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好生活时尚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昊天大街**。法定代表人：刘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琦，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林，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松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铭，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北京美好生活时尚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乐林、刘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8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好生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乐林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洋不是美好生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监事身份对外不代表公司。刘铭未授权李洋使用公司公章及财务章。2018年11月15日美好生活时尚餐厅承包给赵彦东经营管理，美好生活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一并交给了赵彦东使用，2019年11月美好生活公司收回公章及证照手续。刘铭长期生活在黑龙江，对案涉《合作合同》不知情，该合同不是美好生活公司及刘铭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确认《合作合同》无效，案涉房屋系李洋从北京裕恒通建材综合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恒通公司）承租，美好生活公司并未收到房租及押金，故不应判决美好生活公司及刘铭承担还款责任。3．美好生活公司是独立经营的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股东刘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乐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好生活公司上诉请求及意见。案涉《合作合同》系美好生活公司与张乐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应由美好生活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张乐林已向美好生活公司支付涉案租金，因美好生活公司无法提供合理的经营场地，其公司应向张乐林退还相应租金。刘铭作为美好生活公司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铭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美好生活公司上诉请求及意见。张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2．判令美好生活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56493．15元、押金10000元及利息（以166493．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美好生活公司赔偿经营损失60000元（自2019年11月9日暂计至2019年12月9日）；4．判令美好生活公司赔偿装修装饰残值损失150000元（已撤回）；5．判令刘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美好生活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1日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刘铭系该公司唯一投资人。李洋自该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该公司监事一职。2017年11月2日，李洋以其个人名义与裕恒通公司签订《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场地租赁合同》），承租该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昊天大街场地用于经营餐饮服务，面积共计1061平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4年3月14日。美好生活公司（甲方）于2019年4月21日将李洋自裕恒通公司处承租的上述场地中的部分场地租赁给张乐林（乙方），双方为此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昊天大街175号场地从事餐饮服务，面积17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4年3月14日止；租金标准及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场地租金28万元；2020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前支付场地租金28万元；租金从第三年开始，每年按照上一年租金的5％递增收取。租赁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万元，租赁合同期满后14月内，如无客户投诉、索赔及合同约定问题出现，该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乙方；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2019年4月23日及2019年7月30日，张乐林交纳了涉案场地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共计28万元，美好生活公司向张乐林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张乐林开始在该场地经营餐饮服务。2019年11月9日，裕恒通公司以李洋经催告后未在限期内支付欠缴租金及违约金为由，书面通知其解除双方所签租赁合同，并要求其交还场地、支付违约金。同日，涉案场地开始被停水停电。庭审中，张乐林及美好生活公司均认可案涉场地已交还裕恒通公司。诉讼中，美好生活公司提交了刘铭代表该公司（甲方）于2018年11月15日与赵彦东（乙方）所签的《美好生活烤肉店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昊天大街177号的美好生活烤肉店交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甲方向乙方提供现有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美好生活公司据以证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期间，该公司的公章及证照均由赵彦东管理使用，而涉案合同发生于赵彦东承包经营期间，与该公司无关。对此，张乐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诉讼中，刘铭与美好生活公司均表示并无证据证明二者的资产相互独立。诉讼中，张乐林陈述175号场地用于经营大绿棒子烧烤，场地系自美好生活公司处租赁，经营资质及店面系承接自案外人贾晓风处，该场地已交纳押金1万元，交纳方式为计入向贾晓风支付的承接店面费用。美好生活公司及刘铭否认曾向张乐林收取涉案场地押金。张乐林提交贾晓风证人证言、专项审计报告、收据一张、机打小票，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存在营业损失。美好生活公司及刘铭主张贾晓风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审计报告仅显示2019年5月至7月期间店面的收入，而未显示该期间支出情况及其他期间的收支情况；刘某身份无法核实；票据及小票系单方书写缺少其他佐证，故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经营收益情况。包括涉案场地在内的由裕恒通公司出租给李洋的场地位于城镇地区，但并无建设规划许可证或其他产权证书。上述场地由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一街村于2008年出租给裕恒通公司，并同意该公司对外出租该场地，相关商户的营业执照亦由该村协调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美好生活公司经由该公司监事李洋将后者自裕恒通公司承租而来的涉案场地转租给张乐林，并收取了房租。相关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亦均加盖了该公司公章。据此，可以认定上述租赁合同系该公司与张乐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美好生活公司及刘铭依据该公司与案外人赵彦东所签合同主张曾将该公司证照、公章交由赵彦东控制使用，但对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美好生活公司与赵彦东所签合同无论如何履行，均不能约束作为合同外第三方的张乐林。故法院对刘铭及美好生活公司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该公司与张乐林之间构成涉案租赁合同关系，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场地位于城镇地区，且无产权证或建设规划许可证。即美好生活公司系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的场地建筑物与张乐林签订上述租赁合同，故该合同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乐林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双方均负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场地因租金纠纷已于2019年11月9日被裕恒通公司停水停电，这意味着美好生活公司自该日起已无法为张乐林提供可供合理使用经营的场地建筑物。故张乐林要求美好生活公司退还自该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房租，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法院依照双方在合作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计算，并调整名目为房屋占有使用费。张乐林未能举证证明曾向美好生活公司交纳押金，故其要求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张乐林对于涉案合同的签订亦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美好生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铭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乐林要求刘铭对美好生活公司于本案中所承担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乐林主张的经营损失，鉴于张乐林所示证据不足以证明所经营店面实际运营中确有盈利，其于本案中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缺少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美好生活时尚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乐林房屋占有使用费156493．15元；二、刘铭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北京美好生活时尚餐饮有限公司对张乐林所负担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美好生活公司与张乐林之间是否就案涉房屋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一节，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美好生活公司监事李洋自裕恒通公司承租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场地用于餐饮经营，后美好生活公司将其中部分场地租赁给张乐林并签订案涉《合作合同》，经审查，合同所载相对方为美好生活公司与张乐林，该合同末尾签章处加盖有美好生活公司公章，另张乐林所提交的两张显示“裕恒通175号房费”的收据，共计28万元，其上亦均加盖有美好生活公司财务专用章，据此本院认为美好生活公司与张乐林之间就案涉房屋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美好生活公司虽上诉主张公司未授权李洋使用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刘铭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公司公章证件曾交由案外人赵彦东使用，案涉租赁合同并非美好生活公司及刘铭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公司内部公章使用情况并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因此本院对其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系美好生活公司与张乐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据此案涉《合作合同》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归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张乐林自2019年11月9日起已无法正常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故其要求美好生活公司退还其自该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美好生活公司虽上诉主张未收到张乐林支付的房租，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美好生活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美好生活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系独立法人，刘铭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美好生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铭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刘铭本人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其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好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北京美好生活时尚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