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敏，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 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永丰路34弄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沪婵，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赛丽，女，1987年8月2日出生， 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MOHD·RAZA FATEHALI），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公 民。 上诉人戴建敏因与被上诉人钱赛丽、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 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 1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建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赛 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钱赛丽对于莫赫德拉扎·法塔赫 2- 利不享有债权，双方并无买卖合同关系，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 系义务帮助钱赛丽寻找买家，反而因此负担债务，于法无据，于 理不通。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是作为钱赛丽在伊朗聘请的翻译 人员参与钱赛丽与伊朗客户的买卖之中，因钱赛丽的围巾货品存 在质量问题，买家未按约定付款，钱赛丽请求莫赫德拉扎·法塔 赫利帮助其另寻买家，并将买家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给钱赛丽。 然而钱赛丽在一审起诉时，掩盖事实真相，谎称莫赫德拉扎·法 塔赫利系买家，并刻意制造了诉讼证据。一审法院既已查明莫赫 德拉扎·法塔赫利系帮助钱赛丽出售其在伊朗的部分货物，后又 认定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明确身份为欠款人，前后矛盾，属事 实认定错误。二、钱赛丽前后两次扣留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的 护照，并以此威胁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出具欠款担保合同，属 胁迫行为；钱赛丽要求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找戴建敏出具欠款 担保合同，隐瞒了事实真相，亦构成欺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应予撤销。 因伊朗客户发现围巾数量短缺、质量有问题，故未付清余款，钱 赛丽多次联系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去催讨货款，并刻意将付款 义务转嫁给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2019年5月8日，莫赫德拉 扎·法塔赫利入境，5月13日被叫到钱赛丽店内，钱赛丽称要看 下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的签证日期，骗走了其护照。5月14日 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到钱赛丽店内索要护照，钱赛丽要挟其出 3- 具欠条以及欠款合同，因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不认识中文，并 为取回护照，不得不在欠款合同上签字。因为该次签证停留时间 截止到6月5日，故6月3日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再次向钱赛 丽索要护照，钱赛丽要求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找一位中国人作 担保，才能将护照返还，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便联系了戴建敏。 而戴建敏并不知晓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是因胁迫出具的欠款合 同，误认为实际欠款人就是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便在担保人 处签字。本案中，钱赛丽多次扣留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的护照， 明显能给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造成心理压迫和恐慌。三、一审 中，戴建敏举证了报警记录、护照及签证页、莫赫德拉扎·法塔 赫利的行程单等多组证据，足以证明戴建敏与莫赫德拉扎·法塔 赫利系在被欺诈和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款担保合同》，违 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戴建敏请求撤销《欠款担保合同》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作相应认定，亦属有误。 被上诉人钱赛丽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戴建敏的上诉 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钱赛丽与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出具的《欠 款担保合同》真实有效，戴建敏为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提供担 保也是其真实意思，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欠款担保合同》 是在戴建敏位于工人北路的围巾店里签订的，钱赛丽没有胁迫的 客观条件。而且，戴建敏店铺中有监控，录像记录了签署的全过 程，戴建敏完全是自愿并且主动为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提供担 4- 保。一审时钱赛丽要求戴建敏提供监控视频，戴建敏陈述已清理， 该证据在戴建敏手上，钱赛丽也没有办法，否则通过监控事情可 以一清二楚。退一步说，报警记录是在8月5日，合同在6月份 签订，这期间近三个月时间，如果被胁迫签订，那签订完就可以 报警，没有必要等到8月，而且戴建敏还帮莫赫德拉扎·法塔赫 利支付了4万元，这表明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和戴建敏在虚假 陈述，是不尊重法庭和法律的行为。其次，钱赛丽没有扣留莫赫 德拉扎·法塔赫利的护照，事实上护照是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 自己交给钱赛丽的，目的是为了让钱赛丽放心莫赫德拉扎·法塔 赫利会还钱，钱赛丽没有抢，没有骗，也没有胁迫，如果护照真 的是钱赛丽骗来的，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没有欠钱的话，莫赫 德拉扎·法塔赫利早就可以报警。而且扣留护照的胁迫力度也达 不到心理压迫和恐慌的程度。最后，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欠钱 赛丽款项是事实，开始是让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帮钱赛丽找买 家，后来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跟钱赛丽说已经找到并且卖掉了， 钱赛丽就催款，但是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一直找理由没有给钱 赛丽货款，当时钱赛丽也说过将买家的联系方式给钱赛丽，钱赛 丽自己去找买家，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也没有给钱赛丽联系方 式，并且多次跟钱赛丽陈述钱已到账，但最终都没有支付。之后， 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陈述这个货款肯定会给钱赛丽，如果买家 不给，就由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给。因为钱赛丽找不到买家， 5- 只能找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钱赛丽怀疑买家已付款，钱被莫 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拿走了。后来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从伊朗 到中国后也是其主动联系戴建敏，欠款合同也是莫赫德拉扎·法 塔赫利自愿签订的。因此，钱赛丽的诉请合理合法。综上，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未发表答辩意见。 钱赛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人民 币60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 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 的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原告钱赛丽委托被告莫赫德拉扎·法 塔赫利帮忙出售其在伊朗的部分货物。后2018年5月21日被告 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表示其已在伊朗找到了客户，销售了10344 条长巾，约定单价为人民币7元/条。2019年5月14日，被告莫 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出具欠条一份给原告，载明：莫赫德拉扎·法 塔赫利欠钱赛丽货款共计10万元整，其中71400元货款，28600 元为借款，承诺付款时间为6月3日，特立此据！以护照为押。 2019年6月3日，原告钱赛丽（出借人）与被告莫赫德拉扎·法 塔赫利（欠款人）、戴建敏（担保人）签订《欠款担保合同》一 份，约定：出借人于2019年5月4日向欠款人莫赫德拉扎·法塔 赫利提供欠款100000元（其中71400元为货款，28600元为借款）， 6- 并且双方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了欠款合同，合同到期还款时 间为2019年6月3日，以护照为押，但是欠款人未按规定时间还 款，现要求2019年6月13日还款，并要求归还护照。担保人已 了解并同意上述借款合同所有条款，应出借人的要求，担保人同 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人保证欠款人全面履行借款合同， 如欠款人未按约定偿付到期应付款项，包括本金和未来有可能产 生的诉讼费用，担保人对其应付款项100%承担连带保证。2019年 7月8日，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签证允许停留至2019年8 月4日。2019年8月5日，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拨打110 处警电话报警，称其在国际商贸城87号门4楼47290店面，因货 款纠纷，对方扣押护照不还。后2019年8月7日重新签发停留签 证，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允许停留至2019年8月17日。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被告戴建敏向原告 支付了40000元欠款。原告钱赛丽在本案中明确，本案主张要求 二被告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 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 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 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被告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 法律，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 7- 方当事人为出卖方，而出卖方的住所地即原告的住所地在我国境 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裁判。本案的争议焦 点在于，原告钱赛丽，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戴建敏签订 《欠款担保合同》是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 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 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 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 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 赫利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戴建敏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 其主张，二被告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合同所记载的内容，其 主张《欠款担保合同》系被胁迫出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应 否定涉案《欠款担保合同》的证明力。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 利在向原告钱赛丽出具《欠款担保合同》时，明确身份为“欠款 人”，而非其所称的伊朗客户，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以个 人名义向原告钱赛丽出具《欠款担保合同》的行为，均足以表明 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原告向一审法院明确在本案中主张要求被 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支付货款，因合同中所载明的货款为 71400元，被告戴建敏已支付了40000元，故尚欠货款为31400 元。原告方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根据 8- 相关规定，逾期利息计付标准予以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 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 行日止。合同中涉及的28600元的借款，因涉及债权转让等，原 告可另案向二被告主张。被告戴建敏作为担保人在《欠款担保合 同》上签字，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原、被告签订的《欠 款担保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律 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的抗辩，目前其所提供的证 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和《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 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赛丽 货款人民币31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 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 实际履行日止）。二、被告戴建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钱赛丽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 由原告钱赛丽负担761元，由被告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戴建 敏负担689元。 二审中，上诉人戴建敏向本院提交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公民身 份证信息、银行支票的翻译件各1份，证明与钱赛丽发生买卖合 9- 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穆胡森，其于2019年2月9日给钱赛丽开具了 支付货款的支票。 被上诉人钱赛丽质证认为：对于支票是否真实，并不清楚， 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没有给钱赛丽看过支票，也没有告知过钱 赛丽有关支票的信息。 被上诉人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戴建敏提交的证据系域外证据，缺乏原件，且未 经公证认证，不符合法定要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 认定。 被上诉人钱赛丽、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 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欠款担保合同》经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戴 建敏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其真实性。戴建敏认为《欠款担保合同》 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戴建敏 认为钱赛丽通过扣押护照的方式给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造成心 理压迫和恐慌，钱赛丽扣押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护照的行为虽 然存在一定的不合理，但欠条和《欠款担保合同》中均约定“以 护照为押”，扣押护照只是作为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的附加 约定，没有证据证明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系因护照被扣押才被 迫出具欠条和《欠款担保合同》，且莫赫德拉扎·法塔赫利也并 10- 未对一审提出上诉。综上，戴建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 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9元，由上诉人戴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 晖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