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总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朱房路**院**楼（配套公建）****。法定代表人：杨聪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海娇，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艳军，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深州市。上诉人北京华总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总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艳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总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艳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艳军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康艳军受雇于胡某，受其指派和管理，康艳军与华总世纪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的款项华总世纪公司均不应支付。康艳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康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总世纪公司支付：1.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医疗费101000元；2.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7月28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3.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食宿费11400元；4.辅助器具费500元；5.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护理费6000元；6.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住院期间营养费10000元；7.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交通费8500元；8.出院恢复期间营养费10000元；9.停工留薪期内护理费5000元；10.精神损失费20000元；11.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75000元；1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721.8元；1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481.2元；1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4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T03813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有“受伤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2018年10月2日19时许，北京华总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康艳军，在该单位所承建的项目地下一层，收拾施工用具的过程中，因光线昏暗，造成其脚下踩空，坠入泳池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左股骨干骨折2.左股骨颈骨折3.左股骨髁间骨折。2019年4月22日受理康艳军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8年10月2日19时许，北京华总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康艳军，在该单位所承建的项目地下一层，收拾施工用具的过程中，因光线昏暗，造成其脚下踩空，坠入泳池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左股骨干骨折2.左股骨颈骨折3.左股骨髁间骨折。经医院诊断为：1.左股骨干骨折2.左股骨颈骨折3.左股骨髁间骨折。康艳军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北京市海淀区（2019年）劳鉴第01119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载有“康艳军同志的鉴定、确认结论是：目前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玖级。”已生效（2019）京0114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该院认为……康艳军并非由华总世纪公司招聘、管理及支付报酬，其与华总世纪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华总世纪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胡某，胡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资质，胡某雇佣康艳军在华总世纪公司承建的工程工地工作时受伤，故华总世纪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康艳军与华总世纪公司并非劳动关系，华总世纪公司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该院对于华总世纪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康艳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如下：北京华总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康艳军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日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王府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有“兹证明康艳军同志……于2018年10月2日曾在该院急诊外科……诊治。临床诊断：①左股骨颈骨折②左股骨骨折。处理或建议：住院手术治疗”。2018年10月2日王府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显示“姓名康艳军……需住创伤骨科……”。医疗费用委托审核表显示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在2019年11月5日核算了康艳军提交的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发票，第一张报销票据总金额为458元，工伤保险支付金额为458元；第二张报销票据总金额为70327.71元，工伤保险支付金额为57491.2元。康艳军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康艳军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日在工作中受伤，其于2018年10月2日先花费了220元救护车费用搭乘120救护车至王府医院急诊治疗，虽然在王府医院治疗花费了相应的医药费，但是没有委托相关部门审核具体工伤保险应支付的金额，为了节省诉讼时间，其不要求法院再对王府医院的医药费进行审核，其放弃向华总世纪公司主张未经审核的王府医院的相应医药费用，但要求华总世纪公司支付其余的医药费。同日，康艳军预搭乘120救护车回河北石家庄治疗，在其搭乘后得知救护车费用高昂，故其支付了等待期间的救护车费用170元后，其选择了搭乘私人车辆回石家庄花费3800元，其出院后又搭乘私人车辆从石家庄回家花费400元，私人车辆均无发票，另外因为其打官司其往返法院花费了4000多元交通费，因此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交通费8500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康艳军提交了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显示康艳军2018年10月2日从金科至王府的车费为220元)、120救护车收费清单、滴滴出行行程单、滴滴出行发票、加油IC卡对账单、公交车票据、地、地铁出行单家车手写记录予以佐证。华总世纪公司对私家车手写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其公司无关，认为康艳军主张打官司期间的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康艳军主张其在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其受伤需要家人照顾，期间其儿子、媳妇和闺女三人对其进行护理，护理人员每天租用医院的折叠床花费35元，护理人员会产生相应的伙食费用，因此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期间的护理费6000元、食宿费11400元、营养费10000元。另外其在住院期间购买了便盆、双拐、洗刷用品等其他生活用品，该部分用品均应属于辅助器具，其中双拐有网上购买记录，其余的没有发票，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辅助器具费500元。为证明其主张，康艳军提交了购买记录截图予以佐证，显示付款金额为87.9元，收货地址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骨科楼住院部6楼，创建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华总世纪公司对购买记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知道谁付费，且与本案无关。康艳军主张其出院后由其爱人一人照顾，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其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5000元，另外其出院时医生建议增加营养，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其出院恢复期间营养费10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康艳军提交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予以佐证，其中载有“建议：患者于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于我院住院行手术治理。1.加强营养，需陪护人员，肢体适当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华总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康艳军主张其平时都是做短期的活，一般三五天，多则十天八天，劳务费标准也有变化，有时候三四百，但跟胡某干是一天250元，但是胡某没有向其支付过劳务费，其认为华总世纪公司应按照每天250元的标准支付其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75000元。华总世纪公司主张劳务费不是其公司结算，认为每天按照250元核算劳务费不合理。康艳军主张因其受工伤，其在2019年7月31日提起仲裁的时候就解除了与胡某或者华总世纪公司的用工关系或者违法用工关系，鉴于华总世纪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其住院伙食费、精神损失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华总世纪公司则主张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其公司不应该承担上述责任。康艳军以要求华总世纪公司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辅助器具费、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医疗费、交通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康艳军的全部仲裁请求。康艳军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康艳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住院期间营养费、出院恢复期间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之外日期的护理费均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该院不予处理。关于医药费一节，已生效的（2019）京0114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华总世纪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对康艳军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鉴于医疗费用委托审核表显示康艳军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工伤保险支付的医药费金额共计57949.2元，且康艳军放弃主张其在王府医院花费的医药费，因此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医药费57949.2元，对于康艳军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因康艳军在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属于住院期间，故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上述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对于康艳军主张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食宿费一节，康艳军主张护理人员每天租用医院的折叠床花费35元，护理人员会产生相应的伙食费用，因此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其食宿费，但康艳军未就上述费用的发生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康艳军主张护理人员的伙食费和租床费用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康艳军主张的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食宿费11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辅助器具费一节，工伤职工享受辅助器具的前提是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且是必须到与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签订协议的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就医才能享受相应的待遇，因此对于康艳军所主张的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护理费一节，康艳军主张上述住院期间其由三人进行护理，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需要多人护理的必要性，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康艳军的受伤程度，该院认为其在住院期间确实需要护理，由此该院按照一人护理的标准，酌定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4000元，故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上述期间的护理费4000元。关于交通费一节，第一部分，康艳军于2018年10月2日花费了220元救护车费用搭乘120救护车至王府医院急诊治疗，且据此提交了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其费用的发生具有合理性，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二部分，康艳军当日又搭乘120救护车从王府医院回河北就医，后又改乘私家车去河北就医，其出院后又搭乘私家车回家，在上述过程中是否产生了相应的费用？产生的相应费用是否应由华总世纪公司支付？首先，北京作为首都拥有更充足的医疗资源，康艳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北京医院转至河北医院治疗存在必要性；其次，工伤职工经工伤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区、县医疗保险经办机构同意，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费系根据职工自身情况选择适合的交通工具，凭票据报销，但康艳军亦未提交私家车费用的票据。因此该院对于康艳军主张的上述过程产生的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部分，对于康艳军所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一节，因该项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节，根据《北京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试行）》的相关规定，康艳军所受工伤的情况对应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康艳军主张其每天的劳务费为250元，华总世纪公司虽主张劳务费的标准不合理，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由此该院对康艳军所持每天劳务费为25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进而该院按照每月21.75天的标准核算康艳军的月度报酬为5437.5元，经该院核算，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2625元。对于康艳军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节，因康艳军为九级伤残，而九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康艳军所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未超过法定的标准，该院予以采纳，故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721.8元。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节，康艳军主张其在2019年7月31日提起仲裁的时候就解除了与胡某或者华总世纪公司的用工关系或者违法用工关系，且康艳军在诉讼中亦明确了解除用工关系，因此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鉴于康艳军所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不持异议，予以采纳，故华总世纪公司应支付康艳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481.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481.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医药费57949.2元；二、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二〇一八年十月三日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三、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二〇一八年十月三日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期间的护理费4000元；四、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救护车费用220元；五、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二〇一八年十月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2625元；六、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721.8元；七、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481.2元；八、华总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康艳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481.2元；九、驳回康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根据已生效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华总世纪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对康艳军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康艳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华总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总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