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富广，男，194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凡俊，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华，曾用名朱国华，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东昌、杨俊林,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段从芝，女，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远,男，汉族，1950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系段从芝之夫。一审被告：鹿邑县建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芙蓉街东段南侧。法定代表人：李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鹿邑县文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张富广因与被申请人朱华，一审被告鹿邑县建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邑建鹏公司）、段从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16民终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豫民申19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富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凡俊、被申请人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东昌、杨俊林、一审被告段从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远、鹿邑建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广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移交协议转让的是张富广个人投资份额而非整个项目。张富广基于与朱华、其他案外人的合伙关系,共同出资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张富广持有合伙份额,享有作为合伙人相应的财产权利。协议中约定移交的是项目前期投资的费用和申报材料,并不是整个项目。案涉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至今都属于鹿邑建鹏公司，没有发生变更。张富广作为投资人将自己的前期投资份额转让给朱华和段从芝,张富广具有转让主体资格。2、朱华对案涉的项目情况及前期投资情况知情。鹿邑建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给五个前期投资人出具有委托书，以鹿邑建鹏公司的名义申报该项目，鹿邑建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段从芝和朱华对此应当明知。鹿邑建鹏公司的股东是段从芝、朱华和段从芝另外一个儿子。朱华和五个先期投资人签订案涉的退股移交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名,证明朱华作为鹿邑建鹏公司股东对五个先期投资人先期的申报行为和投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段从芝和朱华是母子关系,朱华和另外一个股东是兄弟关系,鹿邑建鹏公司的两个股东对五个投资人以鹿邑建鹏公司的名义申报项目和先期投资也是知情的。3、朱华作为鹿邑建鹏公司的股东,不论是否能代表鹿邑建鹏公司和他母亲段从芝签订该退股移交协议,签订该协议也是朱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基于本案,张富广和四个先期投资人以鹿邑建鹏公司的名义申报仙源商城改造项目,是得到鹿邑建鹏公司确认的,并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了相关报备手续,且该项目得到了鹿邑县人民政府的大力支持。案涉退股移交协议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协议有效。4、张富广请求偿还转让款和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位投资者和朱华经过充分协商签订了退股移交协议,五位投资者将投资的有关材料等转移给朱华等。受让方对投资的前期工作情况和项目进度、项目前景及申报材料内容、前期投资费用都有充分的了解，受让方对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也进行了充分衡量,说明朱华作为缔约当事人对协议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双方经过多次磋商,才签订该协议,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下余的欠款出具有欠条，张富广起诉请求判令朱华偿还下余欠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朱华答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案涉的退股移交协议转让的是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该项目的开发单位是鹿邑建鹏公司，张富广不具有转让主体资格。转让主体不合法，案涉退股移交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朱华没有收到张富广的任何费用，案涉项目工程未动工，也不存在早期投资，张富广未提供支出费用的票据，其所主张的支出费用不真实。3、根据案涉退股移交协议出具欠条因转让合同的主体错误，内容虚假，合同内容无法实现，导致合同无效，相应产生的债务是虚假债务，不应支持。4、案涉退股移交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无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段从芝答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退股移交协议和欠条段从芝不知情，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协议。该项目以鹿邑建鹏公司名义进行备案，涉案退股移交协议是朱华签订，段从芝与张富广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项目未动工，案涉退股移交协议应为无效协议。鹿邑建鹏公司答辩称，鹿邑建鹏公司不是涉案退股移交协议的相对人，对该协议不知情，该协议对鹿邑建鹏公司没有约束力。鹿邑建鹏公司在一审申请法院调取案涉项目的立项备案申请表，该表是格式申请表，经办人不是鹿邑建鹏公司员工，也没有鹿邑建鹏公司的任何授权，上面加盖的鹿邑建鹏公司公章与备案章不一致。该表上投资17500万元系企业自筹不符合事实。鹿邑建鹏公司认为二审判决没有判鹿邑建鹏公司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张富广向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华、段从芝、鹿邑建鹏公司偿还欠款2042000元及利息816800元(2017年11月24日以后利息按月息2分另计)，并按照欠款2042000元的5%支付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华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0日，李全合、罗明海、赵锦荣三人签订鹿邑县（仙源商城）棚户区危房改造建设工程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三人各出资200万元，投资建设鹿邑县（仙源商城）棚户区危房改造建设工程，其后张富广参与投资该项目。2013年4月26日，鹿邑建鹏公司向鹿邑县人民政府申请对仙源商城危房改造进行立项。2015年3月30日，鹿邑建鹏公司向鹿邑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对鹿邑县真源办事处金帝花园（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项目备案。2015年4月11日，鹿邑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准予备案。期间，张富广等合伙投资的投资人几经变更。2016年3月24日，赵锦荣、张富广、罗明海、雷晓苏、李全合五人作为甲方与乙方段从芝（段丝芝）、朱国华签订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约定甲方退股，将项目工程有关手续移交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商城西面临大街21间门面房压金：345700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时间按压金收条日期计算，(2013年1月)，共计38个月，金额为2627320元，共计款608432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二、项目工程多年费用1000000元，利息月息2分，时间26个月，共计520000元，合计152000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三、项目佣金工程广告宣传费180000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四、早期工程费用540000元，由朱国华、李全合、罗明海共同负责处理。五、前期聘用工作人员工资由乙方负责落实发放。六、甲方负责把前期所有县领导批示文件、真源办事处、发改委和县政府及有关部门已办理的有关手续图纸等，一律交付给乙方。七、双方签字后，甲方即日将所有文件、手续等交给乙方，乙方将压金、费用、利息、佣金、广告宣传费在签字后即先付甲方60万元，总款9404320元的下余部分打欠条，乙方必须在两个月或三个月内拆迁大致结束，将下余剩款一次付给甲方，最迟不得超过半年(六个月)，如违约延迟乙方必须向甲方交付5％滞纳金。八、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即生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履行责任，不得反悔或另生事端。”朱国华在协议上签字后通过其父亲朱明远的账户分别向甲方五人支付共计60万元，余款部分分别向甲方五人出具欠条。向张富广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张富广现金2042000元（贰佰零肆万元贰仟元）朱国华2016、3、24日”。其后，朱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余款。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鹿邑建鹏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是胡缤，2015年9月15日经核准鹿邑建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段从芝，朱华系股东之一。段从芝与朱华系母子关系。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中乙方段从芝签名系朱华签署。一审法院认为，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虽名为退股移交协议，但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朱华先前并不是合伙人，该协议实际应为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的效力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商城门面房押金、项目工程多年费用、项目佣金工程广告宣传费，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并约定双方签字后，甲方即日将所有文件、手续等交给乙方，乙方将押金、费用、利息、佣金、广告宣传费在签字后先付甲方60万元，下余部分分别打欠条。该协议签订后，朱华分别向甲方五人支付60万元，余款分别出具欠条。由此可以看出，退股移交协议是张富广等五人与朱华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转让的标的物是张富广等五人先期投资支付的资金，张富广在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中参与投资，其有签订转让合同的权利。该转让合同签订后，朱华向甲方支付60万元，并开始对该项目仙源商城住户进行调查摸底，证明该合同已经部分实际履行。本案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是前期投资资金，并非该项目工程，故该项目工程的进展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成立。双方签订的退股移交协议在形式及内容上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朱华认为协议无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退股移交协议中段从芝的签名为朱华签署，段从芝对于朱华代其签名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授权，朱华没有代理权，没有代理权的行为只有经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朱华代段从芝在退股移交协议中的签名行为对段从芝不产生法律效力。张富广要求段从芝偿还欠款及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鹿邑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档案材料，显示鹿邑建鹏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鹿邑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出备案申请，企业经办人为任克运（已去世），备案材料中附有鹿邑建鹏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人胡缤的身份证复印件。鹿邑建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富广等人假冒鹿邑建鹏公司的名义骗取发改委备案。鹿邑建鹏公司虽然多次以公司名义申请政府有关部门对仙源商城棚户区危房项目进行立项，张富广等人也是以鹿邑建鹏公司的名义从事棚户区前期工程的项目投资，但鹿邑建鹏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张富广等人的合伙，也没有参与张富广等人与朱华之间退股移交协议，张富广要求鹿邑建鹏公司偿还欠款及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富广等五人与朱华在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中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朱华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下余款项给予张富广。关于利息，退股协议中约定支付欠款时间和利息，朱华向张富广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已经包括期间利息，应予以支持。对于协议签订后的欠款是否支付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张富广要求朱华等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乙方支付下余欠款的时间最迟不超过半年（六个月），如违约延迟乙方必须向甲方交付5％滞纳金，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富广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支付5％滞纳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625民初322号民事判决：1、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富广欠款2042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2042000元的5％计算）。2、驳回张富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50元，由朱华负担23953元，张富广负担4597元。朱华不服，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富广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转让的标的为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当事人提交的材料显示该项目的开发单位为鹿邑建鹏公司，张富广不具有转让的主体资格，鹿邑建鹏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也不予追认，案涉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为无效协议，基于该无效协议而产生的欠条也不产生法律效力。张富广基于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欠条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基于仙源商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退股移交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协议当事人均可以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二审法院作出（2019）豫16民终3441号民事判决：1、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322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富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3元，合计52503元，由张富广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张富广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1月19日朱华和赵锦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李全合证言各一份，证明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原有三个合伙人朱华、李全合、罗明海，因为朱华干其他项目退伙，将案涉项目股权转让给赵锦荣。由于资金不足，赵锦荣又发展了张富广、任可运、雷晓苏。朱华质证称和赵锦荣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对李全合其他合伙人都打了欠条，其签协议和打欠条的行为不代表鹿邑建鹏公司，是个人行为。段从芝和朱华质证意见一致。鹿邑建鹏公司质证称，该协议与其无关，朱华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鹿邑建鹏公司。2、张富广提交《房地产开发资质权委托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鹿邑建鹏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开发的关系，进行项目投入和备案均是来自鹿邑建鹏公司的委托授权。朱华质证称该证据与朱华不具有关联性，没有见到过委托书，这个委托书出具时间是2012年6月1日，但张富广等人合伙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该委托书在最早三人合作之前，真实性不予认可。鹿邑建鹏公司质证称，该授权委托书是对罗明海个人出具，与其他人没有关系。该委托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也没有交过任何管理费。委托协议上强调不准伪造公司的印章，如果伪造印章行为要追究法律责任。罗明海并不是以公司名义申请案涉项目备案的经办人，经办人是任克运，罗明海也没有向任克运转委托。协议强调了公司法人要签字，该协议没有法人签字，是没有生效的协议。段从芝质证称，该委托协议是段从芝的丈夫朱明远签订和出具，借用资质只对罗明海，与其他人没有关系。3、张富广向棚户区拆迁户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张富广情况说明等，证明张富广已经支付了拆迁押金及其他费用，基于前期投入，朱华与其签订案涉退股移交协议真实有效。朱华和鹿邑建鹏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于上述证据，根据各方质证情况，本院对于朱华与赵锦荣股权转让协议及委托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朱华提交两份证据，1、鹿邑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鹿邑县城市规划区域内国有土地上棚户区改造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时间是2015年12月2日，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如果进行拆迁，必须编制棚户区改造专项规划，纳入经济社会年度发展计划，并报县人民政府批准。张富广与拆迁户签订协议没有报政府批准，是他们私自签订的，属于无效协议。2、2017年4月7日鹿邑县人民政府报告，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未纳入鹿邑县公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没有体现，政府不可能对涉案的工程项目作出征收决定，因此涉案的工程项目不具有合法性。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鹿邑建鹏公司质证称，同意朱华意见，案涉项目没有动工。段从芝质证称，同意朱华意见。案涉退股协议转让的是项目而不是前期的投资。案涉工程没有动工，不存在欠款，944余万元是伪造的，不真实，不应支持。另外，经查，原审法院对鹿邑县真源办事处主任梁东洲进行了询问，梁东洲称案涉项目现被搁置，项目转让给了朱国华、段从芝，前期投资的有钱，项目没有经过规划审批，被搁置的原因是开发商进行了测量和核算，项目赔钱，无人投资。原审法院还对雷晓苏、罗明海、李全合和赵锦荣进行了询问，四人均对退股移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协议签订时四人均有投资，投资的钱主要是门面房押金、宣传费等。签订协议后就将项目有关手续、批示文件都交给朱华了，朱华对四人均出具了欠条，且向四人每人支付了10万元。朱华在再审庭审中陈述，一开始案涉项目没有获得任何政府批准，项目弄不成，其退出。他们合伙，任可运说去跑手续，签订了案涉退股移交协议，协议签订后，手续没有办成。针对原审及再审证据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1日，朱明远以鹿邑建鹏公司名义与罗明海签订《房地产开发资质权委托协议》，授权委托罗明海代表公司参加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用公司资质，自己承担开发项目工程的各种税费及责任，自己投资、自己经营、自负盈亏。并约定资质费用每平方米六元。另约定罗明海不得私刻公司印章等义务和责任。该协议上加盖有鹿邑建鹏公司印章和段从芝法人印章。罗明海亦在协议上签字。另外，2013年1月19日，朱华将仙源商城的开发股权以有偿的方式转让给赵锦荣，约定赵锦荣支付给朱华10万元转让费并补偿给朱华住宅楼一套（二楼中户，面积不得小于100平方米），协议签订当日给5万元，余款于仙源商城开发新楼第二层上板时一次性全部付清给朱华。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的第2页空白处，2015年9月12日朱国华标注：“此项目已转给朱明远，此合同全部作废”。同日，赵锦荣、罗明海、张富广在朱国华签名下方亦签名。3、《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显示，案涉项目登记主体是鹿邑建鹏公司，总投资17500万元。本案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富广请求朱华支付2042000元及滞纳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案涉退股移交协议的标的问题。朱华对案涉退股移交协议上其签名无异议，根据其在原审中的答辩及再审中陈述，朱华认为案涉退股移交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案涉的棚户区改造项目，而该项目并未经政府批准开发，案涉项目不合法，张富广无权转让该项目，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但本院经查，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立项及备案均是以鹿邑建鹏公司名义进行，备案主体是鹿邑建鹏公司，退股移交协议中并未对该备案主体进行变更的约定，协议签订前后亦未发生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备案主体发生变化的情况。协议约定张富广等五人退股并移交手续，由朱华等承担相应的费用，因此，案涉退股移交协议是张富广等五人将投资案涉项目取得的政府批文及继续开发获利的资格转让给朱华等，由朱华等对张富广五人前期投入及开发案涉项目获得收益的财产权益进行补偿和支付对价。另外，从备案确认书内容上看，该项目全部预算投资过亿元，若转让的标的是项目，项目的资金投入不仅仅是前期投入的费用，还有建设开发的投资费用及责任承担等问题，朱华支付的对价除了张富广等人实际投资、报酬及相应孳息外，并无其他费用，朱华支付的对价也与整个项目的预算投入费用相差甚远。因此，案涉退股移交协议转让的标的是张富广等五人对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投资及相应的财产权益而非项目本身。张富广对自己出资及享有的财产权益具有处分权，是签订转让协议的适格主体。朱华主张转让的是项目本身与合同约定不符，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案涉退股移交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只有协议违反该条规定情形的，协议才无效。案涉退股移交协议转让的标的是项目投资主体的投资资金及相应份额享有的财产权益，转让上述财产权益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虽然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并未纳入鹿邑县政府计划中，但本案张富广等五人对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投资仅仅是开发前的立项、备案等筹备工作，并未进入开发建设阶段，该筹备和投资工作亦非法律所禁止。朱华主张案涉的退股移交协议无效，但其提交的鹿邑县政府的相关通知及政府报告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主张案涉退股移交协议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张富广是否实际出资及诉求应否支持。张富广与李全合等签订协议，成为对案涉的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投资的主体，约定了投资100万元的合同义务。从原审中，梁东洲及李全合、赵锦荣、雷晓苏、罗明海询问笔录显示，案涉项目有前期投入。张富广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等证据证明张富广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投资。因此，从证据优势角度，张富广已举证证明对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了投资，朱华所称投资系虚假的意见不予采纳。案涉退股移交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朱华作为原来的投资人及鹿邑建鹏公司的股东，对于向案涉项目拆迁户支付押金等前期工作并未经过政府审批和组织应为明知，其签订协议时对于该项目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张富广等人的投入亦应明知，其提出所签欠条款项不真实、存在重大误解及显示公平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且朱华已经向五名投资者支付了60万元，案退股移交协议已经实际部分履行。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朱华若认为协议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况，可以行使撤销权，但其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并未行使该权利。因此，案涉退股移交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有效，朱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欠款及滞纳金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定案涉退股移交协议转让标的及协议的效力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朱华支付张富广欠款2042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2042000元的5％计算）适当。因张富广再审请求仅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为鹿邑建鹏公司及段从芝不承担偿付责任，对此，鹿邑建鹏公司及段从芝的责任不是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原审认定段从芝及鹿邑建鹏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的判决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344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8550元，由朱华负担23953元，张富广负担4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3元，由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