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7行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定元，男，1941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来，男，194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芷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紫菱路和翦伯赞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张益平，系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文香勤，男，1992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物业服务管理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物业服务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紫菱路和翦伯赞路交汇处。 负责人文香勤，系该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邓定元、王春来、陈军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芷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芷兰街道办)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物业服务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芷兰物管办)物业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芷兰居小区由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组织进行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工作。2019年10月17日，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确定改选小组成员为文明、林淑萍、郭祖坤、汪远枝、黄道兵、蔡云、聂辉7人，其中文明、林淑萍系芷兰街道办事处委派人员，指导、监督业主委员会改选工作，其余5人系业主代表。2019年10月23日，改选小组召开会议，成员郭祖坤、汪远枝、黄道兵、蔡云、聂辉参会，此次会议讨论了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业主委员会候选人资格的问题，改选小组成员郭祖坤、汪远枝、黄道兵的意见是“邓定元、陈军、王春来三位业主符合业委会候选人条件”，成员蔡云的意见为“一、不能随意剥夺公民(业主)的政治权利；二、本筹备组未就被选举权问题举行举手表决”，成员聂辉出具证明，内容为“2019年10月20日在街道的会议中，本人并未表态支持剥夺邓定元、陈军、王春来三人的被选举权”。2019年11月18日，芷兰物管办作出《关于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资格认定的公告》(以下简称《资格认定公告》)，以邓定元、王春来、陈军欠缴物业服务费、专项维修资金为由，认定三人不符合进入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的资格，并在芷兰居小区对该公告予以张贴。在本案审理期间，芷兰物管办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撤销公告》并在小区内进行张贴，决定撤销2019年11月18日发布的《资格认定公告》，明确关于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确定等事宜将由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依规处理。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一、确认芷兰物管办作出的取消邓定元、王春来、陈军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资格的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二、责令芷兰街道办向邓定元、王春来、陈军赔礼道歉并在微信公众号“常德小区飞信”中公告，在芷兰小区三个大门口张贴告示并送至每家每户，并赔偿精神损失费24万元。 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9)湘07民终506号、505号、610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以下事实：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与常德市芷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本院在二审过程中，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与常德市芷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庭外和解，邓定元、王春来、陈军按照庭外和解协议对物业费、专项维修资金已经给付完毕，邓定元、王春来、陈军申请撤回上诉。 另查明，芷兰物管办是芷兰街道办下属的城建办下设的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芷兰物管办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中认定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不符合进入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资格的行为是否合法？二、芷兰物管办已经对上述公告自行予以撤销，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主张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房[2009]274号《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二条规定：“筹备组应当做好以下筹备工作：……(五)制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办法，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第十四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由业主推荐或者自荐。筹备组应当核查参选人的资格，根据物业规模、物权份额、委员的代表性和广泛性等因素，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上述规定明确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由筹备组确定，这里的筹备组是指“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而对于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方法未作详细规定。2019年9月16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印发的湘建房[2019]172号《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履行以下职责：……(五)制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办法，核查参选人的资格，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本届任期届满三个月前，业主委员会应当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会议，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第八十三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未按照本细则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组织换届选举，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其限期组织换届选举；逾期仍未组织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组建业主委员会换届组，参照首届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组织换届选举工作。”以上规定明确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参照首届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应由筹备组或换届组确定。且根据[2009]274号《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六条、湘建房[2019]172号《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第八条的规定，街道办事处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成立、选举、换届和日常活动仅具有指导和监督的职能。因此，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不属于芷兰街道办或芷兰物管办的职责，芷兰物管办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中认定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不符合进入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资格的行为没有法律法规依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超越职权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芷兰物管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主动撤销上述公告，而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故依法确认违法。对于上述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芷兰物管办是由芷兰街道办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芷兰物管办作出的行为应由芷兰街道办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是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的情形，邓定元、王春来、陈军诉称的芷兰物管办剥夺其被选举权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人身权范畴，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亦未提供能够证明涉案行为致其精神损害的证据，且芷兰物管办在邓定元、王春来、陈军提起本次行政诉讼前已主动撤销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并将《撤销公告》在小区内进行张贴，因此未给邓定元、王春来、陈军造成实质权利损害，故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主张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芷兰街道办设立的芷兰物管办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中认定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不符合进入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资格的行为违法；二、驳回邓定元、王春来、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芷兰街道办承担。 上诉人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明确上诉人的候选人资格问题。二、芷兰居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资格由芷兰小区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确定，芷兰街道办和芷兰物管办不经改选小组确定，取消上诉人的候选资格，剥夺了上诉人被选举权。三、芷兰物管办的公告行为，使上诉人的人格受到侮辱，上诉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因芷兰街道办是芷兰物管办的主管单位，芷兰物管办的行为应由芷兰街道办承担责任。据此，请求：一、明确恢复三位候选人资格；二、责任芷兰街道办和芷兰物管办向上诉人赔偿道歉，并在芷兰居小区三个大门口张贴；三、责令芷兰街道办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24万元。 被上诉人芷兰街道办答辩称：一、《资格认定公告》已经由芷兰物管办于2020年3月26日主动撤销，并将撤销公告在小区内进行张贴。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资格认定公告》对其权利造成实质性损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24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芷兰物管办的陈述意见与芷兰街道办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另查明，邓定元、王春来、陈军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因一审法院正在审理原告胡凤文与被告芷兰街道办、第三人芷兰物管办物业行政处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一审行政庭负责人暂未接纳其诉状，告知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三人，待胡凤文案审结后再接受其诉状。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芷兰物管办作出《撤销公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芷兰物管办作出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中认定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不符合进入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的行为是否合法；二、邓定元、王春来、陈军的赔偿请求及其他请求能否成立。 第一，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六条、第十二条及《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第八条的规定，街道办事处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成立、选举、换届和日常活动仅具有指导和监督的职能，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应由筹备组确定。据此，芷兰街道办或芷兰物管办没有直接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的职权。芷兰物管办2019年11月18日作出《资格认定公告》，认定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不符合进入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参选的资格，没有职权依据。芷兰物管办已主动撤销该《资格认定公告》，但邓定元、王春来、陈军仍要求确认该《资格认定公告》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应确认芷兰物管办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违法。 第二，芷兰物管办作出《撤销公告》撤销其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明确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确定等事宜将由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依规处理，并且将《撤销公告》在芷兰居小区大门进行张贴，芷兰物管办已在《资格认定公告》影响范围内消除了相关不利影响。而邓定元、王春来、陈军没有证据证明芷兰物管办作出的《资格认定公告》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害或精神损害。故邓定元、王春来、陈军请求赔礼道歉并赔偿24万元精神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业委会候选人资格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邓定元、王春来、陈军请求法院判决明确候选人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定元、王春来、陈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定元、王春来、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晋 审 判 员  覃宏庆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阳娟 书 记 员  粟钟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