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万新南路天居锦河丹堤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张元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兆，男，汉族，1972年8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庆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裕兴源科技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街道民主西路**iv>法定代表人：强维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武，男，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喜东，男，汉族，1973年1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西路**v>法定代表人：张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顺，男，汉族，1995年1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应县。上诉人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公司）、甘肃裕兴源科技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文昌公司于2019年8月6日起诉至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04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文昌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甘01民终46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甘0104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文昌公司、裕兴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昌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本案，判令裕兴源公司给付文昌公司货款1572922.52元,且一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由裕兴源公司、一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3日、10月28日，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文昌公司依合同约定向裕兴源公司指定的兰州市2016道路整改项目（西固片区）环形路部分路段供应沥青混凝土。2017年6月2日，裕兴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文昌公司汇款20万元，汇款附言货款。2017年12月18日，文昌公司向裕兴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共计999600元。2017年12月20日，裕兴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文昌公司汇款20万元，汇款附言货款。裕兴源公司共计向原告给付货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文昌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沥青混凝土的义务，但双方对供货的数额各执一词，裕兴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收到货物具体数额；文昌公司出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999600元沥青的供货义务（裕兴源公司已付货款40万元），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事实的认定部分正确，但错误的部分是“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其事实是：2016年4月13日，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只是沥青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宜（该合同只是对增值税发票的约定）。2016年10月28日，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该合同为实际履行决算合同），约定沥青混凝土供应事宜，包括搅拌、运输、摊铺，综合单价：11.5元（含税）。2016年12月12日，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现场负责人及技术人员高自勇、杨国强做了计量结算，铺油面积：厚度6公分的是26443.88平方米，价格26443.88平方米x11.5元x6公分＝1824627.72元；厚度18公分的716.4平方米，价格716.4平方米x11.5元x18公分＝148294.8元，以上合计：1824627.72元＋148294.8元＝1972922.52元。已付货款40万元，目前尚欠货款1572922.52元。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是“《2016年道理整治项目西固片区计算表》”，该证据虽然没有裕兴源公司盖公章，但有该公司现场负责人高自勇、杨国强的签字，且有第三方兰州实正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沥青混合料马歇尔、抽提试验见证取样委托单”在一审法院中，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原件但未盖公章，一审法院未能采信该证据，导致本案在认定结算依据事实时，证据缺乏效力，现该证据第三方兰州实正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已加盖公章，该委托单上有高自勇的签字，此证据充分的证明《2016年道路整治项目西固片区计算表》签字人高自勇系裕兴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之一，也证明了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进行了结算：铺油面积：厚度6公分的是26443.88平方米，价格26443.88平方米x11.5元x6公分＝1824627.72元；厚度18公分的716.4平方米，价格716.4平方米x11.5元x18公分＝148294.8元，以上合计：1824627.72元＋148294.8元＝1972922.52元。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漏判了上诉人货款973322.52元（1572922.52-599600)。依据税务发票来判定本案的货款是有一定的局限性。一安公司与文昌公司没有签订沥青混凝土买卖合同，但是上述该合同的沥青混凝土（采购人）裕兴源公司供给了实际中标人一安公司环行路的施工现场。裕兴源公司与一安公司至今没有进行决算，致使文昌公司1572922.52元的货款不能要回。依据我国《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裕兴源公司给付文昌公司货款1572922.52元,一安公司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因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予以改判。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裕兴源公司、一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只进行了口头答辩，文昌公司依据本案的事实积极提供了《买卖合同》、《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事实成立，其方量单及结算单证明本案诉讼请求货款1572922.52元确认无误，而一审法院最关键的证据两份证据《2016年道路整治项目西固片区计算表》、沥青混合料马歇尔、抽提试验见证取样委托单未能采信、认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该判决。综合上述事实及理由，为了维护文昌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特此提起上诉。裕兴源公司辩称：发票的金额、数量、单价与合同的单价不符，对发票上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付款在前，开发票在后，因此开票的数字也不是实际付款和供货的数字；文昌公司陈述高自勇、杨国强签的是劳务费计算单而不是货款结算单，不能拿劳务费的结算单计算货款；供货单上的数量、单价也与合同不符，并且是文昌公司单方提供的供货、发货单，没有我公司签字，不予认可。一安公司辩称：一安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文昌公司对我公司的起诉；文昌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所述实际收货人是一安公司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裕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算出不合逻辑的判决结论，更不重视工程至今未完成工程结算，验收的状况，而是从文昌公司开具的999600元价税为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推导应当由裕兴源公司向文昌公司给付货款599600元，显然是荒唐错误的，更侵害了裕兴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背离实际事实，本案经一审，二审后发回重审，文昌公司至始至终所举证据，合同总额与付款凭证的差额非其所诉请的欠付货款数额，裕兴源公司对欠款数额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谨慎的提示法庭和文昌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有约定按约定，未约定按法定，但一审法院背离合同约定事实，无视裕兴源公司与一安公司即有沥青供应业务，也有机械供应业务及其他业务等，合同共同存在的情况下，不区分给付40万货款的真实意见，不面对工程未完工，未核实查明文昌公司单方提供部分沥青混凝土入库单，从《2016年道路整治项目西固片区计算表》所单方形成高自勇，杨国强是裕兴源公司员工，裕兴源公司自视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在文昌公司货款金额相互矛盾，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即以2017年12月18日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关系，本案中双方购销关系已有典型的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确认成立，不能只凭10张发票，40万元货款支付来印证，背离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来支付合同没有约定，没有验收，核算的货款数额，脱离合同约定判处裕兴源公司承担599600元，显属不当，且有担护文昌公司之嫌，枉法裁判。三、本案是多方的合同关系成立的供销合同，裕兴源公司至今与一安公司针对供应用料量没有验收，核算情况下得不出确切的验收量，因此裕兴源公司与文昌公司，一安公司不能脱离事实要件而在没有验收决算情景下验收的状况下背离合同约定而错误判处，侵害了裕兴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裕兴源公司在没有决算的情况下，少付或多付文昌公司货款的不真实事实，再次根据财税（2016)36号文件的通知规定，开取发票时必须以合同、货单、付款相对应，形成一个完整的四流合一要求，任何环节缺一不可，本案文昌公司只开取发票且发票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数额不一致，不仅损害裕兴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更损害国家利益，因此裕兴源公司在向文昌公司支付40万的预付款后，缺少开取发票财税（2016)36号文件规定的行政法规要求和应当支付的款项与实际数量不符，所以文昌公司开取发票后，裕兴源公司直接不予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此。裕兴源公司不能因文昌公司违反税法要求而损害国家利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做出公正公平的处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文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文昌公司辩称：发票的金额不能计算货款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买卖合同是成立的，并且开具了税务发票，证明2016年签字的高自勇、杨国强是裕兴源公司的人，虽然没有书面材料，但是说明存在高自勇这个人，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一安公司辩称：裕兴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当驳回文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文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裕兴源公司给付文昌公司货款1572922.52元，一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裕兴源公司、一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10月28日，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文昌公司依合同约定向裕兴源公司指定的兰州市2016年道路整治项目（西固片区）环形路部分路段供应沥青混凝土。2017年6月2日，裕兴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文昌公司汇款20万元，汇款附言货款。2017年12月18日，文昌公司向裕兴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价税共计999600元。2017年12月20日，裕兴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文昌公司汇款20万元，汇款附言货款。裕兴源公司共计向原告给付货款40万元。另查明，一安公司为兰州市2016年道路整治项目（西固片区）环形路工程承建单位。2017年3月1日一安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道路主材产品买卖合同》，一安公司向裕兴源公司购买沥青。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文昌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沥青混凝土的义务，但双方对货款数额各执一词，裕兴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收到货物具体数额;文昌公司出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999600元沥青的供货义务(裕兴源公司已付货款40万元),文昌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安公司与文昌公司之间不存在沥青混凝土买卖合同，一安公司亦不是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一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文昌公司请求一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裕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文昌公司给付货款599600元；二、驳回文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5.8元，由裕兴源公司负担7226元，文昌公司负担11729.8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文昌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2016年10月21日《沥青混合料马歇尔、抽提试验见证取样委托单》一份，证明：委托单位是一安公司，工程名称是2016年道路整治【西固（枢）】环外中路（南滨河西路），送样人是高自勇，其中决算书签字人也是高自勇，生产厂家是文昌公司。裕兴源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其证明目的也无法质证，证明不了文昌公司要证明的问题。一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没有我公司授权职工或盖章确认，该证据由第三方出具，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作为见证取样委托单，在没有委托单位出具委托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文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经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等，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实际供货的数量及应付款项各是多少；2、一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实际供货数量及应付款项各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预拌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案涉两份供货合同、裕兴源公司向文昌公司支付40万元货款的行为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文昌公司提供10份增值税发票、本案其他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知，文昌公司已经履行了999600元的供货义务，裕兴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欠付货款599600元的义务，一审判决裕兴源公司向文昌公司给付货款599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文昌公司诉请给付货款超出599600元的部分（973322.52元）的问题。因文昌公司提供的《2016年道路整治项目西固片区（）月份劳务费计算表》、《沥青混合料马歇尔、抽提试验见证取样委托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进行了有效的结算，亦不能证明文昌公司履行了超出部分的供货义务，故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待双方进行有效结算后文昌公司可另行解决。裕兴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从文昌公司开具的999600元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推导应当由裕兴源公司向文昌公司给付货款599600元显然是不合理的辩由，文昌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10份、两份供货合同及本案其他事实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文昌公司履行了999600元的供货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裕兴源公司向文昌公司给付货款599600元并无不当，故对该项辩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预拌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系文昌公司与裕兴源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约束合同签订双方，与一安公司无关，文昌公司诉请一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3元，由甘肃文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甘肃裕兴源科技照明工程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5.8元，由甘肃裕兴源科技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