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4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卫辉市健康路金中服饰鞋业广场，经营场所河南省卫辉市健康路中段路北。经营者：刘洋洋，男，出生于1993年7月3日，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然，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斌，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辉市健康路金中服饰鞋业广场（以下简称金中广场）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7知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金中广场的经营者刘洋洋，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斌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中广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中广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中广场摆放在店铺内供儿童免费休息使用的摇摇椅不属于商业使用行为。金中广场的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床上用品、饰品、箱、包、零售，而案涉的摇摇椅与金中广场的经营活动毫无关系,只为了给顾客带的小孩提供休息使用且是免费提供的，并未进行经营牟利，金中广场主观上不具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利用摇摇椅进行牟利的行为。2.一审法院判令金中广场赔偿500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而根据本案的情况，金中广场只是将案涉卡通座椅摆放在店铺内且属于相对私密的空间免费供顾客所带的儿童休息使用，与经营活动无任何关系,也无任何盈利行为。因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金中广场只需承担停止侵害和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华强方特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熊二》形象的市场价值以及其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金中广场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对其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令金中广场承担5000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华强方特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中广场在经营场所内摆放侵权产品供消费者使用，该摆放行为与经营活动相关联，是商业经营行为，该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数额以下，该判决数额不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强方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中广场停止使用华强方特公司《熊二》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金中广场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3.判令金中广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熊二》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2。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在全国发行，长度104集1352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在全国发行，长度26集338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在全国发行,长度26(27-52)集338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查同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在全国发行，长度52(53-104)集676分钟,并出具（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2019年3月29日，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福向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申请对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22日，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公证员段某与工作人员谢高朋随李新福来到位于卫辉市比干大道与健康路交叉口金中服饰鞋业广场。李新福现场购买了书包、被子等商品，支付68元，工作人员谢高朋对该店铺相关部位进行拍照。河南省新乡市豫新公证处针对上述保全事项出具了（2019）豫新新证内民字第4112号公证书。经对比,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的卡通座椅使用的形象与华强方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二》中的动漫形象在整体造型以及头部特征、五官造型、身材体态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变更（备案）通知书，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更名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2.金中广场成立于2017年5月24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床上用品、饰品、箱、包、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中广场是否存在侵犯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若侵权行为成立，金中广场应如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关于金中广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华强方特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其系案涉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侵犯上述华强方特公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制、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金中广场摆放在店铺内的卡通座椅使用的形象与华强方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二》中的动漫形象在整体造型以及头部特征、五官造型、身材体态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金中广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陈列行为取得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故可以认定其在店铺内摆放案涉卡通座椅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就美术作品《熊二》享有的展览权。金中广场辩称案涉卡通座椅系免费提供，未用于经营牟利。对此，该院认为，随着《熊出没》等动画片在全国范围内的播放，《熊二》等美术作品的卡通动漫形象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金中广场将案涉卡通座椅摆放至店铺内，具有聚集人气、扩大影响的目的，属于商业使用行为，因此，金中广场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金中广场未经许可在经营场所中摆放案涉卡通座椅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就相关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二、关于金中广场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金中广场在其经营场所摆放案涉卡通座椅没有取得著作权人华强方特公司的合法授权，其作为经营者应承担因侵害原告著作权而产生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华强方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金中广场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本院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考虑到案涉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5000元，对于华强方特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中广场立即停止侵害华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美术作品的行为；二、金中广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5000元；三、驳回华强方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华强方特公司负担100元，金中广场负担2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中广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2.如构成，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金中广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金中广场未经著作权人华强方特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摆放与华强方特公司的美术作品《熊二》中的动漫形象整体造型实质性相似的案涉卡通座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中广场主张的其并未商业使用的上诉理由，金中广场系商业经营场所，其中摆放的案涉卡通座椅虽然没有直接用于商业牟利，但在间接上是用于服务顾客，仍属于商业使用目的。故金中广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华强方特公司无法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金中广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金中广场的过错程度以及华强方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5000元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中广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卫辉市健康路金中服饰鞋业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