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玉，男，汉族，1956年12月3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宽，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市中区彭罗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茅桥镇双鹤街**。 经营者：罗友芝，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全，乐山市市中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省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龙游路**********/div> 法定代表人：党元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市禹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苏红路******v> 法定代表人：周霜梅，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增勇，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茜，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玉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彭罗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罗氏经营部）、原审被告四川省宇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升公司）、原审被告乐山市禹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光玉支付罗氏经营部钢材款75万元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氏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虽然《欠条》确实是王光玉出具,但《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并不是双方对尚欠建筑材料进行结算后得出的，《欠条》上的内容也并不是王光玉真实意思的表示。王光玉出资建的佛光玉景工程总面积才7200平米，按罗氏经营部所述欠钢材款就达到了1,663,052元，加上罗氏经营部在一审中承认王光玉曾支付过钢材款15万元，整个工程所用的钢材款达到了1,813,052元，按照钢材市场价约4,000元左右一吨，整个佛光玉景7200平米的工程就用了450多吨的钢材，这是明显不符合建设工程的常理，在正常情况下修建7200平米的工程只需要200多吨钢材就完全能够建设完成的。王光玉对《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却没有要求罗氏经营部提供相应的送货清单来予以佐证和补强，只是单纯的认为《欠条》是王光玉签署，王光玉就应该按照《欠条》确定的金额向罗氏经营部支付建筑材料款，这明显对王光玉是不公平的，明显属于事实不清。 罗氏经营部辩称，一、案涉材料款金额是王光玉与罗氏经营部于2020年4月19日反复核算之后确定的，当时确定这个金额是根据每次的送货单结算和以前的欠条进行的结算，结算后王光玉收回了罗氏经营部保管的送货单。二、罗氏经营部送货的建材不仅有钢材，还有水泥、河沙。王光玉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经营房地产，对欠条的真实意思是清楚的，欠条也是他自己打印、校对、签字、捺印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升公司辩称，宇升公司与王光玉、罗氏经营部均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也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宇升公司并不清楚王光玉、罗氏经营部之间差欠款项的具体金额。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禹伽公司辩称，王光玉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仅针对罗氏经营部，且款项的结算也仅限于王光玉、罗氏经营部，禹伽公司不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禹伽公司的判决结果。 罗氏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光玉支付罗氏经营部的建筑材料款1,663,052.00元以及违约金166,305.2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663,05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663,05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宇升公司、禹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光玉、宇升公司、禹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氏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友芝，罗友芝与彭玉祥于1995年1月16日登记结婚。 2016年10月20日，王光玉作为甲方与乙方彭玉祥签订了《供应建筑建材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依法开发修建乐山市中区大佛街任家坝村龙泓路34号小区佛光玉景。甲方将部分建筑用材承包给乙方供货，其中：1.钢材约450T一500T，钢材规格、质量，乙方满足甲方国标建筑要求，按甲方提供清单供货。2.红砖、水泥等按甲方工程进度供货，每批供货由甲方提供清单，乙方按清单供货。3.乙方所供建材单价由双方统一定价。因市场因素，每批建材单价如有变动，乙方以甲方在清单上注明的单价结算，未注明单价的清单按上批供货单价结算。第二条验收方法。乙方供应甲方的货物，甲方应指定专人收货并在货单上签字，则该货单为有效货单。乙方供货地点只限佛光玉景工地，若要将货物运到其它地方，多出的运费等概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货款及费用等结算办法：1.钢材供应结算办法：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批钢材后，如需第二批钢材，甲方必须将第一批钢材款付清后，乙方才提供第二批钢材。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造成损失概由甲方负责。2.红砖供应，甲方每完成二层楼付清前款，甲方未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红砖。3.水泥供应，甲方收到乙方供应水泥满100T时付清所供水泥货款。甲方未付款前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水泥。4.乙方所供建材产品，按甲乙双方共同定价后决定单价，以甲方清单上拟定的单价结算，清单上未定单价，按上批供货清单上的单价为准进行结算。5.如甲方未及时付款，甲方每月应按延期付款总额的1.5%计算付给乙方，作为延期罚金。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合同总额的10%赔偿守约方。王光玉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乙方代表处签字为彭玉祥。彭玉祥陈述，其是代表罗氏经营部签订合同。 2020年4月19日，王光玉向罗氏经营部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光玉，身份证号：5111021956××××××××。因挂靠公司修建乐山市市中区大佛街任家坝村龙泓路34号佛光玉景小区期间，经双方于2020年4月19日结算尚欠乐山市市中区彭罗氏建材经营部罗友芝的建筑材料款共计人民币￥：1663052元（大写：壹佰陆拾陆万叁仟零伍拾贰元整）。注：截止2020年4月19日之前本人出具的材料款欠条全部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交付的货物后，就应该按照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氏经营部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尚欠的建筑材料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罗氏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如何确定？宇升公司、禹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一，关于主体。《供应建筑建材合同》虽然是由彭玉祥与王光玉签订，但是王光玉出具的《欠条》确认的主体是罗氏经营部。彭玉祥亦陈述，其是代表罗氏经营部与王光玉签订合同，该院对各方当事人提出的罗氏经营部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抗辩不予采信。 第二，罗氏经营部为证明欠款的事实提供了由王光玉出具的《欠条》及前述《供应建筑建材合同》，在庭审中亦对欠条的出具时间、地点、过程、金额的构成等细节作了陈述。王光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辩称该欠条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实际欠款金额仅有75万元。对于其抗辩，罗氏经营部予以否认，认为1,663,052元就是尚欠建筑材料款。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该欠条是由王光玉向罗氏经营部出具，欠条中载明了欠款的由来系修建佛光玉景小区，款项的性质为建筑材料款，尚欠金额为1,663,052元。王光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理解《欠条》载明的内容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并能够预见其签署《欠条》的法律后果。该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与王光玉主张的实际差欠金额相差很大，但王光玉不仅在欠款人处签字，还在该欠条上捺印，王光玉的抗辩与欠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光玉在其出具《欠条》后又否认该《欠条》确认的金额，对此王光玉需要提出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但是本案中，王光玉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欠条》的形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于尚欠建筑材料款的结算，王光玉作为签署欠条的人，该结算应该对其具有约束力，其应该按照该欠条确定的金额向罗氏经营部支付建筑材料款。 第三，罗氏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以填平损失为原则。本案中，罗氏经营部既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又主张支付违约金166,305.2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部分，虽然《供应建筑建材合同》约定了建筑材料的付款时间，但罗氏经营部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建筑材料的具体供货时间及每个时间段结算的具体金额，而罗氏经营部也陈述供货时间是从签订合同（2016年10月20日）持续到了结算之前（2020年4月19日），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对双方整个供货期间差欠的建筑材料款进行的结算，故其要求以结算金额1,663,052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鉴于王光玉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及双方关于“违约方按合同总额的10%赔偿守约方”的约定，该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罗氏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166,305.2元予以支持。 第四，宇升公司、禹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合同相对性，是指债只能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力。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和承担义务的债务人之间。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连带责任的承担就应遵循法律的明文规定。本案中，罗氏经营部明确与其进行协商、形成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王光玉，出具《欠条》与其进行结算的也是王光玉，双方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合同当事人自行承担。罗氏经营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光玉的行为能够代表宇升公司或禹伽公司，其与罗氏经营部形成合同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罗氏经营部要求宇升公司、禹伽公司对王光玉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王光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市市中区彭罗氏建材经营部建筑材料款1,663,052元、违约金166,305.2元；二、驳回乐山市市中区彭罗氏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918元，由王光玉负担10,632元，由乐山市市中区彭罗氏建材经营部负担1,28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王光玉、彭玉祥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供应建筑建材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光玉差欠罗氏经营部建筑材料款金额的认定。 罗氏经营部为证明王光玉差欠其建筑材料款1,663,052元，提供了王光玉于2020年4月19日出具的《欠条》。王光玉对《欠条》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1,663,052元包括了罗友芝和彭玉祥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王光玉的借款20万元、彭玉祥的老表杨元洪支付王光玉借款30万元、前述款项的高额利息，扣除前述借款本息后，建筑材料款应为75万元。根据《供应建筑建材合同》和《欠条》载明的内容，能够反映出双方于2020年4月19日对因履行《供应建筑建材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而王光玉对建筑材料款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王光玉在二审中提供了（2020）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书和佛光玉景构件类型级别直径汇总表，但该两项证据均不能证明1,663,052元包括了（2020）川110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涉及的20万元借款，故王光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王光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20年4月19日《欠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下，本院认定2020年4月19日《欠条》系王光玉与罗氏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光玉关于其差欠罗氏经营部材料款75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王光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166,305.2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光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4元，由王光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欣雨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