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力云，男，1961年6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81057151M，住所地溧阳市竹箦镇南关竹溪南街****。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阿英，女，1956年3月2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戴骉，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华仁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913418225861G61G0U，住，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邱村镇李村村/div>法定代表人：邓文平，职务不详。上诉人谢力云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钱阿英、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华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力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判思路及结果貌似具有事实基础也有法律依据，但根据被上诉人另案追加执行主张及本案起诉主张基于的相同事实基础和不同法律关系情况，本案一审无视被上诉人已经选择执行追加程序及相应规定主张了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全部出资责任，仍根据相同事实及相同法律关系，从实体法层面径直作出裁判，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一、一审裁判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股东抽逃出资责任不管是通过执行程序还是普通诉讼途径，都是基于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且在抽逃出资股东承担责任范围方面，不管是出资范围还是出资本息范围的法律责任内容、责任效果在公司法层面具有一致性、统一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规定）对股东责任范围的限缩表述，不是为了让当事人再次提起普通诉讼程序，不是为了将本、息隔离分别诉请，而是为了通过追加执行快速有效解决案件纠纷。因此公司债权人就抽逃出资的股东责任的权利救济途径问题，执行追加途径和诉讼途径不能重复使用，只能选择其一。执行规定第18条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规定的抽逃出资责任范围的表述虽有不一致性，但法律责任效果具有统一性和同一性。在公司债权人已经选择通过执行追加程序并适用执行规定第18条规定后，不能再次适用实体法规定选择普通诉讼途径主张股东责任。否则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诉原则。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已经被另案通过执行追加程序承担了全部股东责任。本案一审仍根据实体法规定，径直裁判上诉人再次承担股东责任，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诉原则。二、一审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一审的诉讼权利。不告不理原则是法院审理裁判的基本原则之一，在民事诉讼中表现为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和裁判。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诉请对象明显为公司债权，适用的法律关系为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次债务人主张债务清偿责任。主张的股东责任是股东对公司的抽逃出资责任。并非股东对债权人的抽逃出资责任。适用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一款，而非第二款。该两款同时为第14条内容，但适用的前提及法律关系完全不同。而一审通过审理，在被上诉人未作任何诉请及法律适用变更的情况下，一审也未作法律释明的情况下，且上诉人也系根据被上诉人主张内容申辩情况下，一审法院擅自超出诉辩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范围，适用诉辩双方庭审未涉及的法律依据和法律关系，变更裁判对象为股东侵权行为，径直裁判上诉人承担股东侵权责任，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损害了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的陈述权、申辩权等诉讼权利。三、被上诉人一审依据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主张的诉讼也为重复诉讼。被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华仁公司为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在（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行使了全部诉权。后将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认为尚未执行清偿部分），在认为上诉人为华仁公司的债务人的情况下，再次提出向次债务人的上诉人提出代位权诉讼，显然为重复诉讼。因为该两案诉讼标的之间为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实为同一标的。本案一审虽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样，但本案诉权来自于前述已经裁判的债权。虽被诉对象不一致，但实质仍是就同一债权对债务人形成限制，并增加了次债务人对债务归还的限制。如果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按照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被裁判支持，得到的结果为原裁判执行标的不变，但又增加了新裁判执行标的，即如原为1000万元，又增加了本案标的128万元，合计执行标的就变为1128万元。这显然在生效裁判法理结果上导致债权人获得重复得利的错误结果。另，被上诉人一审依据债权人代为权法律关系主张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内容，即使债务人华仁公司对作为股东的被上诉人具有侵权债务且该侵权行为发生于2011年，根据当时诉讼时效规定，债务人公司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两年内提出，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公司的代位权人，应当以债务人公司存在的诉权为基础，并在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诉讼时效内行使。在被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诉讼时，债务人公司的诉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的维权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一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实体权与诉讼程序权，应予依法纠正，故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8、12、124、164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28、247、248条等规定，提出上诉，望依法裁判。银泰公司、钱阿英辩称，1、上诉人由抽逃出资行为法院已经判决确认，上诉人应当承担出资期间的利息是法律规定，华仁公司应该向上诉人追讨利息用于履行法院的判决。而华仁公司没有履行追讨该利息，故引起本案的代为诉讼。2、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在执行过程中按执行规定的程序追加的。上诉人已依法提起执行异议，法院判决确认出逃出资后，被上诉人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代为追偿让其承担本符合实体法的规定，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重复诉讼和增加双重债务，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3、根据执行规定，被上诉人在发现被执行人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要求对被执行人负有债务的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经法院通知后该债务人在15日内提出抗辩，称没有债务的法院不作审查，申请人可以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4、债务人股东抽逃出资是股东侵犯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因股东抽逃出资，股东应承担的利息是公司与股东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所称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5、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位阶高于执行规定，不存在后位法优于前法，这是一个基本常识。关于诉讼时效，常州中院确认上诉人抽逃资本的时间是2019年，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银泰公司、钱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责任，向原告支付履行1283026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6日，华仁公司、史夕坤与银泰公司、钱阿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周小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周小光未归还借款，银泰公司、钱阿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仁公司、史夕坤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仁公司、史夕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银泰公司、钱阿英支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9.5‰计算，计算结果应扣除已付的120000元）。华仁公司、史夕坤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9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4247元，由华仁公司、史夕坤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华仁公司、史夕坤未履行相应义务，申请执行人银泰公司、钱阿英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481执4727号。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但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期限履行义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及房产进行了查询，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华仁公司原股东严如生、谢力云及袁建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6）苏0481执47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抽逃注册资本6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袁建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要求撤销上述裁定。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苏04执监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苏0481执47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发回重审。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及两申请执行人进行听证，听取了各方意见。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48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抽逃注册资本6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谢力云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该案经审理查明：华仁公司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中袁建平出资额为600万元，占股50%；严如生出资额为300万元，占股25%；谢力云出资额为300万元，占股25%。2011年11月3日，江苏华晨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分别汇入袁建平个人账户600万元、严如生个人账户300万元、谢力云个人账户300万元。2011年11月7日，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分别将相同数额的款项从上述收款账户汇入华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县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07×××93账号内，作为三人缴纳的注册资本。2011年11月8日，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200万元，华仁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建平。2011年11月10日，华仁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向华晨公司汇款1200万元，华仁公司07×××93账号内余额为零。后华仁公司该账号长时间处于无资金往来状态，且余额不足100元。2016年11月23日，严如生、谢力云将其在华仁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邓文平。华仁公司股东变更为袁建平、邓文平，各占股50%，法定代表人为邓文平。依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苏0481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谢力云的诉讼请求。谢力云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苏04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恢复对（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立案号为：（2019）苏0481执恢456号】，2019年5月7日，谢力云向本院缴纳300万元，在抽逃注册资本范围内对（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华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了300万元的补充赔偿责任。该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银泰公司、钱阿英认为，谢力云应向华仁公司承担抽逃注册资本的利息1283026（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1日到2019年5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利息为华仁公司到期债权，故申请执行该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发出（2019）苏0481执恢45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谢力云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上述利息，谢力云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24日，银泰公司、钱阿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向被告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谢力云则认为：法院认定第三人没有资产可供执行，故判定被告作为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全部补充赔偿责任，由此可说明不管是原告还是法院，均认定了第三人没有可供资产执行的情况下才能判定被告承担全部补充责任，而原告又在本案中认为第三人具有可履行债权，即可供执行资产，并再次要求被告来承担相应责任，这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明显存在事实矛盾；原告的理解错误，将法律责任认为是一种普通债权，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为代位权行使的前提应当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具有因合同或侵权关系形成的一种普通债权，而本案是根据相应规定和具有的相应事实公司对股东具有的一种相应的权利，并且经向司法诉请之后形成了一种法律责任，而不是一种普通债权，且本案第三人并不认为股东对公司有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即使存在也可以选择主张出资的范围或主张本息的范围；同时，原告为作债权人主张了债务人股东承担了全部补充赔偿责任是基于债务人没有任何资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也导致了被告承担了法律责任，而原告现又推翻之前的事实，认为债务人有资产（债权）可以履行，而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导致债权受到损害，明显与之前的法院判定形成矛盾，原告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告诉请构成对公司股东出资责任的重复主张，原告无权就已裁判诉请标的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谢力云于2011年11月10日抽逃向华仁公司的出资300万元的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予以认定。原告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该规定系针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作出，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华仁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借款本息的事实，已经法院执行程序予以查实，故原告作为华仁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即被告谢力云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华仁公司所欠其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谢力云应承担的抽逃出资利息，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意见，或与事实不符、或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第三人华仁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力云对华仁公司所欠原告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在抽逃出资300万元应承担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3.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谢力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谢力云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中的原告在一审主张适用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不是笼统的第十四条，应是第十四条第一款。对其他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银泰公司、钱阿英人通过执行程序追加谢力云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再提起本案诉讼，银泰公司、钱阿英的起诉是否为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与银泰公司、钱阿英一审诉请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有无实质影响；3、银泰公司、钱阿英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在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但是如果该他人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了异议，除非该债权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而应由申请执行人通过代位诉讼来救济权利。在（2019）苏0481执恢456号执行案件中，银泰公司、钱阿英申请执行华仁公司对谢力云到期债权（抽逃出资300万元的利息）。谢力云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即使存在债权，应当由华仁公司主张，不能直接通过执行程序执行该债权，银泰公司、钱阿英应通过代位诉讼方式主张。因此，在谢力云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后，银泰公司、钱阿英对谢力云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且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银泰公司、钱阿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谢力云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9年5月7日，谢力云向执行法院缴纳300万元，在抽逃出资的300万元范围内承担了300万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之后，银泰公司、钱阿英就谢力云对华仁公司到期债权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该到期债权系谢力云应向华仁公司承担的抽逃注册资本300万元的利息。由此，银泰公司、钱阿英的执行追加程序与本案代位权诉讼程序二者非同时为诉讼程序，且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不同，银泰公司、钱阿英本案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2，考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系分别从公司角度和公司债权人两个角度，对抽逃出资股东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和向公司债权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作出规定，二个条款规定的责任基础均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责任内容均是抽逃出资本息，只是责任对象不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华仁公司对谢力云到期债权抽逃出资300万元的利息的计算无异议，华仁公司对该债权怠于主张，银泰公司、钱阿英作为生效判决确认的华仁公司债权人无论是根据第一款规定通过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来主张，还是根据第二款规定通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来主张，均应因谢力云作为华仁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300万元的行为得到支持，即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与银泰公司、钱阿英一审诉请主张的法律关系只是从公司债权人和公司二个角度出发的责任对象不同，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实质影响，谢力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银泰公司、钱阿英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立案，谢力云并未提交银泰公司、钱阿英在2016年10月24日之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谢力云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且对银泰公司、钱阿英享有的华仁公司债权造成损害的有关证据，故谢力云关于银泰公司、钱阿英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力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8元，由谢力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