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明，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建材路**附**。 法定代表人：周庭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航天路中段宜都莱茵河畔丽江湾******iv> 负责人：张甫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箭，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佳，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孝甫，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上诉人陈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泰发公司）、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原审第三人杨孝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据证据查清争议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事实有两个：1.陈世明是否送油、送了多少油、价格如何确定问题。陈世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自己向宜宾市翠屏区岷江新区中央公园旁阳光公园首席工地（以下简称阳光工地）运送了十二车油及数量、单价和总价。一是12张单据证明送了十二车油及数量、单价及总价；二是卖油给陈世明的曾道明当庭证言证实了陈世明、杨孝甫要买油就喊何正春来过磅，过磅后曾道明就跟油罐车把油松到阳光工地，一共送了12车油；三是周华签字的收油汇总表上记载了收油的时间、次数、数量及重量与12张单据吻合，且周华备注“来油次数对、重量不知道、过磅是何总管经办人”，进一步作证了曾道明陈述的由他和何正春在场过磅为真，且熊箭认可周华就是其油料负责人，张科也认可周华是其阳光工地工作人员；四是杨孝甫与张科、熊箭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张科、熊箭认可送油的事实，并对量价都是知晓的，张科、熊箭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五是何正春当庭证实每次油来了，有时候是供货方喊他去收油，有时候是熊箭喊他去收油，他就去过磅把油加入罐子，单据上的单价是熊箭让他写的。2.案涉油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是陈世明与熊箭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前述杨孝甫与张科、熊箭的通话录音与熊箭的油料负责人周华对油料的签收记录、熊箭雇员何正春的法庭陈述，足以证明陈世明与熊箭存在事实上的油料买卖关系，油料的数量、单价如前所述也均可确认，故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出卖人完成了货物的交付义务，买受人熊箭及合伙人蒋抚平应对案涉购油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是鉴于四川泰发建司、张科违法转包的事实，四川泰发建司理应按照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在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世明承担支付义务。3.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是一审遗漏追加熊箭的合伙人蒋抚平为被告；二是一审法院未要求证人何正春具结后再作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另外何正春在（2018）川1521民初3511号案件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后又旁听了庭审，其再次作证的资格已丧失，故只能以其第一次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为准。 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世明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了转包事实及上一次当事人双方有诉讼的事实，阐述了陈世明单方陈述的合伙、送油事实。2.四川泰发公司是总承包人，不是发包人，本案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世明的身份不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不能适用建工合同司法解释。3.本案程序合法，是否追加被告由人民法院决定，人民法院未追加被告符合法律规定。4.陈世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四川泰发公司及宜宾分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工程经过层层转包，买卖合同相对人早已不是四川泰发公司及宜宾分公司。陈世明仅凭第三人证词证明自己是权利人身份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陈世明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张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陈世明的上诉请求。1.陈世明向承建方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其在原审中出示的证据中还有两张供货单的主体不是真实存在。供货单存在瑕疵，何正春自称是工作人员，承认是自行在收货单上书写的价格，其该行为与交易习惯不符。陈世明举示的证据与证人证言等内容存在冲突，因此并无供货的事实。2.熊箭没有授权，没有对外代理权限，不构成有权代理和表见代理。3.蒋抚平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不必参加诉讼，法院没有义务进行释明。何正春参加两次庭审作证不代表其证人主体资格丧失，且原审没有采信何正春的证人证言。 熊箭辩称，1.陈世明称与熊箭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开庭主审法官询问原告是与谁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当时陈世明回答泰发公司，二审又称是与熊箭建立的买卖关系。2.陈世明在一审认为其与泰发公司有买卖合同，熊箭与张科因为与泰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而有职务关系从而承担责任，故一审没追加蒋抚平为当事人是合法的。3.陈世明作为权利主张者，其证据漏洞百出，作为特殊商品的卖方，油品如何交付案涉工程不清楚，陈世明提供的交付清单有大量的涉嫌虚假、添加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孝甫述称，同意陈世明的上诉理由，陈世明、杨孝甫与张科、熊箭、泰发宜宾分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有电话录音为证，2017年5月，杨孝甫到泰发催款，当时接待杨孝甫的人给老板打电话，最后都是张科来的，杨孝甫都是和张科要钱。一审认为在送油上有欺诈，已经过公安核实不存在诈骗。陈世明、杨孝甫和曾道明之间的购油转款有银行转账依据。 陈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向陈世明支付柴油款1369052.16元；2.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向陈世明支付柴油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应付柴油款1369052.16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从2017年6月2日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宜宾市阳光大地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四川泰发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将宜宾市翠屏区岷江新区中央公园旁阳光公园首席的平场工程发包给四川泰发公司，该合同约定张科为乙方联系人。2017年2月27日，四川泰发公司与张科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其承揽的阳光公园首席土石方分包项目通过内部承包方式，由张科负责上述项目。当日，张科与熊箭、蒋抚平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熊箭、蒋抚平。 2018年11月1日，陈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熊箭、张科、四川泰发公司及泰发宜宾分公司，要求其支付陈世明柴油款1369052.16及利息。一审法院以案涉柴油买卖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陈世明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2019年7月14日，四川省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陈世明于2019年12月18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 审理中，杨孝甫陈述与陈世明系合伙关系，认同陈世明向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主张权利。陈世明陈述“经第三人杨孝甫与张科、熊箭协商后，杨孝甫同意向案涉项目工地供油，供、买双方确定柴油单价按照6664元/吨结算。后杨孝甫与陈世明协商，二人决定合伙出资，向该项目供油。2017年4月至6月期间，二人合伙出资向曾道明购油，并委托其将油直接送往阳光公园首席项目。在此期间，送往项目现场柴油12车，共计205.44吨，由项目工地现场工作人员何正春签收。2017年6月17日，项目工地现场另一工作人员周华书面确认收到陈世明送到工地现场的柴油12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何正春在庭审中陈述“此前与熊箭不认识，通过张三介绍后，由熊箭雇请，主要工作负责收油和发油，听说熊箭给杨孝甫买过油，与熊箭未签订劳务合同，双方约定的工资大概是5、6千，从4月13日工作到6月21日，工作了两个多月，张科支付过2万元左右的工资……”，何正春既未与熊箭签订劳务合同，工资亦不是熊箭支付，且不清楚案涉柴油买卖的交易过程，仅是听说熊箭买的柴油，其陈述的证言中多有相互矛盾、不合常理之处。何正春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在阳光首席公园工作系受熊箭雇请，更不能证明其在相应单据上签字系受熊箭委托，也不能证明何正春受雇于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张科。何正春在相应单据上的签字行为，对熊箭及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张科并无法律约束力。另，陈世明及第三人杨孝甫均认可未与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与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进行过油品、单价、数量、支付方式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陈世明与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之间有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陈世明提供的录音，亦不能证实熊箭、张科或者四川泰发公司及其宜宾分公司向陈世明购买过柴油。第三，陈世明提供的单据，多张系拓印联，再由何正春在上面签字。庭审中，陈世明亦不清楚该几份单据原件的去向，也不能就该情况作出合理说明。陈世明提供的单据，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综上，陈世明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与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宜宾分公司、熊箭、张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应由陈世明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世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22元，由陈世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熊箭因承包阳光工地土石方工程需购进柴油，经与杨孝甫协商，由杨孝甫提供油料到阳光工地。2017年4月13日至6月2日期间，杨孝甫从曾道明处购买了12车油，由曾道明负责送油到工地。曾道明送油时经何正春过磅核实重量后，将油注入阳光工地的油罐内。张科、熊箭雇请的工地工作人员周华于2017年6月17日在汇总表上签字并注明“来油收整，对重量不知道，过称是何总管经办人”，汇总表上分别列明了12车油的送油时间、重量，合计油量为205.44吨，与12张油料出库单所载明的时间、重量、合计油量数据一致。熊箭购买杨孝甫柴油的单价为6664元/吨，总价为1369052.1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油料是否已经送到阳光工地上；2.如应当支付油款应由谁支付。现分述如下： 针对焦点1，即“案涉油料是否已经送到阳光工地上”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油料已经送到阳光工地上。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油料来源清楚。杨孝甫提供的油料来源于曾道明，曾道明通过自有途径取得油料后，按照杨孝甫的要求送油，杨孝甫已将油款结算给曾道明。曾道明的证言、油款收款银行流水、油料出库单，可以认定案涉柴油的来源。第二，案涉柴油去向明确。杨孝甫从曾道明处购买柴油后，经阳光工地工作人员何正春核重后由曾道明运送至阳光工地。12张油料出库单、曾道明、何正春证言及周华在收油汇总表上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案涉柴油已经运送到阳光工地。第三，陈世明举示证据的瑕疵问题不影响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主要有以下两个问题：首先，何正春是否为熊箭雇请人员的问题。经查，何正春因工地差欠其工资与张科发生纠纷，曾向公安派出所报案，可以认定何正春是阳光工地工作人员；何正春出庭陈述其是经人介绍受熊箭雇请帮熊箭管理工地、负责收油，熊箭虽对何正春为其雇请予以否认，但熊箭是阳光工地土石方工程的最终承包人，且张科在庭审中陈述何正春是与蒋抚平发生的工资纠纷，而蒋抚平与熊箭系合伙关系，再结合熊箭认可的油料负责人周华在油料汇总单上注明的“过称是何总管经办人”字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可综合认定何正春是熊箭所雇请人员。其次，关于油料出库单的瑕疵问题。油料出库单载明了油料的来源、出库时间、油量，载明信息与经周华确认的收油汇总表上的油料收入时间、油量及总量能够一一对应，熊箭在与杨孝甫的通话中也认可了购油的车数为12车、单价为6600余元、总价为130余万元的基本事实，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熊箭与杨孝甫建立了油料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油料出库单的形式和原件去向问题，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陈世明上诉请求确认其与熊箭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2，即“油款应由谁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应当由熊箭支付油款给陈世明。理由如下：如前所述，因杨孝甫提供的柴油已经运送至阳光工地，而阳光工地土石方工程是由熊箭承包，熊箭亦在通话中认可购买杨孝甫供给的油料，以及油料的重量、单价和总价，熊箭与杨孝甫形成油料买卖合同关系，熊箭应当承担案涉油款的支付责任，支付油款金额为1369052.16元（6664元/吨×205.44吨）。陈世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公司宜宾分公司和张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陈世明也未提供证明熊箭与其交易是代表张科或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公司宜宾分公司，故张科、四川泰发公司、泰发公司宜宾分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陈世明还提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蒋抚平为案件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蒋抚平虽与熊箭共同承包了阳光工地土石方工程，但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熊箭是购油方，应承担支付油款责任。蒋抚平并未参与油料买卖，不是必须参与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熊箭与蒋抚平是何种内部关系，不影响熊箭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蒋抚平为案件当事人并不不当，故陈世明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世明主张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期为油料交付的最后一日即2017年6月2日。陈世明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本院支持为以1369052.1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油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陈世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 二、熊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世明支付油款1369052.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69052.1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油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陈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熊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8元，共计42760元，由熊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