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崇阳县德信木材制品厂，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白霓镇金龙山地。经营者：吴延文，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融河，男，1965年01月0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新建路**。主要负责人：张蓉，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崇阳县德信木材制品厂（以下简称德信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程融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信木材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程融河的损失为230989.2元，德信木材厂赔偿60%，即138593.5元，扣除德信木材厂已付76692.8元及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赔付的40000元，尚应支付21900.7元；其余损失由程融河自负。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融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程融河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程融河虽然在白霓镇古桥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但其在崇阳县××××组尚有承包田地，主要收入来源农村。程融河父母一直居住在农村，故程融河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程融河答辩称，程融河一直在城镇打工，农村老家只有五分农田，且没有耕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程融河的父母是农村户口，也一直居住在农村，没有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程融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融河的各项损失共计353147.97元，由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直接赔偿程融河100000元，由德信木材厂赔偿程融河253147.97元。2.由德信木材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德信木材厂是一家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延文。2018年7月27日下午，程融河在德信木材厂和姜俊华一起用吊锯锯木板，由于圆木在铁架上固定不稳发生翻转，程融河用手去扶圆木时被吊锯将左手指损伤。程融河受伤后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64192.8元（由德信木材厂支付）。2018年12月10日，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程融河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153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此鉴定花费鉴定费2472元。德信木材厂对程融河的损伤程度、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间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疗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程融河重新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程融河所受伤，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不再给予特殊治疗费；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日。德信木材厂支付重新鉴定鉴定费3000元。2018年7月25日，德信木材厂为程融河等三人向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投保了国寿小额团体意外伤害险（2013版）和国寿附加小额团体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0万元和1万元，保险期限为1年。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已向程融河支付了保险赔偿款4万元。德信木材厂向程融河支付了赔偿款9500元。程融河户籍地为崇阳县××××组，自2004年以来在崇阳县白霓镇古桥社区金龙巷25号购房居住生活至今。程融河父母程林树、黄竹容分别为1946年10月11日、1946年2月20日出生，共生育子女5人。一审法院认为，程融河因在做工期间受到伤害，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德信木材厂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本案按照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但为防止利益失衡，提供劳务一方的过失不能与接受劳务一方过失全部相抵，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提供劳务一方故意自伤自杀行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得免责。本案中，程融河在德信木材厂提供劳务中自己受到伤害，德信木材厂对其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程融河作为一个成年人，长期从事同一工作，对自身安全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锯木作业中直接用手阻挡滑动的圆木，属于严重的操作不当，其自身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程融河承担40%的责任，德信木材厂承担60%的责任。关于程融河损失的认定。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程融河在白霓镇古桥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消费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结合司法审判实践，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在有直接侵权行为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没有直接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赔偿义务主体（如雇主）可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德信木材厂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雇主责任，可以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以上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程融河的损失为：1.医疗费6419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3.营养费1350元；4.误工费14087.67元（34280÷365×150）；5.护理费9591.04元（38897÷365×90）；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275640元（34455×20×0.4）；8.被扶养人生活费26875.52元（23996×0.4×7×2÷5）；9.鉴定费5472元（二次鉴定），合计：398059.03元。关于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德信木材厂为程融河投保的小额团体意外伤害险属于《保险法》第二章第二节规定的人身保险，与本案审理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又不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责任保险，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并案审理的条件，因此，上述人身保险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审理。人寿保险崇阳支公司已自愿赔付原告程融河4万元，有关当事人对此如有争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程融河的损失398059.03元，由崇阳县德信木材制品厂赔偿60%，即238835.42元，扣除其已付76692.82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赔付4万元，尚应支付122142.6元；其余损失，由程融河自负。二、驳回程融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程融河负担1320元，崇阳县德信木材制品厂负担19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融河的残疾赔偿金是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应结合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消费水平等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认定。程融河虽是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其在城镇主要从事木材生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程融河父母虽长期居住在农村，没有劳动能力，但其抚养费来源于在城镇工作的程融河，且程融河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德信木材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上诉人崇阳县德信木材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