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陈丹，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住京山市新市镇云杜路****,公民身份号码420821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新，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户籍地沙洋县，住，住京山市陈丹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良，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新市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753424895N。负责人：段启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红，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京山市人，该公司员工，住，住京山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平，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丹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新、王海良，上诉人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红、汪金平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自1996年5月8日起至现在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陈丹自1996年5月10日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工作，是错误的。陈丹自1996年3月就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工作（试用期）。试用期也应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1996年5月8日，双方正式签订劳动合同。陈丹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起点应是劳动合同的生效时间，即1996年5月8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96年5月10日。（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丹的劳动关系的终止点是2002年12月30日，是错误的。1.在1996年5月8日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种和工作为寿险代理，合同期限为10年（自1998年5月8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2.陈丹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地点工种，直至现在均未发生变化。陈丹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得到考核奖励，不存在过错和违规。3.《保险法》在2003年1月1日施行后，对保险代理人作出了有关规定，但并未对涉及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作出禁止性规定。4.《保险法》施行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并未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法定期限内与陈丹解除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仍然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在199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保险法》在2003年1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不适用《保险法》。（二）《保险法》不属于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调整劳动争议的《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审查劳动合同，用平等的法律主体关系审查不平等的法律主体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认定过错责任。陈丹自1996年5月8日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连续工作满25年，距退休不足5年。陈丹一生都奉献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30多份奖状就是陈丹勤奋工作的证明。但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没有为陈丹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与陈丹解除劳动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过错均在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辩称，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之间自始至终只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丹的上诉请求，并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他答辩意见同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5月8日，陈丹经原京山县劳动局同意招工至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的合同期限为10年”的事实错误。陈丹经劳动部门招工至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工作，是不存在的。1.一审法院在陈丹无招工档案的情况下，认定陈丹是经招工进入公司的，这不符合招工政策的规定。2.陈丹手中的招工通知单、劳动合同等都是为了当初办理招工准备的手续材料。因陈丹后来并未招工成功，故这些手续材料才被留存了下来。如果招工成功，这些手续材料就应在其招工档案中，而非当事人本人保管。（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京山县劳动局盖章确认后向陈丹出具录用合同制工人通知单，同意陈丹由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录用”的内容，与其认定“陈丹经原京山县劳动局同意招工至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处工作”的内容，相互矛盾。因陈丹没有招工档案，故陈丹是先经招工再到公司工作，还是先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再经招工再到公司工作，无法查清。（三）劳动合同不是陈丹本人签字，招工资料里的陈丹身份与其真实身份也不一致。这说明当时陈丹为了能招工，才做了这些手续材料。在没有招工档案的情况下，陈丹手中的手续材料不能证明陈丹系被招工，并与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四）陈丹的劳动合同上载明“合同期限为10年（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但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却为1996年5月8日。如果陈丹经招工再到公司报到签订劳动合同，为何1996年签订劳动合同时，要把劳动时间约定在一年多以后。故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之间只有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一）陈丹一直从事的是保险代理人工作。其接受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委托，以保险代理人身份从事保险代理工作，与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二）陈丹的佣金表上载明其领取的一直都是各种佣金。陈丹还以个人身份缴纳了营业税。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者只有在工资超过所得税起征点后才由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劳动者不缴纳营业税。这是劳动者与保险代理人的根本区别。（三）陈丹自1996年一直从事的是保险代理人工作，其工作内容、工资岗位，计酬方式从未发生改变。其计酬方式一直为根据售卖的保险费额综合计算佣金，投保人次年后续保的，陈丹作为保险代理人仍然计取佣金。这种计酬方式已持续20几年，这也是保险公司内部的员工与保险代理人的区别。故对于同一种固定模式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区分为劳动关系时间段与委托代理关系时间段，缺乏法律依据。（四）早在1995年的《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就已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代理手续费，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单位或者个人。故早在1995年，《保险法》就已明确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直到2002年修正的《保险法》才规定。三、陈丹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在仲裁阶段，仲裁庭并未查明陈丹是否向有关部门寻求过救济。陈丹在一审庭审中才首次提出其2010年左右找过劳动监察和劳动仲裁部门，当时的工作人员就告诉她去申请仲裁。但陈丹直到2020年4月才申请仲裁。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也是在一审庭审时才首次知道陈丹曾向有关部门咨询过，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当庭就提出了陈丹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但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就陈丹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进行抗辩，其在诉讼中才对陈丹的请求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陈丹辩称，双方不存在代理关系，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其他答辩意见同陈丹的上诉意见。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自1996年5月8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负担。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双方自1996年5月8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5月8日，陈丹经原京山县劳动局同意招工至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原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京山县支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的合同期限为10年，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需安排陈丹从事寿险代理工作，按时支付陈丹劳动报酬、提供保险福利待遇等；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内容。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京山县劳动局盖章确认后向陈丹出具录用合同制工人通知单，同意陈丹由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录用，并通知陈丹于1996年5月10日持通知单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报到。陈丹自1996年5月10日至今一直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其具有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以佣金形式向陈丹发放薪酬。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未为陈丹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陈丹自2008年多次为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待遇等问题向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予以解决。后陈丹向京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裁字[2020]10-1号裁决书认定双方自1996年5月8日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后受理的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起诉陈丹的案件[案号：（2020）鄂0821民初782号]并入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陈丹于1996年5月8日经原京山县劳动局批准招录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并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新招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及劳动合同书上均加盖有公章对劳动关系的建立予以确认，且陈丹在招工手续办理后即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1996年5月10日）起建立。对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辩称劳动合同书上并非陈丹本人签字、陈丹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双方不能成立劳动关系的意见，根据一审庭审查明，陈丹认可该劳动合同，事实上也以劳动合同约定及招工材料手续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提供劳动，至于陈丹就职时从事的保险代理工作，系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岗位，且在200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实施之前并无禁止保险公司职工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相关规定，因此，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没有明确与陈丹终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不能据此认定陈丹从事的保险代理工作系一般委托代理行为而否认其劳动关系，故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当遵循双方约定履行劳动合同，但同时必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履行，不得突破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所从事的保险行业受《保险法》规范，双方劳动关系的履行亦应当受该法的规范。我国自1995年制订并通过《保险法》后，多次对该法进行了修订，其中2002年修正的《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首次规定，保险代理手续费和经纪人佣金，只限于向具有合法资格的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不得向其他人支付；2009年修订的《保险法》第一百三十条进一步规定，保险佣金只限于向有合法资格的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不得向其他人支付；之后该法在修订过程中均对该条款进行了保留。且根据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保险营销员管理办法》（2006版）规定，“保险营销员”指根据公司委托，向公司收取代理手续费，并在公司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个人人身保险业务的个人，而该办法及相关文件内容，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公司与保险营销员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以上表明，自2002年修正的《保险法》于2003年1月1日正式实施以来，保险佣金应当仅限于向专门从事保险代理活动的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保险公司员工从事相关保险销售代理岗位、领取保险佣金的情形为法律所禁止。陈丹作为之前专门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保险公司员工，应当对法律的相关规定是明知的，其在法律对保险代理佣金领取人员进行限定性规范后，应就是否与单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还是继续从事保险代理问题协商处理，其仍选择继续从事保险代理并领取保险佣金时，应当认定其身份已从劳动合同制工人转变为保险代理人，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之间的关系自此也从劳动关系转变为保险代理关系，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综上，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自1996年5月10日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辩称陈丹的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的意见，经查，在陈丹向京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并未就陈丹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进行抗辩，故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诉讼中才对陈丹的请求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丹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自1996年5月10日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元，由陈丹负担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陈丹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A1、《关于个人提供非法有形商品推销、代理等服务活动取得收入征收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税字（1997）103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佣金即工资，雇员不该收营业税；A2、《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2006）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保险销售业务员的法律地位由业务员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具体协议决定；A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违规行业处理规定》，拟证明中国人寿保险存在三种销售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的、签订代理合同的、劳务派遣的；A4、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银保监办（2020）41号《关于落实保险公司主体责任加强保险销售人员管理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员工为保险销售人员一直到目前都是国家认可的。第二组证据A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样本一份，拟证明陈丹签订的劳动合同与个人保险代理人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完全不同，身份也完全不同。第三组证据A6、2007年、2009年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佣金与领取者身份无关。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质证称，证据A1与本案无关，该规定并没有将保险代理人纳入通知之内，并且该通知主要处理的是雇员和非雇员的个人推销，与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无关，不能证明佣金即工资，雇员不收营业税。证据A2具有真实性，该复函已充分肯定了个人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且2006年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段启明与陈丹之间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对陈丹在保险公司从事的工作、权利、义务及奖励、佣金等问题予以了确定，该协议书已将双方的关系定性为保险代理人，即委托代理关系。证据A3、证据A4是2017年之后的文件，不适用本案1996年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第一组证据A1-A4正好从法律依据方面充分说明保监会对保险代理人身份地位、佣金支付及法律关系地位等都予以了明确规定，即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证据A5系空白合同，该合同是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2006年之后印制的标准的保险代理合同版本，与陈丹无关联，与1996年陈丹参加资格考试成为保险代理人这一事实无关联，不能以该空白合同就认定陈丹签订的劳动合同与保险代理人身份完全不同。对证据A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佣金发放表中没有陈丹的名字，与陈丹无关。保险公司在2006年规范保险代理人之前，确实存在公司员工也做保险并领取佣金的情况，但公司员工必定还要从公司领取工资。这与陈丹从保险公司只领取佣金的性质不一样，陈丹的身份也是严格区别于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经审核，证据A1-A6与本案陈丹、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B1、《关于京山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再就业减免税年审情况的通知》一份，拟证明2006年陈丹曾以保险代理人身份向税务部门申请减免各种税费。这些税种都只有保险代理人交纳，公司员工并不需交纳这些税，并且在办理减免税时保险公司配合陈丹提交了当年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以及下岗再就业证等文件，但因保险公司人员退休、变更，就未找到相关文件原件。B2、1995年保险法，拟证明1995年的保险法第122条规定了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保险代理人从保险公司处领取的是佣金。陈丹质证称，对证据B1不清楚，保险公司应提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来证明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陈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种是寿险代理，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保险法是规范保险公司经营行为的，对于佣金的支付方式是用劳动法来调整的，故保险公司支付佣金是否合法，应属于行政监管。证据B2中保险代理人的范围限定为既可以是单位也可以是个人，故其不能证明陈丹与保险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经审核，证据B1、B2与本案陈丹、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关于事实争议：陈丹主张其于1996年3月就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试用期工作。其于1996年4月办理工作证，于1996年5月8日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一直在该公司上班。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反驳，陈丹是从1996年12月开始在公司上班，只发放佣金。陈丹工作证上的出生年月与其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不一致，《劳动合同书》也不是陈丹本人签名。经审核，陈丹工作证上的出生年月与其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不一致，且签发日期“1996.4”有明显的修改痕迹。故陈丹工作证不能证明其于1996年3月就已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试用期工作。《劳动合同书》上陈丹的签名虽不是陈丹本人签名，但陈丹作出了合理解释，是由其哥哥陈平代签。且《劳动合同书》签订后，陈丹一直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工作。故该《劳动合同书》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1996年5月8日，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原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京山县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因双方对陈丹上班的起始时间认识不一致，且录用合同制工人通知单通知陈丹于1996年5月10日前持通知单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报到。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丹自1996年5月10日至今一直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并无不妥。二审查明，除“通知陈丹于1996年5月10日持通知单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报到”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录用合同制工人通知单通知陈丹于1996年5月10日前持通知单到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报到。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在于：一、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自1996年5月8日起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陈丹的请求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本案中，1996年5月8日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0年（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陈丹自1996年5月10日至今一直在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一、关于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本案中，1996年5月8日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具备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对劳动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形成了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故本案中的《劳动合同书》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二）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丹主张其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从1996年5月8日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反驳其与陈丹不存在劳动关系，陈丹一直都是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本院认为，1.关于起始时间，《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虽然是1996年5月8日，但陈丹实际用工之日应是从1996年5月10日开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故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为陈丹的实际用工之日1996年5月10日。2.关于终止时间，《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了合同期限为10年（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故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应为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日之后，双方对陈丹的保险代理工作是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未进行明确约定。依据200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条，2015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佣金只限于向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不得向其他人支付。故领取佣金的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在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中陈丹虽然一直领取的都是佣金，但在2007年12月31日前双方对其保险代理工作明确约定为劳动关系，在2008年1月1日之后双方对其保险代理工作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未进行明确约定。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2008年1月1日之后应为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陈丹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自1996年5月10日至200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仲裁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在司法实务中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以是否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为前提,即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基于仲裁请求应与诉讼请求的一致性或不可分性,当事人在仲裁阶段对于仲裁请求的抗辩效力及于诉讼阶段。由于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没有对陈丹的仲裁请求提出时效抗辩,且劳动仲裁机构已对本案作出了实体裁决,故该公司在诉讼阶段对陈丹的诉请再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人寿保险京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二、陈丹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自1996年5月10日至200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元，由陈丹负担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丹负担1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市支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