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根，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龙，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卫伟，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刘金根因与被上诉人魏卫伟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魏卫伟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魏卫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魏卫伟通过邮箱承接的柠檬树公司订单与刘金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1.刘金根与魏卫伟之间确有业务往来，双方在铝镁门定制业务上长期合作，魏卫伟制作、安装完成后，将业主签字的送货或安装确认单交给刘金根，由刘金根与业主结算。一审中魏卫伟选择性提交了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刘金根通过微信发送的其他公司订单，仅提供双方关于其他订单结算的聊天记录，给一审法院造成假象。2.刘金根与魏卫伟之间不存在未结算货款，通过魏卫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魏卫伟已经向刘金根索要4月份货款，说明双方在4月份之前不存在未结算货款，至2018年8月29日刘金根向杨云霞转账1万元，双方货款结算完毕。3.魏卫伟通过邮箱承接的柠檬树公司订单与刘金根无关。邮箱内订单的发件人是柠檬树北京主材部，魏卫伟根据自身情况承接订单，下单制作前未告知刘金根确认，刘金根自始至终未参与其中，该部分订单是魏卫伟与柠檬树公司之间的业务。二、一审法院仅凭魏卫伟单方制作的对账明细确认合同款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1.对账单是魏卫伟单方制作。魏卫伟提交的对账明细是根据邮箱内订单内容制作，涉案订单未经柠檬树公司或业主验收确认。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仅凭魏卫伟单方制作的对账明细对合同金额予以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订单不能与邮箱内订单相对应，魏卫伟提交的对账明细所列订单仅是接单邮箱内的一部分而非全部，且有一部分是北京地区以外的订单。而根据双方合作惯例，魏卫伟下单制作前需要经刘金根确认，而刘金根未收到过确认订单要求。此外，刘金根不承接北京地区以外订单。3.对账明细内多个订单与实际不符。通过核对实际内容就会发现对账明细漏洞百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金根与魏卫伟之间的合作多为口头约定，关于产品单价双方各执一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魏卫伟提交了两个版本的对账明细，两个版本中所含单价不同，足以证明370400元两个单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却以刘金根应能够但未就单价举证对该单价予以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对事实作出错误认定。魏卫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金根的上诉请求。魏卫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根给付铝镁门款166211元；2．判令刘金根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6月5日-2018年8月29日，刘金根（微信号：×××）通过微信方式多次向魏卫伟发送施工地址并派单，双方多次通过微信沟通下单及结算事宜，部分聊天内容为：2017年6月5日，刘金根发送：“工程地址：海淀区中关村豪景大厦B座1501，请联系项目经理安排量尺，谢谢”，同时发送带有“柠檬树”标识的“主材项目明细预算表”数张，刘金根并称：“价格按照最优惠的价格开出来，问问杨经理～价格一定要最优惠，以后所有的门全部交给你们，我这边有好几家铝镁合金的门厂家，要找我合作，你不要价格比别人高，大家都是双赢为目的。跟杨经理协商一下价格的问题，你们后来那次给我的价格还是高．．．．．．”。2017年6月20日，刘金根再次发送“主材项目明细预算表”图片4张，并称“跟单联系。”2017年7月5日，刘金根发送“主材项目明细预算表”数张并发送：“上面全部单子，跟项目经理联系，按时跟单，测量。。。所有门全部为单包套，测量完了的单子在上面标注上‘柠檬树’及详细地址，下单制作前把单子发给我确认。。。”2017年7月31日，刘金根发送：“老魏晚上在厂里吗？厂子是不是还在皮村？．．．．．．今天下午先跟甲方公司支了点现金，明天上午我过去一趟给你现金吧．．．．．．把对接收函件的邮箱直接给你……账号发给我，我今天想办法先给你打一部分，等我把单子赶紧交给公司对账开票打款，钱没有问题，你放心，老魏”。2017年11月29日，刘金根：“都互相协调一下，款没事的不用担心，款一到，我第一时间打给你”。2017年12月26日，刘金根“找下这个函件，发我”，“邮箱里的，有发件人及发件时间的那种”。2018年1月23日，刘金根发送电子回单一张，刘金根：“明天再给你转一万，公司那边的会计还没有给我转过来，我在催，款一到了我就会给你打过去的，放心。”。2018年1月24日，刘金根：“明天安排去一下安慧里一区19号楼2302室去测量，带上彩页，现场跟业主定款式，单包套。联系电话138XX****XX，收到回复？”2018年2月，刘金根：“十一月份的账单已清，12月份的我在努力，没办法因为确实是公司集团那边从12月开始就封账了，所有的供应商全部是从12月份被封账了，要2月底集团那边才能放款。我在想办法．．．．．．”。2018年3月14日，刘金根：“我一会儿会把你拉进一个群，猫舍装饰公司，下单模式跟柠檬树一样”。2018年3月15日，刘金根：“猫舍装饰公司铝镁门下单的网易邮箱号：woh×××@163．com，密码：136×××”。2018年3月16日，刘金根：“慧忠里开始下单，收到回复，款的事，公司那边最后给了我一个答复，这个月22号之前给我解决”。2018年4月2日，刘金根：“12月份货款已经支付了你105000元整，12月份账单有些地方有出入，等有时间了咱们对一下。”2018年5月13日，刘金根：“安排安慧三区一号楼2003测量个门”。2018年7月8日杨云霞向刘金根发送“刘经理，你看看方便的话把那个4月份的款给我转一下哦”，刘金根回复“我回去给你想想办法”，后刘金根于2018年8月29日转账1万元。为证明涉案款项金额，魏卫伟提交10组对账明细，列明日期、业主电话、设计师电话、安装地址，品种、颜色、面积、单价、附加和出厂价信息，并于下方显示合计金额。10组对账明细的日期跨度为2018年1月2日-2018年5月14日，在每一组对账明细后均附有下单的电子邮件，邮件标题为工程地址及相关信息，发件人均为“柠檬树北京主材部”，收件人均为“奥梦源铝镁门对接”。邮件内容均为带有“柠檬树装饰”标识的《主材项目明细预算表》，预算表上方标有合同编号、客户姓名和电话、预算类别、建筑面积，以及工程地址、设计师姓名和电话、开工－竣工时间、项目经理姓名和电话，并提示注意事项：1.请联系户主送货、验货及安装验收；2.后续问题请联系项目经理。下方主体为“主材配置部分按实际发生量结算”表格，下附具体项目名称、品牌（均为奥梦源）、型号和规划、单位、工程量、预估损耗量等信息，并加盖“北京柠檬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电子公章。上述10组对账明细累计金额为176211元。一审诉讼中，经释明，魏卫伟表示涉案案由认可合议庭最终认定意见。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电子邮箱woh×××@163.com和fush×××@163.com系刘金根借给魏卫伟使用。魏卫伟称刘金根让其直接进邮箱里按照订单要求制作产品，制作后把单子传给刘金根，刘金根再进行结算，魏卫伟不与柠檬树等案外人结算。在此下单模式下，2017年12月及之前的订单已完成结算。前述10组对账单系2018年1月-2018年5月期间的订单，刘金根仅支付1万元。魏卫伟称订单上的单价为双方口头约定，之前的订单也是按此单价结算。刘金根对下单合作模式及单价等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在案证据查明事实，魏卫伟根据刘金根邮箱内的订单进行门的加工制作，双方通过往来微信进行业务沟通，刘金根并与魏卫伟结算，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魏卫伟提交的对账单明细与电子邮件相互对应，且部分内容与二人间的微信沟通亦能呼应，刘金根为电子邮箱的所有者，其称仅将该邮箱借给魏卫伟使用，与魏卫伟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该陈述与双方往来微信内容不符，且亦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单价，魏卫伟称双方系口头达成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魏卫伟与刘金根二人在2017年即以涉案模式合作，另结合微信内容，双方就产品单价确实达成了一致，2017年款项均已结清，故刘金根应能够但未就单价等进行举证，且魏卫伟主张的单价并未超出同时期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对账单载明内容，2018年1-5月，双方合同款项为176211元，魏卫伟称刘金根已支付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魏卫伟主张刘金根支付涉案款项，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金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卫伟合同款1662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金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津市君熙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单；证据2，奥梦源铝镁门送货安装确认单；证据3，刘金根与业主郭静、吴笛、谢苗苗、于晓娟的通话录音，共同用于证明刘金根提交的确认单都有客户确认，魏卫伟提交的所有对账明细中的销售单均没有客户确认，魏卫伟没有提供安装，都是虚假的。同时刘金根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刘金根与魏卫伟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同时2018年以后，证人李某所在的汉迪曼公司与刘金根结束合作关系，和魏卫伟之间做了几单生意。魏卫伟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发表质证意见称：刘金根提交的销售单有签字是因为当时业主在家所以签字了，魏卫伟提交的没有签字是因为我们装修的时候业主都不在家，但是魏卫伟的保修期是一年，所以签不签字都无所谓，魏卫伟装修的客户没签字的由刘金根在销售单上签字就可以了。二审中，魏卫伟提交两份订货单及结算清单，拟证明其对红山郡6-1-1501户及红山郡5-1-802户均进行了测量及门窗制作。刘金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单据上无业主签字，柠檬树公司已经倒闭，无现场施工的施工结算单确认，因此订货单和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且两份订单都是魏卫伟通过工长直接接的订单，与刘金根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刘金根与魏卫伟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依据电子邮件内容及微信沟通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等，魏卫伟所主张的双方合作模式及款项结算情况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结合双方交易惯例及本案在案事实，本院对魏卫伟的相应主张予以采信。刘金根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魏卫伟的订单为虚假，其虽不认可魏卫伟所述事实及所提交证据，但亦未能提交充分反证，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刘金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刘金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