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兆海，男，汉族，1984年8月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米镜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庆南梁山市。法定代表人：朴钟吉，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李承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王兆海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6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兆海。2.注册号：12368469。3.申请日期：2013年4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光学器械和仪器；防眩光眼镜；眼镜；隐形眼镜；眼镜架、眼镜片；太阳镜；眼镜盒；擦眼镜布；隐形眼镜盒。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凯米镜片有限公司（简称凯米公司）。2.注册号：1622415。3.申请日期：2000年6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眼镜、太阳镜、眼镜架、眼镜玻璃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39179号《关于第12368469号“CHEM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0月3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CHEMI”可译为“化学电离”，具有明确含义。引证商标中的“CHEMILENS”为英文字母构成，无固定含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字母构成、呼叫、含义不同，共存于市场不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未构成近似商标；凯米公司提交的凯米光学品牌代理专用购物合同、凯米光学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力较弱，且凯米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凯米公司存在母子公司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凯米公司与王兆海存在代理、经销关系。凯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存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凯米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凯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对账单、发票及对应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诉争商标信息打印件、宣传资料、照片资料、销售发票、百度搜索打印件等。在商标评审阶段，王兆海提交了以下证据：商标转让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委托代理转让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商标注册证复印件等。其中，凯米公司证据中显示，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兆海，执行董事、总经理均为王兆海；2013年6月26日的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货物名称为镜片；2014年1月1日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签订凯米光学品牌代理专用购货合同，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代表签字为王兆海，合同所称“商品”系指凯米光学旗下“凯米”品牌系列产品。在原审诉讼阶段，凯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凯米公司中国子公司“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的工商调档信息页，其中显示，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李承容，董事之一为朴钟吉，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隶属于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其负责人为李承容；2.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厂房照片及其上海分公司缴纳租金发票，其中照片显示其厂房外立面有“CHEMI”“CHENMILENS”及“凯米光学”字样；3.中国眼镜协会证明、2011年-2012年中国（上海）国际眼镜业展览会参展公司及其产品介绍及会费、展位租金发票，其中中国眼镜协会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是中国眼镜协会会员单位，2010年至2012年，每年均参加中国（上海）国际眼镜业展览会，在其会刊封面参展公司及展品介绍处均有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4.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委托加工凯米镜片说明书、价格表、质保卡、眼镜布等所开具的发票；5.凯米公司在中国持有的包装袋专利证书；6.2010年-2013年凯米公司“CHEMI/CHEMILENS（凯米）”品牌产品在中国的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其中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日和2012年1月1日签订代理专用购货合同，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代表签字为本案王兆海，合同中所称“商品”系指“凯米视力补正用镜片”及“凯米渐进多焦点镜片”，双方签订的专用合同附件—运费合同显示运费以订单量作为收取标准，收取标准统一10元/批，明细为显示凯米10副；7.2014年-2016年凯米公司“CHEMI/CHEMILENS（凯米）”品牌产品在中国的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8.关于“CHEMI/CHEMILENS（凯米）”品牌广告杂志及期刊、报纸检索的文献复制证明，其中2010年到2013年期间共25期中国眼镜科技杂志封面、广告页等出现凯米公司针对“凯米”“CHEMI”“CHEMILENS”的宣传及广告内容；2008年到2018年期间中国眼镜科技杂志有23篇涉及凯米和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的文章；9.江苏凯米光学眼镜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页，其中显示江苏凯米光学眼镜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王兆海为股东和监事；10.（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6202号《公证书》，其中显示江苏凯米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为江苏凯米光学，其宣传内容显示江苏凯米旗下品牌包括“CHEMI”；11.王兆海关联企业名片及包装侵权图片；12.商评字[2018]第106350号《关于第12368470号“CHEMIHIH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13.（2018）商标异字第34792号《第20381135号“CHEMI及图”商标在部分商品上不予注册的决定》；14.（2018）商标异字第34791号《第20381299号“CHEMIMR-7”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15.（2018）商标异字第57524号《第21122764号“CHEMIMR-7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16.关于第22483611、25675532、25675539号商标信息页，其中显示上述商标分别为“CHEMIMR-8及图”“CHEMI全景美薄”“CHEMI雾无痕”，申请人均为王兆海，申请商品类别均为第9类；17.丹阳市司徒镇凯米眼镜厂企业信息，其中显示丹阳市司徒镇凯米眼镜厂成立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王兆海为经营者；18.关于“chem·i·”与“lens”的中文释义。其中显示，“lens”的中文释义为透镜、镜片；（照相机、望远镜等的）镜头等。在原审诉讼中，王兆海提交了以下证据：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知名商标证书，显示：丹阳市眼镜市场超雅眼镜批发部注册并使用在眼镜、眼镜架、眼镜片产品上的“CHEMI”商标（注册证号12368469）为镇江市知名商标，有效期截至2020年12月31日止。凯米公司对王兆海在诉讼阶段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当地是否有上述评证机构不确定，且其中提到的丹阳市眼镜市场超雅眼镜批发部与本案诉讼主体无关。原审法院查明：1.诉争商标于2017年1月20日转让给王兆海，原申请人为张军。2.凯米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针对第12368469号注册商标“CHEMI”的无效宣告理由书》（简称《无效理由书》）中显示：评审请求与法律依据部分载明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宣告第12368469号“CHEMI”商标在第9类所有指定商品上的注册无效。理由概述部分载明王兆海明显与凯米镜片有限公司属于同行业竞争者，其名下的关联公司亦有抄袭凯米镜片有限公司中国分公司商号的行为，王兆海抄袭商标和商号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等。详细理由部分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分别论述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的具体理由。3.凯米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朴钟吉、李承容。4.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凯米公司的《无效理由书》显示其仅在评审请求与法律依据部分列明主张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理由概述部分仅提到王兆海名下关联公司有抄袭凯米公司中国分公司商号的行为，而在详细理由部分以及其他各部分均未就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理由进行详细论述，亦未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对王兆海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事实进行论证。凯米公司仅在理由书中罗列法律条文，在全文中没有相关事实及理由论述的情况下，对其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遗漏评审理由的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架、眼镜片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太阳镜、眼镜架、眼镜玻璃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基本相同，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光学器械和仪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玻璃、眼镜等商品，在生产商、使用场所、功能用途等方面有所交叉，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CHEMI”，由英文字母组合而成，引证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菱形图案和英文字母组合“CHEMILENS”构成，其中，图形部分不易识别和呼叫，英文字母组合部分“LENS”意为“透镜、镜片、镜头”,使用在眼镜、眼镜玻璃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因此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英文字母组合“CHEMI”。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在字母构成、呼叫上相同，整体视觉效果上高度近似。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共存，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凯米公司主张其与王兆海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并提交了多份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专用购货合同、发票、对账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同时提交了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法定代表人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凯米公司系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隶属企业的股东，且凯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一李承容亦为凯米光学（嘉兴）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兆海为上海思铂睿光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凯米公司与王兆海之间存在间接业务往来，理应知道“CHEMI”“凯米”标志的存在。同时，凯米公司提交中国眼镜协会证明、中国眼镜科技杂志等媒体宣传材料等可以证明“CHEMI”“CHEMILENS”“凯米”标志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在中国进行广泛宣传，结合王兆海为江苏凯米光学眼镜有限公司股东并实际经营丹阳市司徒镇凯米眼镜厂、丹阳市眼镜市场超雅眼镜批发部等事实，可以认定王兆海作为眼镜行业同业经营者明知“CHEMI”“凯米”标志的存在，王兆海与凯米公司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其他关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眼镜、眼镜片等商品与凯米公司经营的眼镜、眼镜玻璃等业务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具有关联性，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易使相关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同时，“CHEMI”并非中国人广泛知悉或常用单词，与王兆海也无直接关联，诉争商标与凯米公司使用的“CHEMI”标志在英文字母组成上完全相同，与“凯米”标志在呼叫上完全相同，对此，王兆海解释称其是从张军处受让取得诉争商标，不存在恶意抢注他人商标的情况。如上所述，王兆海作为与凯米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同行业经营者，对“CHEMI”“凯米”标志理应知晓，王兆海未主动避让，结合其之后主动申请第22483611号、第25675532号、第25675539号“CHEMIMR-8及图”“CHEMI全景美薄”“CHEMI雾无痕”等商标的事实，其主观意图难谓正当，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人未经授权以自己名义将他人商标进行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凯米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还主张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但其在行政阶段未明确提出并详细论述此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行政阶段亦未审查相关事实理由，故对凯米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凯米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王兆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是由案外人注册，王兆海合法受让，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凯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07年3月出版的《英汉大词典（第二版）》第1095页载明，“lens”中文释义为“透镜；镜片；镜头”。以上事实，有凯米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隐形眼镜；眼镜架、眼镜片；太阳镜；眼镜盒；擦眼镜布；隐形眼镜盒”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光学器械和仪器；防眩光眼镜”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在区分表上不属于类似群组，但二者在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英文“CHEMI”构成，引证商标由菱形图案和英文“CHEMILENS”构成。其中“LENS”意为“透镜、镜片、镜头”，使用于眼镜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CHEMI”作为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和诉争商标标志相同，二者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为张军，凯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军与其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王兆海从张军处受让取得诉争商标，凯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张军和王兆海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等特定身份关系，无法认定张军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系与王兆海恶意串通，故王兆海使用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论，本院仅予指正。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王兆海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王兆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