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富元，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夫，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江，北京科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旭，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强，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侯富元因与被上诉人李一夫、姜旭、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7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富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一夫针对侯富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侯富元与李一夫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系由侯富元以40万元价格卖给姜旭，姜旭又以42万元价格卖给了李一夫，李一夫以李强之名过户。侯富元与李一夫既不认识，也没有见面协商卖车及车价，亦没有收取李一夫车款（姜旭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侯富元与李一夫存在口头车辆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如判决撤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会出现权利义务不一致情形，即侯富元返还李一夫车款，李一夫却不能返还侯富元车辆，因涉案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李强，法律上不承认车辆背户。涉案车辆返还另涉及京牌指标、验车过户等问题，缺乏司法强制性，故一审认定侯富元与李一夫存在买卖关系存在法律障碍。第二，一审认定侯富元售车欺诈李一夫并无事实依据。双方在车辆过户给李强之前并无接触，李一夫称侯富元售车前承诺涉案车辆无事故没有根据。涉案车辆系他人2018年2月27日抵账给侯富元，由侯富元转卖，其并不知车辆状况，因此不可能删除维修记录。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侯富元口陈删除记录认定侯富元欺诈错误。第三，一审法院称李一夫基于对姜旭的信任，在未对车辆进行检测下付款提车与事实不符。2018年3月16日涉案车辆经北京公安局车管所检验合格后验车过户，证明涉案车辆交易时经过检测合格过户提车。第四，一审判决侯富元赔偿李一夫空调维修费8540元及更换电瓶1800元错误。一审法院凭李一夫提交2018年5月18日“龙兴行汽修”收据，认定李一夫空调维修8540元，经向工商部门查询，查找不到“龙兴行汽修”，不能证实李一夫维修空调8540元。空调维修、更换电瓶与隐瞒事故车没有因果关联性。涉案车辆2018年3月16日经车管所检测合格过户，李一夫称2018年3月27日发现仪表更换，3月29日认为钻过大车底（事故），4月25日对车辆委托鉴定，涉案车里程表显示李一夫已行驶了1万多公里，5月18日维修空调、11月30日更换电瓶均是在涉案车行驶1万多公里后发生，维修空调、更换电瓶与车辆使用有关，与事故车并没有因果关系，李一夫也没有证据证明空调实际维修。涉案车厂家有完整维修记录，证明涉案车维修记录不存在删除。二、一审法院漏判涉案车辆返还系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李一夫重大误解、撤销协议并退款，车辆返还却没有认定，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一夫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但一审法院认定构成欺诈而撤销，系法律适用错误。李一夫、姜旭、李强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侯富元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李一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一夫与侯富元于2018年3月16日就买卖发动机号CXXXXXXXX奥迪WXXXXXXXX型号小轿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2.判决侯富元退还李一夫购车款42.5万元，车辆检测费2000元，贷款手续费20240.16元，更换电瓶费1800元，空调维修费8530元及提前还款的违约金7200元，同时李一夫将车辆退还侯富元；3.姜旭对侯富元应退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侯富元、姜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侯富元与姜旭在微信中联系卖车事宜称“包好没问题，这是啥问题没有，这次没有水泡，没有大事故……没有做保险的记录，没问题，有补漆的地方”。李一夫与姜旭系朋友关系。李一夫曾向姜旭表示想要购买车辆，姜旭向李一夫推荐了涉案车辆。2018年3月7日，李一夫在微信中与姜旭就购买涉案车辆一事进行商讨，谈及车辆颜色、行驶里程等情况。李一夫表示有意购买，称“我琢磨了琢磨，性价比合适”“但咱实话实说，确实合适，而且那进口啊，我心里都明白”，并提出约看车辆。姜旭称“这种16年，20000公里，这种全时四驱的这种，最少也卖46-47万吧，差不多这价格。而且北京一手，更难找，车况什么的也不用考虑”“本身我觉得这车是最合适……你该多少钱给他多少钱，完了呢他还念我一个人情……你买回去呢，你开着踏实用，我肯定也踏实，这车肯定也没事，完了你买着也便宜……这车是保证车没事，而且价格还便宜”。双方约定第二天下午看车。2018年3月8日，李一夫通过微信向姜旭转账5000元作为看车订金，姜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日，姜旭向侯富元微信转账5000元，备注“A6定金”。后李一夫、姜旭就车辆指标、购车贷款等事宜亦进行了沟通，确认涉案车辆使用李一夫父亲李强的购车指标，并以李强的名义办理贷款。2018年3月16日，涉案车辆办理了过户登记，由侯富元转移至李强名下。李强亦取得贷款20万元，并将涉案车辆用作贷款抵押。同日，李一夫依姜旭的指示向贾宁转账22万元，贾宁向侯富元账户转账19.5万元。就车辆价格，李一夫认为是42.5万元，即定金5000元，李一夫向贾宁的转账22万元以及李强的贷款20万元。侯富元认可实际收到车款40万元。姜旭称其中2.5万元系中介费，李一夫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3月27日，李一夫微信联系姜旭，称车辆仪表拆过，表示要找侯富元。姜旭亦表示要找侯富元。2018年3月29日，李一夫在微信中联系姜旭称“我那车仪表也换过……他肯定是钻过大车底下……他前面全换了”；姜旭称“我看接口真是不像动过的……我看看他怎么跟我解释”；李一夫称“我意思没别的，贷款手续费他掏了，就完了……回去再找他吧，我也当时没看那么仔细……”2018年4月2日，侯富元在微信中联系姜旭称“你说有问题，我不怕他检查……随便可以看”。2018年4月8日，李一夫在微信中询问“哪天找他啊……拖这么久，别不承认了”；姜旭称“不会不会的，车上毛病乱七八糟，他肯定认……你让他给你退了都行，没那么多事”。2018年4月13日，姜旭称“他认肯定是认，他原话这么跟我说的，车肯定没事，不行的话，就给退了”。2018年4月20日，李一夫联系姜旭，姜旭称“他（侯富元）昨天晚上还给我发一个信息呢，说这面跟你那哥们聊完了，你踏踏实实玩吧，我这车肯定没毛病，开这么长时间了，车有毛病肯定跟你说”“我这有一个找车什么的，不行我问问他要不要，你给他拍几张照片什么的，你让他买走不就完了吗，这车有大事故，你开着也不踏实”；李一夫称“我是真挺信任你这人的明白吗，要不我也不可能不检查这车，对吗”；姜旭称“行了，多余的也不说了，能帮你卖了肯定的，能让你挣点钱更好了”。2018年4月21日，李一夫与姜旭微信联系时，姜旭问“都动哪了？”李一夫回复称“最主要，他底盘有问题啊，底盘的稳定系统有故障，他前面都修过，前脸”。2018年4月23日，李一夫联系姜旭称“你跟我说没动过螺丝，这话是那个车主跟你说的？”姜旭答复称“咱当时一块看车去，他坐车里不是说的吗，这车全车原版，基本都是原漆”。2018年5月1日，李一夫与姜旭联系，姜旭称“我只能说这车……我也看过，我找人也看过，人家车贩子什么的，都说没问题……我是不知道这车有事故，你拿回来，开两天，你说有事故什么的，我是不知道，你开过来，我也看了，哪哪都没问题……我在中间也没挣你钱，全程你该跟他见面见面，车是我带你跟车主看的”；李一夫称“我找车主了，他说你知道这车的问题……他跟我说了，不是个人一手，他是车贩子”“是他给你说，这车没动过螺丝，是吗？”姜旭称“因为我当时要接这车，他就跟我说这车没事，你过来看来吧，哪哪都没事……我看没什么事，谁知道一检测什么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啊”。2018年5月23日，李一夫委托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实际车况及维修相关情况检测鉴定，鉴定确定，车辆头部存在两侧前大灯更换、水箱框架更换、水箱冷凝器及前头部固定部件的固定件更换、左前纵梁存在可见伤、右前纵梁存在可见伤、底盘存在大面积拆卸、因前头部事故及维修导致发动机及变速箱存在整体拆卸情况、前风挡玻璃更换、主副驾驶位气囊弹出更换、仪表台拆卸、安全带更换、内饰大面积拆卸等由于事故导致的零部件拆卸、维修、更换或其他无法修复/现存异常情况；车辆左侧、右侧及顶部存在左侧侧围件整体更换并存在切割痕迹，左后车门拆卸更换，车顶存在整体更换迹象，天窗总成更换，天窗前部玻璃更换，左侧上边梁位置存在切割道口，后备箱上封边处存在明显修补及打胶痕迹，右侧存在与左侧类似修复痕迹等由于事故导致的零部件拆卸、维修、更换或其他无法修复/现存异常情况。评估结论为：车辆前部、顶部、左侧、右侧均存在较严重事故及修复痕迹，经过对车辆的整体综合鉴定评估，认定该车为事故车。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显示，鉴定费用为2000元。侯富元、姜旭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李一夫提交与侯富元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李一夫称“我搜那维修记录都没有”，侯富元答复称“你搜不到的，那个让我花钱都删了……事故车那个上面有记录都能删”。侯富元虽认可该通话记录，但称当时所谈及的并非涉案车辆，而是其名下另外车辆。庭审中，侯富元称其系于2018年1月份从长春购买，在购买时并不清楚车辆此前是否发生过事故。李一夫提交电瓶维修单及空调维修收据，拟证明李一夫更换电瓶花费1800元，维修空调花费8540元。姜旭提交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交车前侯富元对姜旭称涉案车辆质量没有问题。李一夫认为该视频与其无关，侯富元则不认可该证明目的，称该车辆并非涉案车辆。一审经询，李强认可涉案车辆现登记在其名下，车辆实际购买人为李一夫。购车时，李一夫未要求侯富元及姜旭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亦未实际进行过检测。同时，李一夫所主张的贷款提前还款违约金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各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能够看出李一夫依据姜旭的推荐从侯富元处购得涉案车辆，并登记在其父亲李强名下，故应视为李一夫与侯富元之间就涉案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侯富元与姜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姜旭与李一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侯富元承诺车辆并无重大事故，李一夫亦基于对姜旭的信任在未对车辆进行专业检测下付款提车。但根据李一夫向姜旭反馈车辆存在的问题及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做出的鉴定报告可知涉案车辆曾发生过严重事故，与侯富元承诺不符，此为其一。其二，根据李一夫提交的其与侯富元的通话录音可知，侯富元系故意将事故车辆维修记录删除。虽侯富元主张双方系在针对其他车辆交谈，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侯富元在向李一夫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欺诈行为，致使李一夫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李一夫有权据此要求撤销双方就涉案车辆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关于侯富元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根据侯富元与姜旭陈述，双方确认购车款的金额为40万元，且侯富元亦实际收到购车款40万元，故侯富元应向李一夫返还的购车款为40万元。关于李一夫主张的检测费2000元、更换电瓶费1800元，空调维修费8530元。因上述费用系因侯富元欺诈致使李一夫为涉案车辆所支付的费用，故侯富元应予赔偿。关于李一夫主张的贷款手续费20240.16元及提前还款违约金，李一夫选择以贷款方式购车系其自主选择方式，与侯富元无关，且李一夫未提供上述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姜旭是否应承担退款义务。姜旭在李一夫与侯富元就涉案车辆买卖中担任居间人角色，无需以共同出卖人身份就侯富元上述应返还并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其确收取李一夫2.5万元，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一夫就居间费用及金额有过约定，故其无权收取李一夫上述款项，应向李一夫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一夫与侯富元于2018年3月16日就买卖发动机号CXXXXXXXX奥迪WXXXXXXXX型号小轿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二、侯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李一夫退还购车款40万元，并赔偿车辆检测费2000元、更换电瓶费1800元及空调维修费8530元；三、姜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一夫退还25000元；四、驳回李一夫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侯富元提交9份证据。证据1，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及购车发票，证明侯富元与李强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李一夫无关。证据2，银行回单及微信转账，证明侯富元与李一夫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机动车查验记录表（2018年2月27日），证明涉案车辆2018年2月27日由他人过户抵给侯富元，侯富元不清楚发生过事故，涉案车辆经车管所检测安全技术合格。证据4，机动车查验记录表（2018年3月16日），证明涉案车辆经过专业机构检测合格过户，一审称未验提车是错误的。证据5，涉案车辆过户交付时车辆行程表及涉案车违章记录，证明空调维修及更换电瓶时涉案车辆已由李一夫驾驶分别行驶了1万公里、1.76公里，空调维修、更换电瓶与事故车无关。证据6，涉案车登记信息，证明车辆安全技术合格，且已设定抵押不能过户返还。证据7，人保机动车理赔信息，证明李一夫驾车发生事故造成涉案车辆损坏，原车返还已无可能；李一夫驾驶涉案车辆在10个月行驶了1.76万公里，其称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是借口。证据8，北京运通博奥4S店证明，证明李一夫更换电瓶1800元空调5830元不实。证据9，维修记录，证明侯富元删除维修记录不实。李一夫不认可证据1中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主张签字处“李强”并非本案第三人李强本人书写，并向本院申请该签字真实性鉴定；认可发票真实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一夫主张证据3、4、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5、8、9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验车记录表仅查验车辆外观，是否通过年检亦与车辆是否为事故车没有必然关联，涉案车辆是否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以鉴定为准。李一夫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发生交通事故不能对抗销售欺诈。李强同意李一夫的质证意见。姜旭主张证据1、2能够证明其不是诉争买卖合同主体，其仅为中间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李一夫、李强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7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证据3、证据9与一审期间李一夫提交的与侯富元通话录音中侯富元所称维修记录“让我花钱都删了……事故车那个上面有记录都能删除”的内容存在矛盾，因侯富元对此未能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8的证据内容与侯富元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李一夫、李强、姜旭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侯富元表示其要求李一夫退还诉争车辆，李一夫亦表示同意退还诉争车辆。李强表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其名下，实际所有人系李一夫，由李一夫主张关于该车所有权利，李强本人不再主张。同时，李一夫认可诉争车辆在2018年11月6日确实发生过一次碰撞事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一夫与侯富元就诉争车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中侯富元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三、如果侯富元存在欺诈，李一夫是否有权要求撤销合同、主张返还购车款及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侯富元上诉主张其与李一夫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侯富元不认识李一夫，也没有见面协商过卖车事宜，诉争车辆系侯富元以40万元价格卖给姜旭，姜旭又以42万元价格卖给李一夫；李一夫以李强名义过户，一审法院认定李一夫与侯富元存在合同关系会导致车辆因登记在李强名下而依据合同相对性无法返还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李一夫系根据姜旭的推荐从侯富元处购买涉案车辆，后登记在了其父亲李强名下。双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当事人可以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结合本案中李一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付款事实，可以认定李一夫与侯富元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李一夫与侯富元之间就涉案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侯富元虽上诉主张其不认识李一夫，但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姜旭系诉争交易的中间人，姜旭亦对此表示认可。因此侯富元关于其与李一夫并不认识，双方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侯富元主张的合同订立主体与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不一致的问题，本案中，李一夫使用其父亲李强购车指标购买诉争车辆，并以李强名义办理了贷款。侯富元亦将车辆过户至李强名下，且侯富元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李强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李一夫，其本人不会就该车主张相关权利。侯富元以合同订立主体与车辆登记所有人不同为由否认其与李一夫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中侯富元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侯富元上诉主张，其并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和故意，其在车辆过户之前与李一夫并没有接触过，诉争车辆系由他人抵账所得，侯富元并不清楚车辆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合同。本案中，侯富元虽主张其既无欺诈行为，亦无欺诈故意，但根据一审期间各方提交的微信聊天及通话录音证据，侯富元在交易前曾承诺车辆并无重大事故；经评估诉争车辆发生过严重事故，李一夫与侯富元就该问题进行交涉时，侯富元又认可了曾故意将事故车辆维修记录删除的事实。因侯富元未能对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其关于不存在欺诈行为和故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侯富元在本案中构成欺诈存在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李一夫是否有权以侯富元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主张返还购车款及损失。因侯富元在向李一夫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欺诈行为，致使李一夫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李一夫有权据此要求撤销双方就诉争车辆建立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首先，因双方之间就诉争车辆成立的买卖合同被撤销，李一夫因该合同受让的车辆应当返还侯富元，同时侯富元收取的购车款亦退还。本案中，因李一夫在一审起诉时主张退还车辆，二审期间李一夫亦同意退还诉争车辆，故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遗漏李一夫要求退还车辆的请求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侯富元关于其不应退还车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损失范围问题，侯富元上诉主张空调维修费用和更换电瓶费与诉争车辆是否为事故车辆无关，均是在行使了1万多公里之后发生的费用，不应由侯富元负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车辆前部、顶部、左侧、右侧均存在较严重的事故及修复痕迹，结合诉争车辆于2018年3月16日过户至李一夫指定的李强名下，2018年5月18日即产生维修空调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空调维修损失系因侯富元欺诈致使李一夫所支付的费用，车辆检测费用亦因此产生，故该两项损失应当由侯富元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侯富元关于维修空调产生的费用及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更换电瓶费用问题，考虑到李一夫在11月30日更换电瓶时距离过户时间已半年有余，期间车辆行驶里程数较多，且李一夫认可在2018年11月6日诉争车辆发生过碰撞事故，故更换电瓶费用系车辆使用损耗，与侯富元欺诈行为缺乏关联性，该损失不应当由侯富元负担。侯富元关于其不应支付更换电瓶费用的上诉主张存在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依法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在判决文书中将“候富元”误写为“侯富元”，存在笔误，本院在此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侯富元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757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一夫与侯富元于2018年3月16日就买卖发动机号CXXXXXXXX奥迪WXXXXXXXX型号小轿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三、侯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一夫购车款40万元，并赔偿车辆检测费2000元及空调维修费8530元；同时李一夫将上述第二项所涉车辆退还侯富元，侯富元、李强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四、姜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一夫25000元；五、驳回李一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1元，由侯富元负担7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姜旭负担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李一夫负担40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侯富元负担7440元（已交纳），由李一夫负担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