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法定代表人：路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市政服务大厦**法定代表人：裴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答，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娜，被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斌、王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蓝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内容前后矛盾，既认定涉案合同依法有效，又未按合同约定依法判决，没有法律依据。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有关协议对于工程合同价款的计算与支付、竣工结算、利息计算等有明确约定；《会议纪要》、补充协议书（Ⅰ）、补充协议书（Ⅰ）-1对于合同单价、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进行了调整，对工程量计算方法进行了补充说明。2.一期工程竣工完成后，曹妃甸工业区财政局委托唐山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事务所）对涉案工程进行跟踪审计，出具《造价咨询报告》（唐天华基（2007）0026号），该报告是针对蓝海公司出具的，报告持有人应当是曹妃甸工业区财政局、天华事务所和蓝海公司。而后，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工业区局（以下简称审计局）在此基础上对蓝海公司进行的审计，系依职权对蓝海公司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平等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履约行为3.中海公司在《造价咨询报告》（唐天华基（2007）0026号）、《审计报告》（曹工审报（2014）10号）施工单位处签章，仅表明中海公司对有关部门的审计工作的配合，并不表明认可政府审计的审计结果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曹妃甸工业区财政局和审计局的审计并非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对中海公司不具有约束力。4.涉案工程从竣工到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时间跨度长达近8年，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中海公司承担审计局审计结果，不符合审计法规定的时间。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抛开合同约定，直接认可了行政审计对平等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判令中海公司承担行政审计的结果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二）蓝海公司仅提交了一审证据二《申请》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即据此认为蓝海公司已经付清了工程款，属程序不合法。（三）涉案工程主要内容是吹填砂和围堤工程，案由应为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蓝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中海公司多次派员参与审计工作，其与蓝海公司、审计局均已在《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签字、盖章，确认了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该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二）蓝海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中海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应被支持。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蓝海公司支付中海公司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工程款1981553.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蓝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8日，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了TCZD（工）001号《唐山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2条约定：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合同协议书；（3）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4）合同专用条款；（5）合同通用条款；（6）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和招标书；（7）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文件。第3条约定：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800万元。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合同专用条款第12条第1项约定：（1）本合同的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按招标工程量乘以合同单价计算的合同总价7800万元，合同最终总价款为按实结算款。所有单价乘以招标工程量及施工中变更工程量的合价之和应等于合同结算价，合同单价的构成详见合同附录二。（2）合同价款的计算与支付办法：中海公司依据施工图纸、、地形图及清单报价作为计算本月完成工作量在每月的25日前向监理工程师报截止于25日当月完成的工作量，监理工程师3天之内审核完毕后报蓝海公司审批，蓝海公司审核批准后，于下月5日前按蓝海公司批准工作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31日交工，2006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2007年12月6日满保修期1年。《工程结算》记载工程规模为约6660m、价款为96541960.45元，但没有记载结算时间，双方亦没有确认时间。2007年9月25日，天华事务所出具的[唐天华基字（2007）第0026号]《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记载咨询的目的和内容为核定工程造价、为工程结算提供咨询服务；审计核定金额为96069053元。2014年8月5日，审计局出具曹工审报[2014]10号审计报告，记载：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以及相关法规文件，对报审的唐山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工程结算96541960.45元进行审计，审减建安投资1981553.59元，审计核定94560406.86元。依据《建设项目审计处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工程价款结算中多计、少计的工程款应予调整”的规定，蓝海公司按审定结果办理工程结算。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均予以盖章，该审核表载明对上报单价均予以审定，对上报数量予以审减。2016年12月8日，中海公司向蓝海公司提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三项工程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申请，该申请记载：“1.将曹妃甸煤码头通道路路基1标段工程和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工程尾款结清。2.其他工程款从曹妃甸港港池岛护岸工程第1合同段进行支付。”12月28日，中海公司收到蓝海公司1000万元承兑汇票并出具涉案工程款441171.23元的NO.0864403号收据。至此，自2005年9月至2016年12月，蓝海公司分42次向中海公司累计支付涉案工程款94560406.86元。2011年12月1日，唐山曹妃甸造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2018年1月3日，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名称变更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该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海公司应给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双方签订的《唐山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首先，合同明确约定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最终总价款为按实结算款”，故此，双方应当按照中海公司完成的实际数量结算最终工程款。其次，2014年6月20日至7月30日，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中海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予以盖章，对核减的数量并未提出异议，该审计报告审定的数量应认定为中海公司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再次，在审计报告出具后，蓝海公司应中海公司三项工程款申请（其中提及结清涉案工程尾款）支付了相应款项，中海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至此，蓝海公司累计支付涉案工程款94560406.86元与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一致，该事实能佐证中海公司对涉案工程款94560406.86元的认可。故此，蓝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为94560406.86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工程结算》，该结算书关于工程规模记载为约量；关于天华事务所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记载咨询的目的和内容为核定工程造价、为工程结算提供咨询服务，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蓝海公司主张结算书及《造价咨询报告》为双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依据的理由具有合理性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蓝海公司应给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为94560406.86元，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中海公司主张蓝海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1981553.59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4元，由中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为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隶属码头工程项目，当事人因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应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焦点为蓝海公司是否欠付中海公司工程款。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的《唐山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最终总价款为按实结算款”，双方应当按照中海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书（Ⅰ）、补充协议书（Ⅰ）-1对于合同单价、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工程量计算方法等进行了调整和明确，但不涉及工程结算问题。中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七工程结算表记载工程规模为“约6660m”，并非工程量精确数字。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中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并未进行终局确认。2014年8月5日，审计局出具曹工审报[2014]10号审计报告，其中记载，“蓝海公司报审的唐山曹妃甸煤码头通路路基工程（I）第一标段工程结算96541960.45元，经审计核减1981553.59元，审计核定为94560406.86元”。在该审计报告中的《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中海公司与唐山曹妃甸造地有限公司、唐山市审计局曹妃甸工业区临时工作小组共同签字并盖章，中海公司的这一法律行为应视为对所完成工作量的最终确认。此后，蓝海公司依照这一审计结果向中海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数额与审计结果能够对应。一审判决据此确认涉案工程款已结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对于蓝海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二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亦无不当。综上，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4元，由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