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虹，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杏兴，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彪，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陈虹因与被上诉人徐杏兴、原审被告陈**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徐杏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7日，陈**彪与北京仁远融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远公司）、北京乐百贷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百贷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因借款人逾期，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代借款人以其享有的木屋权利向陈**彪偿还，并于木屋建设完成后予以交付，且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承诺木屋将于2019年1月17日前建设完成”。2018年3月25日，陈**彪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现乐百贷公司与陈**彪协商确认，乐百贷公司将位于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过户给陈**彪，条件之一是陈**彪负责偿还徐杏兴投资的30万元投资款；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2月份过户给陈**彪，陈**彪同意接收乐百贷公司转让的房产，认可替乐百贷公司偿还徐杏兴投资款30万元，该投资款转化为陈**彪结欠徐杏兴的欠款，并另立欠条和还款方案给徐杏兴。一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证明，陈**彪受让徐杏兴债务时，乐百贷公司前置条件为将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过户给陈**彪，而事实上陈**彪并没有接收到该3套房产，所以徐杏兴对陈**彪不享有债权。2、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未及时通知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损害其诉讼权利。 徐杏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虹提到的债权不存在，与本案无关。陈**彪作为被告的三个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中，陈虹对其他两个案件都没有上诉，并且在执行中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却针对本案单独上诉，拖延审判时间，浪费诉讼资源。 陈**彪未答辩。 徐杏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彪将其名下位于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391-102室、392-302室3套房屋无偿转让给陈虹并办理房产登记的行为；2、判令陈**彪、陈虹承担徐杏兴支付的代理费用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彪、陈虹承担。诉讼过程中，徐杏兴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陈**彪将其名下位于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房屋无偿转让给陈虹并办理房产登记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徐杏兴与陈**彪签订出借人客户信息变更书，载明：出借人为徐杏兴，合同编号为GVC1485137340853、GVC1488259260728、GVC1494566580675、GVC1494642960813，申请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徐杏兴自愿放弃债权的所有权利，自行寻找新的出借人，不追究其仁远资本及新的出借人相关的责任与利润，特此说明；变更后的出借人为陈**彪，陈**彪自愿接受债权转让，并了解仁远资本产品内容，与其原出借人以沟通好转让价格与相关权利，定时办理相关的手续，特此说明；变更出借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出借资金为30万元，利息14274.4元，总计314274.4元。 另查明：乐百贷公司原名北京仁远信诚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为仁远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乐百贷公司无工商注册信息。 2018年1月17日，陈**彪与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载明：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关联方（旌德森林康养有限公司）已与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签署一系列木屋转让协议，负责建设位于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马家溪森林公园的木屋，并将于签订和解协议后14个月后获得该木屋的使用权，建设完成并取得相应木屋权利或者租赁权（以下简称木屋权利）；陈**彪、仁远公司及乐百贷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或注册为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平台用户，并经平台推荐，向借款人出借资金，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作为咨询服务人为陈**彪提供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等服务，作为风险管理人为陈**彪提供借款人推荐服务；经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陈**彪作为出借人向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推荐之借款人出借本金共计102万元，利息为73013元；因借款人逾期，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代借款人以其享有的木屋权利向陈**彪偿还，并于木屋建设完成后予以交付，且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承诺木屋将于2019年1月17日前建设完成。 2018年3月25日，陈**彪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徐杏兴经陈**彪介绍，投资乐百贷公司“乐百贷平台”的理财计划服务“月月赢”，预期年化收益9.6%，投资期限1年，徐杏兴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5月13日共计投资30万元；现乐百贷公司与陈**彪协商确认，乐百贷公司将位于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过户给陈**彪，条件之一是陈**彪负责偿还徐杏兴投资的30万元投资款；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2月份前过户给陈**彪，陈**彪同意接收乐百贷公司转让的房产，认可替乐百贷公司偿还徐杏兴投资款30万元，该投资款转化为陈**彪结欠徐杏兴的欠款，并另立欠条和还款方案给徐杏兴。同日，陈**彪出具欠条，载明：陈**彪结欠徐杏兴款项3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归还1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 2018年11月28日，徐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彪合同纠纷一案，要求陈**彪归还欠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206民初7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彪归还徐杏兴3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 2019年2月19日，徐杏兴就（2018）苏0206民初724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涉案3套房屋登记至陈虹名下，徐杏兴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也即本案诉讼，执行案件于2019年5月21日中止执行。 再查明：惠山区堰桥镇杨西村皂荚树下87号房屋的土地（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陈**彪。2005年5月16日，陈**彪与堰桥镇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堰桥拆迁办）签订房屋作价、拆迁、安置认定书。双方约定：皂荚树下87号房屋拆迁，堰桥拆迁办核定安置人口5人，核定安置面积175平方米；经审核，可照顾陈**彪以成本价购买35平方米，以市场价购买35平方米，故最终核定安置陈**彪二人房2套、三人房1套，安置地点在金惠苑。后，皂荚树下87号房屋拆迁安置到金惠苑348-301室（108.35平方米）、391-102室（71.77平方米）、392-302室（71.77平方米）房屋共3套。 2019年6月26日，惠山区长安街道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原杨西村皂荚树下87号户主陈**彪，因惠山开发区建设需要，原老房已拆除；其安置名额为户主陈**彪、儿子陈峰、女儿陈虹、母亲胡琴芬，该户按照政策可增加1人安置名额（陈**彪离婚可增加1人安置名额，女儿年满18周岁可增加1人安置名额，但1户只可增加1人安置名额）；另购买成本价1人、市场价1人，实际安置7人。 2017年12月5日，陈**彪、陈惠萍、陈虹、陈峰填写无锡市惠山区私人住宅拆迁安置申请审批表及无锡市惠山区安置房更名申请表各三份，一致要求将上述3套房屋产权登记至陈虹名下。2018年12月21日，前述3套房屋产权登记至陈虹名下。 2019年5月5日，徐杏兴与无锡市惠山区长安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长安服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仲裁）代理协议，约定徐杏兴与陈**彪、陈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徐杏兴委托长安服务所代理一审案件，徐杏兴应向长安服务所支付代理费18000元。 为证明其主张，徐杏兴提供汤国兴出具的证人证言并申请汤国兴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载明：汤国兴与陈**彪系同学；2018年4月27日上午，汤国兴和王建英一起去堰桥进兴轴承厂找陈**彪，没找到陈**彪，碰到了陈虹及其丈夫和公公胡进兴；汤国兴和王建英告知陈虹等人陈**彪欠包括汤国兴、王建英、徐杏兴等多人共计60多万元；陈虹说知道了。 一审中，徐杏兴陈述：2017年11月28日，陈**彪与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达成了由陈**彪负责偿还徐杏兴债务的合意，遂与徐杏兴签订了出借人客户信息变更书，受让了徐杏兴对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的30万债权，该债权转让的价格为出借资金30万元及利息；此后，徐杏兴多次向陈**彪催讨，陈**彪于2018年3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和欠条。 以上事实，有出借人客户信息变更书、和解协议、（2018）苏0206民初724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房屋作价、拆迁、安置认定书、证明、无锡市惠山区私人住宅拆迁安置申请审批表、无锡市惠山区安置房更名申请表、房屋信息查询表、委托诉讼（仲裁）代理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陈**彪、陈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将根据现有证据裁判。从出借人客户信息变更书可以看出，徐杏兴于2017年11月28日有偿将其投资的本金3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陈**彪，双方已沟通好转让价格及相关权利。此时，徐杏兴因有偿转让其对第三人的债权而成为陈**彪的债权人。2018年1月17日，陈**彪与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达成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以其享有的位于安徽省宣城市旌盛县马家溪森林公园木屋的使用权或租赁权偿还陈**彪出借本息的和解方案。2018年3月25日，陈**彪在情况说明中确认“乐百贷公司将位于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过户给陈**彪，条件之一是陈**彪负责偿还徐杏兴投资的30万元投资款，陈**彪认可替乐百贷公司偿还徐杏兴投资款30万元，该投资款转化为陈**彪结欠徐杏兴的欠款”，与徐杏兴关于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与陈**彪于2017年11月28日达成由陈**彪代仁远公司、乐百贷公司向徐杏兴偿还30万元投资款的合意，徐杏兴将30万元债权有偿转让给陈**彪的陈述相符。陈**彪于2018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欠条是其对因2017年11月28日有偿受让债权而结欠徐杏兴30万元及相应还款方案的确认。故徐杏兴于2017年11月28日即因有偿转让债权而成为陈**彪的债权人，一审法院对陈虹提出的徐杏兴对陈**彪的债权产生于2018年3月25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徐杏兴主张陈**彪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陈虹，损害了其债权人利益，请求法院撤销陈**彪的转让行为。本案非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涉及所有权人及份额认定，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至少可以认定陈**彪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份额。陈**彪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无偿转让给陈虹一事发生在徐杏兴成为陈**彪的债权人之后，陈**彪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徐杏兴的利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徐杏兴现明确其要求撤销陈**彪与陈虹之间关于无偿转让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行为，根据徐杏兴的债权及涉案房屋情况，一审法院对徐杏兴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代理费18000元，徐杏兴仅提供代理协议，未提供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发生的代理费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徐杏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陈**彪与陈虹之间关于无偿转让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二、驳回徐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彪、陈虹各半承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汤国兴起诉被告陈**彪及第三人陈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要求撤销陈**彪向陈虹转让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391-102室、392-302室3套房产并办理房产登记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陈**彪与陈虹之间关于无偿转让惠山区金惠苑392-302室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 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陈仁良起诉被告陈**彪及第三人陈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要求撤销陈**彪向陈虹转让惠山区金惠苑391-102室房产并办理房产登记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陈**彪与陈虹之间关于无偿转让惠山区金惠苑391-102室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 二审再查明：2019年1月31日，胡叶**、陈虹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无锡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胡叶**、陈虹向招商银行无锡分行借款75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5.51%。同日，胡叶**、陈虹与招商银行无锡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胡叶**、陈虹将348-301室、391-102室、392-302室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二人向招商银行无锡分行的7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最高额限额为1476400元，并办理抵押登记；其中，本案所涉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房产抵押的债权数额为643200元。 二审又查明：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向陈虹138××××9652手机发送短信，通知陈虹一审法院将于2019年11月21日下午15：30第11法庭开庭。一审法院工作追记中载明:“本院于本次庭审开庭前拨打陈虹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陈虹的电话138××××9652，接听人为陈虹本人，称收到本院发送的电子送达短信，其律师会来参加庭审，后拨打其代理人张虹152××××8297电话，称当事人未通知其开庭事宜”。后陈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到庭参加2019年11月21日的开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徐杏兴对陈**彪的债权是否存在；二、一审法院是否通知陈虹开庭。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杏兴对陈**彪的债权真实存在，其有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陈虹上诉所称陈**彪认可替代乐百贷公司偿还徐杏兴的投资款30万元，前提条件是乐百贷公司将位于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过户给陈**彪。根据2017年11月28日出借人客户信息变更表，陈**彪在2017年11月28日已经自愿替代徐杏兴成为出借人，承受仁远公司结欠徐杏兴的债务并支付转让对价。2018年3月25日，陈**彪出具情况说明，称乐百贷公司与陈**彪协商确认乐百贷公司已经于2018年2月份将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过户给陈**彪，条件之一是陈**彪负责偿还徐杏兴投资的30万元投资款。根据前述证据可知，陈**彪自认已经取得3套房产；退一步讲，即便陈**彪没有取得3套房产，也是陈**彪与乐百贷公司、仁远公司之间的争议，与徐杏兴无关。且徐杏兴对陈**彪的债权已经被一审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故陈虹认为陈**彪未实际取得安徽省绩溪县的3套房产、徐杏兴对陈**彪的债权不存在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4日已经以短信方式通知陈虹开庭时间、地点，且陈虹收到开庭短信并表示通知其代理人参加开庭，但是陈虹及其代理人均未参加2019年11月21日的开庭，陈虹及其代理人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开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 此外，本院需要说明的是：2018年12月21日，无锡市惠山区金惠苑348-301室、391-102室、392-302室3套安置房登记至陈虹名下后，陈虹又于2019年1月31日将前述3套房产为陈虹、胡叶**向招商银行无锡分行的7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其中本案所涉金惠苑348-301室房产抵押的债权数额为643200元，即招商银行无锡分行对金惠苑348-301室房产享有抵押权。徐杏兴撤销陈**彪与陈虹之间无偿转让案涉房产份额的行为，不得损害招商银行无锡分行对金惠苑348-301室房产的抵押权。 综上，陈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陈虹已预交）、公告费600元（陈虹已预交），共计850元，由陈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君 审判员 贾建中 审判员 龚 甜 二○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迪金 书记员吴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