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军，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明，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宇，男，199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上诉人张朝军、张兵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朝军、张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孟庆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孟庆宇以一张伪造的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欠条不具有真实性，该欠条手写字体均是孟庆宇自己填写，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认可；孟庆宇在公司上班时，公司不拖欠孟庆宇工资，有劳动合同、工资记录为证。2.一审庭后张兵提交了对该欠条真伪性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一审庭审中对我方有关事实的陈述不做庭审笔录，明显偏袒孟庆宇一方。孟庆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朝军、张兵的上诉请求。孟庆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朝军、张兵连带支付工资28758元；2.诉讼费由张朝军、张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兵系北京艾比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兵、张朝军为艾比利公司股东。2019年7月18日，艾比利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2019年7月18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艾比利公司第2届第1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张兵、张朝军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对艾比利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核准后准予注销。孟庆宇出具2019年5月23日艾比利公司向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盖印有艾比利公司的印章，欠条载明：“兹证明，艾比利公司员工孟庆宇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5月23日离职，经公司核算欠孟庆宇工资共计28758元。因公司暂时出现困境，特向员工出具欠条，公司及公司法人张兵承诺于在2019年10月1日前将欠款全部还清。”张兵、张朝军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称公司没有向员工开过欠条，欠条上法人签字处没有法人、公司管理部门的签字，没有股东和法人签字的欠条不一定能生效；手写字体均是孟庆宇本人书写的；不认可公章的真实性，公司用章记录显示没有在欠条上用过。张朝军、张兵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速裁庭审理阶段，曾表示孟庆宇有虚假诉讼行为、欠条上的公章系伪造，要申请鉴定。在张朝军、张兵提出管辖异议，法院裁定驳回，并经二审维持后，经法庭发出举证通知明示，但张朝军、张兵并未在举证期内向法院提出公章鉴定申请。在法院审理的梁浙与张朝军、张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2019）京0106民初37490号]案中和肖世鑫与张朝军、张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2019）京0106民初37492号]案中，张朝军、张兵虽对欠款证明上艾比利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对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孟庆宇在艾比利公司任职期间付出劳动，艾比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艾比利公司向孟庆宇出具《欠条》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张兵、张朝军虽对欠条上艾比利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内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且在法院审理的类似讨薪关联案件中也未申请鉴定；此外，张兵、张朝军也未举证孟庆宇在艾比利公司工作期间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孟庆宇的工资。故综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艾比利公司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孟庆宇全额支付工资。关于张兵、张朝军是否应就艾比利公司对孟庆宇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兵、张朝军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艾比利公司系依法办理清算完毕后才进行的注销，其作为公司股东在明知艾比利公司与孟庆宇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依然办理了艾比利公司的注销事项；公司未清偿债务属于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范围，鉴于在向工商局报备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记载“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而艾比利公司的股东即张兵、张朝军，该二人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确认。综上，孟庆宇要求张兵、张朝军连带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张兵、张朝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支付孟庆宇工资287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朝军、张兵提交以下证据：1.孟庆宇打款记录，以证明已给孟庆宇打款，仅欠孟庆宇1724元；2.孟庆宇劳动合同，以证明孟庆宇的月工资为2500元；3.用章记录表，以证明没有为孟庆宇的欠条盖过章。孟庆宇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支付宝电子转账回单真实性认可，结算汇总表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劳动合同上签订的为2500元是为了避税，其每月实际工资为9000元；证据3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张朝军、张兵单方制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比对，孟庆宇所提供的欠条上所加盖的艾比利公司公章与其劳动合同上加盖的艾比利公司公章存在明显区别，故本院对该欠条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张兵通过支付宝向孟庆宇支付工资的情况为：2018年10月转账4229.69元、2018年11月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转账两笔共6200元、2019年1月转账两笔共13275.86元、2019年3月转账2000元、2019年4月转账两笔共8000元。对于每月的转账数额，孟庆宇主张其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14日为试用期，月工资发放80%，为7200元，而后转正，月工资为9000元，因公司经营不善，故月工资分多次发放，其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已结清，2019年2月余3724.14元未发，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均未发放，其提供的计算明细中，依据出勤天数及工资标准所计算出的已发放数额及欠发数额均可与其主张相对应。张朝军、张兵主张上述金额是因年前运转良好有绩效和奖金，年后运营不善，故没有绩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绩效或奖金有过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孟庆宇工作期间公司对绩效或奖金有过制度规定，且发放金额与其主张的孟庆宇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差距较大。综上，孟庆宇的主张更为可信，故本院采信其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的主张。另，扣除支付宝已转账金额及孟庆宇自认公司曾向其微信转账2000元，孟庆宇所主张金额不高于本院核算数额，张朝军、张兵在载有“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的股东决议中签字确认，故张朝军、张兵应连带支付孟庆宇工资2875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亦正确，故对张朝军、张兵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张朝军、张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