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杰，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迪再生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乐山道**铭海中心**楼-5、6-605-1。法定代表人：卫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梅，女，启迪再生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钰涵，女，启迪再生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曹杰因与被上诉人启迪再生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再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张静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杰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提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且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应撤销，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首先，上诉人于2019年2月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需要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以便在另一个单位办理入职手续，此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必须与其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如不签署，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签署协议当时，上诉人的2018年度的年终奖尚未支付，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核实签署该协议后，年终奖是否正常发放，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影响，到时联系公司负责人就可以，上诉人系在该种情况下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现被上诉人未按当时的口头陈述向上诉人支付年终奖，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为此依据《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依劳动法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年终奖等各项费用，故恳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次，《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情形是针对被上诉人违反劳动法用工，上诉人放弃向被上诉人索要违法解除经济补偿金的权利，并不包括被上诉人正常情况下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和年终奖，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7日向上诉人支付了2019年2月份的工资，该情况亦说明了原被上诉人双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不针对正常应当支付的工资及年终奖。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曹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启迪再生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2．启迪再生公司支付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奖金70000元；3．启迪再生公司支付我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5000元；4．启迪再生公司支付我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启迪再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启迪再生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应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规定启迪再生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向我支付工资，然而我2019年1月份的工资是2019年3月1日支付的。启迪再生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写明年终奖计算标准，启迪再生公司应向我支付2018年年终奖70000元。我提供的证据显示我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加班的事实，启迪再生公司未向我支付加班工资。我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有7天的年休假未休，启迪再生公司应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我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应撤销，对我不产生法律效力，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启迪再生公司辩称，不同意曹杰的诉讼请求，曹杰系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曹杰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签署协议后，尚未休完的年休假视为自动放弃，且我公司无需予以补偿。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曹杰放弃所有索赔要求，不存在任何争议，曹杰应该遵守已经形成的书面约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启迪再生公司原名为桑德再生资源控股有限公司。曹杰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启迪再生公司，职务为工程经理；双方订立有期限至2022年3月19日的劳动合同；曹杰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5000元，启迪再生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曹杰支付工资至2019年2月25日；曹杰出勤至2019年2月25日，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曹杰主张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向其支付工资，然而其2019年1月的工资是2019年3月1日支付的，因此启迪再生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为此，其与启迪再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此曹杰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离职证明作为证据。《劳动合同》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分别为启迪再生公司和曹杰，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19日。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工资明细显示曹杰中国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交易往来情况。离职证明内容显示曹杰于2019年2月25日起与启迪再生公司终止（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劳动纠纷，底部附有曹杰手写签名。启迪再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可其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发放的2019年1月份工资，但是曹杰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要求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启迪再生公司提交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作为证据，内容载明曹杰离职申请原因为个人原因，对公司的意见及建议为：公司已经很好了，争取更好！底部附有曹杰手写签名。曹杰对《员工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曹杰主张启迪再生公司2017年5月1日颁布的《岗位绩效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月薪制人员的年度奖金（花红）基数则根据公司经营业绩而定，月薪制人员的年度绩效系数取其各季度绩效系数平均值”，启迪再生公司应按照同工同酬的标准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7万元，标准是比照其同事估算的，2017年因其所在部门业绩不好，发了3万余元，因为其2017年没有干满一年。为此曹杰提交了《岗位绩效管理办法》、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内容显示有绩效计划与辅导、绩效评估与反馈、绩效结果应用等内容，“当公司实际完成值达到或超过目标值（S≥100时，对相关年薪制人员发放年终奖金。年终奖金总额根据公司业务特点、贡献业绩大小确定，相关负责人根据公司确定的比例分配后，剩余部分再由其提出分配方案报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核，公司领导批准后进行二次分配）。”录音共两段，均为人员对话，曹杰主张分别于其对话人员为启迪再生公司卫彬及杨俊，对话内容均涉及奖金事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用户名为董玉停，在回答曹杰对2018年奖金数额的提问时，对方回复“6万多”。启迪再生公司对《岗位绩效管理办法》、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是其公司领导与曹杰的录音，不申请鉴定，且知晓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是对方与曹杰不在一个区域工作，且发的不是奖金。启迪再生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年终奖，2017年集团发的钱是激励性的，全体员工2018年都没有发。在曹杰离职前，该制度都已经废止了。曹杰主张其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24天休息日加班的事实，而启迪再生公司未向其支付加班工资，且启迪再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曹杰加班事实不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启迪再生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费。其在职期间每年享有10天带薪年假，2018年的都休完了，2017年年假还有7天没有休。启迪再生公司在仲裁答辩中称曹杰离职前已经休完年假，但未提供其休年假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向曹杰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为此曹杰提交了加班工资、未休年假统计表作为证据。统计表显示有曹杰2017年依照累计工龄核定可休假天数、2017年剩余假、2018年应享受年假、结余加班时间等信息。启迪再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反驳称曹杰在职期间不存在加班的事实，没有打卡记录。曹杰在职期间总共休了18天年假。为此启迪再生公司提交了曹杰年休假统计表、年休假期间工资构成及发放记录、启迪再生公司安排休假通知、曹杰申请休假记录以及曹杰年休假期间的考勤记录作为证据。曹杰年休假统计表显示曹杰已申请年假、年假冲抵病假、春节调休病假、带薪返乡假、离职当日冲抵年假天数合计为18天。年休假期间工资构成及发放记录显示曹杰2019年1月、2019年2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各项扣款以及银行实发数额。《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安排的通知》显示：“2019年2月3日至2月19日放调休假，共17天，其中2月4日至2月10日为春节法定假日；2月11日至2月15日为2019年带薪年假休假；2月13日、2月18日、2月19日为公司春节带薪返乡假……”曹杰申请休假记录显示曹杰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8日请年假，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5日请病假。曹杰2019年1月考勤记录显示2019年1月15日至1月18日休年假，1月21日至1月25日休病假，2019年2月11日至2月15日期间休年假，2月13日、2月18日、2月19日为返乡假。曹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在2019年1月、2月休息了18天，但是不是年假，写的病假就是病假，春节调休年假、带薪返乡假在春节期间休了，扣了年假。另启迪再生公司针对曹杰要求其公司支付奖金、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反驳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明确约定签署协议后，尚未休完的年休假视为自动放弃，且其公司无需补偿。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曹杰放弃所有索赔要求，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且曹杰已经放弃了救济权利。曹杰应该遵守已经形成的书面约定。为此启迪再生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作为证据，内容显示甲乙双方分别为启迪再生公司和曹杰，“甲乙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现乙方因个人原因，向甲方提出辞职，甲方同意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1．自2019年2月25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即行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也随之终止……4．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妥善办理完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资至乙方最后一个出勤日，即2019年2月25日。该笔款项由甲方代扣缴乙方应缴纳的各项保险和个人所得税后于下一发薪日汇入乙方的工资账户。5．乙方在签署本协议至最后工作日内，休尚未休完的年休假，因加班产生的调休假，否则视为乙方放弃休假，且甲方无须再予以补偿……8．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乙方对甲方不再拥有任何理由的赔偿或索赔要求，并放弃、免除和永久解除对甲方现在可能或本应有的所有诉讼、程序、索赔、要求、成本和费用。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甲方与乙方签订的一切合同和协议自行终止。”底部附有启迪再生公司、曹杰签章。曹杰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协议书为格式条款，上面有利害关系的条款没有突出显示，上面侵害其利益的条款，没有明示出来，限制了其权利，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其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劳动合同应该撤销，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曹杰以要求启迪再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奖金、加班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曹杰的仲裁请求。曹杰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启迪再生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曹杰对启迪再生公司不再拥有任何理由的赔偿或索赔要求，虽曹杰主张该协议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虽曹杰主张该协议中对其不利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但该文本全文为对曹杰离职时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而非合同文本中的格式条款性质，曹杰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签字的法律后果。鉴于双方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履约，现双方已经确认曹杰对启迪再生公司不再拥有任何理由的赔偿或索赔要求，故曹杰在本案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曹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杰与启迪再生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乙方对甲方不再拥有任何理由的赔偿或索赔要求，并放弃、免除和永久解除对甲方现在可能有或本应有的所有诉讼、程序、索赔、要求、成本和费用”。曹杰虽主张该协议系在受欺骗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曹杰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曹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