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AGNH59C,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人民路******。法定代表人：任炳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民、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立源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111838Y,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和桥镇南新人民南路**div>法定代表人：余立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杰，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中，男，1971年7月15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T7A932T,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华路**创新创意产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陈明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炳耀，男，1994年1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民、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飞，男，199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民、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立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源公司）、陈明中、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微连公司）、原审被告任炳耀、张建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对精准微连公司向立源公司支付货款3174964元并偿付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该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连带责任应由陈明中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不属实，系立源公司、精准微连公司、陈明中恶意串通制造的虚假账目，陈明中在对账单上签字未得到授权，应由陈明中个人承担还款责任。1.案涉对账单显示立源公司截至2018年7月10日已交付九格智能柜12404台，（2019）苏0214民初442号案中元度公司与陈明中签订的收购要约框架协议第七条载明项目初期3100台柜机，陈明中已存在3100台，说明陈明中与元度公司合作应有15504台，而本案目前货柜总共才13000台，前后相差数额较大；2.关于九格智能柜3596台，备注订单完成但未交付，对账单对该笔货款计入没有事实依据，在事实没有收到的情况下，陈明中个人自认行为不应作为一审裁判根据，且对账单“以上费用我司已核实无误”系打印字体，与对账单系同时间产生不符合常理；3.项目B附件部分和项目C的其他部分，智能货柜供应协议未有约定，不应作为对账单的列支，一审却予认定；4.立源公司与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交叉持股，对案涉情况均知悉，有串通虚构债务的便利，企图用收购合同来损害元度公司的利益，对账单应属无效；5.陈明中在对账单上签字之时收购合同已解除，未得到授权，应由陈明中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智能货柜供应协议》、《元度0.2智能货柜供应价格协议》系立源公司与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签订的协议，故付款责任应由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承担，与元度公司无关。1.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虽签订收购合同，但并未完成收购，且工商登记也未变更，陈明中及其团队人员实际工作地均在无锡仍在运作，精准微连公司的核心技术陈明中未予交付，不存在元度公司为精准微连公司承担债务的基础，对账单的货款不应由元度公司承担。2.收购合同附录认可的负债清单“立源公司售货机余款15万元”，并非案涉的金额，建立在收购成功前提下才认可的15万元债务。3.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存在2万台九格售货机订购合同，采购价350元/台，元度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采购售货机理应有收取销售收入的权利，一审以元度公司收取售货机销售收入的行为认定需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三、元度公司并未对精准微连公司实际控制，仅作收购前期的财务监管。收购合同签订到解除仅有半年时间，陈明中仍保留服务器的云密码，仍可控制元度公司购买的售货机的芯片指令，元度公司未达到完全控制精准微连公司，孙华乔虽与元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之前为精准微连公司员工，收货单上签字代表精准微连公司员工身份，不能认定是元度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元度公司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立源公司辩称，元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已就元度公司的相关诉称事实作详尽调查并已查明，且元度公司自行提供的盘点清单中也确认证据中载明的货柜数量，关于对账单项下显示3596台九格货柜，该产品按精准微连公司及元度公司要求定作，且陈明中作为元度公司CEO已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虽未交付，但实际已生产完毕，只因没有支付先前拖欠的款项，其从减少损失的角度暂未交付，款项到位，随时交付。2.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收购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一审庭审及（2018）苏0214民初6317号案可看出收购已在履行，至于两者之间履行中产生的纠纷属于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外部债权人。3.从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履行收购协议看，人员、业务及财务等方面元度公司全部介入并掌控，符合九民纪要第十一条过度控制与掌控导致人格混同，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故元度公司应就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元度公司根据《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已实际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并成为实际控制人，该合同及协议系双方各自意思达成一致的表示。二、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实施控制后，精准微连公司已实际失去独立的法人人格。收购合同签订后，元度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派驻财务人员，精准微连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元度公司，使用均按元度公司的要求和指令进行，精准微连公司原有人员全部归入元度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由元度公司安排工作，精准微连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由元度公司安排，委托加工货物也由元度公司收取、使用，且收取相关的经营费用纳入元度公司经营活动中。三、与本案同类案件（2018）苏0214民初6317号、（2019）苏0214民初7486号案中，相关法院也认定元度公司在《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对精准微连公司构成实际控制。立源公司一审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精准微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174964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直至本金给付之日止）；2.判令陈明中、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任炳耀、张建飞分别在减资范围3200万、800万内对精准微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立源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收购合同及公证书，拟证明元度公司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具有100%的控股权，精准微连公司是元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陈明中系元度公司的员工、股东、无锡项目的CEO；元度公司派人接管了精准微连公司的财务及管理。元度公司在其公司简介中也明确精准微连公司为其全资控股公司，同时将购买的立源公司产品作为其公司产品展示；收购合同签署时，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也共同确认截至在收购之日尚欠立源公司货款15万元；证据2.对账单，拟证明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确认结欠货款金额为3174964元，且明确该款项上报总部元度公司安排付款，但最终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证据3.聊天记录及公证书，拟证明元度公司和精准微连公司资产高度混同，陈明中确认立源公司提供的产品由元度公司以元柜新零售概念进行运营，销售款项进入元度公司，产品二维码显示收款人系元度公司；证据4.元度公司2018年10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元度公司在明确有诉讼情形下进行减资未通知立源公司，减资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体为任炳耀、张建飞分别在3200万元、800万元减资范围内对精准微连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证据5.《元度0.2智能货柜供应价格协议》、《智能货柜供应协议》、送货单、入库单，拟证明其根据上述协议产生的订单进行生产并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述证据经质证，陈明中及精准微连公司均无异议，同时认为上述供应协议中一份由元度公司供应链总监刘大利签字确认，另一份由供应链副总监虞春元代表精准微连公司签字确认，故上述两份协议虽名义上由精准微连公司作为签约主体，但实际主导签订协议的主体为元度公司。另，送货单及入库单中签收人孙华乔也是元度公司的员工，代表元度公司收取了涉案货物。另，对账单中提及的仓库为立源公司提供给元度公司使用，住宿伙食费是由孙华乔等元度公司员工所产生，公司被收购后已无员工，包括陈明中在内的原精准微连公司部分员工已成为元度公司员工，由元度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综上，其认为涉案货物实际的收货主体为元度公司。元度公司、任炳耀、张建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确认金额的主体不是元度公司，其中写到“上报元度总部”是陈明中的个人行为，并未经元度公司授权。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款人是否是元度公司与资金高度混同是不能对等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两份协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对账协议中载明的附件、租金、伙食费等项目在供货协议中未曾约定。对送货单、入库单的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收购要约框架协议、收购合同、补充协议、支付陈明中股权转让款的付款审批单、浙江元度官网截屏，该组证据拟证明元度公司已收购精准微连公司，且已支付给陈明中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万，元度公司全资拥有精准微连公司；证据2.X-STORE后台登陆截屏、元度公司维修工作群对话截屏、消费者订单、与徐奂的微信聊天截屏，精准微连公司财务微信群对话截屏、划款到精准微连公司的审批表、银行收款回单，拟证明元度公司已全面控制精准微连公司的资金，两者存在财务隶属关系；证据3.元度公司劳动合同、元度公司员工录用通知书、“1+3+1人小组”微信群聊天截屏、与张新的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精准微连公司与元度公司存在人员隶属关系；证据4.付款回单，拟证明元度公司在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前精准微连公司所购的3100台立源售货机的93万元款项全部付清；证据5.与立源公司的定价合同审批单、与徐奂的微信聊天记录、元度“1+3+1”核心领导微信群对话截屏、元度“制造中心”员工对话截屏、酒店可发货确认函、付款申请审批单、用款申请及银行收款与付款凭证、虞春元与潘邓宝的钉钉对话、潘邓宝与陈明中的钉钉对话、《关于撤销无锡项目组的通知》、元度“1+3+1”核心领导微信工作群对话截屏、张翅安排对宜兴仓封仓并出具元度盘点报表的微信截屏，拟证明精准微连公司与元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隶属关系；证据6.元度公司人事通知，拟证明徐奂、潘邓宝、张翅身份；证据7.银行支付回单1张、岗位调动通知、离职证明，拟证明其付款金额与对账单上的已付金额一致，另证明虞春元是元度公司的员工；证据8.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银行流水、付款清单、社保公积金，拟证明精准微连公司的唯一资金来源是元度公司，每笔款项都按照元度公司的要求支付，精准微连公司的收支都是由元度公司控制；证据10.陈明中与徐奂、“1+3+1”小组、刘大利等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立源公司所供16000台九格机均系由元度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下达采购计划；证据11.元度公司企业钉钉截屏，拟证明与立源公司的涉案九格机业务实际由元度公司定额、定价，并指定由精准微连公司作为签约主体；证据12.X-STORE系统后台销售统计截屏，拟证明该系统显示截至2019年4月16日进入元度公司账户的累计已成交销售额达352万元；证据13.陈明中微信聊天截屏、“1+3+1”小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元度公司支付员工社保费用的付款申请审批单、支付凭证等，拟证明截至2018年8月，元度公司仍在向精准微连公司支付社保费用，并由精准微连公司代元度公司支付无锡项目组职员的社保费用；证据14.录用通知书，拟证明虞春元自始至终是元度公司的员工；证据15.元度公司在新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包括转账汇总清单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元度公司在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后向精准微连公司转账付款的具体明细及用途;证据16.新吴区人民法院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陈明中劳动合同上所盖公章与元度公司和陈明中、肖仲云所签补充协议所该公章一致，元度公司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公章的事实。元度公司与陈明中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真实的，元度公司也承认其与相关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上述证据经质证，立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予以认可，虽精准微连公司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元度公司已实际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对证据2予以认可，该证据进一步从财务方面证明元度公司事实上掌控了精准微连公司；对证据3、证据5、证据6均予以认可，可证明元度公司在与精准微连完成股权收购合同后，从人员、业务、财务等多方面全面实际掌控精准微连公司。同时，元度公司在与陈明中的劳动合同中明确陈明中的职务为CEO，故陈明中有权在对账单上以元度公司代表身份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在元度公司完成收购后支付的15万元款项，该款项在收购合同上是有体现的。对证据7至证据14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5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该组证据中的付款凭证正好印证了收购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证据16与其无关联性。元度公司、任炳耀、张建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实际并没有完成收购，元度公司也未成为精准微连公司100%股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元度公司只是对精准公司财务有所了解，并不存在财务、人员的隶属关系。对证据3中与陈明中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上面公章真实性也不认可，元度公司未加盖过公章，且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4质证意见同立源公司，最后一笔15万元货款是在签订收购合同之后付的，但不在本案诉请标的范围之内。对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不存在业务隶属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实有盘点的报表，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不是收购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精准微连公司也不是空壳，陈明中控制了支付U盾、财务章，元度公司根本不能控制精准微连公司。对证据10、证据1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方认为数量和金额与对账单无法对应；对证据12-证据14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对复印件是不予认可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财务上其对精准微连公司是处于监管状态而非控制状态，收购属于磋商未完成状态。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收购已完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元度公司、任炳耀、张建飞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对账单、智能货柜供应协议，证明目的为在对账单中显示九格智能柜的供货数量为3596台（货款金额为884256.4元），但该金额为虚假金额，因为虽对账单备注“订单已完成未交付”，但是订单实际未完成，也没有生产过，该金额要在总款项中扣除。另，该对账单中项目B的附件56564元也要全部扣除，因智能货柜供应协议第3条明确说明附件其实是包含在协议总费用里面的，并无单独列支的约定；证据2.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及其书面说明，拟证明陈明中在该笔录中认可双方合作的无人售货机数量为13000台，但是与对账单上的数量不符，少了2504台。据此，其认为陈明中、立源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之嫌疑；证据3.设备采购合同，拟证明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经质证，立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账单记载的已交付的九格智能柜数量（12404台）与元度公司职员孙华乔等仓库盘点数量相一致，其司已于2018年7月全部交付。对账单中记载的3596台九格智能柜其已经生产好，但因尚未支付货款而未予以交货，待货款付清后其司可以交货。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但属于两公司之间的内部买卖关系。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单中反映的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付款情况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因元度公司支付的505多万元的款项并非全部是货款。对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源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存有业务往来，由立源公司为精准微连公司提供智能售货机。2018年1月31日，元度公司（作为收购方）与陈明中团队（作为被收购方）签订一份《收购合同》，约定：元度公司收购的目标公司为精准微连公司、无锡动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立方公司），陈明中为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收购价格为200万元，该收购价格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内所有的固定资产、动产、知识产权、人力资源等，其中第一期收购款50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前支付，第二期收购款50万元在元度1.0证实生产完成1000台售货机后十日内支付，第三期收购款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元度公司支付第一期收购款后，动力立方公司即办理10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支付第二期收购款后精准微连公司即办理51%股权变更登记，履行完第三期付款后精准微连公司办理剩余49%股权变更登记；收购合同签订后，陈明中可加入元度公司，年薪为120万元；收购合同签订后，元度公司可向精准微连公司派驻财务人员，对精准微连公司财务进行监管；陈明中进入元度公司后，原有的3100台自助售货机截至到2019年年底形成的流水，扣减商品成本及酒店分润后，以合理的财务渠道支付给陈明中；本次收购目标企业的范围包括目标企业的整体资产及本合同附件所列的日常经营发生的负债。在该《收购合同》所附的负债清单中包括了立源公司的售货机余款15万元，另包括陈明中、孙华乔等人的工资欠款。2018年2月12日，精准微连公司向立源公司付清了上述15万元的货款。另，经向元度公司请款后，精准微连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4月16日、5月29日向立源公司支付21万元、44.1万元、20万元的九格智能售货机预付款，合计付款金额为85.1万元。2018年5月，元度公司通过精准微连公司支付给陈明中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18年2月25日，精准微连公司与立源公司签订一份《智能货柜供应协议》，约定由精准微连公司委托立源公司开发元度0.2版本九格智能售货机、制造结构件、装配和测试整机，货在立源公司交货，由立源公司提供场地和人员将精准微连公司商品装入售货机并实施发货，每台机器初定价格范围为210元-269元/台；协议签署后，原则上精准微连公司下订单时预付货款25%，余款在收到发票后月结30天。陈明中、刘大利在该协议上代表精准微连公司签字确认。2018年5月26日，精准微连公司与立源公司签订一份《元度0.2智能货柜供应价格协议》，约定由立源公司为精准微连公司提供0.2版本的九格智能柜的零部件生产及整体装配，其中非透明小门型号整机价格为245.9元（含税），该价格不包含P板及商品。虞春元代表精准微连公司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根据立源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或和入库单显示，自2018年3月至7月期间进行了供货，收货单位抬头注明为精准微连公司，收货经手人一栏绝大部分由孙华乔签收，送货内容包括九格智能售货机、纸箱、转接头等。2018年8月20日，立源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7月10日，项目A（成品）即九格智能柜部分合计货款3934400元，其中立源公司已供九格智能柜数量12404台，单价245.9元，该部分货款金额为3050143.6元。另有订单已制作完成但尚未交付的九格智能柜3596台，单价245.9元，该部分货款金额为884256.4元；项目B（附件）部分（包括各型号纸箱、转接头、珍珠棉、返修柜子二维码、商品箱等）合计货款56564元；项目C（其他）部分（包括仓库租金、住所伙食）合计款项35000元。以上三项扣除精准微连公司已支付的货款85.1万元，尚结欠款项金额为3174964元。陈明中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精准微连公司公章，同时注明“该款项已上报总部元度，安排付款”的意见。事后，立源公司迟迟未能收到上述《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根据立源公司举证的两份《公证书》的内容可以证实：公证人员在本市某酒店内客房中提供的案涉九格智能售货机上进行消费并付款，所显示的收款单位为元度公司。另，在Ｘ-ＳＴＯＲＥ网站（网址：××，该网站归属主体为动力立方公司）的企业介绍中，称精准微连公司为元度公司全资拥有的子公司，并将九格智能柜售货机以“元柜新零售（Ｘ-ＳＴＯＲＥ）”进行运营，并作为其主要产品加以宣传。登陆Ｘ-ＳＴＯＲＥ在支付宝平台的后台信息显示，前述智能柜售货机的销售收入均进入元度公司的支付宝账户。截至2019年4月，上述Ｘ-ＳＴＯＲＥ后台显示总的营销金额接近352万元。有关精准微连公司在收购协议签订后的人事情况查明如下：根据陈明中举证的劳动合同、录用通知书等证据显示,元度公司于2018年3月录用刘大利为供应链总监，录用虞春元为供应链副总监（注：虞春元于2018年8月31日离职）。2018年5月初，陈明中与徐奂在元度公司“1＋3＋1”微信群商谈元度公司招聘事宜，由陈明中提供劳动合同样本，徐奂称：元度招聘只是考虑人员工作在无锡，委托精准微连公司代发，元度与精准微连有代发委托协议即可。2018年5月开始，元度公司及分别与陈明中、孙华乔、方飞等原精准微连公司多名职员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均在无锡，同时明确由元度公司委托精准微连公司代付工资、公积金及社保费用。呈现在劳动、社保部门的合同，元度公司委托精准微连公司与劳动者签署。2018年8月，经精准微连公司申请，元度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账户汇入了包括陈明中、虞春元、孙华乔、方飞等二十个无锡项目组职工的社保、公积金款，事后精准微连公司代为予以了缴纳。在元度公司企业钉钉群于2018年10月发布的一份有关公司人事关系调整的通知中载明，徐奂为元度公司总经理，潘邓宝为财务部总监，张翅为供应链中心总监。根据陈明中举证的精准微连公司财务群聊天记录显示，潘邓宝在2018年6月即进驻精准微连公司财务群并全权负责该公司的财务营运事宜。有关精准微连公司在收购协议签订后的业务开展情况查明如下：精准微连公司与立源公司的涉案九格智能柜业务合同由虞春元、潘邓宝负责谈判确定，由虞春元提交元度公司审批，刘大利、徐奂予以批准。根据陈明中提供的其与徐奂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由陈明中于2018年2月向徐奂请示精准微连公司具体营销计划，由徐奂确定该公司营销目标。元度公司“1＋3＋1”核心领导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徐奂提出“一个元度，一个事业，一个整体”的经营理念，对精准微连公司5月以后的生产计划作出了安排，并要求将无锡项目人员统一纳入“浙江元度”群。2018年5月，徐奂要求暂缓原有计划，锁定生产计划13000台。2018年6月20日，徐奂要求，根据元度公司会议讨论决定追加3000台九格智能柜机订单。精准微连公司“制造中心”员工对话群记录显示，由刘大利具体安排生产计划和发货。根据陈明中提供的《可发货确认函》，就立源公司提供的智能售货柜，由元度公司指令从立源公司仓库直接发货至相关酒店。2018年6月22日，就尚欠立源公司货款，虞春元向元度公司申请支付部分款项，经潘邓宝审批同意安排付款，但事后元度公司未能付款。2018年8月底，元度公司发出《关于撤销无锡项目组的通知》，称公司决定自2018年9月1日开始撤销无锡项目组，相关人员调整至杭州项目组报到。2018年9月2日，张翅发出通知，称鉴于公司撤销无锡项目，现对宜兴仓（注：该仓库属立源公司所有）进行封仓的工作安排，要求对宜兴仓库固定资产及商品进行盘点，由财务部罗静会同方飞确认盘点原始单据，并报送总部财务部潘总（潘邓宝）处存档。后经盘点，确认仓库共收到立源公司生产的九格智能柜总计12405台，孙华乔、罗静、方飞三人在《元度售货机盘点》清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此外，根据元度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其向精准微连公司付款明细单显示，精准微连公司在签署收购协议后所有公司运营开支均由元度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至8月期间，元度公司总计向精准微连公司支付5054598.8元，向动力立方公司支付75万元。陈明中及精准微连公司称，对上述元度公司的付款金额无异议，但对具体付款用途有异议，其认为精准微连公司收取的款项并非全部是九格售货柜机货款，还包括陈明中股权转让款、元度公司无锡项目组员工工资、公积金及社保费用、设计开发费用、日常营运费用等各种费用。另，元度公司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一份其与精准微连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注：该合同未注明具体签署时间）以证明其与精准微连公司就案涉九格柜售货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由元度公司向精准微连公司订购0.2无人九格售货柜约2万台，采购价为350元／台，由元度公司指定地点交货；同时约定，元度公司根据精准微连公司提供的生产预算要求支付对应款项，元度公司有权参与采购协议中原材料的谈判与预算制定，元度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预算资金计划表支付预付款。经质证，陈明中及精准微连公司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立源公司则认为，该协议为元度公司、精准微连公司在收购协议签订后的内部协议，本质上体现了元度公司通过收购行为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智能货柜供应协议》、《元度0.2智能货柜供应价格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立源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精准微连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案涉《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金额是否属实的问题。根据立源公司举证的上述供货协议及送货单、入库单，法院可确认，立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其生产、供货义务。元度公司虽称陈明中与精准微连公司存在互相串通行为而妄图使得元度公司背负虚假债务，但孙华乔等所确认的《元度售货机盘点清单》所记载的九智能售货机的供货数量（12404台）与前述《对账单》中所载明的数量相一致，且立源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也包含了纸箱、转接头等物品，另陈明中及精准微连公司也已确认仓库租金及住宿伙食费的存在，故法院对《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此外，虽立源公司尚有3596台九格智能售货柜尚未交付，但上述智能售货柜系立源公司为精准微连公司设计定制且已制作完毕，且陈明中作为精准微连公司之法人也在前述《对账单》中已对欠款金额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则应视为精准微连公司对上述欠款之确认，精准微连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所记载的欠款金额向立源公司予以支付。精准微连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后，其有权要求立源公司继续交付上述已制作完毕的元度0.2版本九格智能柜3596台。现因精准微连公司在签署《对账单》后未能及时付清所欠货款及其他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其应向立源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对于立源公司要求精准微连公司支付上述所欠3174964元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明中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款之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故法院对于立源公司要求陈明中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精准微连公司虽辩称其并非实际收货人及收益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买卖业务的签约主体以及欠款确认主体均为精准微连公司，且立源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即向精准微连公司供货，而收货经办人孙华乔自2018年5月才开始与元度公司签约，故精准微连公司并不能据此否定其为案涉买卖合同之相对方身份，法院对精准微连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元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其一，案涉买卖业务均发生在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之后，而元度公司已按照上述《收购合同》向陈明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即元度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对精准微连公司实施了收购行为；其二，根据立源公司、陈明中、精准微连公司举证的证据表明，首先，自收购协议签订后，包括陈明中、孙华乔等原属精准微连公司的职工均已转入元度公司并与元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元度公司委托精准微连公司代发职工工资、公积金及社保费用。另，元度公司已委派徐奂、潘邓宝等人实际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的公司经营业务、财务及人事安排等；其次，包括涉案业务在内的精准微连公司经营业务由元度公司所控制，由元度公司相关人员向精准微连公司直接下达生产及采购指令，相关业务合同的谈判、签署及审批亦由元度公司所决定；再次，案涉买卖合同由元度公司委派的供应链总监孙大利及副总监虞春元签字确认，收货亦由元度公司职员孙华乔等予以签收，而事实上立源公司所供的九格智能柜亦由元度公司直接调度和使用；最后，精准微连公司在收购后自身并无收入和运营资金来源，其日常经营所需款项均需由元度公司支付，其所欠货款亦需得到元度公司的审批同意方可对外支付。另，案涉九格智能售货机所有权实际归属于元度公司，售货机所产生的销售收入亦全部归属于元度公司。综上，自签订收购协议至2018年8月期间，元度公司已实际完全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的财务、人事、经营业务。虽元度公司收购精准微连公司的行为尚未全部完成，但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的上述行为已实际构成了对该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从而造成了精准微连公司虽为对外签约主体而其自身又无资金偿还债务的不良局面，精准微连公司在此期间已完全丧失了其法人人格的独立性。元度公司作为收购方，其上述滥用控制权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到了精准微连公司债权人立源公司之利益，就精准微连公司与立源公司之间的该笔交易行为而言，应当对精准微连公司的公司人格予以否定，故元度公司应对精准微连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元度公司虽辩称其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收购并未完成且已实际解除收购，但涉案买卖业务为其收购期间所发生，且双方收购协议解除纠纷尚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元度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与精准微连公司就收购期间的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清算，本案对此不予理涉。有关任炳耀、张建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元度公司与立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元度公司进行减资时也尚未确定元度公司与立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其股东在减资时并无法律义务通知立源公司，立源公司现要求元度公司股东任炳耀、张建飞承担应不当减资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精准微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立源公司支付货款3174964元并偿付利息（以货款3174964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直至货款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部门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立源公司对陈明中、任炳耀、张建飞的诉讼请求。如精准微连科公司、元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精准微连公司、元度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精准微连公司、陈明中提供证据：1.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6317号和（2019）苏0214民初74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两案分别为艾睿中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薇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元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事实均发生在元度公司收购精准微连公司后业务往来所拖欠的货款，与本案同一类型。两份判决书认定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进行了实际控制，导致精准微连公司法人人格丧失独立性，判决精准微连公司和元度公司对立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收购事实和实际控制均成立。2.新吴区公司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在元度公司向其负责人徐奂及其代理人王绕红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收购实际成立，且元度公司收取了立源公司的九格柜，正在使用，收取经营流水。对此，元度公司质证认为，1.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调查笔录部分内容可说明元度公司和立源公司有合作关系，故一部分设备才交到元度公司名下。另外补充说明，一审认定对精准微连公司无论在人员还是业务上被元度公司控制不准确，陈明中曾在一审答辩中称精准微连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精准微连公司被元度公司实际控制的子公司，陈明中及其他股东对精准微连公司实际出资未到位，且在收购合同签署之前，应在没有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应由元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收购合同本身未履行完毕。立源公司质证认为，1.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6317号判决已生效，且明确元度公司形成对精准微连公司人财物的全面控制，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判决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486号判决生效的话，同6317号案一致意见。2.调查笔录内容非针对本案，由法院依法核实。二审中，立源公司表示自愿放弃2018年8月20日对账单项下项目B附件款项56564元和项目C租金住宿伙食款项35000元，合计91564元。对于对账单项下未交付的九格智能柜3596件，再次表示已生产好，全部存放于仓库，精准微连公司或元度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后，随时交付，如有缺少，可按对账单对应单价在货款中扣减。本院认为，2018年1月31日《收购合同》签订并生效后，立源公司、精准微连公司、元度公司依据《智能货柜供应协议》、《元度0.2智能货柜供应价格协议》发生了智能货柜交易行为，该交易活动中精准微连公司是否结欠立源公司货款及其金额是否真实，元度公司应否对精准微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结欠立源公司货款及其金额真实性的认定。一、《收购合同》后，精准微连公司与立源公司签订《智能货柜供应协议》、《元度0.2智能货柜供应价格协议》，立源公司按约供应九格货柜，经对账确认精准微连公司结欠货款3174964元，其中九格智能柜12404台金额3050143.6元，3596台金额8842586.4元（未予交付），附件56564元，仓库租金住宿伙食35000元，收讫付款85.1万元，由送货单、入库单为凭。二、尽管元度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持有异议，但可从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业务加以管理的层面得到证实，元度公司实施收购行为，刘大利和虞春元参与上述供应协议及供应价格协议签订，明确案涉九格货柜的单价和付款方式等内容，并对该业务予以管理，先后于2018年2月28日下订单4000台，预付款项21万元，2018年4月16日下订单6000台，预付款项44.1万元，2018年5月29日下订单8000台实际实施3000台，后又追加3000台，预付款项20万元，合计16000台，预付款项85.1万元，由前述微信群聊天记录及付款申请审批表、付款凭证为佐，2018年9月元度公司下令封仓清盘，其员工孙华乔、方飞、罗静清点后制作《元度售货机盘点》清单，确认九格柜总计12405台，与对账单项下的供货数量基本一致，加之已生产尚未交付的3596台，与订单数量16000台基本一致。三、关于元度公司以立源公司已供货12404台，加之收购合同前已存在3100台12格智能柜，合计15404台，陈明中在尚未审结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陈述市面上无人售货机数量为13000台，该差额2504台货柜有虚假嫌疑之称。《元度售货机盘点》清单显示，生产数量12405台，出货数量11114台，当前库存1384台，库存26台12格智能柜，待维修83台，据此可理解为，实际投放市场上有智能柜14214台（11114+3100），扣除返还待维修109台，及商家退还给立源公司形成库存1384台中的部分智能柜和退还给元度公司的部分智能柜，故投放市场激活使用的智能货柜13000台基本合理，不存在2504台货柜虚假之嫌。四、关于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效力问题，该采购协议未有签署时间，也未有实际履行的依据，不足以否定立源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智能货柜的买卖事实，不排除元度公司与精准微连公司之间为财务走账之需所作的安排。上述分析可认定一审判决精准微连公司应向立源公司支付货款3174964元正确，二审中，立源公司自愿放弃附件款项56564元和租金住宿伙食款项35000元，合计91564元，系自主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债务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智能货柜买卖业务发生在《收购合同》生效后，元度公司按约对精准微连公司实施收购行为，主要表现为，原精准微连公司的陈明中、孙华乔等均已转入元度公司并与元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元度公司委托精准微连公司代发职工工资、公积金及社保费用；元度公司委托徐奂、潘邓宝等人对精准微连公司的经营、财务及人事进行管理和控制，案涉合同的谈判、订单的下达、审批及其款项的支付均由元度公司决定，案涉九格智能售货机所有权及其销售收入也归属于元度公司，立源公司举证的《公证书》所述内容可予证实。可见元度公司已实际完全控制了精准微连公司的人财物，即使收购行为未全部完成，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过度支配和控制的程度，使精准微连公司对外签约主体无资金偿还债务，此时精准微连公司已丧失了法人人格的独立性，本案债权人立源公司利益受到侵害，本次交易而言，应对精准微连公司的人格否定，由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元度公司诉称其收购行为未全面完成已予解除的问题，不能否定案涉交易行为处于其收购行为生效且实施收购行为中的事实，至于双方收购合同解除与否尚在法院另案审理中，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元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立源公司自愿放弃部分权利致货款结欠金额调整为3083400元，不属错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精准微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立源公司支付货款30834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83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元度公司对精准微连公司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立源公司负担9338元，由精准微连公司、元度公司负担27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0元，由立源公司负担9338元，由元度公司负担22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