饺店的老板赶紧上前帮着拦停摩托车，其感觉开了大概10米。 9.证人曹某在侦查期间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张爱林和其、郁某在清香排档吃饭，三人都喝了点白酒，张爱林的车停在清香排档的路牙上。张爱林在得知排档老板娘与隔壁东北水饺店老板娘存在矛盾后，至水饺店找老板娘调解矛盾，双方发生争吵、打斗。其上去拉劝，勒住张爱林的摩托车离合器叫他走，当时摩托车晃了一下，移了一点，张爱林不肯走，又和老板娘打架。打完架后，张爱林跨上摩托车发动车子准备走，车子往西北开了一点被老板和老板娘拦停下来，张爱林就下车等公安人员到场，现场没有其他人推摩托车。 10.证人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张爱林和其、曹某在清香排档吃饭。张爱林喝了点白酒后与隔壁东北水饺店老板娘发生争吵、打斗，其在现场看到张爱林坐在摩托车上，车子向西北移动，老板娘在前面将车子拦停。其在现场没有推张爱林的摩托车。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时公安人员已经到场，张爱林和东北水饺店老板娘都站在东北水饺店门前，张爱林的摩托车停在太平洋时装城门前路牙下面，老板娘的头被打出血，其将张爱林的摩托车钥匙拔下，摩托车之后一直没有动过，张爱林被公安人员带上车时，其把车钥匙给了张爱林。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看到一辆正三轮摩托车停在其家服装店门前的路牙下面，张爱林一手握着车龙头，一手拉着车厢，东北水饺店的老板拦在车前直至公安人员到场，车子位置一直没有变动。事发后有一天其在东北水饺店玩，张爱林让其和水饺店的老板在一个证明上签字。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三名男子在其经营的清香排档吃饭，其中一名男子至隔壁东北水饺店调解矛盾，与该店老板娘发生争吵、打斗，后公安人员到场。 14.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泰公物鉴（化）字[2018]1165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张爱林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5.1mg/100ml。 15.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公安人员到场后，张爱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停放在东北水饺店隔壁太平洋时装城路牙北侧，且该路段人流量和车流量均较大。同时卢某向公安人员反映张爱林和水饺店老板娘打架，后张爱林开车离开，从水饺店东边开到西边，开的过程中还打老板娘。 16.张爱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日，其与曹某、郁某在清香排档吃饭喝酒，将三轮摩托车停在清香排档路牙上面。吃完饭后应排档老板娘的要求，去隔壁东北水饺店调解纠纷，但与水饺店老板娘发生争吵、打斗，周围的人就拉劝让其走，曹某等人将摩托车推到水饺店门口，其走到车子旁边准备走，这时车钥匙已经不在车上了，老板娘拉住其不让走，双方继续打架，车子被曹某推到了路牙下面，后车就没有动过。整个过程中，车子一共移动两次，都是曹某推的。 关于上诉人张爱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张爱林醉酒驾驶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本身前后矛盾，相互之间亦矛盾，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卢某、鲁某、曹某的证言证实张爱林在与鲁某发生纠纷后，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东北水饺店门前由东向西行驶，后被拦停；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张爱林在行车过程中被其和鲁某拦停。上述证人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并无违法取证情形，且相互印证，应当作为定案的根据。张爱林辩解称其车的两次移动都是曹某推的，但得不到曹某证言的印证，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应采信。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爱林醉酒驾驶机动车，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爱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醉酒后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在道路上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认定张爱林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张爱林酒后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行驶路段为泰州市姜堰区梁徐街道梁徐大道，事发时人流量和车流量均较大，其行为对公共安全的潜在危险大；张爱林虽驾车距离短，但系被他人拦截停车所致，而非主动自愿放弃，故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张爱林归案后拒不认罪，干扰证人作证，无悔罪表现，对其有判处刑罚之必要，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刑初354号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即被告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上诉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惠林 审判员  张 展 审判员  陈蓉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雪晨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