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水园**楼**310-2。法定代表人：丁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江，男，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亿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众亿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与胡勇不存在劳动关系。建筑行业层层分包是客观事实，主管部门要求工资不能直接发到包工头手上，众亿发公司遵从国家规定，代包工头发放工资，充分维护农民工利益，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与胡勇存在劳动关系。2．胡勇并非众亿发公司招聘，亦未办理入职手续，公司未对胡勇进行劳动管理，未向其支付工资，只是替包工头代发工资，通过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承包协议，完全可以认定存在承包关系。众亿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记录，足以认定胡勇系由包工头管理并发放工资，且众亿发公司与承包人签订了代发工资委托书，印证本案存在代为发放工资的关系。3．胡勇的离职时间存在问题，众亿发公司提交了考勤表，完成了举证责任，胡勇并未提交直接的工作记录。一审法院应当采信考勤表而未予采信，以胡勇所主张的离职日期为准，存在错误。胡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众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与胡勇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胡勇支付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工资19041．38元；3、无需向胡勇支付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9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94．25元；4、胡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勇、众亿发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胡勇曾在烟台苹果嘉园二期项目、济南海尔云世界天玺工地B3地块（一期）项目工作。胡勇主张其通过众亿发公司副总经理严某招聘，于2018年4月10日入职众亿发公司，众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高安排其在苹果嘉园二期项目、海尔云世界天玺B3地块（一期）项目工地工作，因众亿发公司拖欠工资，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9月23日后提出辞职。众亿发公司认可严某曾任公司项目经理，上述项目系该公司自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后又分别分包给丁某1、孙某1，认为该公司与胡勇未建立劳动关系，系丁某1、孙某1招聘录用了胡勇，对胡勇进行考勤管理，并负责发放胡勇的工资，胡勇工作至2018年8月23日自行离职。众亿发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该公司与孙某1、丁某1签订的承包协议，孙某1、丁某1书面证言，丁某1、孙某1制作的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与孙某1签订的代发工资委托书，丁高和孙某2汇款记录，丁高和员工汇款记录等证据为证，胡勇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胡勇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工作至2018年9月23日，提交了严某书面证言及其与众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高、丁高之子丁某2、公司会计孙某3、甲方中建二局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共46页）为证，胡勇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为工作情况交流，部分为胡勇索要工资或沟通情况。其中胡勇与孙某3的聊天记录内容为，“2018年7月22日10：54，胡勇发送“众亿发月结7月．pdf”文件，胡勇（以下简称胡）：孙会计，刚才发给你的这个文件盖好章，发扫描件给我，两张上面都得盖章。第二张在分包结算负责人与分包项目经理处盖章，再把这个文件快递过来。孙某3（以下简称孙）：好的，我去公司就给你办。就要一份吧，我先扫描件发给你----2018年7月26日胡：今天可以转生活费了吧？孙会计。孙：没有。胡：我实在是抗不住了。孙：你直接问丁总要吧----2018年8月11日孙：没有票据的报不了账。胡：刷微信，没票。2018年8月23日胡：孙会计，这次没把完税凭证一块带过来孙：你那边交税，我这哪来的完税证明？胡：哦好的。孙：记得一定要把完税证明原件寄回来，复印件给甲方。2018年8月29日胡：孙会计，济南海尔项目把钱转过来了吗？孙：没有。胡：刚才开会，闫总问我钱到没，商务张经理前天告诉我，昨天下午四点不转，今天下午就一定转呀。资料我快递了，但没付费，税票与变更、我的考勤，还有项目月报一块寄过来了”。胡勇还多次通过此微信向孙某3发送名称为“C015分包月结单2018-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公司”的文件。众亿发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公司与胡勇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以借支的形式代承包人向胡勇发过工资；对严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胡勇称双方口头约定年薪15万元，要求众亿发公司支付其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就上述标准，众亿发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胡勇以要求确认与众亿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众亿发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于2019年6月24日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492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胡勇与众亿发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众亿发公司支付胡勇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工资19041．38元；三、众亿发公司支付胡勇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9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94．25元；四、驳回胡勇的其他仲裁请求。众亿发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胡勇曾向众亿发公司借支24500元（含购手机费用等）而非仲裁期间认定的23200元，胡勇表示同意在上述仲裁裁决第二项内容的基础上直接扣减1300元，由众亿发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工资17741．38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胡勇与众亿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胡勇与众亿发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胡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众亿发公司认可严某曾系其公司项目经理，胡勇主张系严某招聘其入职，苹果嘉园二期项目、海尔云世界天玺B3地块（一期）项目由众亿发公司承包，胡勇的工作地点在上述项目，胡勇通过微信与众亿发公司交流工作、反馈工作成果，并多次向众亿发公司索要拖欠的工资，加之众亿发公司多次向胡勇借支。上述事实足以表明胡勇提供的劳动系众亿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胡勇受众亿发公司的管理，从事众亿发公司安排的劳动，且众亿发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综上，胡勇与众亿发公司之间的关系均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众亿发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和义务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众亿发公司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胡勇所主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胡勇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与众亿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勇要求众亿发公司给付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工资17741．38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胡勇任职期间，众亿发公司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故众亿发公司应向胡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胡勇认可仲裁裁决第三项内容，要求众亿发公司支付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9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94．25元，未超过相关标准，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勇与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勇二〇一八年六月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工资17741．38元；三、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94．25元；四、驳回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众亿发公司与胡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首先，众亿发公司与胡勇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在案微信记录显示胡勇多次向众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高索要报酬，丁高多次应允支付，并实际向胡勇转账；再次，在案微信记录显示胡勇多次向公司反馈工作成果，进行工作交流；最后，胡勇所在项目工地系众亿发公司承包，胡勇提供的劳动是众亿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胡勇与众亿发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众亿发公司上诉主张其代包工头发工资，但其所提证据和胡勇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支持。众亿发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因未经胡勇确认，无法实现其公司证明目的。另，众亿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胡勇入职、离职时间及工资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采信胡勇对上述诉争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众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