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华苑产业区**凯德大厦**206。法定代表人：霍彦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上诉人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中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中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彦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事出版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中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涉案图书是否属于盗版及其与正版的区别。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被上诉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出版物是错误的。被诉侵权图书的发行方也是被上诉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图书属于盗版书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侵权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是培训机构，没有复制、发行过涉案图书。上诉人是培训机构，从事教育信息咨询，全部课程系合法课程。上诉人的业务中心是工程类、财会类等职业资格课程，消防工程师课程并非上诉人主营业务，报名者寥寥无几。上诉人的课程不包含销售教材，只会赠送押题的电子教材。上诉人并非复制发行方，也系购买方。三、即便被诉侵权图书属于盗版图书，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图书是案外人邮寄，应当由案外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也系受害人。四、一审判赔数额过高。涉案书籍已经被新版淘汰，张进超所购课程并不包含教材，上诉人只是应张进超的要求才赠送的涉案图书。涉案书籍引用大量法规，创新程度低。被上诉人在全国各地起诉的类似案件的判决金额都远低于本案，且因疫情原因上诉人已濒临倒闭，目前公司经营仍未步入正轨，一审判决可能导致上诉人破产。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事出版社未出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其系涉案书籍的购买方，而非复制、发行方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从淘宝上购买到涉案图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复制与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判赔金额合法合理，上诉人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应当承担更重的法律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中教育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判令易中教育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2975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用、差旅费用5300元，合计141050元;3.判令易中教育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了包括《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等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用书。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与人事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图书的著作权人。中国消防协会授权人事出版社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的期限内，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人事出版社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年3月22日，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1989年1月出生）申请对其展示的微信界面图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3月22日，张进超在公证员甘某公证人员岑某面前，进行了下述活动：登陆微信号为×××79号的微信，进入与通讯录中的“霍老师易中教育消防”的聊天界面，展示了2019年3月11日09:57至2019年3月14日15:35的聊天界面。其中，张进超问“您好，你把班型资料再发一下”“无忧的价格可以优惠吗”，对方最终答复“给你按7000吧”“您现在能支付吗，把地址发给我吧”，张进超回复“怎么支付”，对方答复“对公支付，微信支付宝都行”，对方随即将微信和支付宝的二维码发过来；张进超问“无忧班包括所有的学习资料吗？”“交完费，教材那些是快递吗？”对方答复“所有的都是走快递的”“您把地址发给我吧”“教材有行政那边邮寄，合同，我直接给你邮寄”，张进超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丰兴广场Ｃ座15楼”地址信息发送给对方；之后，张进超通过手机转账500元，支付成功的页面截图显示收款商户全称“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霍老师易中教育消防向张进超索要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张进超回复“张进超”“2112241198410315338”；随后，霍老师易中教育消防将协助报名保障协议电子版发送给张进超，张进超答复“好的！是和教材一起邮寄过来吧”，对方答复“教材和书店说了，正安排邮寄呢”。同日，霍老师易中教育消防将申通快递单号为“4400045020141”的订单详情的截图以及中通快递单号“75134154753431”发送给张进超。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8778号公证书。易中教育公司认为上述公证书中载明的代理人张进超的出生日期与微信截图中显示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说明公证不客观。对此，人事出版社称张进超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故提供不真实的身份证号。2019年3月13日，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申请对其收取相关物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3月13日，一位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为“75134154753431”的包裹送至公证处。张进超在本公证员甘某公证人员岑某的监督下，拆开上述包裹及内装物品进行了拍摄（见附于本公证处照片），然后封存交张进超保管。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中通快递包裹，收件人为张进超，寄件人显示为冯灿雄，电话159××******，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路××路××公寓，包裹内为《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图书。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5048号公证书。2019年3月15日，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申请对其收取相关物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3月15日，一位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为“4400045020141”的包裹送至公证处。张进超在本公证员甘某公证人员岑某的监督下，拆开上述包裹及内装物品进行了拍摄（见附于本公证处照片），然后封存交张进超保管。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5049号公证书。当庭启封两份公证封存物，将（2019）粤广南粤第5048号公证书的公证封存物拆封后，显示快递号为“75134154753431”的包裹，该包裹内含《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图书。将（2019）粤广南粤第5049号公证书的公证封存物拆封后，显示快递单号为“4400045020141”的包裹，该包裹内含保障协议和收据各一份。其中，保障协议第四条约定，为保证乙方（张进超）的学习效果，乙方（张进超）有义务完成易中教育公司提供的网络课程至少一遍的学习，并完成相关练习，以易中教育公司后台学习记录为标准；第八条补充约定中载明“课程终身免费重读，资料书籍等出来后第一时间邮寄给学员，现在支付定金500收到合同后付清尾款6500，后期没有别的费用”。收据显示“入账时间2019年3月11日，人民币柒仟圆整，收款事由：消防工程师课程无忧保障班已付500，收到合同支付尾款6500”。上述保障协议和收据均加盖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人事出版社当庭称，正版图书有防伪标识，防伪标识上有验证码，可以通过在查询网址输入验证码进行验证，盗版书没有防伪标识。另查，易中教育公司当庭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霍老师是其公司员工，涉案三本书籍不是易中教育公司邮寄，是其员工在淘宝网上购买，由淘宝商家直接发货，但是未能提供相关付款凭证、购买流程以及淘宝商户的信息。另，根据人事出版社提交的易中教育公司主办网站打印件，证实易中教育公司作为专门的培训机构，培训的主要内容包括注册消防工程师。在消防工程师的培训页面中显示“消防工程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33网校：郑磊”；在其经营的网页常见问题模块显示：何时寄送书籍资料（教材/教辅）：若您报名的班级包含赠送教材/教辅配套服务，有两种情况：情况1：教材和教辅资料已经出版：默认购课7天后安排邮寄；情况2：教材和教辅未出版，教材上市后，根据购买课程的先后顺序安排邮寄。另，人事出版社在起诉本案的同时，还另案起诉除本案被诉图书外的两本公证封存图书。另查，经一审法院查询企信宝核实，人事出版社原名称为中国人事出版社，2019年1月29日更名为现名称。易中教育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7日，经营范围为教学软件技术开发、咨询、服务、转让；教育信息咨询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本案中，根据人事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即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人事出版社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其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本案中，结合人事出版社公证过程，可以认定易中教育公司未经许可复制、发行了侵犯人事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出版物，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易中教育公司抗辩被诉图书来源于第三方，其没有进行复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易中教育公司在微信中提供的快递单号中邮寄的图书即为被诉图书，易中教育公司虽主张被诉图书从淘宝采购，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人事出版社当庭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至此举证责任已发生转移，易中教育公司应当提交相反证据。在易中教育公司未提交相关反证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其涉案行为属于未经许可复制与涉案图书内容一致图书的行为。关于赔偿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易中教育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数额，因此，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种类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经营性质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易中教育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40000元。对于合理支出费用，因人事出版社确实为本次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人事出版社委托的律师在一审法院还代理人事出版社起诉另两件同类案件，综合考虑三案的难易程度、相似程度以及三案中部分事实和证据存在重复情况等因素，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对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予以酌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复制、发行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并销毁库存；二、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40000元；三、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1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321元，由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三十一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出版指作品的复制、发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包括复制权和发行权，其有权就侵犯其专有出版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向他人提供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售卖行为，其亦为受害人，不应当承担损害侵权责任，但未能提供被控侵权图书的付款凭证、购买流程以及淘宝商户的信息等相关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易中教育公司实施了复制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易中教育公司侵犯了被上诉人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复制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图书是否属于盗版及其与正版图书的区别的主张，一审法院查明正版图书有防伪标识，防伪标识上有验证码，可以通过在查询网址输入验证码进行验证，被控侵权图书没有防伪标识，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涉案图书为盗版图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因人事出版社、易中教育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种类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经营性质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中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发行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并销毁库存；四、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天津易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忠审判员  刘剑腾审判员  白俊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