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春明，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黄庄绿岛物业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利，北京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邴昌振，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坤鹏，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业明，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公安分局退休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春明因与被上诉人邴昌振、原审第三人常业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利，被上诉人邴昌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坤鹏，原审第三人常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邴昌振要求王春明给付垫付款项87347．58元的诉讼请求；3．由邴昌振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邴昌振与常业明、案外人邴某、巩某恶意串通，采取欺骗手段以让与抵押担保的形式来保证其债权的实现，侵害了王春明的合法财产权益。本案中，常业明向邴昌振、案外人邴某、巩某借款20万元，王春明为了帮助常业明借款以涉案房屋做了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常业明无力清偿债务。债权人为了尽快收回本息，放弃了行使抵押权。但与常业明恶意串通，将王春明的房产过户到邴昌振的名下，邴昌振以该房产向银行申请贷款，贷款金额30万元（常业明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银行贷款到账后，常业明与邴昌振、案外人邴某、巩某的债权债务消灭。但债权人约定银行贷款的本息由常业明负责清偿，即使存在常业明不偿还银行贷款，也会迫使王春明来偿还银行贷款，否则银行会通过行使抵押权来拍卖涉案的房产。在邴昌振的债权已经通过银行的贷款来获得清偿的情况下，但风险却转移给了王春明，由王春明替常业明来偿还银行贷款。二、王春明承担垫付银行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的贷款人为邴昌振，30万元银行贷款实际代替常业明偿还了债权人借款本息，邴昌振获得贷款后不可能再交给王春明和常业明。因此邴昌振和案外人邴某、巩某实际为贷款的支配人。一审审理中，邴昌振没有证据证明是王春明委托其向银行贷款，没有证据证明银行贷款交给王春明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银行还贷由王春明来偿还。一审判令王春明支付垫付的银行贷款87347．5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第三人为反诉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三、邴昌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诉与反诉本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邴昌振不具有提起反诉的法定条件。如果一审为了审判效率，本着一并解决纠纷的原则，同意受理反诉。但却让王春明与第三人的之间的纠纷另行起诉解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的效率与公平原则。邴昌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明的上诉意见。邴昌振不认识王春明所述的案外人，其主张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邴昌振为了配合王春明通过房产交易方式获得银行贷款，是出于对于中间人张建红的信任和对王春明夫妇的帮助。王春明夫妇是贷款资金的使用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王春明持有常业明所出具的借据，依法应向常业明主张。常业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明的上诉意见。王春明上诉理由是虚假的，常业明与邴昌振及案外人不认识，与常业明无关。王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春明与邴昌振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邴昌振协助王春明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604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变更过户至王春明名下。事实和理由：王春明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2008年12月23日，常业明将王春明的房产证借走抵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门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贷款20万元，并承诺到期将房产证取回。后来常业明未按期还贷。2019年8月王春明得知涉案房屋被转让给邴昌振。邴昌振和常业明恶意串通，采取非法手段侵占王春明的财产，故诉至法院。邴昌振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请求：要求王春明向邴昌振支付垫付的87347．58元。事实及理由：同意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回王春明名下，涉案合同效力由法院依法裁定。2009年9月，涉案房屋过户的过程中，王春明对其代理人进行了公证授权，而且王春明夫妇二人也到了过户现场，因此王春明称其对过户不知情是不属实的。当时王春明着急用钱，通过中间人找到邴昌振，协商通过二手房交易的方式获取购房贷款。华夏银行批了房贷30万元，在贷款手续办完后，邴昌振将贷款合同和银行卡都交给了王春明夫妇，从2009年开始一直到2019年8月每月都是由王春明负责还贷的。按照约定，贷款清偿之后，邴昌振将涉案房屋过户回王春明。这么多年过去了，邴昌振没有不让王春明居住，王春明也一直按照约定还款。2019年9月，王春明逾期不还贷，华夏银行基于借款人是邴昌振，多次联系邴昌振还款。2020年1月10日邴昌振代替王春明清偿了涉案房屋剩余贷款本金86152．54元、利息1101．53元，罚息84．37元，复利是9．14元。本案纠纷不应由邴昌振承担责任。常业明在一审中陈述称，常业明不认识邴昌振。2009年底，王春明的爱人刘某借了30万元还不上，找常业明帮忙还钱，每个月常业明转账给刘某，她再操作还款。常业明帮她还到2018年年底。2018年之后常业明退休不再帮他们还钱。王春明所述常业明和邴昌振恶意串通是不存在的。邴昌振明确表示不需要涉案房屋，只要把钱给上就可以，王春明应该直接找邴昌振解决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2月1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做出（200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1562号公证书，载明王春明和刘某在《委托书》上签名。《委托书》主要内容为王春明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刘某是法定共有权人，二人系夫妻关系，现同意出售涉案房屋，因不能亲自办理房产的买卖手续，故委托巩某作为代理人。2009年8月28日，王春明作为出卖人与邴昌振作为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春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邴昌振。同时，邴昌振作为借款人与华夏银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因邴昌振购买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300000元，贷款期限13年，自2009年8月24日起至2022年8月24日止。2009年9月1日，涉案房屋过户至邴昌振名下。同年10月22日，华夏银行于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被担保主债权金额300000元。关于过户原因，王春明主张其确实曾经到公证处签字，但是签字的用途并不清楚，只知道为了帮助常业明贷款，不清楚要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邴昌振。对此，邴昌振不予认可，表示其应王春明要求办理涉案房屋过户及抵押贷款。双方均认可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关于还贷情况，王春明主张贷款由常业明实际使用，因此由常业明还款，在2013年4月之后由于常业明不再还贷，其代替常业明还款直至2019年8月。对该主张，王春明提交常业明作为借款人手写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兹有常业明向兄弟王春明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此款系王春明用自家房产证做抵押从华夏银行贷款借的）。王春明的房产证在华夏银行抵押，因此常业明保证在2012年底前如数还清所欠之钱，并保证解决华夏银行的贷款，将王春明的房产证取回家。”邴昌振表示对《借条》情况不了解，但是从《借条》载明的款项数额及王春明、常业明共同还款的情况可知华夏银行贷款300000元由王春明与常业明共同使用。常业明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在刘某央求下才写的《借条》，其是替刘某还款。关于解押情况，邴昌振主张2019年9月之后，王春明、常业明均不还贷，华夏银行多次通知其贷款逾期，其在与刘某沟通未果后，因担心个人征信收到影响，于2020年1月10日一次性还款87347．58元，就此邴昌振提交华夏银行还款凭证。2020年1月16日，涉案房屋因贷款结清注销抵押。关于居住情况，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一直由王春明一家实际居住使用。另，诉讼前王春明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涉案房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做出（2019）京0105财保99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房屋，现涉案房屋被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11月26日至2022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邴昌振作为买受人与王春明作为出卖人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现各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并无买卖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邴昌振并未支付过任何购房款，王春明亦未交付涉案房屋，故王春明与邴昌振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春明要求邴昌振将涉案房屋过户回其名下，邴昌振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结合《借条》内容及王春明、常业明共同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因交易办理的住房贷款，邴昌振并非实际借款人，故邴昌振向王春明要求偿还其垫付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春明在偿还上述款项后，可一并于另案中解决与常业明之间的借款纠纷。常业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明与邴昌振于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邴昌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王春明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604房屋过户至王春明名下；三、王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邴昌振垫付款项87347．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春明向本院提交说明1份，证明目的为实际贷款使用人是常业明，常业明承诺以自有资金进行偿还，与王春明无关。常业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与本案贷款没有关系，是常业明为了帮助刘某所写，与常业明的借款没有关系，常业明的借款已经还清。邴昌振对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王春明是否应给付邴昌振垫付款项。一审法院确认王春明与邴昌振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各方就此不持异议。该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涉案房屋因交易办理的住房贷款，结合《借条》内容及王春明、常业明共同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邴昌振并非实际借款人。王春明上诉主张邴昌振与常业明、案外人邴某、巩某恶意串通，采取欺骗手段以让与抵押担保的形式来保证其债权的实现；邴昌振和案外人邴某、巩某实际为贷款的支配人。但王春明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令王春明偿还邴昌振垫付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王春明在偿还上述款项后，可一并于另案中解决与常业明之间的借款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不存在王春明所述的违反法定程序的事项，王春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王春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审 判 员  周 易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