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芳，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洁，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贵，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兴，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庭芳（本案上诉人暨原审原告），系原告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胞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浦城县兴浦路**。 法定代表人陈小武，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伦广，男。 委托代理人彭林安，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城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浦城县五一三路**/div> 法定代表人沈晓文，县长。 委托代理人伊露露，女。 委托代理人陈晓武，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庭芳、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因与被上诉人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决定及被上诉人浦城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建省龙岩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刘庭芳诉浦城县人民政府涉案土地强制交付一案，并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2018）闽08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判决书认定，2007年2月28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向民主村公布浦国土资告2007001《征地告知书》，告知拟征收民主村集体土地用于浦城县兴浦路延伸段道路及延伸段道路两侧1号、2号、3号地块建设。2007年3月5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对浦城县城区兴浦路延伸段1号地块即位于浦城县的被征收的1.0954公顷土地的面积、地类和、地类和权属状况进行核实7年3月6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制作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2007年3月8日，浦城县民主村民委员会向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回执函，对浦国土资告2007001《征地告知书》无意见，放弃听证。2007年3月8日，浦城县人民政府作出《浦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浦城县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请示》（浦政综［2007］43号），向福建省人民政府请示，共涉及6个地块共计总用地面积35.4677公顷。2007年5月9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核减浦城县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请示》（浦国土资［2007］34号），就浦城县城市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核减后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农用地转用、征用土地情况向原福建省国土资源厅请示，其中申请核减第3号、第4号地块共计20.0878公顷，核减后报批拟征收第1号、第2号、第5号、第6号地块共计15.3799公顷集体土地。福建省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9日作出《关于浦城县2007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文〔2007〕219号），同意呈报的征收土地方案，批准征收土地15.3799公顷。其中涉案406.45平方米地块在第1号地块（浦城县城区兴浦路延伸段）的红线范围内。1997年下半年刘庭芳等人在该地块上建造部分构筑物，但未取得相关权属证书。 2007年7月22日，浦城县人民政府发布了《浦城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浦政告［2007］5号），将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等事项予以公告。2007年8月15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07年城市第一批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浦国土资［2007］告18号），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予以公告。2007年9月4日，浦城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浦城县梦笔新区建设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浦政综［2007］185号），确定了征地拆迁范围、征地补偿规定等事项。2010年4月9日浦城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作为甲方与浦城县民主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就位于梦笔大道北侧406.45平方米的涉案土地签订了《征地协议书》，约定：“土地补偿4.27万元；地上物；地上物补偿2元，合计6.3万元。”上述6.3万元款项支付到民主村民委员会后，民主村××组将上述土地补偿款4.27万元及其他拆迁补偿款合并按每人口1000元为标准在小组里进行分配，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分别按每户人口领取了4000元、3000元、3000元的征地补偿款，原告刘庭芳未领取按人口计算的征地补偿款4000元，地上物，地上物补偿款2元未被领取仍在民主村××组保管。2013年5月27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与案外人王雄华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坐落于浦城县梦笔大道与兴华路交叉西北角的土地出让给王雄华。该出让土地包括了涉案406.45平方米土地。2013年6月26日原浦城县国土资源局与案外人签订了《变更协议》，将受让人由王雄华变更为福建华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取得该地块上梦笔大厦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刘庭芳、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多次阻挠，影响工程进度。 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认为涉案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刘庭芳等人拒绝交出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当事人刘庭芳、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自行交出被征收的土地。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已依法向各当事人送达。刘庭芳不服，于2019年5月16日向浦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浦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1日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5月22日通知刘庭贵、刘庭洁、刘庭兴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浦城县人民政府于同年5月22日将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并通知其对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及依据。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于同年6月3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浦城县人民政府经审查，认定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内容适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同年8月8日作出浦政行复〔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浦自然责令〔2019〕0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送达刘庭芳等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规定，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具体实施征收土地的法定职责。本案在征收过程中，刘庭芳等人与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因征地补偿安置发生争议，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刘庭芳等人拒绝交付土地，并对建设施工进行阻挠。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浦城县人民政府根据刘庭芳的申请，依法受理复议申请，通知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对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浦城县人民政府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刘庭芳等人请求撤销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及浦城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浦政行复〔2019〕3号）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庭芳等人请求浦城县人民政府及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诉讼费、差旅费、律师、咨询费、共计323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庭芳、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庭芳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供土地征收的法律事实和证据。一是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二至九组证据，没有关于涉案土地征收法律事实和法定原始直接证据，属无效证据。二是第十二组、第十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十四组证据没有拍摄时间，属无效证据，第十五组证据无证明力。三是第十六组证据，（2018）闽08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浦城县人民政府强制交付涉案土地是违法性质，该违法性质至今未改变，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无权责令交付涉案土地。浦城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维持《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属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滥用职权。2.浦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对本案不具证明力，只能证明浦城县人民政府未深入调查。3.一审判决的认定可以证明征地程序未做到位，征地部门与被征地农户补偿安置未达成协议，责令交付未征收的土地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支持《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但未体现事实证据，判决未阐释具体事实理由。一是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供履行集体土地征收前置程序的证据。二是刘庭芳等人未收到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对土地现状调查确认等资料，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征收。三是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供征收公告公开的证据。5.一审判决未采纳刘庭芳等人提交的证据显失公平。首先，刘庭芳等人提交原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及测绘图等证据均可证明涉案土地未在征地批文内。其次根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规定，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进行征收土地公告，本案《征地协议》签订日期为2010年4月9日，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和期限。再次，《征地协议》对刘庭芳等人不产生实际约束关系，不能确定涉案406.45平方米土地被征收。最后，涉案土地被征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征地协议》与批文严重超时限，涉案土地不在2008年12月20日的《征地协议书》范围内，浦城县人民政府系超面积征地。6.一审提交的2008年1月浦城县民主村征地确定地块测绘图，请二审确认浦城县人民政府存在超范围征地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浦城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及涉案土地在征地批文内证据确凿。2.《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适用法律正确。刘庭芳等人在补偿事项予以充分落实的情况下，拒绝交出涉案土地，并对建设施工进行阻挠，浦城县自然资源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责令刘庭芳等人交出涉案土地，适用法律正确。3.《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作出后分别送达刘庭芳等人，程序合法。4.2010年4月9日，浦城县土地收储中心与浦城县民主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约定了土地补偿费，内容合法。涉案土地补偿款现由民主村××组保管，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已对涉案土地进行安置补偿。 被上诉人浦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浦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刘庭芳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土地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征收土地方案、补偿安置方案均依法公告，征地补偿款已足额支付至民主村民委员会。刘庭芳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交出土地，其对补偿款存在争议并不影响国家征地工作的开展。涉案土地位于征收红线范围内，该事实已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 二审中，刘庭芳等人提交《关于兴浦路延伸1#地块红线图说明》及其自画阴影的浦城县民主村征地现状图、梦笔新区征地红线图、浦城县梦笔大道北侧涉案地块测绘图，拟证明涉案地块未在征地红线范围内。本院认为，刘庭芳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相关事实已为生效裁判确认，因此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8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就本案涉案406.45平方米土地的强制交付问题，认为浦城县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征收过程中，未作出责令交付土地决定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违反征收法定程序，因该强制交付土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定该强制交付土地行为违法。因讼争地块已列入征地范围，应认定讼争地块作为一个整体被强制交付。判决：确认浦城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8日组织有关职能部门强制交付位于浦城县由刘庭芳实际使用的406.45平方米地块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在本案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作出之前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此前已经批准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作为一个整体强制交付给浦城县人民政府，该强制交付行为已实施且未被撤销，因此，自该判决生效之日，涉案土地在法律上即已转移由浦城县人民政府占有，刘庭芳等人不再享有合法权利。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在相关判决生效后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未查明涉案地块在法律上已不具交付内容，且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与本案情形不相符，因此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浦城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维持浦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亦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未考虑（2018）闽08行初18号生效行政判决确定的内容，所作关于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合法性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庭芳等人要求浦城县人民政府和浦城县自然资源局承担差旅费、律师费、咨询费等费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存在以及具体金额，本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行初7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浦城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浦自然责令﹝2019﹞01号）； 三、撤销浦城县人民政府2019年8月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浦政行复〔2019〕3号）； 四、驳回刘庭芳、刘庭洁、刘庭贵、刘庭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浦城县自然资源局和浦城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硕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陈 虹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