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智健，男，汉族，住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江湾城路******。法定代表人：朱利，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晶晶，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蕾，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冯智健因与被上诉人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智健、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对以下第十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冯智健于2019年6月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确认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单方解除冯智健劳动合同违法；2.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冯智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154940.9元；3.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冯智健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日前应享有的员工工衣福利折算现金金额6048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7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冯智健全部仲裁请求。四、冯智健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单方解除冯智健劳动合同违法；2.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冯智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154940.9元；3.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五、入职情况：冯智健于2012年3月13日入职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处，工作岗位为副店长。六、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交付一份给冯智健，最后一份是2018年6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七、工资发放情况：每月工资金额不固定，每月最后一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没有欠付工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060.1元。八、考勤情况：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有对冯智健进行考勤，纸质表签到。九、社会保险：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已为冯智健缴纳社会保险。十、劳动关系的解除：冯智健主张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长期常态化允许且一直正常操作的营销方式作为冯智健不合规的理由，对冯智健进行区别性处罚；冯智健不服该通知书内容及解除决定，分别以电子邮件及快递等方式多次送寄异议申辩电子邮件及函件向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及主管的广州分公司提出了异议，不同意其解除的决定和理由，要求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给予合理答复和解释，但一直至今未得到回应；冯智健按正常工作业务流程操作，不存在严重违规情形，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不合法的形式和手段强行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应向冯智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冯智健为证明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载明：“冯智健，鉴于你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违规滥用其他员工工号为自己进行员工内购消费，并伪造他人签名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或者他人利益。此类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自营零售门店员工手册行为纠正相关规定：……。公司特此通知你，你与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4月22日解除。”落款处加盖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2.《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信》、快递单及送收证明；3.电子往来邮件（内容显示：冯智健通过电子邮件对谈话进行补充，表示“使用工号进行购买产品是在店铺并非我一人如此操作……关于谈到我使用员工工号，而导致公司的毛利受损失，我是不认同的。因为员工是有权享用公司给予的福利，不能够说受到损失……”；冯智健通过电子邮件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异议和申诉，表示“使用的他人工号在耐克店铺是常有存在的情况，整间店铺互用内购已成常态……”）；4.店员张某员工卡被他人使用购物记录单；5.证人梁某、陈某出庭作证及其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证人梁某、陈某称其于2019年4月7日与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店长李某某及防损部专员DavisHe所作的关于冯智健使用公司员工折扣的事情陈述记录，是在受到李某某及DavisHe的强烈要求及减轻处罚的利诱情况下书写的，部分内容是不真实的）。经质证，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梁某、陈某仅称部分内容不真实，但没有说明具体内容，且两人均是本案相关违纪行为的当事人，不具有证人资格。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主张冯智健实际存在且自认其于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3月18日实施了在其他7名员工不在场且不知情未获授权情形下，连续冒用该7名员工工号和签名，盗用该7名员工折扣购买12双鞋的违纪行为，冯智健的该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内购政策、员工手册、道德准则等规章制度，根据规章制度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有权解除与冯智健的劳动合同，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4月22日向冯智健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2.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公示及其签收记录（内容显示：冯智健于2012年8月20日签署《确认信》，确认已认真阅读并认可员工手册所述的政策及准则。员工手册规定“下列行为属于严重违法公司规定情形，如果有下列行为之一，公司将有权书面通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工作不负责任，玩忽职守，违反岗位规范，操作规程以及安全规定，造成人身损害和公司财产、财务严重损失及对公司声誉造成严重影响；盗窃公司、同事、顾客或任意第三方财产……”）；3.《InsidetheLines耐克道德规范》及其签收记录（内容显示：冯智健于2012年3月13日签署员工手册和道德准则）；4.公司内购政策及其签收记录（内容显示：冯智健于2017年1月16日签收员工内购政策，确认已详细阅读员工内购的政策并自觉遵守。其中，内购政策的“六不可”中包括“员工折扣不得用于任何业务目的，员工不得为自己操作员工内买”、“任何时候，未经他人允许不得擅用他人员工折扣额度”）；5.员工承诺书、保证书；6.Yan，Ben于2018年11月16日发出的电子邮件；7.Feng，Ken于2018年11月23日发出的电子邮件；8.面谈记录（内容显示：面谈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被访人为冯智健，冯智健在面谈记录落款处签名确认内容属实）；9.陈某、梁某于2019年4月7日签署的说明；10.翁某某、罗某某、曾某某、贾某、林某某、邬某某、邹某某工牌及出具的声明书或陈述书；11.购买公司产品的小票；12.购买公司产品的监控录像；13.调查报告；14.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5.陈某、梁某与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终止的记录；16.有关贾超员工折扣被盗用事宜的调查笔录。经质证，冯智健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作为合法辞退冯智健的处罚依据有异议，认为处罚的设定没有可量化和民主协商制定，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属于当事人签名的相关记录，但内容与事实不完全相同，而且损失确定与调查的内容矛盾，损失金额只是概述，没有实际计算的依据，冯智健是为了保住工作在不自由意志下签的面谈内容，陈某、梁某也表示其签署的内容部分不真实；对证据10-13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解职的事实依据和理由不予认可；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则上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贾超的陈述与客观证据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面谈记录、调查报告、翁汉清等7人出具的声明或陈述书等证据表明，冯智健于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和3月18日在翁汉清等7名员工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该7名员工的工号及折扣购买了12双鞋。对此，冯智健主张使用其他员工卡的折扣销售行为是一种常态化允许的正常促销行为，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三年以来员工销售签名销售单记录拟证明其主张。但根据冯智健签字确认已阅读并愿意遵守的《内购政策》中列举的“六不可”，即“任何时候，未经他人允许不得擅自使用他人员工折扣额度”，以及冯智健签字确认的面谈记录中其陈述“在店铺购买商品时，不得私自使用他人的员工工号为自己打折；不得转售商品给他人”并承认正常顾客不能享受员工折扣，可见，冯智健知悉并清楚公司明确禁止员工擅自使用他人员工折扣，故原审法院对冯智健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至于冯智健实施冒用其他员工名义、使用他人员工折扣额度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从冯智健签收确认的员工手册可知，工作不负责任，玩忽职守，违反岗位规范，操作规程以及安全规定，造成人身损害和公司财产、财务严重损失及对公司声誉造成严重影响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虽本案未有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但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在冯智健已经知悉该员工手册内容的情况下，该员工手册对冯智健具有约束力。本案冯智健擅自使用他人员工折扣额度，违反了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的内购政策，导致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的利润受到损失，况且根据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面谈记录显示，冯智健承认因其行为导致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损失9000多元，故冯智健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形，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据此解除与冯智健的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冯智健要求确认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冯智健劳动合同及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智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冯智健负担。判后，上诉人冯智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冯智健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三年以内员工销售签名销售单记录拟证明其主张，但是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冯智健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冯智健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应当由法院依法调查收集。（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8面谈记录中提及冯智健承认因其行为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损失9000多元，故冯智健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形，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据此解除与冯智健的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证据8的面谈记录A34的谈话中，冯智健承认其行为令公司损失9000多元，A36又承认其行为令公司损失4474元，金额前后矛盾，由此可见此份笔录虽有冯智健的签名，但存在很多疑：疑点一：证据8面谈笔录不合理，其内容只有时间和人物，没有谈话地点。疑点二：沟通的时间，开始时间是15:00，结束时间是15:30，面谈记录中有24个问题，半小时根本没办法完成。疑点三：所有的纸质证据都是有面谈之后补充的，相差最大的有一周多之久，而且所有证人证词的格式是完全一样的。（三）按照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提及的证人梁某和陈某均是本案相关违纪行为的当事人，不具有证人资格。事实上冯智健以及梁某和陈某在公司岗位上实属同等职级，工作内容完全相同，梁某在原审庭审中已向法院陈述店铺日常运作及工作职责的事实。对于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提供证据10翁某某、罗某某、曾某某、贾某、林某某、邬某某、邹某某工牌及出具的声明书或陈述书当中，只是七份复制的书面声明书或陈述书，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据此，冯智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37862号民事判决；2.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冯智健的原审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冯智健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解除冯智健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以及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是否需向冯智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940.9元问题，冯智健虽然主张面谈笔录不属实，不应被采纳，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但面谈笔录有其亲笔签名，该证据内容明确记载了其于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3月18日在翁某某等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使用上述人员的员工卡号购买了12双鞋，该行为造成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损失9000元，面谈笔录与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调查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冯智健未有充足证据证实面谈笔录存在不实之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因冯智健案涉行为违反了其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InsidetheLines耐克道德规范》、内购政策等公司规章制度，上述规章制度虽未有证据证明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但相关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规定，冯智健亦已签收并知悉，亦未有证据证实其曾对上述规章制度提出异议，故上述规章制度可作为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依照上述规章制度解除其与冯智健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其无需向冯智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冯智健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申请调取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3年内员工销售签名单销售记录问题，本院已要求耐克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出示；对于冯智健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申请翁某某等七人出庭作证问题，本院认为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冯智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智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