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波，男，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旗，女，汉族，1994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刚，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春波因与被上诉人王凯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被上诉人王凯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春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凯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的交易标的为“非经审批的涉案幼儿园”，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故案涉协议的交易标的应当为股权而非涉案幼儿园。其次，案涉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幼儿园的经营机构为河南蒙童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童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是以股东身份签订的案涉协议，且协议内容约定的是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故无论从协议形式还是内容看，案涉协议的交易标的应当为股权，且应当是蒙童公司的股权，而非涉案幼儿园的股权。二、一审判决依据《教育法》和《幼儿园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协议系《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协议承担经营风险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凯旗辩称，一、本案《投资协议书》转让标的是无证经营的博苑蒙童幼儿园股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协议、收据及一审情况，无论从合同名称、合同内容、收据显示等，均可认定本案交易的标的为博苑蒙童幼儿园股权，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及《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对举办幼儿园实行许可制度，任何组织或个人非经申请批准，不得举办幼儿园。本案中，上诉人梁春波未经国家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自行非法举办幼儿园，并签订协议将无证经营的幼儿园部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协议无效。二、关于强制性规范与任意性规范。上诉人开办的涉案幼儿园，未经国家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自行非法举办，该行为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以非经审批的涉案幼儿园为交易标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凯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童幼儿园投资人合作协议书》无效；2．梁春波返还王凯旗博苑蒙童幼儿园入股股金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春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王凯旗作为乙方与梁春波作为甲方签订《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特幼儿园投资人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投资入股甲方创办的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童幼儿园，甲方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日常运营与实际控制，乙方作为该园的执行园长。甲方转让给乙方原始股权10％，乙方愿意以现金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购买该股份。该原始股权享有分红权、经营权。甲乙双方彼此约定，在乙方正式进入起（转款交付现金之日）六个月内出现项目无法经营的情况，甲方承诺将乙方的入股现金三个月内转给乙方，乙方自然退出。在乙方正式进入之日起（转款交付现金之日）六个月后，一年内出现项目无法经营的情况，甲方承诺将乙方的入股现金的80％三个月内转给乙方，乙方自然退出。2019年10月1日，王凯旗向梁春波转账23万元。同日，梁春波向王凯旗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凯旗交来博苑蒙童幼儿园入股股金贰拾叁万元。2020年6月24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飞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博苑蒙童幼儿园发出《关于无证幼儿园停止复学的通知函》，载明：按照上级部门要求，明湖办事处已通过专题会议对经开区无证幼儿园作出工作安排，根据会议要求，现我社区对无证幼儿园要求关停整改，需教育局颁布办学许可证件方可申请复工。梁春波在该通知函上签字。庭审中，王凯旗认可在与梁春波签订《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特幼儿园投资人合作协议书》前知道幼儿园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梁春波许诺可以办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上述规定将幼儿园的开办、变更行为明确作为应当进行行政审批的对象，故幼儿园的设立以及变更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时，博苑蒙童幼儿园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完成登记注册手续，双方以非经审批的涉案幼儿园为交易标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凯旗认可在与梁春波签订《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童幼儿园投资人合作协议书》前知道幼儿园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对其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原审法院支持梁春波返还王凯旗股金23万元，关于王凯旗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凯旗与被告梁春波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童幼儿园投资人合作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梁春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凯旗23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凯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5元，保全费1670元，由被告梁春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春波（甲方）与被上诉人王凯旗（乙方）于2019年10月1日《郑州市经开区博苑蒙童幼儿园投资人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明确显示：项目名称为“经开区博苑蒙童幼儿园”。第二条：1、甲方创办该项目……3、甲方转让给乙方原始股股权10%等相关协议内容，能够认定涉案未经行政部门审批的涉案博苑蒙童幼儿园为梁春波创办，梁春波将该幼儿园10%股份转让给王凯旗，即双方签订的协议转让标的应为博苑蒙童幼儿园，且上诉人梁春波也未提交其系河南蒙童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的证据。故，梁春波称其系转让河南蒙童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协议的转让“博苑蒙童幼儿园”并未取得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协议无效，梁春波收取王凯旗的23万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梁春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梁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