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调方，男，194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芳，女，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吉中，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拱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曹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资中县重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麟，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某，男，200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法定诉讼代理人：赵梅花，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王某之母。 上诉人王调方、袁玉芳因与被上诉人魏吉中、四川拱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拱照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原审原告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调方、袁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勇，被上诉人魏吉中，被上诉人拱照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调方、袁玉芳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应赔偿各项损失792529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忽视了受害人居住在城镇、以城镇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肖兴杭与受害人存在利害关系、邓某出具证明未出庭作证、以未提供房屋产权证而否认《房屋出租协议》的真实性，对鱼溪镇红莲村村委会、资中县美车仕汽车美容店、鱼溪派出所分别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王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居住在城镇、以城镇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客观事实，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王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其父城镇务工收入，且其居住在位于城镇的学校，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依法应采用城镇标准。 魏吉中辩称：上诉人不能代表王某提出抚养费的标准。请求坚持一审判决。 拱照物流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清楚。受害人王洪波属于无固定工作人员，被内江市公安局列为吸毒人员；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证人邓某未出庭作证，且无证据证明其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为其亲笔所写，房屋出租即无房产证件，也无缴纳房屋租赁税收，也无公安机关的暂住证；3.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超出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的权利；4.鱼溪派出所出具的死者王洪波在不到一年时间租住旅馆20次，也证明其无固定住所，无固定工作；5.王某居住在农村，并未居住在学校，就读学校距他家不到3公里，按照住校生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校生应当为距学校3公里以上的学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辩称：王洪波是车上乘坐人员座位险限额赔付，坚持一审判决。 王某未答辩。 王调方、袁玉芳、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6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1590元、遗体保管和运输费9390元，共计858768.50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精神损害；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13时50分许，被告魏吉中驾驶号牌为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搭乘受害人王洪波）由古蔺县双沙镇方向沿国道321线往叙永县震东镇方向行驶，此车行驶至国道321线1651ＫＭ＋720Ｍ处时，车辆侧翻于路边，造成受害人王洪波受伤送古蔺县人民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25日，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依法作出第510525120180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吉中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洪波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魏吉中驾驶的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魏吉中所有，魏吉中将此车挂靠在被告拱照物流公司，拱照物流公司为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购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及责任限额为10万元／座车上人员乘坐险（乘客）。川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购买保险。庭审过程中，三原告主张受害人王洪波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与肇事车辆刮擦、碰撞情形而导致死亡，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魏吉中已支付三原告丧葬费55000元，要求纳入本案一并解决。 该院认为，一、三被告赔偿责任问题：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造成损失的，应由侵权人赔偿损失。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执行。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发生时各被告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该院依法确定被告魏吉中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车上人员从车上摔下伤亡，原则上不认定为本车“第三者”，但有证据证明受害人从车上摔下后，被本车碾压、碰撞等情形导致伤亡的，可以认定为本车“第三者”，但本车驾驶人员除外。本案中受害人王洪波发生交通事故前系车辆上的乘坐人员，三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受害人王洪波从车上摔下后，被本车存在碾压、碰撞等情形，故对三原告要求受害人王洪波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被告魏吉中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购买责任限额为10万元/座的车上人员乘客险，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魏吉中承担。因魏吉中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拱照物流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拱照物流公司对魏吉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三原告损失的认定 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受害者王洪波系农村户口，虽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8月26日资中县鱼溪镇红莲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资中县美车仕汽车美容店证明一份、2018年11月9日资中县鱼溪派出所证明一份，但不能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31元/年标准计算，因受害者王洪波在事故发生时年仅37周岁，按20年计算，该院支持266620元（13331元/年×20年）。 2.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调方与袁玉芳系受害人王洪波父母，均系农村户口，婚后共生育6个子女，其中2个子女先于王洪波去世；事故发生时，王调方年满77周岁；袁玉芳年满74周岁，王调方及袁玉芳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王某系受害人王洪波与赵梅花之子，事故发生时，王某年满13周岁，王某系农村户口。故王某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根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该院支持66795.75元（12723元／年×5年÷2＋12723元／年×5年÷4＋12723元／年×6年÷4）。 3.丧葬费：按四川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院支持32358.5元（64717元/年÷2）。 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5.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三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 6.王洪波遗体保管、运输费：此项请求系属于丧葬费范畴，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三原告损失共计398774.25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负担100000元，由被告魏吉中负担298774.25元（398774.25－100000元），因已支付55000元，尚差243774.25元，被告拱照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调方、袁玉芳、王某损失共计100000元；二、被告魏吉中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调方、袁玉芳、王某损失共计298774.25元，扣除已垫付55000元，尚差243774.25元，被告四川拱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调方、袁玉芳、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194元，由三原告负担3314元，被告魏吉中负担2880元，被告魏吉中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三原告，被告四川拱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四川省恒源凯菲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至2018年9月10日死者王洪波居住在资中县； 2.资中县水南镇笔坛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洪波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居住在资中县； 3.资中县鱼溪镇红莲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洪波自2011年以来未在该村居住和务农； 4.王洪波与邓某的离婚证，拟证明王洪波与邓某在2018年6月21日登记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邓某单方面的名义租房符合常理； 5.证人袁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洪波在2018年3月居住在锦绣花园的事实。 被上诉人拱照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有异议，恒源物业有限公司入驻锦绣花园小区的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前期并非该公司负责，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与事实不符；3.对证据三，资中县鱼溪镇红莲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共出具三份证明，属于重复出现的证明；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租房时间是在王洪波与邓某婚姻存续期间，事故发生时间在2018年8月19日，离婚后只有一个多月，应没有租房；5.证据五的证人证言是虚假证言，其与王洪波认识的方式、过程陈述上存在矛盾，与洗车店出具的证明名称完全不一致，且其陈述也不符合家庭居住常理。以上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魏吉中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其在汽车店上班但又没钱租房子，这是相互矛盾的；其他质证意见与拱照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意被上诉人拱照物流公司、魏吉中的意见。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因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五的证明内容中虽有一定的矛盾，但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实王洪波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四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不属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受害者王洪波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一、关于受害者王洪波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 虽王洪波的户籍地是四川省资中县，但从四川省资中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来看，王洪波自2011年起一直外出务工，该事实得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笔坛社区居民委员会、资中县美车仕汽车美容店的证实，亦与证人袁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此外，从王调方提交的在王洪波与邓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某与游建芳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王洪波与邓某的《离婚证》及邓某出具的《证明》来看，《房屋出租协议》载明的租赁房屋坐落于资中县城，租赁时间在王洪波死亡前，且王洪波死亡时仍处于租赁期间，也与证人袁某证实其曾居住于上述租赁房屋的证言相印证，故王洪波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均在四川省资中县城区。故原判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王洪波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3216元／年标准计算，因受害者王洪波在事故发生时年仅37周岁，按20年计算，本院支持664320元；王调方、袁玉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 本案二审中，王某及其法定诉讼代理人赵梅花未提起上诉，也未授权王调方、袁玉芳代为上诉，应视为王某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因王某未提起上诉，本院对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不予审理。 故王调方、袁玉芳、王某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795.75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合计796474.25元。 综上，上诉人王调方、袁玉芳关于王洪波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调方、袁玉芳、王某损失共计100000元，驳回原告王调方、袁玉芳、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魏吉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调方、袁玉芳、原审原告王某损失共计696474.25元，扣除已垫付55000元，尚差641474.25元，被上诉人四川拱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按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元，由上诉人王调方、袁玉芳负担3206元；被上诉人魏吉中负担4000元（上诉人王调方、袁玉芳已预交，由魏吉中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