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振雄，男，196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斯，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嘉俊，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邓振雄因与被上诉人李斯、刘嘉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振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振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来源于邓振雄向王建华借款150万元。一审判决以该院（2018)粤0105民初2102号、2103号案中认定“邓振雄通过何瑞立账户向李斯转账42万元，该款项虽来源于王建华，但仍应视作邓振雄的出借款”，规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6350号案（以下简称6350号案）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从案涉借款款项流转来看，邓振雄于2015年8月3日自王建华处借来150万元之后，于2015年8月9月间分别向刘嘉俊、李斯转账103.4万元、42万元……，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存在连环借款关系的情形，即由邓振雄将借取的150万元分拆借给刘嘉俊与李斯”的事实。一审判决割裂案涉借款与北京王建华借款关系，实属错误。二、6350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刘嘉俊借款的利息与邓振雄向王建华借款利息之间存在关联，进而判决支持刘嘉俊借款需按邓振雄向王建华借款约定支付利息，故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6350号案生效判决中认定“综合考量案涉借款借贷双方的关系、款项流向、还款规律，以及关联借款已存在月利息3％高息的情形等因素，邓振雄关于案涉借款已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的主张，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规律与常情，……，本院予以支持”。6350号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借款与北京王建华借款存在连环借款关系的情形，即由邓振雄将借取的150万元分拆借给刘嘉俊与李斯。且刘嘉俊与李斯关系密切，邓振雄提交证据证明李斯、刘嘉俊长期共同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因此，6350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刘嘉俊借款需支付利息，本案涉案借款同样应当支付利息。三、刘嘉俊偿还案涉借款利息，以其行为承认是借款150万元包括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与李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邓振雄向王建华借款150万元，随即分拆借给刘嘉俊103.4万元及李斯42万元，同时向王建华支付借款150万元的当月利息（2015年10月）4.5万元，仅剩余款1000元。刘嘉俊和李斯对邓振雄按月利率3％向王建华支付利息没有异议，之后仍然按150万元支付利息。其次，虽然刘嘉俊仅收到借款103.4万元，并没有收齐王建华借款150万元，但刘嘉俊在2015年11月3日汇款4.5万元，备注“北京：王建华11月利息”，仍按约定每月3％支付借款150万元的全部利息。虽然刘嘉俊在12月份后没有按照月利率3％的约定支付利息，但从2015年12月4日汇款2万元，附言“建华：12月息”，2016年2月4日再汇40万元“归还王建华借来款项40万元”，以及在4月5日直接付给王建华10万元，证明刘嘉俊熟悉民间借贷惯例和行情，以行为承认是借款150万元包括案涉借款42万元的借款人。最后，虽然邓振雄与刘嘉俊、李斯没有订立书面协议，根据刘嘉俊和李斯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证实两者长期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共同从事民间借贷业务。6350号生效判决和其他判决认定事实与邓振雄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确定刘嘉俊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李斯、刘嘉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振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斯、刘嘉俊返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7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北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案简称北银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4日，主营项目类别为商务服务业，法定代表人李斯，股东分别为王林莉、刘广安、莫耀堂、邓振雄、北京桐源成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兴宏（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2日，股东变更为王建华、邓振雄、刘广安、莫耀堂；2016年1月12日，股东变更为邓振雄、刘广安、莫耀堂；2016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应珍，股东变更为王应珍；2016年11月15日登记注销。2015年7月31日，邓振雄向案外人王建华借款1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邓振雄作为借款人、刘广安、莫耀堂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约定：王建华同意向邓振雄发放民间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借款利率为每月3%；等。2015年8月3日，王建华向邓振雄汇款150万元。2015年8月7日，邓振雄通过何瑞立（邓振雄前妻）向李斯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02）汇款42万元。2016年王建华提起诉讼，请求邓振雄、刘广安、莫耀堂清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2016）京0115民初1862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已生效，以下简称18627号民事判决书），王建华在判决书诉称：邓振雄以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于2015年7月31日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50万元，刘广安、莫耀堂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其将150万元借款汇入邓振雄账户。邓振雄辩称：2014年6月24日，北京桐源成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由邓振雄、王建华独自成立）与刘广安、莫耀堂共同作为股东成立了北银公司，北银公司的经营模式主要是为客人提供投资融资服务，运营期间如部分客人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还款，北银公司会帮助客人偿还部分借款以延长借款时间，而这些借款则是通过股东自行融资提供的，是经营惯例；2015年7月，刘广安向王建华借款，王建华要求邓振雄作为借款人方能出借款项，实际借款人是刘广安；确认王建华将150万元汇入邓振雄名下账户，但邓振雄对王建华应予返还的本金及借款利息存有异议，邓振雄共偿还王建华90.5万元（共9笔还款，包括2016年4月3日以前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327214.33元及本金577785.67元，其中第9笔还款为刘嘉俊向王建华汇款10万元），实际上150万元（含邓振雄支付首月利息4.5万元给王建华）仅剩余1000元仍在邓振雄账户中，其余绝大部分均已转入刘广安指定的账户中；虽然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邓振雄为借款人，刘广安、莫耀堂为担保人，但事实上其与刘广安、莫耀堂均为共同借款人，其与刘广安、莫耀堂为筹集北银公司的经营资金向王建华借款，所借款项为实际使用人刘广安及北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斯掌握，其与刘广安、莫耀堂应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等。刘广安、莫耀堂未作答辩。诉讼中，邓振雄为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其与刘广安、莫耀堂均系共同借款人，邓振雄提交了北银公司的工商档案及各类转账汇款凭证，聊天记录，并申请何瑞立到庭作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收取借款情况，认定王建华系出借人，邓振雄系借款人，至于邓振雄在收到借款后的具体借款使用情况，不影响借贷关系中当事人地位的认定，担保人刘广安及莫耀堂不应据此成为共同借款人；如邓振雄、刘广安及莫耀堂之间就借款分配、具体使用、对外清偿等事宜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经审核，邓振雄所主张计算方式及计算结果并无不当；遂判决邓振雄偿还尚余借款922214.33元及利息（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等，刘广安、莫耀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8年2月1日，何瑞立（邓振雄前妻）向一审法院提起两宗诉讼。其中（2018）粤0105民初2102号案（以下简称2102号案）主张刘嘉俊、梁倩敏、刘广安向其清还借款103.4万元及利息。（2018）粤0105民初2103号案（以下简称2103号案）主张李斯、刘广安向其清还借款42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审理2102号案、2103号案过程中，传唤了邓振雄了解情况。邓振雄陈述：“当时刘广安通过我向王建华借款150万元，我收到款项之后，刘广安指示我将款项汇至刘嘉俊和李斯。”“一开始我不认识这两个人（刘嘉俊和李斯），因刘广安要求将款项转至这两人账户之后才认识他们两个，后来有见过。”其中2103号案中，刘广安、李斯共同辩称：何瑞立称按照刘广安的指示将借款42万元转至李斯名下银行账户不符合事实，该款已用于北银公司经营支出，并非用于刘广安或李斯的个人支出。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邓振雄到庭表示由何瑞立直接主张债权，其放弃相应的权利，现何瑞立凭借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并无不妥。因刘广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属于邓振雄和刘广安之间其他性质的债务，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款项属于借款，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何瑞立与刘广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分别作出2102号案、2103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后，刘广安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款项的权利义务人均为邓振雄；何瑞立与刘广安，刘嘉俊、何瑞立与刘广安、李斯等不存在借贷合意，且其并非涉案款项的所有人，故其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作出（2018）粤01民终22515号、22516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2515、22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驳回何瑞立的起诉。上述2102号、2103号案二审生效后，邓振雄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两个诉讼，分别为（2019）粤0105民初16346号案、16347号案（以下简称16346号案、16347号案），16346号案邓振雄主张刘嘉俊与梁倩敏清还借款103.4万元及利息。16347号案邓振雄主张李斯偿还借款62万元和利息。16346号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认为刘嘉俊提出款项源于邓振雄向王建华的借款并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支出的抗辩，证据不足，也不能证明款项往来是受案外人刘广安指示，认定邓振雄与刘嘉俊存在借贷关系，判决刘嘉俊偿还尚欠的借款。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并作出(2020)粤01民终6350号终审判决，该判决书认定，邓振雄为涉案款项出借人，刘嘉俊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16347号案审理后作出判决认为，邓振雄主张的两笔涉案款项的形成时间、来源均不相同，两者独立存在，款项性质待认定，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决定处理20万元的该笔款项，至于邓振雄对42万元款项的权利，邓振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案判决中认定，邓振雄于2014年11月18日向李斯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7）汇款20万元事实成立，李斯虽提出涉案款项已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支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20万元已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支出，即使其提交的《授权书》真实存在，《授权书》所反映的借用账户也非本案涉案款项的收款账户。据此认定邓振雄与李斯存在借贷关系，判决李斯对邓振雄出借的款项应予偿还。李斯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粤01民终6352号判决，驳回李斯的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定，李斯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由于16347号案未处理42万元款项，邓振雄于2020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增加刘嘉俊作为被告，请求判令李斯和刘嘉俊共同偿还42万元借款。庭审过程中，邓振雄与李斯均确认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李斯也从未支付过利息。李斯为了证明北银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起征用其民生银行账户，邓振雄向该账户汇款的42万元，已全部用于北银公司经营支出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授权书》1份，内容为“兹有广州北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起经李斯本人同意征用其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02）作为该公司进出账目用（仅限公司使用），如若以后有任何纠纷皆与李斯本人无关，特此申明”。落款加盖了北银公司的公章，无任何人签名。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卡号：62×××02），说明该账户收到涉案款项后的款项流转情况。3.刘广安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涉案款项是北银公司的借款并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使用，与李斯无关。邓振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授权书没有任何人签名，且存在逻辑错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李斯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是其处分借款的权利，与邓振雄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广安与李斯存在利益关系，且书面方式的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另查明，邓振雄与何瑞立于1991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刘广安与刘嘉俊是父子关系；刘嘉俊与梁倩敏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庭审中，一审法院围绕李斯辩称北银公司征用其民生银行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涉案42万元全部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支出的事实进行了询问。关于公司印章保管和使用方面，李斯陈述公章由股东刘广安的太太保管，现公章不清楚在哪里；邓振雄认为按照规定公章是由法定代表人李斯管理。关于公司有无设立银行账号及原因，李斯表示不清楚；邓振雄表示没有参与公司业务，不清楚有无办理公司银行账号。关于北银公司借用私人账号原因，邓振雄表示根本不存在北银公司借用私人账户的事实，李斯提交的授权书是虚假的，如果李斯真的授权将其银行账号作为公司对外经营账号，理应是李斯作为授权人而非北银公司，该授权书逻辑上自相矛盾，且北银公司由李斯、刘嘉俊掌握，公章可以随意盖的。对邓振雄请求刘嘉俊偿还涉案借款的依据，邓振雄坚持认为涉案借款源于王建华的150万元借款，李斯、刘嘉俊银行账号资金来往密切，涉案42万元借款应认定为二人共同行为，故坚持由李斯、刘嘉俊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邓振雄通过何瑞立向李斯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02）汇款42万元的事实，有邓振雄和李斯的陈述，邓振雄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结合（2018）粤01民终22515号、22516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涉案42万元的出借人是邓振雄还是案外人王建华。二、实际借款人是李斯还是北银公司。三、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四、刘嘉俊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涉案42万元的出借人是邓振雄还是案外人王建华的问题。邓振雄认为李斯、刘嘉俊因个人业务的需要委托邓振雄以每月3%利息向案外人王建华借款150万元，邓振雄收到王建华借款150万元后，随即将其中的42万元转给李斯，邓振雄为涉案借款42万元的出借人。李斯则以邓振雄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18627号案诉讼中辩称“虽然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邓振雄为借款人，刘广安等为担保人，但事实上是为筹集北银公司的经营资金向王建华借款”、“向刘广安指定的李斯名下账户汇入42万元”为由，抗辩涉案款项是北银公司向王建华所借并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不属于邓振雄个人借款，更不是邓振雄出借给李斯使用的。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如下：对于王建华与借款人邓振雄，担保人刘广安、莫耀堂签订的《借款合同》中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1862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系出借人王建华与借款人邓振雄间的借贷关系。为此，邓振雄通过何瑞立账户向李斯转账的42万元，该款项虽来源于王建华的借款，但仍应视作邓振雄的出借款，李斯抗辩涉案款项的出借人为王建华而非邓振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涉案42万元款项属于邓振雄所有。二、关于实际借款人是李斯还是北银公司的问题。李斯抗辩称，邓振雄是受案外人刘广安指示将款项汇入其银行账户,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北银公司，且所收取款项均已用于北银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与邓振雄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故其与邓振雄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李斯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针对李斯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授权书》所载明征用的李斯的银行账号虽吻合收取涉案款项的银行账号，但根据该银行账号的往来流水来看，该账号除了与北银公司及该公司的相关股东、工作人员之间有转账往来外，还涉及其他交易往来，无法证实该账户仅用于公司业务往来、不存在收取个人款项的事实；2.李斯银行账号的往来流水只能反应该账户收到涉案款项后的款项流转情况，但李斯并没有提交北银公司的财务账册等其他证据佐证涉案款项的具体用途。3.刘广安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李斯虽抗辩涉案款项是邓振雄经刘广安指示汇入李斯账户，其与邓振雄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但其仅以邓振雄之前在关联案件中存在前后陈述不一为由，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而邓振雄在关联案件中存在前后陈述不一的情形，是当事人对于借贷关系的个人认知和判断，并非对本案件事实的客观陈述，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自认”。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银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涉案借款用于北银公司的经营，故李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斯在收取借款后如何支配和处置，均系其个人权利的处分，与邓振雄无关，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是李斯，邓振雄请求李斯清偿借款42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邓振雄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李斯有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邓振雄主张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邓振雄可催告李斯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鉴于邓振雄曾就本案借款提起诉讼，李斯于2019年7月24日应诉便已获悉邓振雄的意思表示，考虑到应预留合理还款期限，一审法院确定给予合理期限为30天，故一审法院确定李斯自2019年8月25日起，应向邓振雄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该逾期利率，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四、关于刘嘉俊是否要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刘嘉俊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并不必然同意邓振雄的诉讼请求。经审查，（2019）粤0105民初16347号案中认定邓振雄取得王建华150万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斯42万元、转账给刘嘉俊1034000元。邓振雄转账给刘嘉俊的1034000元已在（2019）粤0105民初16346号案处理，邓振雄在庭审中也确认与刘嘉俊不存在借款42万元的合意，故邓振雄以李斯借款源于王建华的150万元借款，李斯收到42万元借款后即将借款交由刘嘉俊使用为由，要求刘嘉俊与李斯共同清偿42万元借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振雄清偿借款42万元，并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付之日止以42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给邓振雄；二、驳回邓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李斯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本院6350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刘嘉俊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邓振雄分多笔转账合计48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03.4万元为基数，月利率3%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将上述48万元作为该案还款予以抵扣。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该案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二、刘嘉俊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经查明，本院6350号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刘嘉俊向邓振雄转账的48万元系刘嘉俊向邓振雄借款103.4万元的还款，邓振雄主张刘嘉俊每月向其偿还的4.5万元中包括案涉42万元借款的利息12600元（42万元*3%），与6350号案生效判决相悖，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邓振雄和李斯均确认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李斯自借款后亦从未支付利息，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月利率为3%，邓振雄主张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李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向邓振雄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嘉俊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经审查，邓振雄于2015年8月3日自王建华处借来150万元之后，于2015年8月9月间分别向刘嘉俊、李斯转账103.4万元、42万元，刘嘉俊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邓振雄分多笔转账的48万元已由6350号案生效判决认定为该案103.4万元借款的还款，邓振雄据以刘嘉俊偿还的款项中包含案涉42万元的利息进而主张刘嘉俊系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邓振雄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嘉俊就案涉42万元借款存在借贷合意，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斯授权刘嘉俊代为偿还案涉42万元借款的利息，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邓振雄关于刘嘉俊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振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上诉人邓振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