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陵州路**。法定代表人：窦松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光信，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秋枫路****院高能环境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陈望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宪松，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高能环境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恒源街道办事处院内div>法定代表人：赵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临邑高能环境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光信,被上诉人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梅、艾宪松，被上诉人临邑高能环境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极其明显，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任何必要，解除合同不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自己的承诺履行合同义务，工期已经拖延二年之久。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和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导致省巡视机关对陵城区的环保问题提出批评和问责。环保工作涉及民生刻不容缓。基于上述事实，德州市发改委、环保局等五个行政机关为了尽快解决问题，拟定了德州市新的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布局规划，致使合同也没有履行的必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应依法解除合同，赔偿损失。3.一审程序违法。合议庭组成不规范。一审由一名立案庭审判员和两名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审理，违反内部分工规则。冯海梅不能同时以两被上诉人员工身份代理诉讼。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北京高能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垃圾委托处理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项目建成后乙方在现有的处理能力之内，负责将上诉人的存量垃圾逐步处理，所以北京高能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垃圾暂存服务，而且本项目没有正式运营，所以说也不存在为上诉人暂存垃圾的合同义务，根据陵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八次载明的内容，2016年11月21日，德州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也就是绿能电力有限公司垃圾处理量饱和，无限期停止陵城区的垃圾运转，由此可见早在2016年11月之前，陵城区就存在着垃圾无处堆放的情形。北京高能2017年才与上诉人签订垃圾处理协议，因此其垃圾存放，即便是有费用支出，也应当由上诉人或者陵城区人民政府自行处理。第二，本案不存在解除两个涉案协议的法定事由，首先本案项目将于2020年10月31日前达到可接受并处理垃圾的条件。北京高能在庭前向法庭提交的资料显示，目前项目已经完成98%。截止到昨天的最新的监理报告能够予以证实。也就是说本案两个协议具备履行的基础，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不存在合同法94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另外上诉人所述北京高能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也与事实不符。涉案协议仅为初步预计时间，并非双方对涉案项目开、竣工时间的约定，亦非约定的解除事由。《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8次）》已经对前述垃圾共计协议中“初步预计”的竣工时间进行了修改。《德州市陵城区成像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已经超出垃圾共计协议中的时间五个月之久，双方任然未就开、竣工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所以说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本项目必须要于2018年9月投产运营的约定，至于上诉人陈述的政府相关部门的文件规定，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垃圾处理协议没有任何关系。至于项目建设的问题，属于北京高能、临邑高能和政府部门进行交涉的情形与上诉人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本案协议无关。第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适用了上诉人提到的合同法第94条，所以说本案也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第四，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对一审合议庭的组成，对北京高能临邑高能出庭人员，对法庭没有提出回避申请。对高能一方的出庭人员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也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北京高能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临邑高能环境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3月9日的《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及2017年12月7日的《德州市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2.由被告承担损失（截止到2020年2月底）共计572.38万元；3.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载明“项目正在快速推进中，初步预计2017年7月开始建设，2018年9月竣工投产”，该协议并对生活垃圾产生量、特许权的独占性、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2017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尽快完成本项目的前期建设，进入正式运营”，并约定“自本项目正式运营之日起，甲方确保以陵城区辖区内所有垃圾向乙方运送生活垃圾”。合同签订后，被告协调各方推进涉案项目的各项工作的落实，但并没有在初步预计时间内建设及竣工。另查明，2018年5月7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德政办字【2018】28号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落实中央环境保护督查反馈意见推进全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建设的通知第一条规划布局、建设规模及承建运行方的第四项载明“临邑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设计日处理垃圾800吨，同时配套建设渗滤液及飞灰处理设施。服务于临邑县和陵城区，选址在临邑县高能时代静脉产业园，由临邑县政府负责建设、运行”。涉案工程目前正在顺利建设中，被告庭审中明确表示排除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将在2020年10月31日前竣工投产处理垃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甲方）与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德州市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遵守，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中记载“项目正在快速推进中，初步预计2017年7月开始建设，2018年9月竣工投产”，《德州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中记载“乙方尽快完成本项目的前期建设，进入正式运营”，上述表述均没有明确涉案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德州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签署时，已经超过了《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中初步预计的开工时间，原告仍与被告签订了《德州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处理协议》，且并没有对涉案工程的开工建设提出异议。双方在签订上述两协议时，对涉案工程的开工、竣工的约定只是初步预计，原告作为合作方没有提出准确的开工和竣工要求，因此协议中关于涉案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没有明确约定，虽然至今距协议中初步预计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已时间较长，但被告并没有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与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德州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虽然是两主体签订的商业合同，但其内容涉及陵城区的生活垃圾处理事项，应当附合德州市对于各县、市、区生活垃圾处理的总体布局和规划，涉案工程已经由上级主管机关批准，列入德州市有关生活垃圾处理的总体规划，不应随意解除。再次，庭审中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如无不可抗力事件影响，涉案工程将在2020年10月31日竣工投入使用，因此为了节约社会资源，避免重复建设造成浪费，双方协议中不完善的条款，应当通过协商加以完善，不应解除协议，否则将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浪费。综上，原告与被告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没有违反协议的行为，协议中涉及的垃圾处理项目已经列入德州市总体布局规划，目前该工程在积极建设中，不符合解除协议的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解除《临邑县静脉产业园项目垃圾供给协议》及《德州市陵城区城乡生活垃圾委托处理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协议并没有明确竣工时间，没有明确被告接收原告行政区域内生活垃圾的具体起始日，故此前原告因处理该行政区域内生活垃圾所产生的费用应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67元，由原告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如下四组证据。证据一，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落实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意见推进全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建设的通知。用以证明：1、2018年5月7日，德州市将临邑县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列入全市布局规划，日处理垃圾能力为800吨；2、规划的调试运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正式投产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前；3、2017年3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约时，并没有项目审批文件，其承诺在2018年9月竣工投产，属于故意欺诈行为。同时说明：1.该文件是被上诉人从事合同所涉项目的法律前提，是签订合同的客观前提和基础；2、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二，关于呈报德州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布局规划情况的请示。用以证明：1.2018年7月9日，德州市发改委、环保局等五个行政机关，就环保工程检查工作中发现的临邑项目建设拖拉的问题，向市政府提出了请示报告；2、被上诉人对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建设布局和垃圾供应进行了新的规划，明确了项目的规模、建设及投产时间，临邑县的项目规模并没有缩减；3、市政府明确增加了陵城区需上马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该证据同时说明：德州市发改委、环保局等五个行政机关通过科学测算，增加了陵城区项目，但是，并没有缩减临邑县的项目规模，说明随着城市化的发展，临邑的城市垃圾产生量与原项目规模仍然是相适应的，不会造成投资浪费。证据三，关于印发《山东省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实施方案（2019-2030年）》的通知。用以证明：1.2020年3月30日，山东省发改委等五个行政厅局机关联合发文，发布《山东省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实施方案》；2.山东省重新规划了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布局和规模；3、根据科学测算，增加陵城区项目后，临邑县的项目规模并没有缩减，说明项目规模与城市发展后的垃圾产生量仍然相适应。证据四，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落实《山东省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实施方案（2019-2030年）》的通知。用以证明：1.德州市政府在执行省政府的上述文件；2.德州市政府废止了德政办字【2018】28号文件。证据三和证据四共同说明：1.由于项目布局和规划已经变更，原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可能和必要，按照情势变更原则，合同应当解除；2.德政办字【2018】28号文件废止了，双方签订合同的客观基础已经不存在了，合同没有履行的必要。3.合同解除后，不会给临邑的项目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此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我方一审提交证据并经一审认定，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双方争议无关。被上诉人临邑高能环境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同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是17张照片，用以证明涉案项目已经接近完工；证据二是监理公司的监理报告，用以证明截止9月24日，涉案项目已完成工程总进度的92%。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此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17张照片文字说明部分注明完工80%而不是98%；2.对证据二，该项目设计面积为130亩，目前征地仅50亩不足40%，即使项目完工，也不能进行正常垃圾堆存、正常开工，同时该图片说明至今也未竣工投产，已经严重违反了承诺，对监理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因监理单位与建设单位存在利益关系，其提供的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特别是该监理报告没有涉及土地征用问题，仅涉及设备安装和砌体工程，对工程完成量的认定存在重大缺陷，该报告从侧面证明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完成项目，没有进行试车调试，更不存在竣工投产问题。被上诉人临邑高能环境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涉及竣工及接收生活垃圾的具体时点，与本案主要争议缺乏关联性，且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提出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所作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所作判决，程序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7元，由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锋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叶楠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