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峰，男，1972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冬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从占，男，1968年9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加干，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龙，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志峰因与被上诉人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志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三被上诉人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向钟志峰支付工程款343933及相应利息；2.魏加干支付钟志峰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12000元、鉴定费4680元、差旅费1000元，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就作出钟志峰对“领”字的认可，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对2017年7月6日的10万元领条上的“领”字及该字上的红色指印争议较大，两次鉴定结果相反，钟志峰认为该“领”字非其本人书写，且没有作出对“领”字认可的意思表示，即使“领”字上的红色指印为钟志峰所按，也是对最初的“借”字的认可。所以钟志峰申请对该“领”字及红色指印形成时间、形成顺序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申请属于补充鉴定申请，而非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未予准许系程序违法。2.本案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12000元、鉴定费4680元、差旅费1000元应由魏加干承担。双方约定如该领条上“领”字及红色指印不是钟志峰所写，则鉴定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由魏加干负担。3.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金额第4笔10万元、第5笔5万元存在重复计算，根据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2018年4月24日提款或转账10万元的记录，也没有2018年9月22日提款或转账5万元的记录，王锋、仲从占、魏加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来源。参考民间借贷的审理思路，该两笔款项应由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对实际支付的两笔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钟志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锋、仲从占、魏加干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审理过程中委托的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2017年7月6日条据上红色指印系钟志峰所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志峰在该条据上的“领”字是对条据的确认，钟志峰也认可手印应当按在“领”字上。该条据是借条转领条，可以证明10万元从借款转为钟志峰领取的工程款。条据上的“领”字和红字指印是不同材料上书写拷印的，时间太长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不准许钟志峰补充鉴定申请程序合法。既然“领”字和手印是钟志峰所写所按，钟志峰要求魏加干承担三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钟志峰仍称结算单据上的费用未领到，首先钟志峰与王锋、仲从占、魏加干之间付款方式除了转账还存在现金支付，其次钟志峰签字确认的两次结算单据载明截止到诉前，钟志峰已经领到了254.5万元工程款，钟志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领款结算单上签字是有法律效力的，不能仅凭钟志峰的否认推翻结算单据。一审庭审中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提供了大量的银行付款流水清单，已经尽到举证责任。钟志峰推翻领款单上的2笔款项举证责任在于钟志峰，而非王锋、仲从占、魏加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钟志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向钟志峰支付工程款3439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魏加干支付钟志峰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12000元、鉴定费4680元、差旅费1000元；3.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王锋、仲从占作为甲方与钟志峰作为乙方签订《人民医院东院模板工班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承建的“沭阳县丽景华庭小区”第3标段10号楼、12号楼、13号楼木工工程及三栋楼的整体地下室的相关木工工程发包给钟志峰施工。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在上述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后钟志峰按约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31日，双方就钟志峰所施工的木工工程工资支出进行对账形成两张结算单，第一张结算单认可木工支出工资为195.6万元，第二张结算单在第一张结算单的基础上继续进行结算，最终双方认可案涉木工工程工资支出为254.5万元。上述两张结算单均有钟志峰签名确认。其中在第二张结算单载明“外加：2018.3月125万9月225万”后合计254.5万。双方均认可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支付钟志峰工程款存在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予以支付。2019年6月4日，钟志峰与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539933元。双方现就工程款中的下列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存在争议：1.钟志峰于2017年7月6日所出具的载明10万元的借据一份。该借据中的“借”字后被划去，在“借”字右边写“领”字，并在“领”字上按上手印，该条据的用途说明载明“借现金（转为工资款）”和2017.10.4转字样。王锋、仲从占、魏加干陈述上述10万元系钟志峰于2017年7月6日从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处所借，后经钟志峰同意冲抵工程款，由钟志峰在“领”字上按手印予以确认，该10万元后来在总结算时予以计算在总结算单内。钟志峰陈述该份借据系其出具，但后来所改的“领”字上的手印不是其所按，系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制作，故该10万元不应计算在总结算单之内，等于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多算了钟志峰10万元。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对上述条据的相关内容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条据上的“领”字和该“领”字上手印是否为钟志峰所书写和所按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经鉴定认为该“领”字部位上的红色指印系钟志峰所留。王锋、仲从占、魏加干支出鉴定费5500元。2、对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出示的载明“2018年3月12日”5万元收据一份。钟志峰认为该条据系把载明“2018年2月12日”的原条据中的“2”改成“3”变造而来，故在总结算时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多算了5万元。该条据上有王锋和仲从占签名确认，在签名处所注明的日期均为“2018年2月12日”。在双方的总结算单上有2018年2月12日5万元的记载。3、钟志峰对总结算清单所载明的支付给岳某1、岳某2、毛某、于某等人的144700元不予认可。4、钟志峰对总结算清单所载明于2018年4月24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未收到该10万元。5、钟志峰对总结算清单所载明于2018年9月22日的5万元不予认可。但钟志峰在第二次庭审时对上述5万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中，钟志峰未取得相应资质与王锋、仲从占、魏加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鉴于钟志峰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义务，且双方就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故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应按结算的价款向钟志峰支付工程款。双方认可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539933元，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所制作的关于案涉工程木工支出的总结算清单，该清单对相关工资支出的明细和结算过程有详细记载，最终经结算相关木工工程工资支出总计254.5万元，钟志峰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对钟志峰应产生约束力。该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各次支出如确有证据证明未实际支出，对未实际支出的应予重新计算。对王锋、仲从占、魏加干出示的载明“2018年3月12日”5万元收据，因王锋和仲从占在该条据签名处所注明的日期均为“2018年2月12日”其二人所签日期只能与出具该收据者即钟志峰所签日期为同一天或者迟于钟志峰所签日期，否则明显不合逻辑，故该收据应系把载明“2018年2月12日”的收据中的“2月”改成“3月”而成，双方所形成的总结算清单中确实多算了5万元，应予扣减。对于2017年7月6日的10万元的条据，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在后来所改的“领”字上指印确为钟志峰所留，故对该份条据系由原借据改成领据应予以认定，对该10万元在总结算清单中予以结算冲抵的效力应予认定。对于钟志峰所称的其他笔争议的款项，钟志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未实际收到款项，且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工资款存在以现金方式支出，故对钟志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志峰主张魏加干支付钟志峰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12000元、鉴定费4680元、差旅费1000元，未能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锋、仲从占、魏加干还应向钟志峰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44933元[2539933－（2545000－50000）]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锋、仲从占、魏加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钟志峰工程款44933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钟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4元（钟志峰已预交7024元），由王锋、仲从占、魏加干负担1000元，钟志峰负担5524元。鉴定费5500元，由钟志峰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未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钟志峰的补充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2.律师费、鉴定费、差旅费应由哪一方负担；3.王锋、仲从占、魏加干还应向钟志峰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备忘录》，明确约定钟志峰于2017年7月6日所出具的载明10万元借据上的“领”及“领”字上面的手印如是钟志峰所写（按），则相关鉴定费、差旅费、律师费均由钟志峰承担。现一审法院经依法委托并由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该借据上“领”部位红色指印系钟志峰所留。该鉴定意见明确具体，程序合法，钟志峰申请补充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钟志峰该补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现依据双方《备忘录》约定，相关鉴定费、差旅费、律师费均应由钟志峰承担。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先后形成两张结算单，最终确认涉案木工工程支出254.5万元，钟志峰在该两张结算单上均签字确认。现钟志峰对其中两笔10万和5万的工程款支付持有异议，主张该两笔系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数额经过两次结算并予以确认，现钟志峰主张其中两笔系重复计算，但其并未能够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双方的款项支付数额仍应当以双方的书面结算单为准，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额扣除已支付款项认定王锋、仲从占、魏加干还应再支付钟志峰449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钟志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上诉人钟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