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日东，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纲，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日东与被上诉人周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日东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由周平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调整为程日东主张权利之日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双方的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在2015年8月底前付清，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9月1日起。2、如果因供货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与第一条约定的“工程决算”时间无法确定而有冲突的话，导致价款支付时间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161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而周平收到货物的时间最迟是2014年5月6日，早于程日东主张的违约责任起算时间2015年9月1日。3、周平已与2019年1月15日与工程的总承包方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二、一审判决认定周平逾期支付无明显主观恶意，违约的原因归于第三方，于法无据。认定侵权责任有过错概念，违约责任中一方未按合同履行即构成违约。三、供货协议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是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一审判决调整为2倍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程日东主张的是逾期利息，与违约金是不同概念，未超过银行贷款利息4倍，故不应因周平提出过高而调整。周平针对程日东的上诉辩称：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程日东与周平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中，就瓜州水上乐园使用的管材及管件价格最终按工程结算审计后的单价，其中管材是60%，管件50%的折扣计算。本案涉案水上乐园项目工程，截止一审开庭结束，工程审计没有下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涉案工程在关联案件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建设公司）与江苏天曜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曜公司）建设工程纠纷再审案件（案号为邗江法院（2017）苏1003民再3号）中，由江苏唯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造价报告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下来，该报告已作为上述再审案件的审判依据进行了判决。因此，涉案工程决算价格没有下来之前，周平向程日东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周平不构成故意违约，更谈不上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现涉案工程决算价格下来，一审争议焦点之一的价格认定也已解决，应该按最终决算报告的价格为依据计算货款，一审判决以涉案工程发包方天曜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无法进行工程结算，合同付款的先决条件无法成就，且不可归之于任何一方，视为诉争合同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最终按合同履行市场价确定周平履行付款义务。该市场价格严重高于真实的市场价格，是程日东单方提供的，现造价决算报告已经有了，因此，一审判决的依据应该予以否认并加以改判，以工程造价报告的决算价格为依据，才符合双方供货协议中的价格约定。即使周平构成违约，程日东所主张的四倍银行贷款利息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作出调整，符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根据九民会议纪要，至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市场报价利率，程日东依然坚持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程日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周平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或改判驳回；2.判决程日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周平与程日东之间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供货协议》明确约定货物价格最终工程决算中单价（其中管材60%、管件50%折扣价）计算。即周平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是等工程决算结论下来明确具体的单价。由于涉案工程一直没有决算，导致周平支付货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中也以此认定为本案周平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周平和程日东双方任何一方，视为合同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履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2、本案协议中的所付条件没有成就，周平没有理由付款，更没有理由向程日东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的判决理由合同双方对价格约定不明按履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该市场价格应当是当时的客观真实的市场价格，应当由权威部门如价格管理部门提供的价格参考为依据，而不是一审判决中所谓的周平确认的送货单上的价格。在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中确认过程价825644.46元后，周平同时注明最终还是要按决算后价格计算。为此，2017年元月25日，程日东要求周平在该对账单上再次确认上述条款，对按工程决算价付款没有异议，足以说明过程价不是周平和程日东对价格最终的约定真实意思表示。3、送货单上的价格并非当时的市场价，只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暂时的过程价。周平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多家供货协议中约定的中通品牌厂家所直接提供的价格表，供判决参考。上述数家材料公司(包括中通公司）市场价格明显低于程日东所提供的所谓的市场价，且双方在《供货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市场价格的问题，一审判决中既然根据“《供货协议》约定可知”下结论，明显错误。程日东所提供的价格表中的价格同样的管材在很短的间隔时间内，价格差距过大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依法查明。因此，一审中的关于市场价格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依据不足。4、一审关于价格存在争议的问题，程日东申请评估机构司法鉴定，后评估机构因无法鉴定，退回司法评估委托，程日东应当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无法举证真实的价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驳回程日东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5、据周平调查了解并核实，在一审开庭后判决前，本案涉案工程水、电部分在相关另案苏商公司与天曜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中己经审计，审计报告己送到邗江法院相关承办人手里。一审争议的工程决算价格的问题己解决，应当按供货协议约定的决算价格计算货款，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的价格无法确定的问题已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出现工程决算下来的审计结果的新的证据出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程日东针对周平的上诉辩称：1、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计算货款数额的方式，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2、关于周平的上诉认为苏商建设公司与天曜公司之间的工程决算报告已出，价格应当参照该决算报告计算的问题，该报告系苏商建设公司与天曜公司之间的决算，与本案无关。综上，周平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程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126699.97元及逾期利息938916.64元（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015年8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到三年期贷款利率5%的四倍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其后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2.被告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程日东、周平于2014年3月3日签订《供货协议》，约定：双方就瓜洲水上乐园项目所用HDPE管材及配件达成本协议；价格，程日东供应周平认可的中通HDPE管材及配件，按程日东之前结算的中通价格表，管材按0.6折、管件按0.5折在供货过程中计算，最终价格按工程决算中单价（其中管材60%、管件50%）计算；付款方式，每批次货物进场按该批总价的一半结算，款到卸货，余额在2015年8月底付清，逾期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有一天算一天；退货，按最后一批次进货的总量10%退货，价格按原购买价格的一半计算，且退货不影响程日东第二次销售。二、同日，周平对《供货协议》签订前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程日东向案涉天曜公司工程项目供应的管材、管件、辅件计10页送货单（载明了具体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及按照《供货协议》约定的计算折扣后的合计金额）签署意见载明“以上材料已收，货款按2014.3月3号供货协议中的条款办，到2014.8月底付审核（合）后的总价的50%，余款2015年8月底全部结清”，并确认上述总计供货折扣后金额825644.46元。三、《供货协议》签订后，程日东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6日向周平供应管材、管件、辅件等，送货单中载明了具体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备注及按照《供货协议》约定的计算折扣后的合计金额，总计折扣后金额为452643.09元，周平分别在每张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四、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14日，周平共给付程日东8笔货款合计248200元。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程日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扬州苏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程日东供应给周平的中通牌PE管材及配件的价格进行司法评估。由于时间、市场等因素，扬州苏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无法进行评估，向一审法院退回司法评估委托。六、2019年11月6日，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天曜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一审法院认为，程日东、周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程日东要求周平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以何种标准计算货款；二、周平提出的退货扣除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三、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程日东要求周平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货款按照周平签字确认的金额计算。虽然程日东、周平在《供货协议》约定了付款截止期限2015年8月底，但合同同时约定货物价格最终按工程决算中单价（其中管材60%、管件50%，协议文本中0.6折、0.5折的表述显系笔误）计算，即周平付款的先决条件为根据工程决算明确具体单价。由于案涉工程总发包方江苏天曜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法进行工程决算，货款数额因此亦无法确定，故合同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确定无法成就，且不可归责于程日东、周平任何一方，应当视为诉争合同关于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为明确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依程日东申请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司法评估，因无法鉴定，评估机构退回司法评估委托，其后经本院调解，双方无法就价格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给付价款；合同就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双方不能达成价格补充协议的，应按合同价格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货款数额；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合同履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供货协议》的约定可知，周平所确认的送货单中货物单价均是以当时的市场价格为依据的，故程日东主张根据原、周平供货过程中计算的价格即在送货单上确定的价格（管材60%、管件50%）计算具有合理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平质证称2013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3日的送货单中De250、De315管材的单价与2014年3月7日的送货单中的单价不一致。程日东质证说明，2014年3月7日表格中De250、De315系笔误，实为De160、De63，2013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3月3日的送货单中De250、De315单价都是一致、分别稳定为386.9元/米、615.4元/米。一审法院经对所有送货单中相同型号的货物单价进行核查比对，除2014年3月7日外，其他时间的相同型号规格的管材单价恒定，而2014年3月7日送货单中的De250、De315管材单价则与其他时间供货的De160、De63管材单价相同，程日东辩称系笔误的意见符合情理、理由成立，且无论2014年3月7日实际供应的管材是De250、De315还是De160、De63，此瑕疵均于周平的利益无损（因为De250、De315管材价格明显高于De160、De63管材，如果实际供应的是前者，则高价低算于周平有利；如果实际供应的是后者，则价实相符），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程日东总计向周平供货货款数额为1278287.5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平提出的退货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供货协议》的约定，“退货按最后一批次进货量的10%退货，价格按原购买价的一半计算，且退货不影响乙方第二次销售”，周平享有退货的权利，但退货扣除应以实际已经发生的退货为依据，周平未能提供其向程日东实际退货的证据，其退货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程日东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程日东向周平的供货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供货协议》签订后供货452643.09元。按照合同约定，每批次货物进场周平应按照总价的一半付款，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14日，周平实际给付程日东248200元，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至于第一部分的剩余款项以及第二部分即周平所追认的《供货协议》签订前的825644.46元货款，根据双方约定需要以工程决算价计算。周平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2015年8月底付清全部货款，但造成其“违约”的根本原因归于客观因素的第三方，即案涉工程未能决算、价格无法确认所导致，周平无明显的主观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履约情况、各方过错和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予以衡量，故一审法院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且起算时间调整为程日东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综上，程日东合计向周平供货1278287.55元，扣除周平已付货款248200元，周平尚欠程日东货款1030087.55元。对于程日东要求周平偿还供货时借用的施工机具款项29860元和个人之间借款25000元的两项主张，因其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程日东应另行向周平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程日东货款1030087.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二、驳回原告程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64元减半收取为122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72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程日东负担4232元，被告周平负担13000元（被告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受理费本院不再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周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涉案工程决算报告下来，货款计算价格已经解决，应当按照工程决算报告价格为依据计算。程日东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日东对周平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意见，但是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从判决书内容来看，仅仅是处理海浪谷水上乐园工程的整体工程造价，而本案中程日东向周平供应的管材和管件仅是其整体工程中很小的一部分。并且，所供的管材、管件在施工过程中已大多埋于地下，无法鉴定，故导致本案一审程序中换了两次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出鉴定结果。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28日，苏商公司与天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苏商公司承建天曜公司扬州海浪谷水上乐园项目工程。该工程项目于2014年7月6日整体移交给天曜公司，天曜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正式对外开园营业。2015年6月28日，苏商公司、天曜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四份，工程质量被判定为合格。2018年5月15日，周平以苏商公司将该项目中的电气、管道安装等工程交由其实际施工，苏商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未付为由，向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苏1003民初3798号,2018年11月14日周平申请撤诉，该院口头裁定准许撤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周平与苏商公司、扬州市永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与支付事宜达成和解协议，苏商公司同意代扬州市永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向周平支付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涉案货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如果成就，则涉案货物的价格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平与程日东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以及周平签字确认的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周平上诉主张其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是等工程决算结论明确具体单价，由于涉案工程未决算，故其支付货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货款的给付条件已经成就，周平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理由如下：首先，2014年3月3日《供货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每批次货物进场按该批总价的一半结算，款到卸货，余额在2015年8月底付清，逾期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有一天算一天”，从该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仅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并未对付款设置给付条件；同时，该《供货协议》第一条明确涉案货物价格在供货过程中按照程日东之前结算的中通价格表计算，故结合该《供货协议》的上下文，能够推断涉案货物价款的付款时间是确定的，即在2018年6月底前付清，从中不能得出涉案货款须经工程决算后方能给付的结论。周平以此为由主张其给付货款的条件没有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供货协议》第一条“价格”条款所指“最终价格按工程决算中单价（其中管材60%、管件50%）计算”只是双方对于涉案货物最终价格的约定，该条款同时还规定了“按照程日东此前结算的中通价格表在供货过程中计算”。本院审理期间，周平明确该“中通价格表”即为程日东在一审期间提供的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送货单上确定的价格。况且，该《供货协议》还明确规定了“每批次货物进场按该批总价的一半结算，款到卸货”，由此也可验证双方对涉案货款按“中通价格表”先行结算并无异议。因此，即使工程决算单价未确定，但在双方所签《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货款给付时间及供货过程价格的情况下，程日东主张周平按照该价格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先行给付货款，于法有据。第三、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7月7日正式营业，2015年6月28日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审期间，周平陈述涉案货物所供项目的工程款应由其与苏商公司进行决算，故周平负有及时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决算以确定最终决算单价的义务。因此，即使如周平所述其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是工程决算后具体单价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周平理应在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完工后及时与苏商公司进行决算，却怠于结算，导致未能在涉案《供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5年8月前确定决算价格，应视为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周平上诉主张涉案货款的给付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周平以工程未经决算为由拒绝付款，依据不足，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周平未能提供其与苏商公司就其实际施工部分已经工程决算的涉案货物价格，加之涉案货物在一审期间已经程日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却由于客观原因无法鉴定，致涉案货物的市场价格不明。鉴于双方所签《供货协议》及周平签字确认的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上已经注明了具体价格，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以前述价格计算涉案货款并无不当。如最终工程决算后所定价格与前述价格之间存在差额，周平可以另行主张。至于周平申请调取江苏唯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唯价鉴（2019）1911102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因周平系与苏商公司发生工程决算关系，且该鉴定结论针对的是苏商公司与天曜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问题，周平亦与苏商公司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款问题达成和解，故该申请事项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根据2014年3月3日《供货协议》以及周平签字确认的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所载内容，已收货物在2014年8月底付审核后的总价的50%、新收货物在进场时按照总价的一半结算，余款在2015年8月前付清。由此可见，双方确认了涉案货款的最终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底。现周平仅于2014年4月14日前给付了248200元，余款未能按约给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程日东上诉主张周平应当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经查，周平在一审中已以程日东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为由，要求予以调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供货协议》约定“逾期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因周平已经提出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要求，而程日东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损失，鉴于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是以补偿性为主，目的是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故应当以违约造成的相应损失作为计付违约金的主要依据，同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调低为按照2倍计算并无不当，程日东上诉主张不应因周平提出过高而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对于周平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调整为程日东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欠妥，应从《供货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之次日开始计算，故对程日东上诉主张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程日东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5年9月1日之日起按照上述标准分段计算。综上所述，程日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周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二、周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日东货款1030087.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三、驳回程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4元减半收取为122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7232元，由程日东负担4232元，周平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4元，由程日东负担4464元，周平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