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台河市通达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良种场村环城路**。法定代表人：李春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中医医院，，住所地七台河市新兴区北岸新城社区**大道法定代表人：闫鸿图，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颖媛，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该医院法律顾问。上诉人七台河市通达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坤、孙蕾，被上诉人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颖媛、周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所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中，上诉人放弃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开庭时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因此在庭后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和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二次开庭要求和调取证据申请的情况下以一纸《答复》剥夺上诉人调取新证据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款项无法结算并支付。按照财务管理制度，被上诉人搞工程建设支出必须在财务账有记载，但经原审法院调查并未挂账，原审法院也未核实未挂账原因，却将此作为驳回上诉人诉求的原因之一，此种情况是被上诉人单位涉嫌违法违纪，原审法院的审理偏离了双方争议的焦点，裁判理由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医院路面合同》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是一口价合同。本案合同约定的施工对象是沥青路面，工期较短，合同总价较低，工程造价易于结算。双方在合同第二条中明确了工程造价一口价130,0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按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所有内容及相关技术要求采用单价合同，由上诉人包工、包料的方式。显然本案合同就是固定总价合同，即一口价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就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被上诉人在原审开庭中的答辩意见认为本案合同并非一口价合同，显然是背离了其在订立合同时的初衷。本案合同价款“最终决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并不等于“以决算的工程总造价”作为支付合同价款的依据。涉案合同提出“工程总造价以决算为准”，在于预见到原设计图纸之外的工程量变化问题，故本案应付工程款总额为合同包干固定总价加上增补工程量的总价款。这就是对“最终决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这一合同条款的理解。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中医院路面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口价合同，上诉人按照约定施工，被上诉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全程派驻代表监督。道路已经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无论在施工过程中还是交付使用后均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一直拖欠剩余工程款未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中医院辩称，双方确实签订了中医院路面合同，通达公司进行了施工，但是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导致未能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通达公司干了活没有结算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工程款应该按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依法认定。中医院未能直接确定工程价款，是因为未验收、未结算、未挂账，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医院按照判决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医院立即一次性给予通达公司剩余工程款80,0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所涉及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中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5日，通达公司与中医院签订《中医院路面合同》，发包工程项目为沥青路面AC-257cm、沥青路面AC-165cm。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基层施工结束后支付65,000.00元，沥青施工结束后支付65,000.00元，拨款后通达公司负责开建安发票。中医院于2015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通达公司50,000.00元，通达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开具130,000.00元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通达公司起诉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通达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中医院达成路面施工合同，但无法证明工程的具体完成情况。双方对该笔工程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调查，该笔工程款没有在中医院单位挂账。故应认定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少具体事实、理由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00元，减半收取为900.00元，由通达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通达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照片16张、视频4个，证明问题：中医院西侧通道与七桦公路相连，系通达公司承建，全长36米，宽12米，现已正常通车。经质证，中医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医院西侧道路情况说明1页，报价单、规费、税金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与计价表等6页，七桦路朝阳桥至北岸新城段改扩建工程建设项目报价单19页，证明问题：中医院西侧道路至七桦路，内至中医院广场，全长36米，宽12米，第一次报价160,329.52元，第二次报价138,888.66元，是在市交通局副局长找通达公司的情况下，按七桦公路的报价计算的，后来中医院王群院长说一口价，原有工程量就130,000.00元，怕中医院再增加工程量，就加了句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经质证，中医院称说明书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报价单只是参考，不能直接作为依据。通达公司韩鹏与中医院工作人员小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证明问题：通达公司工作人员与中医院叫小汪的人沟通问题。经质证，中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聊的是通达公司与中医院的其它工程。证人郭某出庭陈述称，2015年7月份给中医院修路，因没有时间接这小活，需要调大量施工机械，公司不想接，是因为中医院找到市交通局副局长才接的，当时预算超过130,000.00元，王群说一口价130,000.00元，这里包含人情。合同是7月5日签的，7月6日施工，7月25日交工，7月26日通车，至今路面完好无损，没有质量问题。工程款应该一次性给付，因为有市交通局副局长作为中间人，中医院没有钱就一直欠着。一直找中医院要钱，中医院说用80,000.00元工程款顶体检费，通达公司没有同意，因为通达公司自己有医院，本案是中医院让通达公司起诉的，说起诉就给钱。经质证，中医院认为证人与通达公司有利害关系，请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中医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5日，通达公司与中医院签订《中医院路面合同》，中医院将中医院西侧至七桦路通道发包给通达公司施工，路面全长36米，宽12米。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部分，约定发包工程项目为沥青路面AC-257cm、沥青路面AC-165cm；第二条工程造价部分，约定工程造价一口价130,000.00元；第五条工程质量部分，约定工程等级标准为合格，质保期截止到2016年7月30日，质保期内属于施工方工程质量问题而造成的维修或返工，一切费用由施工方承担；第六条付款细则部分，约定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基层施工结束后支付65,000.00元，沥青施工结束后支付65,000.00元，拨款后通达公司负责开建安发票。合同签订后，中医院于2015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通达公司工程款50,000.00元，通达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将路面交付中医院使用。2016年4月28日，通达公司为中医院开具130,0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但中医院未再向通达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中医院路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中医院西侧通道施工完毕，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至今，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路面状况良好，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其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中医院路面合同》是否约定工程总价款固定价，即是否约定一口价。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案涉合同第二条工程造价部分，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一口价130,000.00元，仅是在合同第六条付款细则部分约定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但该条同时又约定基层施工结束后支付65,000.00元，沥青施工结束后支付65,000.00元，两次付款累计仍为130,000.00元，与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一致。如果案涉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为以实际工程量确定工程价款，则合同中应对工程价款的确定方式进行约定，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计价方式。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1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上诉人于2015年7月25日将案涉工程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并于2016年4月28日为被上诉人开具130,0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被上诉人亦接收该发票，说明此时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款为130,000.00元，双方的履行行为与合同约定的一口价一致。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路面施工合同签订后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明显减少。综上，上诉人主张合同内工程款一口价，合同外新增的施工内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30,0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工程款50,000.00元，尚欠上诉人工程款80,000.00元，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工程款80,000.00元。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诉求，该行为系上诉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七台河市通达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被上诉人七台河市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树全审判员  孙国军审判员  迟丽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生巍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