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武清）商城**201。法定代表人：陈兆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学府西路**（****厂房101）。法定代表人：马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庆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府慧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学府慧谷公司支付工程款2635996元；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利息，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学府慧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尾号为“4269、2530、2528、2533”支票金额共计240万元，在没有中天公司背书情形下，支票款项未能解付至中天公司账户，而认定学府慧谷公司已完成付款义务明显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依据。并且上述款项中流入“孟宪君”个人款项高达70万，而孟宪君与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密切经济往来，而并非学府慧谷公司抗辩“此孟宪君并非同一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一定错误，望予纠正。学府慧谷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张光和是中天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故张光和有权代表中天公司领取案涉工程款；2.张光和领取案涉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中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3.案涉款项的流向不能否定学府慧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4.关于孟宪君和被上诉人的关系，中天公司主张孟宪君和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密切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综上，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学府慧谷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2635996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利息；2．相关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及诉讼担保费用等）由学府慧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中天公司（乙方）与学府慧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天公司承包位于天津××工业区××道××号的“新建综合厂房项目桩基工程（灌注桩）”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合同价款支付、材料供应、设计变更和工程签证、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保修、违约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九条“合同价款支付”约定：1.本工程无预付款。2.双方结算完成后并且甲方审核完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桩基检测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甲方向乙方付清。3.在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按请款金额提供合法的税务发票，在申请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时，应提供与总造价金额等额的合法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关于工程竣工结算情况。学府慧谷公司提交的一份基础验收报告载明组织地基验收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就诉争桩基工程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价款为4635996元。关于款项给付情况。学府慧谷公司主张已付中天公司诉争桩基工程工程款总计4400000元，并提交相应的款项支领财务票据进行佐证。学府慧谷公司提交的财务票据载明：学府慧谷公司于2016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1300000元，对应有一张2016年2月2日编号为№0025153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00000元）和一张2016年2月2日编号为№0024216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200000元）；于2016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对应有一张2016年7月1日编号为№0025172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200000元）；于2016年8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400000元，于2016年8月5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400000元（尾号为4269的支票存根中未载明收款方名称，签字人为安佳美），以上对应有一张2016年8月5日编号为№0025155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800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对应有一张2016年12月9日编号为№0025152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0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2000000元（支票存根尾号分别为2528、2530、2533，金额分别为14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支票存根中载明收款方名称均为中天公司，签字人为安佳美），对应一张2017年1月23日编号为№0025167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2000000元）。上述《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中收款人处均载有“张光和”签名并加盖有“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款项名目均为“工程款”。中天公司经质证称，认可收到其中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的2000000元，否认收到其他款项；认可其中一张2016年2月2日编号为№0024216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200000元）是由中天公司出具，对其他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真实性存在异议。中天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曾因本案事由将学府慧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形成（2018）津0111民初8447号民事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天公司申请对编号№0025153、0025172、0025155、0025152、0025167收据中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3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编号№0025153、0025172、0025155、0025152、0025167收据上加盖的“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不一致。学府慧谷公司申请对上述收据中收款人处“张光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的津津实[2019]文书鉴字第44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编号№0024216、0025153、0025172、0025155、0025152、0025167收据中“张光和”签字与样本签字系同一人所写。中天公司支付天津市天意物证公司鉴定费21400元。学府慧谷公司支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97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844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裁定驳回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西青区人民法院，你单位于2020年3月27日提出移送的张光和职务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关于张光和的身份问题。中天公司称张光和是中天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不存在挂靠施工的情况。学府慧谷公司提供一份《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明：“我陈兆领系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张光和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参加“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的投标活动。代理人在开标、评标、合同投标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有中天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陈兆领签名及张光和签名。学府慧谷公司提供的一份《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明：“中天公司法人陈兆领授权张光和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中，以我单位的名义与贵单位（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办理洽商及最终收款、结算等与此有关的管理事项。”《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有中天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和张光和签名。中天公司经质证称授权书中的授权张光和最终收款、结算的管理事项，是管理行为，非实质的权利，并且此授权的抬头是海澜德项目，与本次涉案工程无关。学府慧谷公司解释称该授权书中抬头中的海澜德公司是学府慧谷公司的关联公司，中天公司知晓该情况；且该授权出具时间是两个工程施工过程及学府慧谷公司付款过程中，所以该授权同样适用于本案涉案工程。经学府慧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前往兴业银行调取尾号为4269、2530、2528、2533支票的票面信息、背书信息等银行单据。银行单据载明：尾号4269号支票的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孟宪君”账户；尾号2530的支票最终以“劳务费”的名义存入“孟宪君”账户；尾号为2528的支票最终以“劳务费”的名义存入“李加双”账户；尾号为2533的支票最终以“还款”的名义存入“翟海斌”的账户。2020年1月20日，中天公司为学府慧谷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学府慧谷公司认可中天公司已按照结算报告出具了全部工程款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学府慧谷公司订立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天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双方已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因此，学府慧谷公司应当依约及时给付中天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学府慧谷公司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第一，中天公司认可收到学府慧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00000元并认可其中编号№0024216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200000元）系中天公司出具，结合学府慧谷公司提交的相应财务支领凭证，能够证明张光和持有“张光和”签名并加盖“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可以代表中天公司从学府慧谷公司处支领工程款。第二，同一时期由张光和代表中天公司负责施工的另一“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施工中，中天公司所出具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和《法人代表授权书》，亦能印证张光和能够代表中天公司对外进行招投标、签订合同、办理收款结算等权限。第三，学府慧谷公司提交的其他收据中张光和签名经司法鉴定均为本人所签，并且学府慧谷公司已实际通过转账支票方式付出相应的款项。张光和提交收据中加盖的“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司法鉴定所比照样本不一致，款项实际入账不是中天公司，并不能由此否决学府慧谷公司付款的相关事实。因此，张光和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中天公司具有约束力。张光和经手领取的440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学府慧谷公司已付中天公司工程款。综上，学府慧谷公司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35996元（4635996元-4400000元）。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学府慧谷公司应当付清中天公司工程款。关于学府慧谷公司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支付的相关约定，质保金支付条件为桩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且中天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桩基工程验收合格满两年期限为2018年11月，中天公司开具发票并交付学府慧谷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故学府慧谷公司应当于2020年1月21日起，以235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张光和向学府慧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虽然部分收据加盖的“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司法鉴定所比照样本不一致，但“张光和”签名均为本人所签，故相应责任应当由中天公司及张光和承担。因此，本案基于收据中签名及印章真伪鉴定发生的鉴定费用，均应由中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5996元及自2020年1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35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44元，由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鉴定费51100元，全部由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双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订立《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中天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且双方已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因此，学府慧谷公司应当依约及时给付中天公司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为尾号为4269、2528、2530、2533的转账支票所载款项共计240万是否能认定为学府慧谷公司已付中天公司的工程款。学府慧谷公司提交有张光和签字的往来收据、中天公司出具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和《法人代表授权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付款，但中天公司上诉主张相应收据上未有支票号仅能证明系申请领款，故不能证明中天公司已实际收到相关款项。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看，中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收据仅为请款依据的约定；从双方其他已收款的实际履行看，亦无在收据上标注支票号以证明为收款收据的履行模式，故中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及现有在案证据认定上述24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中天公司认为案涉款项实际收款人与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密切经济往来，怀疑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怀疑为客观事实，且一审法院已将双方诉争的案件移送过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就中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7.97元，由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