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明，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强，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婷婷，女，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顾明明、王丽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彦强、顾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丽娟等共同支付其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41369.33元、2020年1月至4月份在岗工资16472元，即改判增加2020年1月至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和工资共计3294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顾明明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错误。1.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劳动关系的解除分为协议解除和单方解除，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作为合伙团体，非经协商一致对顾明明发出解除通知或顾明明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均不能认定解除。一审中，通过庭审查明，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对解除顾明明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底发生过分歧，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通过当庭发问，王丽娟也认可对辞退顾明明一事，合伙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将解除通知发放给顾明明，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2.2020年3月27日，顾婷婷与王彦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针对2020年疫情复工情况的通话，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顾明明的劳动关系并没有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即使顾婷婷与王彦强达成了这样的一致意见是真实的，那么顾明明劳动关系也只能认定至2020年3月17日或之后解除，何况其合伙人内部达成的意见并没有告知顾明明，认定顾明明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只能以离岗时间为准，即2020年4月底。 王丽娟辩称，顾明明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因为顾明明最早是在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工作的截止的时间是到2019年的9月27日，在此之后他到包河区民医堂万泉河路店工作，即9月27日后其劳动关系是在包河区民医堂万泉河路店。 王彦强、顾婷婷未作答辩。 王丽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王丽娟与顾明明于2019年9月27日已解除了劳动关系。顾明明于2019年5月27日到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工作，至2019年9月27日，双方已解除了劳动关系。后因为合肥市包河区店缺人，顾明明的姐姐顾婷婷便委托顾明明到万泉河路店工作。因为顾婷婷在合肥市包河区有股份，顾明明的工资也是用合肥市包河区的营业利润发放，因此可以看出顾明明与合肥市包河区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此事实有证人吴某的证词可以佐证，吴某系该店登记经营者。但该证人证词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提及且未说明理由便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令王丽娟支付顾明明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事实依据。二、请求依法判令顾明明顾婷婷、王彦强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民医堂直营店合伙协议，顾婷婷系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的合伙人，占35%的股份，应当按照35%的比例承担最后的赔偿责任。 顾明明辩称，王丽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改判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王丽娟已经认可，其并没有与2019年12月底向顾明明发出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也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丽娟、刘彦强和顾婷婷协商一致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王丽娟、王彦强和顾婷婷作为作为合伙团体，非经协商一致对顾明明发出解除通知或顾明明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均不能认定解除。一审中，通过庭审查明，王丽娟、王彦强和顾婷婷对解除顾明明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底发生过分歧，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通过当庭发问，王丽娟也认可对辞退顾明明一事，合伙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将解除通知发放给顾明明，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二、依照法律规定，普通合伙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顾明明系给王丽娟、刘彦强和顾婷婷合伙投资的个体工商户提供劳动，该个体工商户依法注销，共同投资人对顾明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顾婷婷辩称，顾明明自2019年5月底至2020年4月28日一直都在滨湖利港银河广场民医堂手足护理垫正常上班。王彦强不能以疫情原因（2020年1月24日至4月28日）期间将顾明明开除，合伙人并未达成一致。顾婷婷和顾明明都属于该店员工，因年后顾婷婷需照顾孩子，所以经王彦强同意后由顾明明一人上班。 王彦强未作答辩。 顾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丽娟、王彦强和顾婷婷共同支付顾明明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16472元；二、王丽娟、王彦强和顾婷婷共同支付顾明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180元；三、王丽娟、王彦强和顾婷婷共同支付顾明明经济补偿金4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明明于2019年5月27日进入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店利港店工作，入职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顾明明受指派到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万泉河路店工作，2019年12月继续回到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店利港店工作。2019年12月，王丽娟、王彦强告知顾明明因公司亏损，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店利港店不再聘用顾明明，要求顾明明2020年1月起不要再至店铺上班。2020年3月17日，顾婷婷发送微信给王彦强，载明“王总，1店已经准备复工了，现在疫情风险还没有完全退去，我孩子也没有开学，我不能带着孩子去上班，这样风险很大，你们不让我弟弟来1店上班，但是，这次是我委托顾明明去1店上班，我不可能为了钱都不顾及孩子的生命安全”，王彦强回复“理解”。 一审另查明：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共同出资成立了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店利港店，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020年4月7日，王丽娟办理了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店利港店注销登记。顾明明系顾婷婷的堂弟。顾明明离职前平均工资为4118元。 顾明明以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已注销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签订了《民医堂连锁直营店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了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尽管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登记，实为个人合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作为合伙人应当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双方合意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解除包含协商一致解除和单方解除两种，单方解除是由一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以行动表明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顾明明于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到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万泉河路店上班是受合肥市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的经营者的指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对于王丽娟辩称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9月解除，该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的证言与顾婷婷与王彦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12月，顾婷婷、王彦强已经明确告知顾明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底解除。即使2020年3月以后，顾明明到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工作，亦是基于顾婷婷的委托，与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应认为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顾明明诉请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顾明明于2019年5月27日进入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工作，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未与顾明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支付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应当支付顾明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97.33元（4118÷21.75×1+4118×6）。 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无法定事由单方面解除与顾明明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支付顾明明经济补偿金4118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顾明明双倍工资差额24897.33元、经济补偿金4118元，合计29015.33元；二、驳回顾明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丽娟、王彦强、顾婷婷负担。 二审中，顾明明向本院提供证据：视频截图打印件，证明2020年1月11日之后之后顾明明仍然在民医堂利港店工作。王丽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顾明明是在该店上班，因为顾明明经常替顾婷婷代班。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顾明明在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的工作时间。因2019年12月王彦强明确通知顾明明不再继续聘用，顾婷婷在与王彦强的聊天记录中亦表示是委托顾明明代其上班，可见顾明明与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解除。虽然此后顾明明又到该店工作，但亦是基于其姐姐顾婷婷的委托，代顾婷婷上班，并非是双方劳动关系的延续。2019年10月、11月，顾明明是受指派到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万泉河路店，王丽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解除，并据此计算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丽娟与王彦强、顾婷婷三人系合伙关系，依法应当对合肥市包河区民医堂手足护理利港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丽娟主张按比例承担对顾明明的债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顾明明、王丽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顾明明负担10元，王丽娟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