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1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凤凤，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英茹，女，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霞，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凤凤因与被上诉人王英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鄂02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何凤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鄂02民终158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鄂020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何凤凤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凤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英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英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的事实错误。1.仅凭王英茹与其之间的款项往来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王英茹转款行为实际是一种“投资”行为。2.退一步讲，即使其与王英茹之间存在“借款”行为，一审判决对其还款金额亦存在错误。王英茹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3年9月14日2万元、2013年10月16日2万元、2013年11月15日2万元”中标注的“2万、1.2万、2万”及金额下面分别标注“9、10、11”以及王英茹在一审询问笔录中确认案外人关立勇的还款就是其还款应视为其自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王英茹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王英茹的反悔行为，应将该6万元认定为其向王英茹的还款。另外，根据王英茹提供其本人三家银行的交易明细和起诉状的陈述，案外人关立勇于2014年8月1日、2014年9月3日、2015年10月13日向王英茹转款的三笔合计6万元，也应当认定属于其的还款数额。一审判决认定账号62×××46系王英茹在南宁市××商务区支行自助银行开立的账号，该网点系其现在居住所在地，而王英茹在南宁没有其他账户。由此可知，该账户存入的钱只能是其本人，不可能是其他人。王英茹亦在该《账户交易明细》划线标注认可系其还款，分别是2014年7月10日转款0.1万元、2014年11月6日各1万元、时间不详的一笔转款0.4万元，合计3.5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11月6日款项系其“还款”错误。其一，王英茹提供的证据自认，法院应确认；其二，本案在二审时，其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包括原件核实和证人出庭作证)，王英茹对还款证据进行了质证，因发回重审原件遗失不能提供，并不表明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二)王英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而非是转账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严重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而是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其明显不公，属适用法律错误。王英茹起诉提供的转款凭证、微信截图及短信截屏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英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实际上是一种投资分红关系。王英茹辩称：一、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何凤凤辩称其付给何凤凤的款项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但何凤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何凤凤在庭前提交一审法院的答辩状中亦确认王英茹所付款项为借款，并已向其偿还部分借款26万元的事实。从双方往来账目来看，亦可印证其向何凤凤支付借款并收取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其已举出出借款项的银行转款凭证及收取何凤凤还款、利息的事实，何凤观测也认可还款事实，且何凤凤在答辩状中自认借贷关系，而何凤凤突然在庭审中抗辩投资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何凤凤对自己还款的所谓证据分析歪曲事实。何凤凤于2013年8月28日向其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何凤凤仅仅偿还本金15万元和利息7.5万元。2014年10月13日向其借款2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其后仅偿还3万元过桥费。虽然何凤凤向一审法院出具了41.1万元的还款明细表，但并未提供银行还款凭证证实。其从未自认何凤凤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15日还款6万元。何凤凤上诉称其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清单的所谓批注，系其诉讼代理人随手所写，并非其本人批注，不能说明任何事实，却被何凤凤恶意抗辩为自认还款。三、关于通过案外人关立勇账户借款及还款的问题。本案最初一审时，承办法官确实给其作过笔录，因关立勇与何凤凤系男女朋友并共同居住一起，其当时称如果通过关立勇账户的还款要算何凤凤的借款，那么其转款何凤凤指定的关立勇账户的还款也应认定为何凤凤借款，但承办法官并没有将其完整意思纪录在案。一审法院以其自认了2015年10月13日何凤凤以关立勇的账户62×××58转账的过桥费3万元，故而只认可该以关立勇账户的还款认定为何凤凤的还款，而不能将其他的关立勇账户还款混为一谈。何凤凤也不认可其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8.8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14万元两笔合计22.8万元转款到何凤凤指定的关立勇账户为62×××16为何凤凤向其借款，其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已于2018年10月8日以不当得利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关立勇和何凤凤。四、关于何凤凤主张通过银行ATM机向其邮政银行账户还款及一审判决相关事实的认定问题。何凤凤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有效银行还款凭证原件证明，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并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五、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护孤寡老人的合法权益，让其居有其所，病有所医。何凤凤与其特殊身份关系(其已逝儿子前女友)，以月息10%，高额利息加以引诱，将其唯一一套住房抵押银行贷款25万元和自己20万元定期存单取出并出借何凤凤。因何凤凤逾期未还，导致银行收贷拍卖了其房屋，居无定所，导致其引发脑梗，需要高额医疗费和护理费，请求二审法院及时审结本案。王英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凤凤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47800元（5万元、8.8万元、14万元、25万元、11800元、8000元）及利息（以54780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判令何凤凤偿还其为催讨借款、民间借贷过桥等所花费的各项费用损失102624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何凤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28日，王英茹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黄石沈家营邮政所向何凤凤的账户（账号为62×××02）转账20万元；2014年10月13日，王英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何凤凤账户转账25万元。对以上王英茹向何凤凤所支付的款项，何凤凤已于2013年11月17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6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王英茹还款15万元、5000元、5000元、4000元、5万元、11000元；2014年12月6日，何凤凤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ATM机分两笔向王英茹账户（62×××46）汇入15000元；2015年10月13日，何凤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关立勇账户（62×××58）向王英茹支付3万元。综上，王英茹共向何凤凤付款45万元，何凤凤向王英茹还款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本案，王英茹诉称何凤凤以做生意周转为由，数次向其借款，但未出具任何借款合同、借据等债权凭证，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及凭证。何凤凤在庭审答辩过程中虽辩称王英茹付给何凤凤的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双方往来的明细账目，亦可印证王英茹陈述的其向何凤凤支付借款，并收取何凤凤还款的事实。因此，法院认定，王英茹向何凤凤所支付的款项系王英茹向何凤凤提供的借款。何凤凤未按约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王英茹向何凤凤支付借款本金的数额。庭审过程中,王英茹主张其向何凤凤支付的借款分别为20万元、8.8万元、14万元、25万元、11800元、8000元。１、关于20万元及25万元借款，何凤凤表示其确已收到，故对于上述两笔借款本金法院予以确认。２、关于王英茹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6月30日向关立勇的账户分别汇入的8.8万元、14万元，法院认为，王英茹仅提供了其向关立勇账户转账的银行凭证，而该证据只能证明王英茹向关立勇账户转账的事实，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系支付给何凤凤的借款。因此，对于王英茹主张的该两笔借款，法院不予确认。3、关于王英茹提出的其于2015年4月6日委托胡勇军向关立勇的账户汇入8000元，系其向何凤凤支付的借款的主张。王英茹提供了胡勇军向关立勇账户转账的银行凭证。法院认为，银行凭证仅能证明胡勇军向关立勇账户转款，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8000元汇款即是王英茹支付给何凤凤的借款，故此，王英茹提出的该主张法院不予确认。4、关于王英茹提出的其于2015年4月27日借给何凤凤11800元的主张，因王英茹只提供一份其于当日取款的凭单予以证实，法院认为，该凭单不足以证明其将所取的11800元借给了何凤凤，故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确认。综上，王英茹共向何凤凤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关于何凤凤向王英茹还款的数额及性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何凤凤已向王英茹还款27万元。何凤凤虽然主张其还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11月6日分别向王英茹还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英茹虽然诉称何凤凤口头承诺按月利率10%向其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法院认定，何凤凤已向王英茹还款的数额全部为已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王英茹向何凤凤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何凤凤已偿还王英茹借款本金27万元，尚欠王英茹借款本金18万元未付。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何凤凤应以18万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王英茹要求何凤凤偿还催讨借款、民间借贷过桥等所花费的各项费用损失10262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王英茹与何凤凤之间在借款时并未就催讨借款的损失的承担进行约定，且法律上亦无对此项损失的承担具有相关规定，故王英茹的此诉求无约定及法定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何凤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英茹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万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英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何凤凤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中国邮政ATM机5张现金存款凭证，拟证明其于2014年4月15日分五次以现金方式向王英茹账号为62×××46的账户合计存入5万元。证据二证人郭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证人郭某代替其偿还王英茹2万元。经王英茹质证，其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直接认定是何凤凤向其偿还的借款，因涉及到其另案起诉关立勇的借款。经本院认证，因中国邮政ATM机5张现金存款凭证是原件，并由何凤凤持有，且从一、二审中双方抗辩情况来看，王英茹对账号为62×××46的账户归其所有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因证人郭某未出庭接受质证，仅有证言和银行卡号并不能证明证人郭某代替何凤凤向王英茹偿还2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凤凤于2014年4月15日分五次以现金方式向王英茹账号为62×××46的账户合计存入5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民间借贷还是投资款的问题。何凤凤辩称王英茹付给何凤凤的款项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但何凤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何凤凤在本案初审答辩中亦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由何凤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故何凤凤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关立勇向王英茹的转款能否视为何凤凤的还款问题。本案中，王英茹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6月30日向案外人关立勇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款8.8万元和14万元合计22.8万元，而何凤凤在一审中认为该转款系王英茹与关立勇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且王英茹鉴于原初审判决未认可该22.8万元后，已另行起诉关立勇。何凤凤再上诉主张以王英茹初审中所称的关立勇还款系代替何凤凤还款，明显与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且王英茹已作出合理说明。故何凤凤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凤凤上诉主张于2014年4月15日还款合计5万元问题。本案二审中，何凤凤提供的5张银行存单原件由其持有，一审判决认定账号为62×××46的账户归王英茹所有的事实并无异议，何凤凤存入的该5万元应从何凤凤欠款中予以核减，故何凤凤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凤凤上诉主张郭某代替其偿还2万元借款的问题。因证人郭某未出庭接受质证，仅有证人证言和银行卡号并不能证明证人郭某代替何凤凤向王英茹偿还2万元的事实，故何凤凤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事实，本院据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何凤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英茹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凤凤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王英茹负担7498元，由何凤凤负担28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王英茹负担2869元，由何凤凤负担7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闵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