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新城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喻长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才，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城南国际会展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偲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浦公司）、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南京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浦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二、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五、六项；二、依法改判润东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租金的滞纳金973.2738万元（其中：基数为517.02万元部分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26日共113天，按每日1%计算，计584.2326万元；基数为367.02万元部分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6月13日共106天，按每日1%计算，计389.0412万元，两项合计利息973.2738万元）；三、判令润东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四、判令润东公司向汇浦公司赔偿原有建筑物拆除费用1000万元；五、判令润东公司对以所支付的建造费用1850万元扣除折旧后的残值1033.8万元（其中己实际使用年限7.5年计算至一审上诉之日，按约定使用期限17年进行扣减，残值为1850万元-1850万元*7.5/17=1033.8万元)抵扣汇浦公司的前述违约金和拆除费用的不足额部分，向汇浦公司直接支付；六、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是关于特定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约定。根据约定，润东公司延期支付租金，应按日支付滞纳金，逾期支付90天以上时，汇浦公司并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是对润东公司违约的惩罚，双方并未约定解除合同就不能再收取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汇浦公司仅在润东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未超过90天的情况下才有权主张该滞纳金，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缺乏依据。汇浦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如果违约金过高，法院可以依法调整。二、润东公司、宝景公司应当赔偿汇浦公司原建筑物拆除损失1000万元，该损失系合同交易条件的一部分，并非违约金。1.案涉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项明确约定，在润东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汇浦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润东公司须赔偿汇浦公司原建筑物拆除损失1000万元，该拆除费用为确定数额，性质是赔偿拆除原建筑物给汇浦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对损失数额的专项约定，是合同交易条件一部分，并非对违约的惩罚或对方损失的弥补，不是违约金，不应调整。2.该1000万元数额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根据当时的市场条件和汇浦公司支出的拆除成本、房屋出租情况，经过精确评估和测算后确定的，实际上，因拆除原有建筑物而给汇浦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1000万元。3.2012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宝马汽车4店项目地块交接事宜》中明确记载：“己拆除完毕原有钢结构主厂房（110米×38米）及辅助厂房（110米×10.6米)；”，其中主厂房的层高是8.2米，占地面积4180m2,局部两层，主厂房产权证面积5217.67平方米，辅助厂房是两层，建筑面积2332平方米。即使按当时建造的成本价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该被拆除的主厂房和辅助厂房的价值也已达1132.4万元。此外，另有拆除工程款（扣除废钢处理后）60万元、为清退原租赁户而支出赔偿款200多万元。（润东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已全部用于赔偿原租赁户）。4.拆除原建筑物给汇浦公司造成的间接损失也很大，在当时的市场条件下，汇浦公司每年能向租赁户收取租金200万元，计算至与润东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7年多时间，汇浦公司能收到原有建筑物的租金已远超1400万元。三、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另单独约定了违约金2000万元，但一审法院将拆除费用认定为汇浦公司的损失，认为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拆除费用以及润东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给汇浦公司造成的损失，而综合酌定润东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汇浦公司认为，约定的2000万元违约金并不高，无论从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或是补偿性功能来看，不应作出调整。1.违约金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从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来看，案涉租赁合同涉及的17年租期的租金总额是9300多万元，2000万元的违约金仍在合同总标的额30%的范围内。如果润东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直至期限届满，汇浦公司还能从润东公司处收到5400多万元租金，这是汇浦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此外，该2000万元违约金是润东公司的谈判代表提出的，经过双方合意写入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从违约金的补偿性功能来看，因案涉租赁合同解除而给汇浦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远远超过2000万元，约定的2000万元违约金尚不足以补偿。汇浦公司的经济损失至少包含17.28亩剩余土地无法独立开发的损失、汇浦公司给予润东公司免租期期间的租金损失314.5万元、被润东公司、宝景公司改造后的房屋难以出租的损失以及重新出租至少需要的200万元中介费损失。四、一审判决在确定建筑物归并时未考虑建筑物折旧和重置成本,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租赁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租赁期满如双方不再续约，案涉地块上润东公司增加的设备、办公家具等由润东公司自行处理，建筑物归汇浦公司所有。可见，双方对投入资金建设的建筑物的使用和归属有明确的约定，17年租期届满后无偿归汇浦公司所有。17年的使用期是润东公司投入的折旧期、回收期。在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状态下，按照17年平均折旧年限，17年后该建筑物的残值为零。且该折旧率大体符合税法和会计核算的一般折旧年限。润东公司己经实际使用该建筑物6.5年，折旧后的残值应为1142.6万元（1850万元×6.5÷17）。一审法院未进行相应折旧，判令汇浦公司以新建成本购买己折旧的房产，不符合公平原则。润东公司辩称，除一审判决第3项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润东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违约金支付金额；二、本案诉讼费由汇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为5170200元，一审法院判令润东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汇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酌定的1400万元的违约金并非过高，而是过低。根据约定，17年租期涉及的租金数额为9300多万元，双方仅约定了2000万元违约金，如果润东公司不违约，汇浦公司还可收取5400多万元租金。200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润东公司关于140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的观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宝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汇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汇浦公司与润东公司在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并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返还租赁土地、房产；二、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赔偿汇浦公司的原有建筑物拆除费用1000万元；三、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四、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共同支付逾期未付租金407907元，以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9818277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按每日4079元向汇浦公司支付滞纳金；五、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按日租金14165元的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自2019年6月26日起，直到润东公司和宝景公司向汇浦公司移交场地和房屋）；六、判令润东公司、宝景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9日，汇浦公司（甲方）与润东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南路8号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建造汽车4Ｓ店,出租的土地面积为19亩，土地证号：江国用（**）字第××号。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报批报建宝马汽车4Ｓ店所需房屋，建成后，租赁期内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房屋产权登记在甲方名下。第三条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17年，起租日为乙方接受甲方交付的土地后第150天起计算。第四条约定，土地年租金为435万元，年租金前5年不变，第6-8年，租金按前一期（三年为一期）租金的105%执行，之后每三年以此类推。第五条付款方式，以后每年租金均以第三条约定的“起租日”为租金支付的基准时间，乙方一次性支付下一年租金。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应于收到保证金后立即展开地块整理及原有厂房拆除、解除租约，并保证收到保证金90天内向乙方交付土地。第十条约定了乙方责任，第一款约定，乙方如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如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照已拖欠租金的1%支付甲方滞纳金。如逾期累计超过9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须赔偿甲方原建筑物拆除损失1000万元，并承担合同违约金2000万元。2012年6月6日，汇浦公司（甲方）与南京悦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宝马汽车4S店项目地块交接事宜，甲方在收到润东汽车集团第一笔定金（2012年4月16日）前后，全面进行了宝马汽车4S店项目地块整理，目前甲方已完成上述地块整理工作，由南京悦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润东集团南京项目全资子公司）对项目地块进行验收，现就地块交接作出如下说明：一、甲方已清退了上述地块内原有全部承租户，处理完毕有关清退承租户的赔偿事宜；已拆除完毕原有钢结构厂房（110米乘以38米）及辅助厂房（110米乘以10.6米）；清理完毕地块内全部苗木；清理完毕厂房拆除后建筑垃圾，拆除后厂房内正负零以上基本整平，其他场地保持现状。经双方代表现场勘验，确认上述情况属实。五、甲方双方同意按场地现状接收，项目抵扣（东西72亩乘以南北175.9米），经现场勘验，确认符合交接要求。六、本地块交接事宜，经甲、乙双方代表于2012年6月6日签字生效，乙方此后即可现场实施项目建设。2014年12月12日，汇浦公司（甲方）与润东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乙方控股子公司宝景公司已开业运营。2、乙方已建成的南京宝景宝马4S店，经实测沿浦珠路面宽81.5米（超用临街面宽9.5米），超出“原合同”约定面积为1671平方米（9.5米乘以175.9米），该部分暂由乙方使用作为通道和停车（该部门以下简称“临时用地”）。3、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原合同”第十七条对浦珠南路8号剩余部分（约18.58亩）租赁事项的约定条款，甲方不再追究乙方责任。现就“原合同”补充：1、乙方承诺宝景公司经乙方书面授权后，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视为对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的变更，甲乙双方仍须按照“原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同时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租金发票抬头由“原合同”变更为宝景公司。2、根据“原合同”，年租金折合343.47元/平方米，乙方暂时使用的“临时用地”租金为57.4万元，起租日为2012年11月6日，其付款方式及起算时间与“原合同”一致。4、双方确认，乙方应于2012年11月起租日支付甲方租金每年492.4万元（含超“原合同”多占临时用地面积每年租金57.4万元），截止2013年11月，乙方已累计支付735万元。经协商，乙方承诺对逾期半年未付的249.8万元租金（于2014年5月已支付逾期租金249万元），本次按年息18%计算利息22.4万元。乙方承诺将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尚欠租金0.8万元和利息22.4万元。5、乙方承诺在10日内将南京宝景店的建筑发票开具给甲方（南京宝景店主体工程发票金额为1850万元），所涉税由甲方承诺开票金额的3.44%，开票其余税赋由乙方承担。2019年1月3日，汇浦公司向润东公司发出了律师函，称润东公司未在2018年11月6日前支付2019年度租金5170200元，润东公司已经累计逾期超过90天，构成根本违约。要求润东公司及时纠正违约行为。2019年6月4日，汇浦公司向润东公司再次发出了律师函称，润东公司未在2018年11月6日前支付2019年度租金5170200元，润东公司已经累计逾期超过90天，构成根本违约。要求润东公司及时纠正违约行为，直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场地等。2019年6月13日，汇浦公司向润东公司邮寄了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称润东公司应在2018年11月6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租金5170200元，虽汇浦公司催要和发函，但润东公司直到2019年2月26日仅支付150万元，尚欠3670200元至今未付。汇浦公司正式通知润东公司：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关系终止。在收到本通知后10个自然日内将租赁房屋内的可移动物品全部搬出、交还场地及房屋。润东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签收该通知。2019年2月26日，宝景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了1500000元。2019年6月17日，宝景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了1670200元。2019年7月12日，宝景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了600000元。2019年10月14日，宝景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了1400000元。一审另查明，润东公司在多起案件中被列为被执行人，其中，在部分案件中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润东公司、宝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目前其仍在正常经营，未返还案涉租赁场地、房屋。双方当事人确认，润东公司建设的房屋工程费用为18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汇浦公司与润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润东公司应在2018年11月6日前支付下一年度（截至2019年11月5日）的全年租金5170200元。润东公司认为支付的是预付款，并非租金，而合同中约定为一次性支付下一年租金，因此润东公司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宝景公司依据汇浦公司与润东公司的租赁关系，实际使用了租赁场地，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宝景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法律后果应由润东公司承担。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守约方具备以下情形享有法定解除权，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润东公司应在2018年11月6日一次性支付5170200元，汇浦公司在2019年1月3日已经向润东公司发出了催款函，但润东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该年度租金。同时，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在润东公司逾期支付超过90天，汇浦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截至2019年2月5日，润东公司仍未向汇浦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汇浦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再次向汇浦公司发出了催款函，要求汇浦公司在两天内支付租金，但润东公司并未在催款函要求的时间内支付全部租金。汇浦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润东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润东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签收。而截至该时间，润东公司仅支付了150万元，仍欠租金3670200元。因此，汇浦公司作为守约方，已经履行了催告程序，并给予润东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而润东公司仍未履行主要义务，汇浦公司随后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已经送达到润东公司，故汇浦公司与润东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同时，宝景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腾退案涉土地及房屋。根据合同约定，润东公司逾期累计超过90天，汇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润东公司需赔偿汇浦公司原建筑物拆除损失1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汇浦公司主张2019年1月1日至6月15日的租金407907元，而润东公司已经通过宝景公司支付了5170200元，因此，润东公司不再拖欠上述租金。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浦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该滞纳金应是未超过90天的情况下，汇浦公司有权主张，现润东公司逾期支付超过了90天，达到了法定解除的条件，汇浦公司仍主张滞纳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地块交接协议，可证汇浦公司在地块交付前已经清退了承租商户、拆除了原有钢结构厂房、苗木、建筑垃圾及整理土地，其已经付出了一定成本。根据合同约定，在租赁合同达到解除的条件下，润东公司应支付拆除费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而该违约金标准高于其拆除费用损失，因此，该违约金足以弥补汇浦公司的该项损失，故对汇浦电器公司单独主张拆除费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东公司认为，该违约金2000万元过高，应以汇浦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应当予以降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合同解除时，润东公司应向汇浦电器公司支付拆除费用损失1000万元，同时，润东公司在履行租金支付的过程中，未能及时付清租金，给汇浦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但该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润东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15日已经解除，汇浦公司给予10天搬迁时间，不主张占有使用费，系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汇浦公司要求在2019年6月26日后，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按日租金14165元支付占有使用费，截至一审庭审，润东公司仍未搬离案涉土地及房屋，故应按照日租金14165元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6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汇浦公司同意润东公司对原有房屋进行了新建，双方对房屋的造价费用予以确认，即1850万元。该房屋登记在汇浦公司名下，在合同解除后，汇浦公司应向润东公司支付房屋建造费用1850万元。润东公司认为，汇浦公司取得了扩建建筑物的所有权，应向润东公司支付增值部分款项，对添附设施给予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增值部分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添附物已和建筑物形成整体，无需另行补偿润东公司。综上，截至2019年6月15日，润东公司应支付租金3143434元，其已经支付了5170200元，超付租金的部分2026766元，用于抵扣自2019年6月26日起的占有使用费，其中截至2019年12月26日，润东公司应支付占有使用费2585100元，故润东公司仍欠付55833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汇浦公司与润东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二、润东公司、宝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浦公司返还土地（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南路**，东西长81.5米、南北长175.9米）及该土地上的房屋；三、润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浦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四、润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浦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558334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日租金14165元标准支付至实际腾退清空场地、房屋之日止）；五、润东公司所支付判决第三项及第四项（截至占有使用费确定之日）款项应在汇浦公司向其支付的1850万元建造费用中予以抵扣；在双方抵扣后，如润东公司应付金额低于1850万元，则由汇浦公司在十日向润东公司支付抵扣后的金额，如润东公司应付金额超过1850万元，则其仍向汇浦公司支付抵扣后的金额；六、驳回汇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5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5000元，由润东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租赁期满后如双方不再续约，案涉地块上润东公司增加的设备、办公家具等由润东公司自行处理，建筑物归汇浦公司所有。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汇浦公司关于逾期支付租金利息、1000万元拆除费用以及20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二、汇浦公司关于应返还润东公司所建房屋折旧后的残值1142.6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汇浦公司与润东公司约定，润东公司如不能按期支付租金，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拖欠租金的1%支付滞纳金，逾期累计超过90天的，润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润东公司承担2000万元违约金，此外还应赔偿汇浦公司院建筑物拆除损失1000万元。本案中，润东公司实际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2019年租金517.02万元，且已逾期超过90天，汇浦公司催告无果后已于2019年6月发函解除了案涉合同。润东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给汇浦公司造成的损失实际为517万余元的数个月资金占用损失，此外，另有汇浦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而清空场地发生的原建筑物拆除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润东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已能弥补汇浦公司的上述损失。汇浦公司上诉认为，其另有后续十余年租金的可得利益损失尚无法通过2000万元违约金得到弥补，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判令润东公司按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向汇浦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直至案涉场地、房屋实际返还给汇浦公司之日，且汇浦公司收回场地、房屋后，亦可另行出租以获取相应收益，即便存在一定时间的空置期损失，也应能与上述两项损失一并为一审法院酌定的1400万元违约金所弥补。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润东公司向汇浦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并无不当。汇浦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不应调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和润东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1400万元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双方当事人在17年的租赁期限届满后不续约的情况下，润东公司在案涉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归汇浦公司所有。根据该约定，除非双方当事人在17年租期届满后能另行达成一致意见，否则，润东公司就其在案涉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实际仅享有17年的权利，截至案涉租赁合同被解除时，润东公司已实际使用该建筑物6.5年，且租赁合同亦系因润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而解除，因此，汇浦公司主张就润东公司向其交付该建筑物所应向润东公司支付的建造费用应扣除上述已被润东公司使用6.5年的折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浦公司应返还润东公司案涉房屋建造费用11426470.59元[1850万元-（1850万元÷17×6.5）]。综上，汇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支付判决第三项及第四项（截至占有使用费确定之日）款项应在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11426470.59元建造费用中予以抵扣；在双方抵扣后，如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应付金额低于11426470.59元，则由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在十日向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抵扣后的金额，如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应付金额超过11426470.59元，则其仍向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抵扣后的金额；三、驳回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50元，由上诉人南京汇浦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5975元，由上诉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