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1，女，1948年9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增玉，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2，男，1933年12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3，男，1937年6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4，女，1932年5月23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5，男，1943年8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荆某5之妻），1948年11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6，女，1946年1月8日出生。上诉人荆某1因与被上诉人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荆某1继承孔淑德在北京市西城区红居斜街7号楼3单元6层6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中所享有份额的七分之四，继承荆其毅在诉争房屋中所享有50%份额的七分之一；2.查明荆其毅及孔淑德的其他遗产情况并依法分割；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未启动遗嘱鉴定程序就认定荆某1提供的检材笔迹鉴定不能，且未要求对方提交检材。一审法院关于遗嘱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导致对遗嘱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关于各继承人的赡养情况认定不清，并在此错误基础上平均分割诉争房屋。实际上，2003年起荆某1就承担起照顾荆其毅、孔淑德的责任，2006年6月为了照顾两位老人，与两位老人共同居住直至老人去世。荆某1对两位老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3.一审法院认定荆其毅、孔淑德存在工资性收入及存款，通过庭审可知两位老人的钱款均在荆某5处，一审法院应查明两位老人的遗产范畴并依法分割。4.一审判决否定了自书遗嘱的效力，否定了荆某1照顾老人较多的事实，判决不公。荆某2、荆某3、荆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荆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此外，各继承人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分割荆其毅、孔淑德相关存款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经本院依法传唤，荆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寄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不同意荆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具体答辩意见为：1.荆某1提交的自书遗嘱没有价值，2011年孔淑德已经97岁高龄，时而糊涂，荆某1将一张纸条作为遗嘱过于随意。2.荆某1称其丈夫被评为“孝星”，不足以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3.荆某1提交的老人看病的费用都是由老人自己的钱款支付的，荆某1并未出钱。4.荆某1所称2003年至2014年都是她在照顾老人，别的子女很少探望老人，并不属实，其他子女也履行了赡养义务。经本院依法传唤，荆某6未到庭参加诉讼，寄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荆某1所提遗嘱的认定，不同意一审判决对各继承人均分诉争房屋的认定。其答辩意见为：1.2009年9月以后，母亲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立遗嘱时能否表达意愿存在问题。2.荆某2、荆某3、荆某4对父母所尽赡养义务较少，而我经过三年努力才向荆其毅原单位争取到诉争房屋，且我对父母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当多分诉争房屋。3.我对荆某1在照顾父母期间所得劳务费及生活费没有异议，但其上诉所提其夫妻二人照顾父母的说法多有不实之处。荆某2、荆某3、荆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北京市西城区红居斜街7号楼3单元6层602号房屋，该房屋由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荆某1每人各占六分之一份额；2.诉讼费用由荆某5、荆某6、荆某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荆其毅与孔淑德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有子女六人，即长女荆某4、长子荆某2、次子荆某3、三子荆某5、次女荆某6、三女荆某1。二人均无过继、收养子女。荆其毅于2009年9月27日死亡，孔淑德于2014年5月23日死亡，二人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04年11月，荆其毅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宣武支行签订《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协议书》，以成本价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红居斜街7号楼③-6-602号房屋，并于同年12月2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荆其毅。诉争房屋为荆其毅与孔淑德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荆其毅生前未留下遗嘱。一审庭审中，荆某1提交署名为孔淑德的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小红庙的房子嘱（属）于孔淑德的给荆某1孔淑德的给荆某1。孔淑德2011.2.10日”，并述称该遗嘱全文由孔淑德本人在诉争房屋中亲笔书写，当时仅有荆某1一人在场，遗嘱所称“小红庙”房产即为本案诉争房屋，故据此要求按照孔淑德遗嘱继承诉争房屋中属于孔淑德的份额。针对该遗嘱，荆某2、荆某3、荆某4认为，该遗嘱内容不明确，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房屋有关，且将属于写为“嘱于”。遗嘱尾部签字并非孔淑德本人所写，遗嘱落款日期有涂改，无法辨认。孔淑德自2009年后即不能辨认家人，经常把荆某3误认成荆其毅，其不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故对于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遗嘱应属无效。荆某5对于遗嘱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认为孔淑德之前笔迹甚好，遗嘱内容并非孔淑德书写。荆某6称其不确定遗嘱内容是否系孔淑德书写。为此，法院要求荆某1提交可供笔迹鉴定的比对样本，荆某2、荆某3、荆某4与荆某5、荆某6对于荆某1提供的鉴定样本均不予认可。另查，荆其毅、孔淑德晚年独立生活，自2006年起由荆某3、荆某5、荆某6、荆某1轮流照顾。2009年9月荆其毅死亡后，孔淑德由荆某5、荆某6、荆某1轮流照顾。2010年3月至5月期间，孔淑德由荆某6、荆某1轮流照顾。自2010年6月起，荆某1夫妇搬至诉争房屋与孔淑德共同生活，负责照料孔淑德的日常起居，至孔淑德2014年死亡。庭审中，荆某5述称，以上家庭成员轮流照顾被继承人期间，每月从被继承人工资中支取1800元或4000元至5000元不等劳务费由当时参与照顾的子女平均分配。孔淑德临终前，荆某1夫妇每月取得劳务费及生活费共计6400元，亦是从荆其毅、孔淑德存款中支付，此外，在荆某1与孔淑德共同生活期间，荆某2、荆某3、荆某4与荆某5、荆某6亦向孔淑德或荆某1支付过孔淑德生活费。荆某1对于荆某5所述被继承人晚年生活状况不持异议，表示孔淑德确实给过钱，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亦认可使用孔淑德工资、存款负担生活支出之事实。荆某2、荆某3、荆某4与荆某5均认为，众子女在照顾被继承人时均获得一定报酬。后虽因身体原因未能实际参与照顾被继承人，但亦支付过被继承人生活费，对被继承人履行了赡养义务，并不存在荆某6或荆某1对被继承人尽主要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的情形，故要求诉争房屋由双方平均继承，每人各占有六分之一份额。荆某6述称，其与荆某5、荆某1为照顾被继承人尽心尽力，故应各自继承诉争房屋的九分之二份额。荆某1则主张依据孔淑德遗嘱继承诉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一审庭审中，荆某1提交孔淑德的自书遗嘱，并据此主张诉争房屋中属于孔淑德的份额由其继承，在其他继承人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因无法提供鉴定比对样本导致笔迹鉴定不能的情况下，荆某1未就该遗嘱的真实性充分举证，故法院对于其提交的孔淑德遗嘱效力不予认定，确定本案诉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荆某6欲以其为诉争房屋的取得贡献较大，对荆其毅、孔淑德尽赡养义务较多，主张应当适当多分遗产。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做为二位被继承人之子女均为照顾老人晚年生活付出了劳动，且主要照顾人亦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务费、生活费均来源于荆其毅、孔淑德二人的工资收入及存款，故而不存在某一人或数人尽赡养义务较多可以适当多分遗产之法定情形。故荆某6之依据不充分，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双方对于荆其毅、孔淑德遗产的继承份额均等，各占有诉争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荆其毅名下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红居斜街7号楼③-6-602号房屋（建筑面积66.90平方米）由荆某2、荆某3、荆某4与荆某5、荆某6、荆某1共同继承，每人各占有六分之一份额。二、驳回荆某6、荆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荆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红居南街社区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欲以此证明2009年荆某1夫妇与孔淑德共同居住，直至孔淑德去世；证据二、北广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欲以此证明荆某1之夫高铁林对荆其毅、孔淑德照顾较多，被评为孝星；证据三至证据六、荆某1一方制作的孔淑德一日生活表及每一天食药用量、日常照顾孔淑德的照片以及孔淑德的医院缴费票据、单据、处方，欲以此证明荆某1夫妇妥善地照顾了孔淑德。对此，荆某2、荆某3、荆某4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为二审的新证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荆某1夫妇是在各继承人的共同安排下有偿照顾荆其毅、孔淑德，不应多分遗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荆某1所提交遗嘱是否有效以及一审法院关于诉争房屋继承份额的分配是否适当。关于遗嘱效力问题。本案中，荆某1提交遗嘱一份，称遗嘱全文及签名、日期均由孔淑德书写，并称当时仅有荆某1一人在场。荆某2、荆某3、荆某4认为该遗嘱内容不明确，遗嘱落款签名并非孔淑德本人所写，落款日期有涂改，无法辨认。荆某5亦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认为遗嘱内容并非孔淑德所写。荆某6亦主张孔淑德自2009年9月以后精神状态不稳定，无法确认立遗嘱时孔淑德能否自由表达意愿。本院认为，继承纠纷中，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应承担遗嘱真实性的基本证明责任。本案中，荆某1提交的供笔迹鉴定的比对样本欠缺完整性，部分样本的笔迹字体外观不相一致，且荆某2、荆某3、荆某4、荆某5、荆某6对此比对样本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能启动笔迹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此外，荆某1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辅助证明该遗嘱系孔淑德自书，故一审法院认定荆某1未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完成举证责任，对该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诉争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荆某1上诉要求按照孔淑德的遗嘱继承诉争房屋中孔淑德所享有份额的七分之四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继承份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的一般分配原则是均等，同时规定了不予均分的例外情形。与本案相关的例外情形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众子女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及经济条件均对被继承人荆其毅、孔淑德履行了赡养义务。现荆某1上诉主张其对荆其毅、孔淑德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并与孔淑德共同居住，要求多分诉争房屋。本院认为，荆某1按照家庭安排与孔淑德共同居住以便照顾，其行为值得肯定，但本案中荆某1自认在与孔淑德共同居住期间每月取得6000元左右的劳务费及生活费。综合考虑各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的程度及方式等因素，一审法院未认定荆某1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并将诉争房屋予以均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荆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遗产范畴问题。荆某1上诉主张被继承人荆其毅、孔淑德留有工资、存款等其他遗产，要求查清后依法予以分割。经查，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要求分割荆其毅、孔淑德名下工资或存款的诉讼请求，且二审中荆某2、荆某3、荆某4均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此依法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荆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2元，由荆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