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敬良，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刘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刘坑村。 法定代表人：曹书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金，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敬良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刘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坑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敬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案涉土地内的坟头是否严重影响赵敬良正常经营的问题。为响应各级政府号召种植蔬菜大棚，刘坑村委会对土地进行统一流转，形成大片土地统一进行蔬菜大棚建设，并且政府给出各种优惠条件，为此刘坑村委会还将政府部门文件（中共东阿县委办公室文件-东办发【2017】5号）分发给了赵敬良。在这种情况下，赵敬良按照刘坑村委会的程序要求签订了案涉合同。尽管在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迁走案涉土地上的坟头是刘坑村委会的当然义务，但是按照一般常识可以得知：各级政府在修路建设等方面需要迁移坟头需各村委做工作才能实施，况且承包使用土地的是作为普通人的赵敬良，况且案涉土地就是用于建设蔬菜大棚专用的，刘坑村委会负有迁走案涉土地上的坟头的义务是理所当然的。按照中共东阿县委办公室文件-东办发【2017】5号的精神，蔬菜大棚验收合格达到相应标准，政府给予奖励。因赵敬良建设的大棚没有验收合格达到标准，所以政府没有给予奖励。一审对于认定上述事实是对的。但是赵敬良建设大棚为何没有验收合格达到标准？原因并不是赵敬良的错，赵敬良已经为建设大棚购置了充足的建设材料，至今闲置。其根源还不是因为案涉土地上的坟头没有迁走吗！试想哪个村民同意将其祖坟建设在大棚中？关于案涉合同没有约定种植何种作物的问题。因为刘坑村委会是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发展蔬菜大棚才进行对案涉土地进行招标流转的，并且有各种优惠条件。在这种情况下赵敬良才参加投标并中标的。否则哪个傻瓜会用那么高的价格（每亩1400元/年）承包土地种植普通农作物（一般种植小米、玉米的土地承包费为每亩500元/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时在任的几个主要村委成员均出庭作证：当时确实向赵敬良承诺过村委会负责将案涉土地上的坟头及时迁出和免交3年地租（承包费）。机关没有将上述内容写入合同，因该承诺并没有否定书面合同中的任一条款，所以应当视为是对案涉合同的一种补充，应当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却未采信是错误的。另外，由于刘坑村委会没有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实现自己迁走坟头的承诺），导致赵敬良不能及时建设大棚，不但造成建筑材料长期闲置，也给赵敬良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刘坑村委会应当对于赵敬良的损失承担完全责任。 刘坑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赵敬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承包土地的坟头并未影响赵敬良的正常经营。赵敬良与刘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约定案涉土地上的坟头由村委会清除及未去除坟头由村委会承担责任。况且赵敬良作为刘坑村村民，在签订合同前已知晓土地现状，也即承包土地内存有未迁出的坟头，对此应作了相应的方案。一审庭审中刘坑村委会提交的视频资料及照片，可以看出在没有坟头的地方，至今尚有大棚未建设完成。赵敬良在未建大棚的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果树及农作物，这充分说明，赵敬良未在承包土地上建设大棚是由其本人原因造成，而非坟头对其造成的影响。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而会议记录记载会议召开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也即会议召开是在合同签订之后作出的，不应视为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另外从会议内容来看也是鼓励相关人员将坟头迁出，况且会议的召开由村委会成员参加，赵敬良并没有参与，此后也没有就上述内容与赵敬良达成协议，不能视为双方的约定，因此会议内容与赵敬良无关，从而可说明迁坟不是村委会的义务。2.赵敬良主张免三年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证人均证明承包土地有优惠，且优惠按文件来，东办发[2017]5号中共东阿县委办公室文件也仅仅是规定验收合格后，给予奖励，该不是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无论合同还是会议记录均未有免除承包费的约定，故赵敬良的主张不成立。3.赵敬良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对承包土地进行自主经营，村委会未干涉，相应的经营风险也应由赵敬良承担，与村委会无关。 刘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刘坑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172600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变更诉求数额为要求交纳两年土地租金40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东阿县委办公室、东阿县政府办公室下发《东阿县高效集约蔬菜温室建设实施方案》（东办发（2017）5号）文件，为加快全县脱贫攻坚步伐，优化调整产业结构，推进蔬菜产业转型升级，决定在全县改建8000个高效集约温室，建设期限为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主推棚型为新型钢结构冬暖式大棚、新型钢结构大拱棚和玻璃温室，并制定奖励政策：市财政对新建、改建100（含100亩）以上、200亩以下的基地，经验收合格的，按棚内实际占地每亩300元对基地建设者或经营者予以奖励；对新建、改建200亩（含200亩）以上的基地，经验收合格的，按每亩500元对基地建设者或经营者予以奖励。县财政对新建的配备先进设施装备，集中展示蔬菜新品种及种植新技术、新模式的200-300亩的高标准、专业性蔬菜温室示范园区，经验收合格，奖励30-50万元，并一次性奖励乡镇（街道）工作经费5万元；其他新建、改建100亩以下的基地，经验收合格，按大棚实际占地面积每亩按当年12月底1000斤小麦价格进行奖励（连续3年），并一次性奖励乡镇（街道）工作经费2万元。 2017年4月30日，刘坑村支部、村委召开全体党员、大小队干部会议，为贯彻落实《东阿县高效集约蔬菜温室建设实施方案》，商定由村委会组织统一土地流转、坚持集中连片，坚持扶贫优化，强化政策集成，村委会通过实地勘察，统一流转村西老苹果行地块、小六楼地块、贾家林地块等片区，流转方式为其他片区一样，价格随工业园区征地价格，土地流转后村民不再享受该地块的一切国家补贴及相应的惠农政策。5月1日刘坑村并召集群众代表开会商议土地流转一事，同时通过以上事项。 2017年6月17日，刘坑村委会（甲方）与赵敬良（乙方）签订《东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期限为12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甲方应于2029年9月30日前将土地交付乙方，租金以现金方式支付，每亩每年由乙方支付甲方租金1400元，乙方在承租地块上享有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政府提供的各项支农惠农政策和补贴由乙方享有”。合同中对于逾期支付租金一项未有填写内容。 该土地原系刘坑村村民进行农业种植，162亩土地内有逝者坟头，但不集中。2017年7月25日刘坑村召开大小队干部会议，研究老苹果行、小六楼、贾家林地块迁坟一事，迁占补偿每个坟头1000元，村委统一划出村北大家北地块规范安置。但在与赵敬良签订合同之后，刘坑村委会未将案涉土地内的坟头全部迁出。在合同履行中，赵敬良在土地内修建了7个完整冬暖式大棚、2个大棚棚体，其余土地并种植农作物。2019年4月11日，赵敬良向刘坑村委会交纳建高效大棚流转土地租金5万元，此后原刘坑村委会主任刘国立于2019年7月许接手该162亩土地，并向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20万元。因此前土地租金刘坑村委会向赵敬良催要无果，致提起诉讼。 庭审结束后，刘坑村委会表示经查看案涉土地坟头共计43个，但认为不影响被告建造大棚，即便产生影响也应由赵敬良承担。根据本村调整村民土地的惯例，一个坟头可以去除0.03亩土地，鉴于赵敬良经营困难，村委会同意案涉承包地面积去除2亩，以160亩面积计算租金。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刘坑村委会与赵敬良之间是否约定免除三年的土地租金。首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东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简称合同），形式及内容均不违背法律，应认定合法有效。赵敬良辩称村委会成员曾许诺免交三年承包费，依据是东阿县委、政府下发的5号文件精神，但该文件中涉及奖励的部分，前提是大棚经验收合格达到相应标准，按大棚实际占地面积每亩按当年12月底1000斤小麦价格进行奖励（连续3年），但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棚并未经验收合格达到标准，故该奖励被告并未得到。但即便达到验收标准，该奖励亦是政府部门给予，系惠农政策，而非合同的相对方即刘坑村委会免除租金。次之，刘坑村委会原干部即便口头许诺，亦与合同签订前2017年5月1日的村民代表会议商定内容相悖，且在此后签订合同时，并未在合同中就免除三年租金事宜予以确认记载，而书面合同的证据效力要高于证人证言效力，故法院对赵敬良该辩称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之二是承包土地内的坟头是否严重影响被告进行经营。赵敬良作为本村村民，其签订合同之前应已知道土地现状，亦应知晓土地内存有未迁出的坟头，其作为合同一方，应对土地利用方向做出预测及方案，此后接受了土地现状着手进行自主经营。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土地只能进行大棚种植、亦未约定未去除土地内坟头的责任后果承担，亦未明确约定土地不能全部建造大棚所产生的后果如何承担，赵敬良是对承包土地进行自主经营，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 现刘坑村委会鉴于现状同意去除2亩土地面积，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法院予以准许。而对于双方约定的租金价格，是双方合意形成，并未违背法律或显失公平，法院不能进行干预。故赵敬良应按每年每亩1400元支付租金，面积按160亩予以计算。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金的交纳日期及违约责任，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每年交付一次。每年租金为1400元/亩乘以160亩=224000元，赵敬良已拖欠两年的租金，共计448000元，去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其应再支付2017年6月1日-2019年6月1日的土地租金共计398000元，刘坑村委会利息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赵敬良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刘坑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金398000元；二、驳回原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刘坑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7元，原告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刘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2元，被告赵敬良负担3635元。 二审中，赵敬良提交以下证据：1.寿光市传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对案涉土地制作的蔬菜示范园规划方案。该规划是赵敬良签订合同前(2017年6月17日签合同),由当时的村委班子人员委托所做。拟证明该宗土地就是用来建设蔬菜大棚的,在双方签合同前就已经做好蔬菜示范园的规划方案。所以一审判决第6页第一段认为“赵敬良作为本村村民,其签订合同之前应已知道土地现状,亦应知道土地内存有未迁出的坟头,其作为合同一方,应对土地利用方向做出预测及方案,此后接受了土地现状着手进行自主经营。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土地只能进行大棚种植、亦未约定去除土地内坟头的责任后果承担,亦未明确约定土地不能全部建造大棚所产生的后果如何承担,赵敬良是对承包土地进行自主经营,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的认定是错误的。现有的坟头不迁走无法实现规划建设。2.刘坑蔬菜基地规划平面图一份及土地现场照片10张。证明赵敬良按规划建设了1#、2#、10#、11#、12#、13#、14#共7个大棚,其余大棚因有散落的坟头33个,无法建设蔬菜大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3.2017年9月20日村委会全体干部的会议记录、付款收据记账联、记账凭证、建高效大棚迁坟补偿款明细表及记账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20日召开村两委全体干部会,根据上级精神,建设高效大棚、流转土地,建棚迁占工作,每个坟补偿1000元,现在已有三户迁占完成,经监督委员会验收后支付三户村民迁坟补偿款。村委会对已经迁走的10个坟头按每个1000元予以补偿,进一步证明案涉土地用途是建设高效大棚,将占地的坟头迁走是村委必须完成的义务。4.本村村民刘广温与刘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两份。拟证明2004年刘广温以每亩140元的价格承包了57亩土地,到2020年5月8日,补签协议将承包费变更为每亩650元,拟证明2017年同类普通农作物种植土地承包费在500元左右,赵敬良以每亩1400元的价格承包,不是作为种植普通农作物使用，是用来建设高效蔬菜大棚使用。因刘坑村委会原因造成赵敬良无法按合同目的使用，一审法院按每亩1400元的价格计算承包费显失公平。5.赵敬良的货款合同一份。拟证明赵敬良为建设大棚投入巨额资金,至今除个人的借款外,仅银行贷款就有50万元未偿还,拟证明因刘坑村委会违约给赵敬良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赵敬良不应支付承包费。另补充：案涉土地是在2017年4月根据政府号召规划进行蔬菜大棚建设，村委会于2017年5月专门聘请寿光的专业蔬菜种植大棚公司来我村现场勘查并制作规划示范图，在签订合同前村委将政府文件和规划示范图让赵敬良看过，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所以双方的合同目的只有建设蔬菜大棚，不存在进行普通农作物种植的情况。签订合同后赵敬良为履行合同多方筹措资金购买物料，但因坟头的问题影响大棚的整体建设造成物料无法按计划使用，损失严重。后期迁坟问题没有及时解决是因为刘坑村委会换届人员更换原因所致，并非不是村委会的合同义务不应由他们负责。 刘坑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赵敬良的主张，规划方案内没有被规划土地的位置，该规划方案内规划的建设期限是3个月，而赵敬良在承包土地上在没有坟头的地方至今3年多的时间赵敬良大棚没有建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赵敬良的主张，其他意见同证据一。该平面图也没有时间、地点与本案无关。该照片不能囊括承包土地的全景，不能证明坟头对赵敬良建设大棚造成影响。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能确定，庭后可以核实，对会议内容仅仅有村委会3个成员来处置村内财产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用途，且在承包土地合同上双方并没有约定案涉土地的用途，也没有约定将坟头迁走是村委会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赵敬良主张。对证据四，2份承包土地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赵敬良主张，并且该2份承包合同所对外承包的土地均为原窑厂土地不是耕地，因此该承包价格比较低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对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赵敬良主张，赵敬良承包案涉土地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相关的经营风险本人承担与村委无关。从赵敬良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村委会委托寿光专业蔬菜种植大棚进行现场勘查制作规划示范图，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证明村委会具有迁走坟头的义务。因此赵敬良无论是否存在损失均与村委会无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坟头是否影响赵敬良种植经营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东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并未约定赵敬良种植大棚是租赁土地唯一目的。赵敬良作为本村村民，对案涉土地的现状应是知情的，在坟头未迁出的前提下即与刘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开展经营，其经营风险应当自行承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且拟盖四号棚、九号棚处，并无坟头坐落，赵敬良仍未建盖大棚，其在未种植大棚的地块已种植了其他作物。综合以上情况，案涉坟头对赵敬良租赁土地的影响尚未达到能够对抗赵敬良缴纳租金的合同义务之程度。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迁走坟头非刘坑村委会的合同义务，赵敬良主张刘坑村委会负有迁走坟头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敬良应当支付已拖延两年的租金。 一审中证人出庭拟证明刘坑村委会向赵敬良承诺免三年承包费，但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且与村民代表会议内容相悖；书面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明示，《东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并未约定免除三年承包费，仅凭证人出庭的证言，不应将其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补充。一审认定案涉双方未约定免除土地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敬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由上诉人赵敬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