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拉上诉人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下称中靖公司）因与上诉人叶小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中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王煌，上诉人叶小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靖公司与叶小拉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叶小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2.叶小拉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劳动争议案件实际上是源于2019年9月13日，中靖公司仓库货物被盗窃，中靖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出返还原物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2019）粤0113民初13941号]，另案张彩红为挽回可能应承担的赔付，及作为与中靖公司的谈判筹码，在现行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制度下，设计出本案的诉讼行为。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叶小拉完全没有与中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在提出劳动争议的期间其一直在番禺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依靠其姐夫（温定南）为中靖公司股东的关系，挂靠在中靖公司单位购买社保，期间叶小拉没有为中靖公司提供过劳动服务。原本叶小拉应自己付费购买其挂靠关系的社保，因其姐夫是股东的关系，她购买社保的费用暂时挂账，期间叶小拉没有向中靖公司缴纳过任何费用。现时，在中靖公司经营发生困难的情况下，叶小拉伙同其姐姐（张彩红）利用社保关系的由头，钻法律的空子，向中靖公司索取工资。叶小拉既拿不出为中靖公司工作和服务的事实依据，也从未接受中靖公司的劳动用工管理，未参与过公司任何活动，也从未遵守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依法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综上，中靖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上诉，请求法院明察事实，依法改判。针对中靖公司的上诉，叶小拉答辩称：不同意中靖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叶小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中靖公司向叶小拉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应予纠正。一、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有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义务。叶小拉作为中靖公司的员工，为中靖公司付出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的中靖公司应当向叶小拉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认定叶小拉与中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又未支持叶小拉上述时间的工资诉求，不合情理，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1、2018年6月份至8月份叶小拉主张中靖公司未向叶小拉发放工资，中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证明已付工资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以“叶小拉未举证证明自2018年6月起中靖公司的工资发放人出现变化，叶小拉主张中靖公司未向其发放2018年6月至8月工资本院不予采信”，实属荒唐，工资发放人主体一直是中靖公司，从未变化；原审法院把发放工资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叶小拉错误。2、叶小拉已举证证明其工资是5000元/月，共计14个月，合计7万元。中靖公司否认需支付叶小拉工资即未予反证叶小拉每月工资构成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按广东省最低工资计算叶小拉的工资差价错误。叶小拉没有追讨业务销售提成，只想拿回属于自己与公司约定的基本工资，希望法院可以体察民情，2100元/月工资，搞卫生的阿姨都不愿意干，更何况堂堂一位职业业务经理。叶小拉作为中靖公司的员工，并担任公司业务经理一职，要求工资标准按其与公司约定工资标准支付。按广州市实际生活水平及行业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判决不符合现实情理。综上，希望二审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叶小拉的上诉请求。针对叶小拉的上诉，中靖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对于事实部分，我方认为其张彩红是原公司股东和实际管理人温定南的妻子，张彩红是以管理人的身份和蒋申谈股权的交易，一直是以原公司管理者身份出现，从未以员工身份出现，没有领取劳动报酬，其钱在公司的公账和私账后可以体现。张彩红本人一直不是单位的员工，其是原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出让股权之后，回头向公司提起诉讼是恶意诉讼的行为。叶小拉和张彩红是姐妹，其在我司挂社保，不是我司的员工。我公司没有人认识叶小拉。本案的起因是由张彩红用记账白纸做的假证据找劳动部门装作劳动者，实际上张彩红没有工资记录没有打卡记录，这是其利用其工作之便制作，用假证据本身是不诚实的。中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靖公司与叶小拉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靖公司无需向叶小拉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7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叶小拉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7日中靖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温定南。2015年12月28日中靖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温定南变更为温良开，将股东由温定南、张焕超变更为温良开。2018年9月7日中靖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温良开变更为蒋申，将股东由温良开变更为温定南、蒋申。2019年6月18日中靖公司将股东由温定南、蒋申变更为温定南、蒋申、杨泉。张彩红、叶小拉就其与中靖公司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张彩红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120000元；二、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1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0元。”叶小拉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70000元。”该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5475-54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张彩红与被申请人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张彩红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120000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叶小拉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70000元；四、驳回申请人张彩红的其它仲裁请求。”中靖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叶小拉陈述：其于2012年10月6日入职中靖公司任销售经理，通常在外跑业务，没有固定上班时间，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加提成，中靖公司包社保费；在2018年6月之前由温定南以微信转账、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2018年6月起中靖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叶小拉提交以下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为中靖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其与微信号×××使用人（叶小拉称该人为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8年11月、2019年4月沟通货款、发货事宜；2.其与微信号×××使用人（叶小拉称该人为中靖公司员工房金飘）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9年4月沟通货物样板事宜；3.其与微信号×××使用人（叶小拉称该人为中靖公司股东温定南）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8年11月沟通报价及出货事宜；4.其与微信号×××使用人（叶小拉称该人为中靖公司员工张彩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9年4月沟通出货事宜；5.其与微信号×××使用人（叶小拉称该人为中靖公司员工温凤娣）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9年4月沟通货物样板事宜；6.其与微信号×××使用人（叶小拉称该人为中靖公司厂长王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8年11月及12月、2019年2月及3月沟通出货事宜。叶小拉参加社保记录显示：2014年10月至2019年7月中靖公司为叶小拉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8月至9月广州市步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叶小拉参加社会保险。另查明，叶小拉自2015年起于某保险公司任寿险服务人员至今。叶小拉称其于该保险公司兼职。叶小拉于2018年11月6日顺产生育一孩，分三次收到生育津贴合计13645.52元（7797.44元+4316.44元+1531.64元）。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叶小拉与某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叶小拉称其兼职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叶小拉与中靖公司均为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叶小拉称其经常在外联系业务没有固定上班时间合理，叶小拉提供的劳动属中靖公司的业务范围，中靖公司为叶小拉参加社会保险，叶小拉与中靖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叶小拉与中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叶小拉自认已领取2018年6月以前的工资收入，考虑中靖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时间截点、中靖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温良开变更为蒋申，叶小拉未举证证明自2018年6月起中靖公司的工资发放人出现变化，叶小拉主张中靖公司未向其发放2018年6月至8月工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自2018年9月7日起蒋申担任中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靖公司认为与叶小拉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工资。可见叶小拉自2018年9月起未领取工资。叶小拉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加提成，对此除陈述外未举证证明，叶小拉亦未举证证明其业务销售额及提成方式，叶小拉的工资标准参照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中靖公司应向叶小拉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23100元（2100元/月×11个月），扣除叶小拉已领取生育津贴13645.52元，中靖公司应向叶小拉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9454.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9454.48元给叶小拉；三、驳回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叶小拉各负担5元。二审期间，中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房金飘与叶小拉的微信聊天记录、房金飘与杨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中靖公司员工不认识叶小拉，而是受托向其发送文件，凭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叶小拉与中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叶小拉质证称：聊天记录真实但是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叶小拉向本院提交销售清单、微信记录、股东会决议、报警回执和照片，拟证明其上诉请求。中靖公司质证称，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提交均已超出诉讼时效，且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1.证据一没有任何盖章或签名确认，仅为张彩红、叶小拉自行制作打印的虚假电子表格，表格数据可以任意修改，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能作为中靖公司与张彩红、叶小拉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2.证据二的聊天记录内容并未体现蒋申、杨泉对中靖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也并不能体现张彩红是作为员工身份为中靖公司提供劳动。其中2018年7月22日的聊天记录所提到的工资发放实际为整个中靖公司的工资，不能直接体现中靖公司或杨泉同意向张彩红个人发放工资。3.证据三股东会决议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决议内容为变更公司住所，该决议形成于张彩红、叶小拉所追索劳动报酬的时间之后，决议内容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当时出具决议的目的为经营场所租赁期届满需要变更工商登记，故委托中介统一办理，蒋申、杨泉对温定南是否委托他人代为签名或是否恶意拒签等事宜并不知情。4.证据四形成的时间2020年5月同样在本案劳动纠纷的时间之后，且属于股东对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行为，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靖公司主张叶小拉系挂靠中靖公司购买社保，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叶小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中靖公司提供了劳动，同时，中靖公司为叶小拉缴纳了社保，故原审法院认定叶小拉与中靖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叶小拉的工资。因叶小拉自认已领取2018年6月以前的工资，中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才变更为蒋申，叶小拉未举证证明2018年6月至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间其工资的实际发放人有变化，故原审法院认定叶小拉自2018年9月起未再领工资，并对叶小拉2018年6月至8月的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中靖公司应向叶小拉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中靖公司主张无需向叶小拉支付工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叶小拉主张每月5000元的固定工资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参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并结合叶小拉生育津贴领取情况核算其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靖公司和叶小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叶小拉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