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杰华，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铭，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品华，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杜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杰华因与被上诉人邹品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官润之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品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品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梁杰华对邹品华与邹志连约定将涉案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事实并不知情。梁杰华与邹品华为居间关系，梁杰华收取邹品华交付的70000元定金，是邹品华承诺能在2018年12月5日前与承租人顺利订立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属于定金。而作为居间人的梁杰华与案外人邹志连订立的《房屋报建协议》并约定将涉案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行为，已经明显超出邹品华的授意。且定金首次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早于《房屋报建协议》签订的时间，后邹品华出具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定金收据》上也只载明了邹品华知悉将土地使用权租赁给邹志连的事实，梁杰华并不认识邹志连，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杰华与案外人或邹品华达成了出租案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合意。故一审认定梁杰华明知涉案集体土地不能用于非农业建设缺乏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案外人邹志连与邹品华之间的合同并非无效。首先，另案（2019）粤0115民初3680号查明事实均与梁杰华没有直接关联，定金数额梁杰华称是20万元而非仅有7万元，收款人也是梁杰华而非邹品华，该判决书第八页第二行亦明确“邹品华向梁杰华的付款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此案合同是否无效与本案合同效力没有任何关联。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无效合同纠纷，梁志华应将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邹品华，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居间委托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六十二条、六十三条、八十二条的规定，集体土地并非绝对禁止出租，所以梁杰华是基于委托邹品华合法出租涉案土地而收取定金，邹品华擅自与邹志连从事土地租赁范围外的事，与其达成无效协议的合意与梁杰华无关。由此可见，梁杰华是善意收取土地租赁定金的一方，且邹品华亦确认在2018年12月5日前无法签订合同定金就不作退回。故此，因邹品华的原因导致无法按期签订合同的违约后果应当由邹品华承担，梁杰华没收定金的行为依法有据。邹品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杰华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邹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杰华向邹品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梁杰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15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以下事实：2018年9月5日，案外人邹志连（乙方）与邹品华（甲方）签订《房屋报建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平等协商，就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头队梁杰华名下316平方米规划预留用地房屋报建相关事宜约定如下，特签订本协议。1、甲方保证在2018年9月5日前帮助乙方提交该土地房屋报建，并且是用邹志连的名字，保证在2018年12月5日前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双方协商报建相关费用总计250000元于2018年9月5日支付给邹品华，收款人：邹品华，收款账号：62×××3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大石朝阳支行。2、乙方保证准时提供相关资料给甲方，比如：身份证，户口本和配合交税，如果甲方提前三天通知乙方去交税，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推拖，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所交的报建费用不作退还，与甲方无关。3、如果在2018年12月5日还未安排乙方到政府部门交税，甲方负责将报价费用250000元于三个工作日退还给乙方。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打手指模后生效。”邹志连和邹品华分别于落款处签名捺指模。《房屋报建协议》签订后，邹志连合计向邹品华支付了450000元，分别为：1、2018年8月30日，杨珍向邹品华支付50000元（该笔付款共100000元），附言：土地订金。2、2018年9月5日，杨珍向邹品华支付250000元，附言：邹志连报建费；3、2018年9月5日，杨珍向邹品华支付50000元，附言：邹志连购梁杰华土地定金；4、2018年9月6日，杨珍向邹品华支付100000元，附言：邹志连购梁杰华土地定金。邹品华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陈述其中200000元是代梁杰华收取的定金。案外人杨珍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确认函》，内容为“本人杨珍接受邹志连的委托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向邹品华支付250000元报建费，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8年9月6日支付定金100000元，共计接受邹志连的委托向邹品华支付450000元。其中2018年8月30日转账支付100000元有50000元是代邹志连向邹品华支付的，45000元实际款项是邹志连的，本人同意由邹志连向邹品华主张相应的债权。”。2019年5月5日，邹志连和邹品华就上述款项退款事宜进行了协商，邹品华手写《退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邹品华，承诺于三个月内退回杨珍、邹志连款项如下：1、2019年5月5日退20000元；2、2019年5月31日前退130000元；3、2019年6月30日前退200000元；4、2019年7月31日前退250000元。备注：因无法给杨珍、邹志连办理土地报建，故退此款。业主收的100000元争取同业主拿回，拿不回大家再协商处理。”邹品华提供2018年9月29日梁杰华出具《土地使用权租赁定金收据》、《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土地定金已由梁杰华收取。上述《收据》内容为：“本人梁杰华，现委托中介方邹品华，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头队本人名下316平方米规划预留用地租赁给邹志连。现本人收到邹品华代邹志连交来土地使用权租赁定金合计1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70000元，现金30000元。”上述《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内容为：1、2018年8月31日，邹品华向梁杰华转账50000元；2、2018年9月29日，邹品华向梁杰华转账20000元。2019年5月5日，邹品华向邹志连退回报建款20000元。2019年5月31日，邹品华向杨珍转账130000元，并附言“退土地报建款”。上述（2019）粤0115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如下：一、邹品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志连返还土地购买款、报建费共计430000元；二、驳回邹志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还查明：梁杰华收取邹品华转账共70000元后至今没有退回给邹品华。一审法院认为：（2019）粤0115民初3680号案件事实已查明，在2018年8月31日和2018年9月29日邹品华向梁杰华转账50000元和20000元，是梁杰华收到邹品华代邹志连交来土地使用权租赁的定金。该定金款项已包括在（2019）粤0115民初3680号案件判决邹品华返还给邹志连土地购买款、报建费共计430000元的款项中。对于本案标的70000元的争议来说，邹品华向梁杰华转账50000元和20000元是存在土地租赁事实而发生的，对于收付款双方来说都是清楚转账款项用途的，并非邹品华所称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纠纷。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梁杰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给邹品华。因此，邹品华主张梁杰华向其返还70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品华、梁杰华明知涉案集体土地不能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承担损失责任，故对邹品华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杰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品华返还70000元；二、驳回邹品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梁杰华承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梁杰华是否应返还70000元给邹品华。梁杰华上诉认为因其对邹品华与案外人邹志连约定将案涉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事实不知情，以及邹品华与案外人邹志连之间的合同并非无效，故其无需向邹品华返还7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房屋报建协议》已为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梁杰华认为该合同并非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梁杰华委托邹品华将其名下316平方米规划预留用地租赁给邹志连，同时收取邹品华转账共70000元，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梁杰华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并委托邹品华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案外人，邹品华以梁杰华的名义办理委托事务，其代理行为的效力直接及于委托人，即梁杰华。现邹品华与案外人邹志连签订的《房屋报建协议》无效，该合同无效的后果应由梁杰华承担。梁杰华称其对土地用途不知情，邹品华超出其授意签订合同，但其作为委托人，理应对案涉土地对外租赁的用途负有了解的义务，且其在《房屋报建协议》签订后收取定金并出具《收据》对委托事项予以确认，按照常理，其应知晓涉案土地租赁后的用途。退一步而言，即使梁杰华对案涉土地租赁后的用途不知情，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土地委托邹品华对外出租仅限于农业用途，邹品华的行为超出其授意。故基于《房屋报建协议》无效，邹品华已将收取的450000元（包含其已转交给梁杰华的涉案70000元）返还给邹志连，梁杰华亦应返还其收取的70000元给邹品华。综上所述，梁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上诉人梁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