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雨，男，1982年7月22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军，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羁押于白湖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桂侠，女，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系陈广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阿福，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孙中雨与被上诉人陈广军、岳桂侠、史阿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中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广军、岳桂侠、史阿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定性本案错误，陈广军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其305000元，属不当得利。已生效的（2018）皖13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认定其购买的房屋为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判决孙中雨与陈广军、史阿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案涉300000元直接转入陈广军账户，陈广军认可史阿福给其卖房子。生效判决认定孙中雨与陈广军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广军不能否认收取房款的事实。结合孙中雨提交的转账回单、《购房协议书》及史阿福的书面证言，可以证明其与陈广军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且自始无效。陈广军无权取得其购房款，应当退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3.陈广军与岳桂侠为夫妻共同经营，岳桂侠已偿还部分房款，能印证“卖房款”为夫妻经营不当得利款项，岳桂侠称受胁迫才还款无相应证据证实，理由不能成立。陈广军不认可收到5000元事实，史阿福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2018）皖13民终1360号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也提到2016年7月2日陈广军与孙中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标的坐落在。该起诉讼中，陈广军作为上诉人出庭，其未否认收到房款的事实。结合孙中雨提供的300000转账回单、购房协议书足以证明陈广军与孙中雨存在房屋买卖合同。 史阿福辩称，对孙中雨上诉没有意见，300，000元确打给陈广军。 岳桂侠辩称，对孙中雨与陈广军之间买卖房屋事宜不知情。 陈广军因在监狱服刑，未能到庭应诉。 孙中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广军、岳桂侠、史阿福向其返还购房款计人民币305,000元及利息（2年利息6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广军、岳桂侠、史阿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孙中雨与史阿福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孙中雨购买位于灵璧县两间两层半房屋一套（6××号），总价格为430000元。2017年7月2日,史阿福让孙中雨将购房款300000元打入陈广军账户。2017年7月14日,史阿福收取孙中雨购房款5000元。后史阿福将涉案房屋交付孙中雨使用。2017年10月25日,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以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孙中雨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侵占该公司的涉案房屋。2018年7月12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中雨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给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位于灵璧县两间两层半房屋一套（6××号）。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2019年8月1日,孙中雨起诉要求陈广军、岳桂侠向孙中雨返还购房款计人民币305000元及利息。案件审理中,孙中雨追加史阿福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要求由陈广军、岳桂侠向孙中雨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史阿福向其返还购房款5000元。 2018年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与陈广军诉讼期间,因诉讼需要,陈香彬（陈广军侄子）将一份出卖方签名为“陈广军”的空白《灵璧县商品房合同书》交给孙中雨,由孙中雨补填合同内容,内容为：孙中雨自愿购买其商业街商品房第6××号楼一套（两间两层半）；该房屋双方同意按430000元成交金额成交；孙中雨于2016年7月2日交付305000元,第二次交付125000元,陈广军负责办理土地证等。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日。陈广军对该合同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史阿福与孙中雨签订购房合同并将房屋交付孙中雨使用,该房屋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返还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故史阿福应将购房款返还给孙中雨。鉴于孙中雨在本案中仅向史阿福主张返还购房款5000元,故余下30万元购房款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孙中雨可另行主张。孙中雨与陈广军之间签订的《灵璧县商品房合同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孙中雨将购房款打入由史阿福指定的陈广军账户,孙中雨未向陈广军明确表示是购房款,且陈广军称收取的是史阿福给付的材料款,故该笔款项应由史阿福与陈广军结算。综上,孙中雨要求陈广军、岳桂侠返还购房款30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孙中雨要求陈广军支付购房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史阿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中雨购房款5000元。二、驳回孙中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4元,由孙中雨负担6664元,史阿福负担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中雨向法院提交陈广军再审申请书一份,欲证明该再审申请书系岳桂侠代陈广军申请。该房屋是夫妻共同出售,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史阿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其没有异议。岳桂侠表示该证据其不清楚。本院认为,因无法核实该证据来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已生效的（2018）皖13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7月2日,陈广军与孙中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在商品房第6××号楼二间二层半房屋一套,以房屋总款430000元卖给孙中雨。2017年7月2日,史阿福让孙中雨将购房款300000元打入陈广军账户。2017年7月14日,史阿福收取孙中雨购房款5000元。后史阿福将涉案房屋交付孙中雨使用。2017年10月25日,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以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孙中雨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侵占原告的涉案房屋。2018年7月12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中雨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给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位于灵璧县两间两层半房屋一套（6××号）。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该判决中,孙中雨作为上诉人主张其与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合伙开发建造了97套房屋,陈广军分得了包括案涉房屋的14套。上述判决对陈广军主张其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有权将房屋出售给孙中雨的主张未予支持。 另，2018年8月25日、2019年2月3日岳桂侠分两次给付孙中雨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否妥当；2.案涉购房款返还的义务主体； （一）关于争议焦点1 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孙中雨依据其与陈广军签订的《灵璧县尹集镇商业街商品房合同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广军、岳桂侠、史阿福返还其购房款及利息。根据查明事实,陈广军收取孙中雨300,000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双方之间存有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陈广军无权处分案涉房产，但陈广军与孙中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孙中雨可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陈广军退还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孙中雨的诉讼请求、依据的基本事实,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孙中雨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及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已生效的（2018）皖1323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陈广军与孙中雨签订。孙中雨的300,000元购房款亦是根据史阿福要求汇入陈广军账户。陈广军一审辩称，其不认识孙中雨，案涉房屋不在其所有的14套房屋之内，该主张与其在（2018）皖1323民终1360号案件中上诉意见相互矛盾,亦与生效文书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广军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出卖方,亦是房款实际接收人，因陈广军无权处分案涉房屋,该房屋已经法院判令孙中雨返还给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孙中雨亦实际予以退还。现孙中雨起诉要求陈广军退还案涉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成立。2018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皖13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判决孙中雨将案涉房屋返还给灵璧县石都商贸有限公司。孙中雨与陈广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解除，孙中雨关于利息主张，应自2018年7月13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孙中雨计算。史阿福仅是经办人,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亦非购房款实际收受方,故孙中雨诉求史阿福向其退还购房款不予支持。对于孙中雨交给史阿福的5,000元,陈广军不认可收到该款项,故该5,000元应由史阿福退还孙中雨。 关于岳桂侠应否承担案涉房款的退还责任。审理认为,陈广军收取孙中雨案涉300,000元购房款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岳桂侠非合同相对方，且孙中雨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用于陈广军与岳桂侠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陈广军服刑期间,经孙中雨索要,岳桂侠向孙中雨支付30,000元，但并不能视为岳桂侠对该债务的追认。故,孙中雨关于案涉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中雨认可收到30,000元房款，故案涉剩余款项为270,000元。 综上所述,孙中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 二、陈广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中雨人民币2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史阿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中雨人民币5,000元。 四、驳回孙中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4元,由陈广军负担6,664元,史阿福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4元,由陈广军负担6,664元,孙中雨负担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