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法定代表人：杨俊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沛，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雅，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跟柱，男，1986年1月2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吉丰，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盟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跟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盟鑫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沛、张博雅，被上诉人石跟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吉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盟鑫源物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石跟柱偿还我公司代办费20万元并赔偿我公司18万元罚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石跟柱之间的委托协议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因石跟柱的行为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石跟柱承担。3、我公司在履行双方协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石跟柱应当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18万元。石跟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盟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盟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石跟柱向中盟鑫源公司返还20万元，并以2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向中盟鑫源公司支付2017年7月27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石跟柱赔偿中盟鑫源公司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石跟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中盟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俊知与石跟柱达成口头协议，委托石跟柱为中盟鑫源公司办理营业场所的变更手续。为办理变更手续，双方签订了《保管协议》，后中盟鑫源公司将相关公章，营业执照交付给石跟柱，并在事后通过杨俊知的个人账户向石跟柱转账20万元。现中盟鑫源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的住所地已经变更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白草洼**院**01。2019年10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中盟鑫源公司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为：“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以上50万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吊销营业执照。”上述机构据此做出处罚18万元的行政决定。现中盟鑫源公司已交纳完上述罚款。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中盟鑫源公司：你方认为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合法合规，但根据工商登记正常的变更流程，本无须支付大额费用，你公司选择以支付大额代办费的方式来办理变更登记，本身不符合常理，应对此予以解释。中盟鑫源公司称：当时工商局说要一个月，找其他人都办不了，石跟柱找到中盟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只要一周就能完成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以才将变更登记的工作交由石跟柱，并支付了20万元的代办费。石跟柱对此不予认可，其解释称，因为中盟鑫源公司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办理变更登记，才找到石跟柱，其当时明知新地址只是一个虚拟的地址。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中盟鑫源公司称，其只为了节约时间，才找石跟柱代为办理变更登记，但从正常工商登记的变更流程看，仅为节省时间，根本无效支付20万元的费用。且中盟鑫源公司也承认，找其他（代办）人员无法为其办理变更登记，这意味着其当时便知晓，通过合法渠道无法完成变更登记。结合上述情节法院认为，中盟鑫源公司自愿向石跟柱支付高出正常费用行为的本身，即意味着中盟鑫源公司当时已知晓其所委托的变更登记事项通过正常渠道难以实现，故对中盟鑫源公司陈述其委托代办的事项合法合规的主张，不予采信。中盟鑫源公司与石跟柱之间的所谓代办合同，其实质是将不合法的变更登记合法化，故上述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盟鑫源公司为逃避监管，默许石跟柱通过非法手段办理变更登记。石跟柱通过提交虚假的材料帮助中盟鑫源公司完成变更登记，双方均负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责任比例为：中盟鑫源公司承担30%的责任，石跟柱承担70%的责任。石跟柱应将其责任比例所对应的钱款返还给中盟鑫源公司，金额为20万×70%=14万元。本案所涉的处罚决定是政府部门为履行监管职责，在发现企业存在违法行为时做出，该处罚决定所针对的行为并非代办行为，而是企业的存在的违法行为，故相关罚款不属于合同损失的范畴，该罚款应当由中盟鑫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对中盟鑫源公司要求石跟柱赔偿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石跟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返还代办费14万元；二、驳回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询，中盟鑫源公司称其公司曾到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经营地点变更登记，因企业经营的特殊性工商管理部门答复办理时间长，因不好办理故而放弃。石跟柱主动找到其公司承诺通过合法途径代办，后双方达成相关办理协议。中。中盟鑫源公司另称公司收到的变更登记后的营业执照所载住所系虚拟地址是事后被处罚发现的到营业执照没有发现因此也没有提出质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石跟柱应返还的金额以及对于中盟鑫源公司的罚款石跟柱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能够确认中盟鑫源公司知晓通过合法渠道无法完成公司住所变更登记花费20万元代办费找石跟柱代办。中盟鑫源公司如通过正当途径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根本无须花费如此之高昂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中盟鑫源公司知晓无法通过合法渠道完成变更登记，进而认定代办事项不合法不合规，代办合同应属无效是正确的，本院不持异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代办合同无效后，石跟柱收取的费用应返还给中盟鑫源公司。因石跟柱未能举证其有损失，故一审法院按过错责任返还代办费无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所酌定的过错责任比例，本院予以认定，但返还的金额不应按过错的责任比例划分。中盟鑫源公司称其遭受处罚损失18万元，要求石跟柱予以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石跟柱为中盟鑫源公司办理了营业场所的变更手续，虽系通过提交虚假材料或其他欺诈手段取得公司的登记，但客观上中盟鑫源公司能够继续经营从而获利，加之该公司为主要过错方，故本院确定18万元的罚款由中盟鑫源公司自担。其要求石跟柱承担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盟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跟柱于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返还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代办费20万元。三、驳回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3315元（已交纳），由石跟柱负担3685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北京中盟鑫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3471元（已交纳），由石跟柱负担1429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