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春节，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汉军，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召，沭阳县潼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阿湖镇黑埠街。法定代表人:熊新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新柱，该合作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成，新沂市双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仲春节、马汉军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阿湖合作社）、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春节、马汉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阿湖合作社对仲春节、马汉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未经审理就认定案件重要事实。阿湖合作社与李红签订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是原审庭审中归纳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可是整个庭审未对该焦点进行审理，却在本院认为中直接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以及银保监会等四部门联合下发的（2018)第10号通知相关精神，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阿湖合作社未经相关部门批准，非法擅自从事金融等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其通过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息，面向社会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因此阿湖合作社的放贷行为违反商业银行法等国家金融管理法律中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院、省法院相关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原审认定本案保证合同有效无法律。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应无效，因本案主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始无效，所以作为担保的从合同也应无效，因此保证人仲春节、马汉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保证人仲春节、马汉军的保证期限己过，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原审对证人证言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阿湖合作社证人郭某,4是一名法律工作者，与阿湖合作社之间具有委托被委托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庄新柱是阿湖合作社的领导人员，同样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都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五、原审法官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具有偏向性，失去公正。六、原审法官违反法律规定，以自己对仲春节、马汉军的电话录音资料作为判决依据，且该秘密录音资料未经开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七、阿湖合作社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该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11月11日，到2015年5月12日止，加上保证期限六个月到2015年12月11日。阿湖合作社在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向马汉军、仲春节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在2018年11月11日之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阿湖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阿湖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李红、马汉军、仲春节归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85000元）；2.李红、马汉军、仲春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1日，李红向阿湖合作社借款10万元用于经营，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11日，到期利息12670元，资金占用费率为2.1%，由仲春节、马汉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仲春节、马汉军、李红于2015年5月16日至阿湖合作社偿还利息13195元，当日，李红与阿湖合作社再次签订10万元借款合同用于借新还旧，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资金占用费率为2.1%，由仲春节、马汉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阿湖合作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5月16日的借款并未实际出借。证人郭某,4证实其于2016年5月劳动节假期后，与阿湖合作社工作人员庄新柱至沭阳县仲春节催要涉案借款，李红、马汉军均承诺还款，因仲春节家中无人，故未见到仲春节。另查明，马汉军、仲春节为李红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中均未约定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李红于2014年11月11日向阿湖合作社借款10万元后，双方于2015年5月16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以保护。借款到期后，经催要，李红未能偿还借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率，关于阿湖合作社主张的利息，经核算，涉案借款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为87933.33元，高于阿湖合作社主张的8.5万元，故阿湖合作社要求李红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8.5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马汉军、仲春节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认为，马汉军、仲春节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未约定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依法应对全部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即2016年5月届满。证人郭某,4证实2016年劳动节假期后，其与庄新柱至沭阳县马汉军催要借款，仲春节在口头答辩中认可阿湖合作于几年前找其要过涉案借款，且郭某,4陈述的马汉军家中经营板材厂、催要借款时李红家中办丧事等细节与马汉军、仲春节的陈述能够相印证，能够证实阿湖合作社在保证期间内向二担保人主张权利，本案借款未超出保证期间。故马汉军、仲春节应当就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红追偿。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阿湖合作社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85000元，共计185000元；二、仲春节、马汉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红追偿。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李红、仲春节、马汉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新沂市民政局颁发的（法人）民政字第183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民称：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业务范围：吸纳社员基础股金、互助金；向社员投放互助金；市委农工办批准的其他业务。法定代表人：熊新安，开办资金：壹佰万元，业务主管单位：新沂市委农工办。徐州市新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代码为69131641-7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阿湖合作社经营期限有效期为2012年8月8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9年5月6日，新沂市地方金额金融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证照年审问题的说明》载明，鉴于当时新沂市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经营情况，新沂市政府要求将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逐步实施清退，不准予“转籍”。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监管职能转隶前，原新沂市委农工办要求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不再开展新的业务，逐步清退并且在2019年底全部清盘结束，清理期间，原证照可以继续使用。还查明，经查询，阿湖合作社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阿湖合作社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2级，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共76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应如何确定，马汉军、仲春节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阿湖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阿湖合作社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注册核准的经营期限有效期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虽然阿湖合作社主张原证照过渡期至2017年12月31日，但新沂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明确要求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不再开展新的业务。因此，阿湖合作社2014年6月1日起就丧失了继续从事金融借款业务的主体资格。涉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11月11日，系在阿湖合作社丧失业务主体资格之后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阿湖合作社的业务范围是面向社员，吸纳社员资金，向社员投放互助金等，但借款人李红住所地为江苏省沭阳县潼阳镇潼西村**，并非江苏省新沂市阿湖镇社员。阿湖合作社向社员外人员发放贷款的行为即会损坏其相关社员的利益，也超出业务经营范围，因此，涉案新沂市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合同书（编号为0000361）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李红与阿湖合作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李红应向阿湖合作社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即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3100元，2015年5月16日李红、马汉军、仲春节偿还利息13195元，扣减3100元后，剩余10095元冲抵本金，本案剩余本金数额为89905元。以89905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担保合同效力及上诉人马汉军、仲春节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阿湖合作社在和仲春节、马汉军签订担保合同中并未约定主合同无效不影响担保合同效力的内容，且阿湖合作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仲春节、马汉军对借款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涉案担保合同亦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而为无效。仲春节、马汉军针对本案借款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鉴于一审期间马汉军、仲春节只对阿湖合作社的起诉是否超过担保期间提出抗辩，并未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且李红未提出上诉，因此，二审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仲春节、马汉军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李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8990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9905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担400元，由李红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新沂市阿湖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担400元，由李红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谢立华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