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院1。法定代表人：谭子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宁，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基特（北京）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良昌茂家居装饰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2108-202。经营者：张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基特（北京）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基特公司）、北京宝良昌茂家居装饰中心（以下简称宝良昌茂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保全费由凯基特公司、宝良昌茂中心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基特公司、宝良昌茂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凯基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宝良昌茂中心。与本案同事实、同主体、同法律关系的关联案件中，就是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本案中，付款方仍是宝良昌茂中心，供货仍是凯基特公司，订货收货的也是相同人员，说明仍然是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之间的购销关系。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具备明确相对性的、时间重合的实施了履约行为。2.凯基特公司对合同相对方是谁是明确知悉且书面确认的，2018年2月11日，凯基特公司向金港公司发送《告知函》，明确表述本案系“凯基特公司与北京宝良昌茂家居装饰中心的工程供货合同纠纷”。3.凯基特公司非善意，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到本案诉讼前，凯基特公司一直在向宝良昌茂中心追索货款，从未向金港公司主张过；已经进入诉讼阶段后，凯基特公司的发函中仍明确表述为“与北京宝良昌茂家居装饰中心的工程供货合同纠纷”，且还请求金港公司“暂停向北京宝良昌茂家居装饰中心支付工程款”。但凯基特公司以一份加盖了“不得用于签署合同章”的文件混淆法律关系，非善意。4.另案中已经出现了伪造金港公司印章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仍扩大“不得用于签署合同章”的效力认定。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基本常理、公平原则、涉嫌刑事犯罪。（1）关于段小平身份，段小平是给金港公司介绍案涉项目的介绍人，因为其身份，金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采购或劳务交给段小平介绍的单位，这些单位都与金港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义务完成并开具发票后，金港公司已依约付款。（2）案涉订货、签收、结算、凯基特公司供货单中刘宗林、郭军伟、马泽飞、王银中、王帅等人均与金港公司无关，上述人员均与段小平、宝良昌茂中心有关。（3）在案涉公证书中，段小平只是金港公司的联系人，金港公司从未给段小平授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构成表见代理。宝良昌茂中心和段小平从未以金港公司的名义或者金港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凯基特公司签订过合同。金港公司自始至终未参与过案涉买卖关系。凯基特公司自始至终知悉与其建立、履行合同关系的是宝良昌茂中心。综上，本案纠纷与金港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凯基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港公司上诉提及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对应性，本案与其他案件供货对象不同，合同相对人不同，项目不同，不能证明本案项下供货是对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之间的案外合同的延续。凯基特公司向金港公司主张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宝良昌茂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宝良昌茂中心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案涉合同无关。凯基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港公司、宝良昌茂中心连带支付货款969378.07元及利息（以969378.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港公司承包由固安京御幸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固安英国宫2.1.2期倩园整体外饰工程。凯基特公司提交2016年10月15日形成的英国宫项目EPS线条结算单，载明累计供货EPS线条1269378.07元。结算单下方盖有金港公司固安英国宫2.1.2倩园整体外饰工程项目专用章（不得用于签署合同），另有刘宗林签字。凯基特公司另提交由郭军伟、刘宗林、马泽飞、王银中、王帅等人签署的出库单。凯基特公司称已收到货款300000元，系段小平要求宝良昌茂中心出具支票的方式支付。华夏幸福招标采购网显示孔雀城英国宫2.1.2期外保温涂料施工合同邀请招标中有金港公司投标记录，其中载明的投标联系人为段小平，并附有加盖金港公司公章的授权书。金港公司称段小平仅负责招投标资料的递交，不存在后续施工过程中衍生出来的各种法律关系，金港公司授权委托书中金港公司公章在另案中经鉴定为虚假。一审庭审中，金港公司、宝良昌茂中心均不认可刘宗林系己方工作人员。金港公司不认可工程项目专用章是该公司印章，称案外人段小平参与到了涉案工程中，但与金港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宝良昌茂中心系段小平控制的公司。宝良昌茂中心称该中心业主张敏与段小平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2018年5月31日，刘宗林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段小平、金港公司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主张其与段小平、金港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段小平辩称，段小平曾受金港公司委派，负责剑桥郡3期、4期、6期施工现场经理，期间刘宗林曾去应聘，段小平与刘宗林约定每月劳务费5000元，在刘宗林管理期间，项目管理章一直由刘宗林掌握，此章在2017年底才交回公司，期间刘宗林盖过空白的项目章，并且伪造段小平签字，企图伪造起诉书所列的费用。刘宗林于该案中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段小平及其实际控制的宝良昌茂中心于2017年9月27日、10月19日、11月16日、12月25日、2018年1月16日向其支付过部分劳务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了刘宗林的起诉。刘宗林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补充查明：刘宗林提交的证据13金港公司公章下方有刘宗林签字，金港公司在该案庭审中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该案庭后又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申请进行鉴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2019年11月25日，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22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段小平承建孔雀城剑桥郡项目三期施工工程中，雇佣刘宗林在工地工作，期间由宝良昌茂中心支付刘宗林工资。上述判决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凯基特公司于本案诉争的交易中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基特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即由何方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根据凯基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货物的价值为1269378.07元，扣除其已收到的货款，尚有969378.07元货款未付。根据另案中刘宗林与段小平的陈述并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刘宗林经由段小平联络雇佣参与到涉案工程中。金港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认可段小平参与到涉案工程中，却不能说明段小平的具体职务、职责，亦不能说明段小平大量采购建筑材料的缘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凯基特公司作为供货人，向金港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建筑材料，货物由项目工地现场人员签收，确认单中加盖有金港公司项目部印章，凯基特公司有理由相信现场收货人员系代表金港公司，现场收货人员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金港公司承担，金港公司应对其承建的项目实际使用的建筑材料承担付款责任。金港公司逾期付款，还应当给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凯基特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凯基特公司货款969378.07元及利息40088.43元；二、驳回凯基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金港公司是否为凯基特公司的案涉交易相对方。金港公司主张凯基特公司的交易相对方系宝良昌茂中心，故不应由金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凯基特公司、宝良昌茂中心均不予认可。对此，第一，凯基特公司将案涉货物供应至金港公司案涉项目工地。第二，凯基特公司提交的案涉《英国宫项目eps线条结算单》中加盖了金港公司印章，金港公司虽主张该印章“不得用于签署合同”且不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及其效力，但其并未提交充分反证证明。第三，凯基特公司虽主张凯基特公司的交易相对方系宝良昌茂中心，但现并无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就案涉供货签订的合同等予以佐证，即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凯基特公司与宝良昌茂中心之间就案涉货物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第四，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段小平参与了案涉项目，刘宗林因段小平参与到案涉项目中。故，凯基特公司有理由相信现场签收货物人员有权代表金港公司。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等，一审法院认定金港公司对案涉货物承担付款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5元，由北京金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