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茂文，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成，宜城市板桥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献，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庭勇，谷城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茂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尚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茂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只是为了拿到3400元的加工费，通话录音不能推定上诉人同意返还机械款；粉碎机经陈尚献长时间使用，磨损严重，且陈尚献在将粉碎机主轴拉断后自行安装配件，故不应退还其机械款。陈尚献辩称，服从原判。田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尚献及时给付购买机械款20000元。2.诉讼费由陈尚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尚献在位于谷城县原谷城县水泥厂开办木片加工厂，经他人介绍，田茂文与陈尚献相互认识。2018年11月，经协商，双方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即陈尚献为定作人，田茂文为承揽人。双方约定：加工费为每吨105元，每天结清加工费。后经双方结算，陈尚献尚欠田茂文加工费3400元。2019年12月10日，经协商，双方达成了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即陈尚献为买受人，田茂文为出卖人，双方约定：田茂文出卖的标的物为：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和厨房用具一套，价款为38500元。当日，陈尚献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三次向田茂文支付机械款17000元、支付现金1500元，合计18500元。2019年12月19日，田茂文通过电话向陈尚献索要剩余20000元机械款时，陈尚献以田茂文交付机械时，没有按约定将油加够、交付机械用刀和扳手，要求田茂文再交付5付机械用刀为由，拒付剩余20000元机械款。2019年12月20日10时18分，田茂文再次通过电话向陈尚献索要加工费，双方在通话中对加工费进行了对账结算，结算的结果是陈尚献还应支付田茂文加工费3400元。加工费结算完毕后，陈尚献在通话中说：“你什么时候来拉机械的时候，把那钱给我一伙子，还是我现在把钱转给你，你把那钱再转给我”，田茂文回答说：“行、可以”，陈尚献接着说“那我给你转过去，你转过来，行吧？”田茂文回答说：“嗯、可以”。庭审中，法院要求田茂文对这段通话内容进行解释，田茂文解释说：“因陈尚献不支付我工资，并且提出要求退机械，我是为了取得能够给我支付工资，我同意了陈尚献要求退还机械，我退还陈尚献的机械款”。经询问田茂文有无证据证明陈尚献因为拒付加工费迫使你同意退机械并返还已支付的机械款，田茂文回答没有证据证明，又询问田茂文，陈尚献有无胁迫、威胁等行为要求退机械并要求你返还已支付的机械款，田茂文回答说没有。据此，田茂文同意陈尚献退机械并返还其已支付的机械款，是田茂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通话结束后，陈尚献于当日上午10时35分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田茂文支付加工费3400元。田茂文没有向陈尚献返还机械款，也没有拉回机械。2020年1月15日，田茂文以要求陈尚献支付拖欠其机械款20000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订立合同的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田茂文的诉讼请求、陈尚献的抗辩意见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分别作出如下评判：一、田茂文与陈尚献的买卖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合同之债的金额是多少？陈尚献和田茂文于2019年12月10日订立的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后，在事实上双方也全部或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陈尚献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机械价款，与田茂文之间形成了合同之债。庭审中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机械及其附属设备的价款38500元均予认可。陈尚献在庭审中陈述支付田茂文机械款219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2月10日三次通过微信向田茂文转账17000元、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3400元的转账截屏，加上田茂文自认收到陈尚献1500元现金，构成陈尚献主张支付机械价款的事实。但田茂文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二、2019年12月20日10时18分，双方电话通话录音，明确反映当天通过微信转账3400元系支付田茂文加工费，并非支付机械款，经过庭审对该证据的质证、调查，陈尚献对田茂文提交的证据二证明的该事实无异议，当庭承认2019年12月20日微信向田茂文转账3400元系支付田茂文加工费，并非支付机械款，至此，根据双方约定的机械及其附属设备的价款38500元，扣减陈尚献已向田茂文支付18500元，陈尚献尚欠田茂文机械款20000元。二、陈尚献抗辩双方之间已达成相互返还机械和机械款的解除合同，是否成立？庭审中，陈尚献辩称：田茂文提交的证据二、2019年12月20日10时18分，双方电话通话录音中，明确反映出双方已达成相互返还机械和机械款，故已不再欠田茂文机械款。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9年12月10日订立的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当日陈尚献支付给田茂文部分机械款，田茂文也向陈尚献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等。2019年12月20日，双方在电话通话中，除对双方的承揽加工合同进行结算外，陈尚献要求向田茂文退还机械，田茂文返还陈尚献机械款，田茂文回答：“行、可以”。田茂文在庭审中解释说：“因陈尚献不支付我工资，并且提出要求退机械，我是为了取得能够给我支付工资，我同意了陈尚献退还机械，我返还陈尚献的机械款”。一审认为，从逻辑推理角度分析，双方在通话中，是先结算加工费，后协商退货返款，并要求田茂文拉回机械，而且约定了田茂文在收到陈尚献支付3400元加工费后，即返还陈尚献已支付的机械款，整个通话过程，双方没有任何争执和讨价还价，也没有以陈尚献是否支付3400元加工费作为解除机械买卖合同为附加条件等意思表示，陈尚献在通话结束后即向田茂文支付3400元加工费，田茂文没有按双方约定返还机械款、拉回机械。在庭审调查中，田茂文陈述陈尚献没有胁迫、威胁等行为，而且田茂文在庭审举证环节中并未举出证据二，是在法庭调查时，田茂文为证明陈尚献支付的3400元是加工费而非机械款时提交的，如此能够明确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田茂文为什么不及时提交，根据证据二的全部内容，是有与田茂文诉讼请求和主张事实相悖的内容。同时，从经验法则角度分析，相对于田茂文而言，陈尚献欠其3400元的加工费与尚欠20000元的机械款，从规避风险比重的选择上，也不应迫于实现3400元的债权而放弃20000元的债权为代价。基于上述庭审查明事实和证据分析，应当认定退货返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为，诚实信用对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的作用已经为法律和合同所明确规定，当事人首先应当依诚实信用原则订立契约和履行契约，因此最大的诚信就是守法和守约。双方在2019年12月10日订立的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经结算，陈尚献尚欠田茂文机械款2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双方在电话通话中，协商解除机械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法范畴的协议解除，是事后协议解除合同，实际上是通过订立一个新合同来解除原来的合同，它是在原合同成立以后，在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之前，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原合同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12月20日，双方在电话通话中陈尚献发起要求退货的要约，田茂文在通话中同意陈尚献的要约，作出承诺，承诺生效时解除合同成立，即新合同发生效力。陈尚献在支付田茂文3400元的加工费后，田茂文未依约返还陈尚献已支付的机械款及收回机械。故陈尚献主张双方已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三、田茂文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通过以上分析，一审认为，田茂文主张陈尚献支付20000元的机械款，是基于双方在2019年12月10日订立的粉碎机械及其附属设备买卖合同。但2019年12月20日双方又订立解除合同，并且解除合同已生效，已终止原来合同的权利义务，田茂文据以主张的债权已消灭，故田茂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茂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茂文与陈尚献之间就案涉机械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已经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就此分析评判如下：买卖合同为双务、诺成、不要式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成立，不以交付为条件。田茂文在原审过程中对双方于2019年12月20日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通话的内容反映田茂文同意陈尚献退还机械并返还已支付机械款的要求，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对田茂文要求陈尚献支付购买机械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田茂文辩称并非此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茂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田茂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