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军，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二妹，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雯钧，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绍迟，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海军、郑二妹因与被上诉人马绍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何海军及上诉人何海军、郑二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吴雯钧、被上诉人马绍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军、郑二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何海军、郑二妹承担次要责任，赔偿马绍迟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错误。1.何海军、郑二妹提供的烟叶是定量，马绍迟一天完成是150元，十天完成就1500元，几天完成取决于马绍迟的熟练程度和自觉度。而且事故发生之时，马绍迟使用的机器为其弟提供的加工烟叶机器。马绍迟并不受何海军、郑二妹的管理和指挥，双方只存在经济关系，即劳动者自主提供劳务服务，用工者支付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中的隶属关系或人身依附关系。所以本案定性为雇佣关系错误。2.何海军、郑二妹要求马绍迟提供的劳动仅限于加工一批烟叶，在某一特定期间内可以完成，存续时间短，而雇佣关系中雇主所需要的劳务量技术含量远高于劳务关系，存续时间较长，因此何海军、郑二妹与马绍迟确实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综上，本案应当定性为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何海军、郑二妹承担同等过错责任错误。1.事故发生的诱因是马绍迟酒后操作，因为酒后头脑兴奋，判断力差是事发的根本、最直接的原因。2.何海军、郑二妹对马绍迟酒后操作没有劝阻义务，因为法律有禁止酒驾，但没有禁止酒后操作机器，况且何海军、郑二妹不清楚马绍迟的酒量大小。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酒后行为负全责。3.马绍迟以前有加工烟叶的经验，明知加工烟叶的劳务有高度的危险，却仍然自陷于危险之中。4.劳务关系成立第一天发生事故，何海军、郑二妹并未获得任何利益，由何海军、郑二妹承担一半过错有失公平。综上，何海军、郑二妹最多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赔偿错误。马绍迟是农村户籍，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农业生产收入，加工承揽地也是农村。马绍迟没有“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方面的证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何海军、郑二妹的诉讼请求。马绍迟辩称，一、马绍迟对一审法院认定何海军、郑二妹与马绍迟认定为同等过错，判决何海军、郑二妹向马绍迟支付赔偿款8万多元有异议。但马绍迟还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何海军、郑二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关于何海军、郑二妹与马绍迟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马绍迟认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何海军、郑二妹所称其提供烟叶是定量的，但对于正常的人来说，在烟叶定量的情况下，工作的时间越长，那么其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多，故马绍迟在案发当日在晚上仍在从事烟叶工作，是根据何海军、郑二妹的指示所为，因马绍迟可以待第二天再工作，这样还可以多获取150元的报酬。故何海军、郑二妹主张案发当晚的工作不是其安排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劳务关系判决正确。三、何海军、郑二妹称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过错责任，但马绍迟认为应当是何海军、郑二妹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马绍迟当晚的工作是按照何海军、郑二妹的安排所为，马绍迟认为何海军、郑二妹应当承担较大比例的过错责任。综上，马绍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同等责任正确。四、马绍迟提供了其不从事农业生产的证据，且根据现行的法律精神，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经出台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按同命同价处理。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正确。马绍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何海军、郑二妹赔偿马绍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等费用共计214644.39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海军、郑二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何海军、郑二妹与马绍迟口头约定，何海军、郑二妹向马绍迟提供了一台烟叶加工机器到马绍迟家中，以马绍迟家为加工场所，为何海军、郑二妹加工烟叶，日薪150元/天。2019年9月17日晚，双方在马绍迟家吃饭时饮酒，饭后何海军、郑二妹回了家。饭后，马绍迟在加工烟叶时发生意外事故，造成其左拇示中环小指中远节离断。马绍迟受伤后被送入粤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手第2-5指中节指骨远端以远缺如，左手拇指远节指骨远端部分缺如。马绍迟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4656.32元，其中马绍迟自付医疗费553.89元，何海军、郑二妹支付医疗费14102.43元。2018年12月4日，何海军通过微信转账950元给马绍迟，其中工资150元，场地费800元。2019年4月9日，马绍迟申请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广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马绍迟左手指部分缺失与本次意外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评定为九级伤残。为此，马绍迟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200元。何海军、郑二妹对广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除名处理，其鉴定结论应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摇珠选择，确定广东鉴证痕迹司法鉴定所作为重新鉴定的机构，该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鉴证司法鉴定所（2020）临床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绍迟其左手指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此，何海军、郑二妹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730元。经马绍迟与何海军、郑二妹双方质证，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2.责任划分的问题；3.马绍迟的损失。一是关于双方是否属于雇佣关系问题。马绍迟与何海军、郑二妹约定，马绍迟为何海军、郑二妹加工烟叶，何海军、郑二妹向马绍迟提供加工烟叶的切割机器，每日报酬为150元，并约定加工地点在马绍迟家中，何海军、郑二妹亦向马绍迟支付了场地使用费800元，双方并未约定每日加工烟叶的数量。从双方的约定可以看出，何海军、郑二妹为马绍迟提供了加工机器，指定了加工场所，并约定每日支付固定报酬，加工报酬与加工烟叶数量与质量并未形成挂钩关系，双方标的指向主要是马绍迟的劳务行为，而并非马绍迟的劳动结果，加之何海军、郑二妹为马绍迟提供了加工机器以及支付场地费，不符合承揽人以自身设备、技术、场地向被承揽人交付劳动成果的构成要素。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关系，因双方标的指向主要是马绍迟的劳务行为，双方亦约定，何海军、郑二妹每日向马绍迟支付150元固定报酬，该院认为，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二是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因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绍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操作机器加工烟叶，理应注意到其行为的危险性，但何海军、郑二妹在工作中自己未注意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意外事故发生，其应当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一定责任。而何海军、郑二妹作为雇佣者，其在马绍迟家与马绍迟一起吃饭喝酒后明知马绍迟酒后仍会操作机器加工烟叶理应进行阻止而未阻止，属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从而导致此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其也应对意外事故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过错比例，该院认定马绍迟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50%过错责任。三是关于马绍迟的损失问题。此次事故造成马绍迟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马绍迟受伤后在粤北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4102.43元，外购药费用553.89元，共计花费14656.32元，有发票与票据为证，双方亦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2.护理费：马绍迟住院天数为16天，其护理费为150元/天×16天=2400元。3.误工费：马绍迟住院16天，医嘱注明“出院后休息1个月”，误工天数为16天+30天=46天。马绍迟提供了工作证明，证明其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主要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故马绍迟主张按城市标准计算误工费，该院予以支持。参照2017年度全省城私营企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53347元/年÷365天×46天=6723.18元。4.营养费：无医嘱，结合此次事件给马绍迟造成了九级伤残，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20%（伤残等级系数）=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马绍迟住院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6天=1600元。6.残疾赔偿金：马绍迟因此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参照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7.交通费：马绍迟受伤后在粤北人民医院就医，住院16天，交通费按3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30元/天×16天=480元。8.复印费：马绍迟主张5.5元，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件给马绍迟造成九级伤残，结合马绍迟所受精神损害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10.司法鉴定费：马绍迟诉赔2200元,虽提供了相应发票，但由于申请的广东北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己被省高院予以除名处理，且何海军、郑二妹不予认可，对该鉴定结论所产生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何海军、郑二妹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的费用2730元，有发票为据，且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上述1-8项损失共计190765元。因何海军、郑二妹承担50%过错责任。即何海军、郑二妹应当赔偿马绍迟损失为190765元×50%=95382.5元，扣除何海军、郑二妹已付款项14102.43元，即向马绍迟支付的赔偿款为95382.5元-14102.43=81280.0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何海军、郑二妹仍需向马绍迟支付赔偿款为87280.07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一、何海军、郑二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绍迟支付损害赔偿款87280.07元；二、驳回马绍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3元、鉴定费2200元+2730元=4930元，由马绍迟负担案件受理费933元、鉴定费3565元，何海军、郑二妹负担案件受理费640元、鉴定费13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何海军、郑二妹与马绍迟均明确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在劳务提供过程中，何海军、郑二妹并未为马绍迟提供劳动护具，事发当晚郑二妹也在现场看着马绍迟工作。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明确两者形成劳务关系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马绍迟仅是提供其劳务行为以获取报酬，故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何海军、郑二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二、马绍迟的损失赔偿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的问题。事发当晚，何海军、郑二妹均系在马绍迟家共同吃饭，何海军、郑二妹清楚知晓马绍迟饮酒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仍由马绍迟操作破碎机破碎烟叶明显增加了马绍迟工作的风险，且何海军、郑二妹也未为马绍迟提供劳动护具，故何海军、郑二妹对马绍迟损害的发生过错明显，而马绍迟在酒后操作破碎机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何海军、郑二妹对马绍迟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海军、郑二妹主张其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马绍迟的损失赔偿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马绍迟已提供行驶证、证明及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其自购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故马绍迟其收入来源并不依赖于传统农业耕种，而与城镇居民基本无异，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与其实际情况更为相符，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绍迟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海军、郑二妹主张马绍迟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仅以马绍迟为农村户籍为由主张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绍迟损失，该理由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海军、郑二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何海军、郑二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