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俊杰，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青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法定代表人：高江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鲜味佳餐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西潞南大街**1-10、2-10、2-9div>法定代表人：李**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昊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鲜味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味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俊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完工日期的认定有误，直至2017年11月26日门头的石材才到货，应当认定2018年1月6日开业时才算完工。另外，对欠付工程款100000元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于延期交工导致损失酌定的数额过低。2．灯具费用及门头灯箱的费用应包含在工程款中，在剩余工程款中应予扣除。青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俊杰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5日交工并无不当，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自此之后双方并未就交工和继续施工问题再行沟通。对青昊公司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酌定数额公平合理。门头的做法本就不包含广告牌，宋俊杰主张的门头费用实质上是灯箱广告牌，故该项目应视为完工。对于灯具，合同未约定具体明细以及样式，宋俊杰主张的灯具费用属于餐厅的装饰性灯具，我公司在施工时已经安装了主灯、过道灯及应急灯，符合施工范围的要求。鲜味佳公司述称，与宋俊杰的意见一致。青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俊杰向青昊公司支付装修款100000元；2．判令宋俊杰向青昊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增项款105493.54元；3．判令宋俊杰向青昊公司支付误工费14400元（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8日）；4．判令宋俊杰向青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2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990元，以17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09元）；以上四项请求共计223092.54元；5．本案诉讼费由宋俊杰承担。宋俊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青昊公司由于延期交工给宋俊杰造成的损失282451元，其中延期开业商铺租赁费100864元，延期开业支付给员工的工资171467元，延期开业导致的员工租赁宿舍租赁费10120元；2．判令青昊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应由其承担的灯具费13850元；3．判令青昊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扣除门头款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宋俊杰（甲方）与青昊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工程名称为：潮汕火锅店装修工程，工程地址：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西潞南大街21号1-10，2-10，2-9，工程户型：两层，共计560平方米，施工面积560平方米，施工内容：水电、地砖、、地砖楼梯、吊顶、灯具、门头等项目，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9月19日，工程竣工日期：2017年10月31日，工程总天数：42天，工程总价款35万元。合同一经签订，宋俊杰即应付合同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当工期进度过半，宋俊杰即第二次付合同价款的45%，剩余5%尾款待宋俊杰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合同第六条：工程工期约定：1．如因甲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延迟一日，以装潢工程价款中人工费的1%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乙方。2．由甲方自行挑选的材料、设备，因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其返工费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3．在施工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而造成停工，均不按误工或延迟工期论处…4．施工中如果因甲方原因要求重新返工的，或因甲方更改施工内容而延误工期的，均需签订补充协议，甲方须承担全部施工费用。5．施工中，甲方未经乙方同意，私自通知施工人员擅自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甲方自负责任。6．延期开工：乙方不能按期开工的，应提前3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如甲方3日内未做出书面答复的，视为同意延期开工…8．发生以下情况的，工期相应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6）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在装潢施工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为24个月。合同约定李林超（案外人）为乙方工地代表，合同也系李林超签订。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2017年9月19日，宋俊杰给付青昊公司首付款5万元，2017年10月10日，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给付青昊公司装修中期款7万元，当日，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在合同最后一页补充以下内容：装修全部费用35万元整，之后无任何增加费用，10月31日交甲方的完工效果是除墙面画可直接开业，总装修费用的5%在工程完工后半年结清。如有任何装修公司造成的任何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赔付。2017年10月19日，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给付青昊公司装修款13万元。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通过青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江涛与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的2017年9月9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因施工内容的问题进行交涉，双方最终对款项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根据2017年11月20日的聊天记录，双方在协商墙面画如何做的问题。2017年11月25日，高江涛发信息称，现在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能不能工期的事不在计较，我们真的也在抓紧能（弄）。一审审理中，青昊公司主张增项费用自2019年9月19日之后，逐步发生的费用，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称系口头约定的增项。对此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工程系包死价，就是因为怕青昊公司多要钱，所以在合同上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才备注了部分内容。一审审理中，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主张，因为装修有瑕疵，起初的装修墙面是白的，没有装饰，没有图案，地面是，地面是水泥的砖，不符合开火锅店的要求，所以要求重新软装。青昊公司对增项的费用，承认系因为进行软装而花费。对于工程完工情况，青昊公司主张在2017年11月8日完工，全部工程已经完工，没有进行验收，但是宋俊杰在2017年12月自行搬入了，应视为验收合格。对此，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主张，工程至今都没有完工，目前楼上彩绘只勾勒了线条，没有进行装修，11月20日，青昊公司还在和李**跃聊天购买门头，11月26日青昊公司所购买的东西才到货。鲜味佳公司系随着青昊公司的装修陆续搬入的设备，在2018年1月6日开业。一审审理中，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显示，21号2-9房屋租金第一年年租金10万元，21号1-10房屋租金第一年450167元，两份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宋俊杰与李**跃。经查，鲜味佳公司系2017年9月29日成立，发起人为宋俊杰、李**跃，成立后，李**跃为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住所地在案涉房屋内iv>一审审理中，宋俊杰曾提起反诉，后因鲜味佳公司提起独立请求权之诉，宋俊杰撤回反诉，后在一审审理中，因青昊公司一直主张合同相对人为宋俊杰，不要求鲜味佳公司承担责任。后鲜味佳公司撤回起诉，宋俊杰重新提起反诉。一审审理中，经向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释明，其均表示不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进行现场勘验，青昊公司经法院依法通知，未到现场。经现场勘验，宋俊杰指出了相关问题，其中，楼梯口洇水、厨房楼顶（上方为卫生间）漏水、二楼墙面的脸谱图画未画完整等，法院依法制作了勘验笔录。一审法院认为，青昊公司、宋俊杰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合同的主体问题，虽然宋俊杰系在为鲜味佳公司发起成立过程中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是合同主体仍应为宋俊杰，青昊公司有权选择相对方进行起诉。关于宋俊杰付款方式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影响了工程延期。合同签订当天，宋俊杰支付首付款5万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已经构成违约。但青昊公司并未对此提出证据证明曾为此进行交涉，考虑到装修工程的进程进度，用工费用支出系一主要部分，且一般不需要先行支付，故5万元的首付款，基本能解决青昊公司前期的材料支出，故该付款并不当然影响工程进度。加之10月10日又支付7万元，紧接着10月19日支付13万元，工程款共支付了25万元，因此工程款支付方式虽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但并不必然导致工期延误。关于工期是否延误，延误的原因。根据双方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青昊公司施工确定延期交工。对完工与否或基本完工的时间，双方存有争议。对于装修施工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确切详细的描述，仅进行了大概范围的罗列，故具体施工内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完全确定。对门头的做法，是否包含广告牌匾等的制作，双方主张不一，对此宋俊杰负有举证不能责任，青昊公司对门头进行了基本的装修，应视为完工。对于灯具，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灯具明细，及何种样式的登记，故宋俊杰主张的灯具扣除费用，并不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他装修的问题，根据青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青昊公司方一直在进行修缮工程，直至到2017年11月25日。故法院推定，青昊公司已经基本完成了装修工程，对于个别绘画等项目，应属于完工具有部分瑕疵情况，并不影响宋俊杰对房屋的使用，故法院视青昊公司的交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关于延误的原因，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系青昊公司初期的装修不符合经营火锅店的装修的要求，系修缮完善装修导致了工期延误。对于增项款项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增项款项的产生主要原因是青昊公司重新进行的软装，且是从开始施工过程中即发生的。根据鲜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在合同上的备注，可知双方对合同总价款进行了再确认，法院对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合同价款包死价为35万的主张，认为符合备注内容的意思表示。故青昊公司的增项款项应当自己承受。对于宋俊杰的损失问题。虽然签订合同当事人为宋俊杰本人，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是为了火锅店的装修，且是为了鲜味佳公司发起设立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故鲜味佳公司的一些损失，应当视为宋俊杰的损失。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于2018年1月6日正式开业，之前即已经陆续搬东西进了案涉房屋，已经营业适用房屋，且宋俊杰及鲜味佳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对装修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宋俊杰主张的质量问题带来的损失，无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工期延期，势必带来房租损失，工期延期影响鲜味佳公司的开业，也会带来一定的成本支出的损失，对于宋俊杰请求的损失，宋俊杰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法院结合查明的情况，对宋俊杰损失予以酌定，酌定为5万元。青昊公司请求的误工费及利息损失，因双方之前履行合同存有争议，该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宋俊杰应当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青昊公司应赔偿因延误工期带来的损失，相互抵销之后，宋俊杰仍应给付青昊公司工程款5万元。青昊公司及宋俊杰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青昊公司及宋俊杰的合理辩解，予以采信，不合理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6日判决：一、宋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青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0000元；二、驳回北京青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俊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审理中，宋俊杰主张2017年11月26日门头的石材才到货，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月6日开业时，青昊公司进行了门头施工一个月及室内壁画、装饰画、装饰品等软装。青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门头石材确实是上述日期到货的，但石材仅是门头的一小部分，当时门头的其他部分都做完了，石材到货当天进行了安装。内部装修当时是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就做了一小部分壁画。且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自2017年11月25日之后就交工和继续施工问题没有再继续沟通。关于灯具费用，宋俊杰主张其购买的是餐厅卡座上的装饰性灯具。青昊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灯应是过道灯、主灯、射灯、应急灯等，其已经进行安装了，宋俊杰主张的装饰性灯具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关于门头费用，宋俊杰主张是门头上方六个字和牛形的灯箱。青昊公司主张该部分属于广告牌灯箱，并非双方约定的门头装修，且其公司也不是广告公司，不具备制作广告牌的技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宋俊杰与青昊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装修全部费用35万元进行了确认，现宋俊杰上诉对欠付工程款100000元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程延期一节，宋俊杰上诉主张直至2018年1月6日餐厅开张时工程才完工，且主张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青昊公司仍在进行门头及内部软装的施工。根据在案证据，门头石材虽是2017年11月26日到货，但根据现场照片显示，石材仅是门头装饰的一小部分，青昊公司主张当日即进行了安装，且该问题并不影响餐厅开业。对于宋俊杰主张的2017年11月25日之后门头其他部分仍未完工，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关于宋俊杰主张的内部软装部分，其亦认可并非施工，仅是墙上的装饰品、摆放的装饰品等，而其主张的该部分并未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的施工内容中。同时，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在2017年11月25日之后，双方并未就继续施工问题进行沟通。故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完工期限为2017年11月25日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延期损失一节，原审法院基于延期时间，酌情确定的损失数额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灯具款一节，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施工包含的灯具数量及种类，青昊公司已完成了基本照明灯具及应急灯的施工，宋俊杰主张其购买的系餐厅使用的装饰性灯具，鉴于内部软装部分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故宋俊杰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门头款一节，宋俊杰主张的门头费用实质上是门头上方灯箱的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门头施工是否包含广告灯箱，且宋俊杰提交的证据是与案外人之间的广告工程合同，故宋俊杰的该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由宋俊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