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 负责人：王玉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和中，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长明，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被上诉人梁长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要辉，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孟国，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原审被告：郭如适，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原审被告：济宁恒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汶上县经济开发区镇路林村105国道东）。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长明、原审被告冯孟国、王伟、郭如适、济宁恒顺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9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梁长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000元(比原判决减少18434.36元)。二、本案上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1、根据(2019)鲁150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梁长明身份，梁长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身份为农民，在本次庭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的证明，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与梁长明具有利害关系，一审仅凭证人证言判决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进行赔偿，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根据证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外墙保温临时工工作，并非法律保护的一种稳定长期的工作，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赔偿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过高。根据一审中梁长明提交的证据，陪护合同明确护理费用按天收取，家政服务机构指派两名护理人员进行陪护，被上诉人主张32天护理，开具发票27675元。一审法院在梁长明未解释清楚的情况下判令护工护理费显失公正。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缺乏医疗机构的护理意见，与事实并不相符，梁长明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在住院期间入住ICU病房，其有专业的医护人员进行特别陪护，在重症监护期间两人护理不是事实，梁长明在住院期间两名护工护理也不是事实。3、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梁长明精神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与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十级伤残属于重复评价，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表象，而精神障碍伤残是结果，该两处伤残明显属于同一部位的神经系统症状重复评价，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去除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并伴有神经症状的伤残系数。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各项标准过高，且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梁长明辩称，我方发生交通事故前从事建筑行业，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护工护理期限为32天，实际住院期限150天左右，且鉴定结论认定了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2日需要两人护理，我方一审提交了相应发票予以证明。所以，上诉人称医院ICU不需要护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精神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与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十级伤残属于重复评价，但其在一审期间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提出该主张应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冯孟国、王伟、郭如适、济宁恒顺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梁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费、病历复印费等损失共计828620.85元。 一审法院生效的关联案件（2019）鲁150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9年03月07日20时许，被告冯孟国驾驶鲁15／×××××号拖拉机沿于沙路-赵庄村池中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于集镇冷庄村时，因绕行停在路左边被告王伟驾驶的鲁Ｈ×××××号货车驶入逆行车道，与自北向南行原告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交警支队东昌府大队处理认定冯孟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梁长明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聊城市脑科医院检查治疗，因病情严重被收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多发脑挫裂伤、双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脊液耳漏、脑脊液鼻漏、头皮血肿等，住院治疗76天，2019年05月22日出院当天转该院十七病区又住院治疗72天；共计支出医疗费250626.48元。冯孟国所驾拖拉机为机动车，该车应投而未投保交强险。王伟系郭如适雇用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肇事，其所驾肇事车实际所有人为郭如适，该车登记并挂靠在恒顺物流公司名下运营、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无免赔事由。事发后，郭如适、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分别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本院在查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确认了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同时认为冯孟国、王伟二人共同致梁长明受伤，依法应对梁长明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孟国所驾机动车应投而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冯孟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按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王伟所驾肇事车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无免赔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王伟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致害人王伟依法予以赔偿，因王伟系郭如适雇用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肇事，故王伟所承担的赔偿义务依法由郭如适予以承担，被挂靠人恒顺物流公司对郭如适所承担的赔偿义务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冯孟国、王伟所驾肇事车均为机动车，且冯孟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酌定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冯孟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郭如适）承担30%的赔偿责任。据此做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长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已赔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长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70519.94元；三、被告冯孟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长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4546.54元；四、被告郭如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长明病历复印费39.6元；五、被告济宁恒顺物流有限公司对第四判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原告梁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郭如适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七、驳回原告梁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负担98元，被告冯孟国负担1895元，由郭如适、济宁恒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7元。以上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理由，依法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梁长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雇佣聊城市福英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程仁稳、马淑莲两名护工进行护理32天，护工费每人每天450元，其余116天由其近亲属陈某、梁长英进行了护理。原告出院后因病情需要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康福老年用品批发部购买轮椅一台，支付300元。诉讼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法院委托：（1）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04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梁长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四级伤残。（2）聊城市人民医院对原告肢体残疾等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梁长明脑叶部分切除术后属于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属于十级伤残；梁长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误工时间应到评残时为止，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6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9年03月07日至2019年08月02日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营养期限为6个月；梁长明后续治疗（口服止痛、促进骨折愈合、营养神经药物）费用约需1000元-2000元。原告两次司法鉴定共计支付鉴定费（含必要的检查费用）6349.5元。另查明，（1）原告事发前从事建筑业多年。（2）原告母亲梁连氏（身份证号码）共生育3子女，致原告定残日年满78周岁，需3子女共同扶养5年。（3）冯孟国事发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5000元（第一次起诉未予处理），原告第一次起诉后，一审法院判令冯孟国赔偿梁长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4546.54元（证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全部使用）；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已赔偿梁长明10000元（证明交强险该项下赔偿限额已无剩余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已赔偿梁长明70519.94元（证明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为929480.06元）。（4）被告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两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案原告诉求项目的损失：1、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伤情，予以支持。2、营养费：原告主张9000元（50元/天*180天），到庭的二被告均认为标准过高，不予认可；根据本院该损项现行赔偿标准，其营养费为5400元（30元/天*180天）。3、误工费：原告主张50027.04元（建筑业170.16元/天*294天），合法有据，应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共计住院148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法院确认的相关证据，（1）住院期间两护工护理32天的护理费共计27675元；（2）住院期间两近亲属（农村居民）护理费为19121.44元【82.42元/天*（148天-32天）*2人】；（3）出院后1近亲属护理费2637.44元【82.42元/天*（180天-148天）*1人】；本项合计49433.88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26469.2元（42329元/年*20年*74%），合法有据，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32968.23元（26731元/年*5年*74%÷3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到庭的二被告均认为过高，不予认可；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多处因伤致残的事实，酌定为7500元。8、交通费1000元（原告与到庭二被告协议结果，依法予以确认）。9、残疾辅助器具费3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认。10、司法鉴定费6349.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认。11、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其病历复印费7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81447.85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计7400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767698.35元；间接损失司法鉴定费634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查明的原告以上损失，合法有据，应予确认。根据（2019）鲁150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原告以上直接损失：（1）冯孟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赔偿70%。（2）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内赔偿30%；仍有不足部分由郭如适赔偿30%，被告恒顺物流公司对郭如适所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冯孟国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45000元，应折抵其赔偿款。原告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7400元，因原告第一次起诉时，被告冯孟国、人寿财险济宁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已用尽，故由被告冯孟国赔偿70%，即5180元；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内赔偿30%，即2220元。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767698.35元，由被告冯孟国、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分别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47698.35元（767698.35元-110000元-110000元）由被告冯孟国赔偿70%，即383388.84元；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内赔偿30%，即164309.51元。司法鉴定费6349.5元是诉讼过程中原告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及《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冯孟国赔偿70%，即4444.65元（6349.5元*70%）；由人寿财险济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内赔偿30%，即1904.85元（6349.5元*3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梁长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额内赔偿原告梁长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168434.36元； 三、被告冯孟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梁长明人寿财险济宁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司法鉴定费，共计503013.49元（已付45000元，下欠458013.49元）；四、驳回原告梁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6元，由原告负担472元，被告冯孟国负担7476元，由郭如适、济宁恒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3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梁长明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个人记账本、证人梁某的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梁长明在事发前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外墙保温工作）的事实，原审按照建筑行业170.16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问题。梁长明共住院治疗148天，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根据梁长明的伤情，其从ICU病房转出后雇佣两名护工护理32天，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且梁长明提交了聊城市福英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陪护服务合同、护工上岗证、护理费发票等，证明该项护理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原审支持梁长明的该项护理费主张，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伤残鉴定问题。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关于梁长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四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对人体损伤所致精神伤残的鉴定，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梁长明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对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的鉴定，两者在鉴定范围、鉴定资质、适用标准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上诉人主张两项鉴定构成重复评价，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姜颖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