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希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嘉松中路********。法定代表人：倪跃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魁林，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老圩乡郭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希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魁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7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10元、2019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408.74元。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3日19：18，徐魁林的主管给徐魁林发微信，请徐魁林上班，徐魁林不予理睬，导致希奢公司花钱外请驾驶员。2019年11月4日，基于公司员工王丽钱11月1日、3日旷工一事，希奢公司在包括徐魁林在内的售后服务精进群内作出处罚通告，并发布新版请假制度。该制度明确规定未办理请假手续者按照旷工处理，连续旷工三天的视为严重违纪，但是徐魁林仍未提交请假申请。因此，希奢公司在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相应通知义务的前提下，于2019年11月7日按照请假制度对徐魁林作出的解除决定并不违法。2、徐魁林在2019年10月份有14天未上班，希奢公司却全额支付徐魁林工资，故无需支付徐魁林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魁林辩称：2019年11月3日希奢公司因王丽钱旷工要求徐魁林代班，而当天是徐魁林正常休息，故未予同意代班。2019年11月3日中午徐魁林接到父亲生病需要其签字做手术的电话，遂向领班口头请假，经领班同意后回老家。因此，2019年11月4日至6日未出勤，不构成无故旷工。此外，希奢公司在2019年11月4日至6日期间未给徐魁林排班，且11月4日在群内发布的请假制度，规定因急事可口头请假，返岗后补办请假手续，同时在群内对其他旷工的员工予以通告，但并未对徐魁林进行通告。因此，希奢公司以徐魁林旷工为由的解除决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希奢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希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其不支付徐魁林：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511.50元；2、2018年年休假工资2，135.40元及2019年年休假工资1，708.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希奢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注册成立。徐魁林系希奢公司员工，担任驾驶员。徐魁林月工资为4，500元(含周末固定加班费670元)。希奢公司对徐魁林实行指纹考勤管理，但因徐魁林作息不固定，故未进行严格考勤，只存在部分考勤记录。希奢公司一般会在下午在微信群内通知第二天的具体工作安排。2019年11月4日，希奢公司在微信群内发布了当日制定的请假管理制度通知，规定：员工请假应提前一天办理请假手续，填写《请假单》。因急事或身体不适临时请假，应在上班前电话告知部门主管，返岗后补办请假手续，否则按旷工处理。另在群内发布了对员工王丽钱于2019年11月1日和3日旷工的行为进行处罚，并要求其他员工引以为戒的通告。2019年11月4日至6日，徐魁林未出勤，希奢公司未对徐魁林进行催告。2019年11月7日，希奢公司以徐魁林在2019年11月4日至6日连续旷工三天、严重失职等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希奢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徐魁林上月工资，徐魁林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实际领取工资分别为：4，560.60元、3，600元、4，893.90元、4，470.60元、4，570.60元、4，862.65元、4，848.65元、4，848.70元、4，702.50元、4，692.50元、5，038.5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徐魁林于2019年12月16日申请仲裁，要求希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00元、2019年1月至10月安全奖3，000元及2015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0，804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希奢公司支付徐魁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511.50元、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35.40元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08.30元，对徐魁林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希奢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希奢公司主张：徐魁林于2016年6月21日入职。徐魁林住在公司仓库，希奢公司有时通过微信群告知第二天工作安排，有时候口头告知。希奢公司于2019年春节前后已安排徐魁林休完了2018年年休假，故希奢公司无需支付其2018年年休假工资。徐魁林在2019年10月有14天未上班，但希奢公司按整月全额支付了工资，徐魁林实际已享受了14天带薪休假，故希奢公司无需支付其2019年年休假工资。希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希奢公司、徐魁林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合同中约定连续旷工三天构成严重违纪，公司可以无条件解除劳动合同。徐魁林对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签字的时候不清楚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2、2019年9月18日、9月28日及9月29日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9月18日至29日期间，希奢公司负责人倪跃帮在微信群内多次强调：请假要写请假条，备注请假原因，请假三天以内的由直属主管签字，三天以上的需要倪跃帮经理签字。当时，徐魁林也在群里。徐魁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删减了关于请假可以口头向主管提出的内容。3、2019年11月3日徐魁林与主管顾部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王丽钱也是公司驾驶员，因其当天旷工，故主管要求徐魁林代班，另提到10月安排徐魁林休息了14天，但仍然发整月工资。证明2019年11月3日晚上，希奢公司的主管还在发微信说请徐魁林代班，徐魁林不予理睬，逼公司花钱在外雇佣驾驶员，徐魁林仍然未予回复，工作态度差，且当天徐魁林也未提请假的事情。另证明徐魁林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徐魁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1月3日，希奢公司因王丽钱旷工要求徐魁林代班，而徐魁林当天是休息的，不同意代班是合理的。不认可2019年10月带薪休息了14天。4、希奢公司员工顾长富、程其明所作书面证言，证明希奢公司员工于农历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正月初八放假，未扣工资，徐魁林2018年度年休假已经包含在上述春节假期中。徐魁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希奢公司确实于每年农历12月26日至次年正月初八放假，但是假期是不计薪的，且对于超过春节法定节假日的假期，希奢公司并未告知徐魁林是系统筹安排年休假。一审审理中，徐魁林主张：希奢公司都是在工作微信群中安排工作。希奢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口头向主管请假，如果徐魁林确属旷工，希奢公司应进行询问或催告。2019年11月6日晚上徐魁林告知希奢公司将于第二天上班，但希奢公司告知徐魁林已被开除，故徐魁林未来得及补请假手续。徐魁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希奢公司领班在微信群内通知第二天具体工作安排，徐魁林于2019年11月3日因接到家人关于父亲病危的通知，向领班口头请假，经其同意后回家。希奢公司在11月4日至6日期间未给徐魁林排班，于11月4日在群内发布请假制度，规定因急事可口头请假，返岗后补办请假手续，并在群内对员工旷工行为进行通告，但并未对徐魁林按旷工处理，证明徐魁林是请过假后回家的。希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徐魁林是住在仓库中的，希奢公司会口头安排工作。2019年11月3日，希奢公司没有安排徐魁林出车任务，要求其留守仓库待命。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徐魁林向任何领导或者在群内请过假，希奢公司也没有收到过任何请假手续。2、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兴化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证明2019年11月2日兴化市人民医院建议徐魁林父亲至上级医院就诊，11月3日转院治疗，需要徐魁林签字做手术，徐魁林故在紧急情况下临时口头请假。希奢公司对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兴化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出院日期为2019年11月8日，徐魁林签字也应该是当天，无法证明徐魁林在2019年11月3日因其父亲生病回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徐魁林主张其因父亲生病做手术，于2019年11月3日向领班口头请假并获得批准后回家，符合希奢公司因急事请假可口头告知，返岗后补办手续的请假管理制度，故不属于无故旷工。希奢公司否认徐魁林口头请过假，但结合希奢公司于11月4日在微信群中通报其他员工的旷工行为及处罚措施并发布请假管理制度通知时并未提及已经没有出勤的徐魁林，兴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建议徐魁林父亲至上级医院就诊，徐魁林在11月4日至11月6日期间未出勤而希奢公司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催告的事实，徐魁林因父亲住院治疗而向希奢公司有关人员口头请过假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希奢公司制定的请假管理制度确有关于员工因急事请假可先口头告知主管，返岗后补办请假手续的规定，徐魁林因父亲生病口头请假回家，希奢公司于11月7日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该日即为徐魁林休假结束后的返岗之日，徐魁林主张其尚来不及补办书面请假手续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徐魁林的行为难以认定为无故旷工。即使徐魁林不属于因急事可先口头请假的情形，亦只能反映徐魁林请假手续存在瑕疵，希奢公司以徐魁林无故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显然过于严苛，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希奢公司理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均认可徐魁林月工资为4，500元(含固定加班费670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希奢公司正常出勤月工资为3，830元。因双方均未提交工资单等证据证明徐魁林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以希奢公司正常出勤月工资为基数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工作年限，徐魁林主张其于2014年8月入职，但希奢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方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希奢公司关于徐魁林于2016年6月21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纳。经一审法院核算，希奢公司应支付徐魁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1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徐魁林认可2018年农历12月26日至2019年正月初八确系休假，但否认超过春节假期的部分为带薪休假，并主张希奢公司并未告知上述假期为安排的2018年度年休假，故不予认可。根据徐魁林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徐魁林2019年2月工资较其余月份并无显著减少，故对希奢公司主张超过春节假期部分系带薪假期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徐魁林已休完2018年年休假。关于2019年年休假，希奢公司主张徐魁林在2019年10月有14天未上班但希奢公司全额支付了工资，故无需支付2019年年休假工资。徐魁林对此不予认可，希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希奢公司的工作年限和2019年年度实际工作时间折算，希奢公司2019年应享受年休假4天。经核算，希奢公司应支付徐魁林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08.7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希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魁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10元；二、上海希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魁林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08.74元；三、上海希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不支付徐魁林2018年年休假工资2，135.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审理中，关于徐魁林所称其于2019年11月3日因父亲生病做手术而向领班口头请假并获得批准的主张，希奢公司不予认可，并称徐魁林提供的出院记录无法证明徐魁林在2019年11月3日因其父生病回家的事实。为此，徐魁林提供兴化市人民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该同意书载明患者名为徐庆荣，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16：49”。希奢公司对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同意书载明徐魁林与徐庆荣的关系是叔侄关系，而非父子关系。徐魁林则提交了兴华市公安局安丰派出所开具的户户籍档案信息、民户户口簿等材料，徐庆荣系徐魁林的大伯，徐魁林的生父徐庆华早亡，徐魁林与其生母朱兰英自徐庆华去世后一直与大伯徐庆荣共同生活，徐魁林将徐庆荣当父亲看待。经查：居民户户口簿载明“户别：庭户口，户号：XXXXXXXXXXXXXXX，户主姓名：徐庆荣”；常住人口登记卡上除徐庆荣外，还登记有朱兰英，在“户主或与户主关系”一栏中记明“妻”。希奢公司认可居民户户口簿的真实性，认为依据该户户口簿并不能证明徐魁林与徐庆荣是父子关系。/div>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希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认为徐魁林关于其父生病需要回老家签署同意手术承诺书的主张并不是事实，徐魁林则提供手术知情同意书、居民户户口簿等证据予以反驳。据上述证据的内容，显示徐魁林于2019年11月4日为徐庆荣的手术而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鉴此，一审法院在全面客观审核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基础上，依据在案证据显示的案件事实，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认定徐魁林主张其曾向希奢公司有关人员口头请假一节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妥。此外，希奢公司的请假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员工因急事请假可先口头告知主管，返岗后补办请假手续。因徐魁林返岗之日即被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采信徐魁林有关其来不及补办书面请假手续的主张，亦无不妥。鉴于希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希奢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据此判令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关于年休假工资的争议，一审法院已充分阐述认定理由，本院认同。综上所述，希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希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征   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曹       丽书 记 员 严萍、孙洁、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