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前进，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燕，女，195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坦巴根，男，1979年1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包前进因与被上诉人张云燕、阿拉坦巴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前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支持包前进全部一审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云燕、阿拉坦巴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涉案房屋的权属尚未明确，包前进贸然替阿拉坦巴根清偿全部房屋贷款势必又要支付出13万余元，一旦法院未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已经实际归包前进所有，势必给包前进增加不必要的损失。一审时，包前进已经将剩余贷款13万余元准备好，随时可以交付法院和银行，但至一审判决时，法院并未通知包前进将剩余贷款交付执行，故一审判决认定包前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事实认定错误。现包前进已经将剩余贷款支付完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包前进的全部一审请求。张云燕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以及911号执行异议裁定均认定包前进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不仅仅包括贷款部分，还包括无证据证实的20万元中的一部分。本案一审中阿拉坦巴根的代理人甘海燕（亦是妻子）陈述20万元购房款只给了18万元，包前进和阿拉坦巴根在4202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购房款支付了18万元，但只有9.97万元有证据证实。911号执行异议之所以驳回，是因为包前进所称的支付现金5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包前进的诉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列明的四种情形，双方之间2010年12月1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包前进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居住或占有涉案房屋，包前进与阿拉坦巴根就购房款的支付在三个案件中的陈述完全不一致，说明购房款的支付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涉案房屋在查封之前完全具备过户条件，没有过户的原因是由于包前进自己的原因所造成；即使包前进与阿拉坦巴根的房屋买卖有效，包前进的权利也不能排除执行，因为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包前进以涉案房产提供担保；包前进提交的5209号判决不具有证明力，在该案中阿拉坦巴根对于包前进的诉求和证据全部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等同于双方协商一致，该判决违反了民事调解规定第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云燕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包前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阿拉坦巴根辩称：同意包前进的上诉意见，剩余银行贷款已经偿还完毕，钱款均是包前进支付的。包前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10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阿拉坦巴根从三河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总价款494508元，并于当日支付首付款99508元，剩余房款395000元于2009年12月10日通过向银行贷款支付。2010年12月20日，包前进（乙方）与阿拉坦巴根（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阿拉坦巴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包前进：“甲方将自己合法拥有的北京燕郊1002面积85平方米以总价20万元2010年12月20日售给乙方。从签订协议日之后每月的房屋贷款有乙方来负责，之后的一切相关本房屋的事情有乙方来承担”。2011年1月26日，阿拉坦巴根向包前进出具《收条》：今收到包前进给我的燕郊1002的房屋转让款20万元。2017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就张云燕与阿拉坦巴根、包前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42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拉坦巴根偿还张云燕借款本金一百二十七万三千元及逾期利息（以一百二十七万三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后阿拉坦巴根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京03民终970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7年9月29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就包前进与阿拉坦巴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包前进与阿拉坦巴根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包前进已按《房屋转让协议》履行了义务，并对房屋占有使用，但因房屋目前处于查封状态，故包前进主张阿拉坦巴根协助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院不予维护，遂驳回包前进的诉讼请求。后，（2015）朝民（商）初字第4202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云燕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京0105执4525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执行中，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包前进对执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05执异9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包前进的异议请求。经询问，包前进称自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其未变更贷款人信息，一直以阿拉坦巴根的贷款账户进行贷款偿还，目前尚有十三万余元贷款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包前进与阿拉坦巴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款构成包括20万元及剩余房屋贷款，现包前进未支付完全部房屋贷款，且未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故包前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包前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包前进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包前进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图片两张（11.5万元和1400元），证明从包前进外甥孟庆鹏的帐上转给阿拉坦巴根两笔钱；证据二、工商银行凭证，证明贷款连本带息已经还清；证据三、撤销抵押申请以及授权委托书，证明银行已经同意撤销抵押权；证据四、房屋他项权证，证明银行已经归还并委托阿拉坦巴根去办理撤销抵押登记手续。张云燕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从转帐记录可以看到该款项是孟庆鹏转给阿拉坦巴根分两笔，与包前进无关，虽然包前进称是其亲属，但是没有提供证明，即使是亲属也没有必要通过他人去转帐，所有的解抵押都是阿拉坦巴根去完成，阿拉坦巴根与孟庆鹏可能有借贷或者其他关系才进行的转帐，不能证明包前进的主张。阿拉坦巴根质证意见如下：这些证据是我提供给包前进的，没有异议，钱是包前进给我的，我还的银行贷款。张云燕提交42028号借贷案件在2016年3月24日的开庭笔录3页，证明包前进认可2014年2月11日《借款协议》上担保人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的，包前进用涉案房屋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包前进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在42028号案件中有详细的认定，是拿房产作担保，包前进不是保证人，可以证明在查封之前三方认可该房屋已卖给了包前进。阿拉坦巴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阿拉坦巴根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关于阿拉坦巴根与包前进之间购房款20万元的支付情况，在张云燕诉阿拉坦巴根与包前进民间借贷纠纷即（2015）朝民（商）初字第42028号案件中，阿拉坦巴根与包前进作为共同被告在2016年12月15日陈述称：2010年1月2日及1月31日包前进给阿拉坦巴根9.97万元，另外包前进又汇给阿拉坦巴根8.03万元，共计18万元，还差2万元房款，与2009年11月16日包前进借给阿拉坦巴根12万元相折抵，相当于阿拉坦巴根欠包前进10万元；在执行听证及本案一审期间，包前进称其于2011年1月25日向案外人李爱国借款15万元转账支付了购房款，剩余5万元支付的现金。阿拉坦巴根的妻子甘海燕称确实收到15万元转账，另有收到3万元现金，剩余2万元现金没有给，折抵了利息，实际收到18万元；在包前进诉阿拉坦巴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即（2017）冀1082民初5209号案件中，包前进诉称协议签订之后已经支付了阿拉坦巴根购房款20万元，并提交了收条、转账凭证及借条，阿拉坦巴根均予以认可。再查，一审法院在（2015）朝民（商）初字第42028号案件中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1日，债权人张云燕、债务人阿拉坦巴根、担保人包前进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阿拉坦巴根从张云燕处收到现金128.7万元，借款期限为6年还清，阿拉坦巴根将涉案房产用于借款抵押，抵押期间不得他用，此房阿拉坦巴根转让给了包前进，现在包前进自愿用此房担保。在该案中，张云燕曾要求担保人包前进承担连带责任，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借款协议》，各方明确包前进以房产提供担保，该约定之含义系用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故包前进并不承担保证人之责任，故未支持张云燕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现查明事实，对于包前进是否确实已经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各方在不同时期的陈述，前后明显矛盾，且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另，一审判决之后包前进将剩余房屋贷款通过阿拉坦巴根偿还给抵押银行的行为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故包前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包前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包前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