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法定代表人：朱伟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佳，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芳，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佳、胡小芳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为：（1）陈海佳、胡小芳以代偿本息2108244.96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代偿诉讼费2223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陈海佳、胡小芳支付违约金426094.9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珠江投资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陈海佳、胡小芳未按时履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致使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起诉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98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珠江投资公司为陈海佳、胡小芳代偿贷款本息2108244.96元及诉讼费222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珠江投资公司有权要求陈海佳、胡小芳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之规定，陈海佳、胡小芳除支付代偿款项的债务外，还应当支付代偿款的利息。陈海佳、胡小芳至今无偿还债务的意愿，该行为等同于其长期占用珠江投资公司的资金，导致珠江投资公司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珠江投资公司关于代偿款利息的诉请，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编号：201107174xxx）附件七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是违约条款，陈海佳、胡小芳未按借款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贷款本息，珠江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向陈海佳、胡小芳追讨违约金。珠江投资公司追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非针对同一事实，违约金的诉请是基于陈海佳、胡小芳未按借款合同的规定按时支付贷款本息的违约行为，而追讨利息的诉请是基于珠江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产生的代偿利息的损失，两者的主张并不冲突，可同时主张，一审法院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因此，陈海佳、胡小芳应当支付代偿款的利息及代偿款项的20%的违约金数额。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海佳、胡小芳二审未答辩。珠江投资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海佳、胡小芳向珠江投资公司支付珠江投资公司代偿的借款本金及诉讼费2130474.96元，及利息81863.5元，共计2212338.46元（利息从2018年9月27日起，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2.陈海佳、胡小芳向珠江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94.9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海佳、胡小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5日，珠江投资公司（甲方、卖方）与陈海佳（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陈海佳向珠江投资公司购买位于广州市xx区xx家园自编xx栋xx层1301房，房屋地址：海珠区xx街xx号（自编E1栋）1301房，总金额3276539元；甲方同意乙方按照按揭贷款方式付款，首期款986539元，剩余房款2290000元须于2011年7月25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按揭银行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本合同附件与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七：补充协议，乙方采用按揭方式付款的，应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按时支付贷款本息，若乙方未按时还款致使贷款机构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处理：（1）甲方代为偿还的，乙方应在甲方代偿之日起7日内偿还甲方代偿款项，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代偿款项的20%或甲方代偿之日至乙方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高者计）；乙方在甲方垫付之日起30日内仍未支付上述代偿款项和违约金的，则按下述约定处理：（2）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该商品房。甲方因此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借款20%作为约定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须赔偿甲方因解除合同而遭受的所有损失；等。招商银行因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本案珠江投资公司及陈海佳、胡小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粤0106民初19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招商银行与陈海佳、胡小芳、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二、陈海佳、胡小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907338.90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12月11日，利息为66070.48元，罚息为1677.66元，复利为1588.48元；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罚息、复利，罚息不产生复利）；三、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招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30元，由招商银行负担100元，由陈海佳、胡小芳、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30元。上述判决书查明：2011年7月25日，陈海佳（借款申请人、抵押人）、胡小芳（抵押人）向招商银行提交《个人贷款申请表》，向招商银行申请229万元贷款，胡小芳在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抵押人签字栏签名。2011年8月1日，招商银行（贷款人）与陈海佳（借款人、抵押人）、胡小芳（抵押人）、珠江投资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1.贷款金额229万元。2.期间：240个月，以借款借据为准。3.用途：购买房产……6.抵押物：陈海佳名下的广州市xx区xx路xx号广州耐火材料厂厂区地段xx花园xx栋1301房。7.保证：珠江投资公司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2011年12月31日，招商银行与陈海佳就抵押房产办理抵押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招商银行。2011年8月22日，招商银行向陈海佳发放借款22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31年8月22日。2009年5月13日，陈海佳与胡小芳结婚。2018年9月27日，招商银行向珠江投资公司出具《代偿证明》，记载：根据（2017）粤0106民初19866号民事判决，及珠江投资公司与招商银行签署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之相关规定，珠江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为陈海佳在招商银行申请的购房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陈海佳在招商银行贷款连续逾期，构成违约事件，珠江投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招商银行于2018年8月29日向珠江投资公司发送了《催收函》，要求珠江投资公司代借款人陈海佳归还所欠招商银行的贷款，珠江投资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归还陈海佳在招商银行剩余全部贷款本息合计2108244.96元（截止到2018年9月25日），并且于2018年9月27日支付招商银行因起诉陈海佳所产生的诉讼费22230元，故珠江投资公司在（2017）粤0106民初19866号判决项下的保证责任解除。据查册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海珠区xx街xx号1301房的权属人为珠江投资公司，登记时间2016年3月1日，建筑面积158.152平方米，该房屋从2016年8月12日起存在多项查封、轮候查封情况，该物业以陈海佳名义办理预告登记，11预登1473941，等。诉讼中，珠江投资公司表示：第一项诉请的金额2130474.96元，包含向招商银行支付的贷款本息合计2108244.96元加上前案向招商银行支付的诉讼费22230元；第二项诉请的违约金是2130474.96元×20%=426094.99元；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在珠江投资公司代偿后陈海佳7日内偿还代偿款项的，违约金数额为代偿款项的20%或代偿之日至陈海佳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高者计，而在本案中，陈海佳逾期还款已超过一年，珠江投资公司代偿的费用利息不断发生，珠江投资公司认为陈海佳应当同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因陈海佳未提交办证资料，且案涉房屋被多家法院查封，故至今未办理过户至陈海佳名下的手续。经一审法院向珠江投资公司释明，珠江投资公司不能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要求珠江投资公司选择其中一项主张，否则法院将选择其中一项更高者，珠江投资公司表示坚持同时主张。珠江投资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海佳、胡小芳是夫妻关系，胡小芳应对陈海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珠江投资公司与陈海佳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切实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乙方采用按揭方式付款的，应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按时支付贷款本息，若乙方未按时还款致使贷款机构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处理：（1）甲方代为偿还的，乙方应在甲方代偿之日起7日内偿还甲方代偿款项，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代偿款项的20%或甲方代偿之日至乙方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高者计）；乙方在甲方垫付之日起30日内仍未支付上述代偿款项和违约金的，则按下述约定处理：（2）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该商品房”。据招商银行与陈海佳（借款人、抵押人）、胡小芳（抵押人）及珠江投资公司（保证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珠江投资公司为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现因陈海佳、胡小芳未能及时归还贷款导致诉讼，珠江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代偿了（2017）粤0106民初19866号判决主文确定的应由陈海佳、胡小芳向招商银行清还的贷款本息2108244.96元（截止到2018年9月25日）及该案所产生的诉讼费22230元。现珠江投资公司要求陈海佳、胡小芳向其支付上述代偿的贷款本息2108244.96元及诉讼费2223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根据《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陈海佳未按时还款致使贷款机构要求珠江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陈海佳应向珠江投资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代偿款项的20%或甲方代偿之日至乙方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高者计）。经一审法院释明，珠江投资公司仍然坚持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但合同约定只能选择其中一项，现20%的违约金高于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海佳应支付的违约金按代偿款项的20%计算即可，珠江投资公司要求陈海佳、胡小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判决如下：一、陈海佳、胡小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由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代偿的贷款本息2108244.96元及诉讼费22230元；二、陈海佳、胡小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94.99元；三、驳回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907元，由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6元，由陈海佳、胡小芳负担27041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珠江投资公司主张陈海佳、胡小芳向其支付代偿款项利息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七之补充协议约定：“若乙方未按时还款致使贷款机构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处理：（1）甲方代为偿还的，乙方应在甲方代偿之日起7日内偿还甲方代偿款项，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代偿款项的20%或甲方代偿之日至乙方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高者计）”。该条款已就珠江投资公司代偿款项后陈海佳、胡小芳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珠江投资公司可选择要求其支付代偿款20%的违约金或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代偿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此两种责任承担方式实际均是对珠江投资公司代偿款项所遭受损失的弥补，无论按照合同约定亦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条款的规定，珠江投资公司均仅能选择一项作为其损失补偿依据。一审法院经释明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陈海佳、胡小芳向珠江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94.99元并无不当，珠江投资公司也未有证据证实其实际遭受的损失已超出该违约金金额范围，故珠江投资公司上诉要求陈海佳、胡小芳另行向其支付代偿款项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珠江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希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