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雪，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涛，男，1969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纬，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雪因与上诉人许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被上诉人许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不支持2012年2月26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191000元利息的认定；2.支持一审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一、应该支持2012年2月26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191000元的利息。1.借条中被上诉人已经把借款利息打在借据内，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同意给付191000利息。如不同意，其不应该打入借条。2.适用证据规则错误。约定效益好就给利息，效益不好就不给利息。根据证据规则，效益不好不给利息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不是上诉人举证。3.众所周知，2013年房地产效益是好的，这勿需上诉人举证，许涛应该支付利息。4.许涛在此期间向其他人借款都是支付利息的。二、应该支持24%的利息。众所周知，现在房地产势头一片大好，上诉人勿需举证，应该支持24%的利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许涛辩称，秦雪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双方在结算828000元书写条据时候就已经明确之后没有利息。从2011年以后至2016、2017年，五六年期间房地产势头非常差，无论按照双方是否口头承诺给不给利息，根据房地产大环境也都不存在给付利息这个说法。另外，对于828000元的形成，许涛在上诉理由中作了陈述，请求驳回秦雪的上诉请求。许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雪对许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许涛与秦雪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秦雪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也未就实际交付借款提供充分的证据。在他案中，秦雪曾陈述该案借款的交付系银行转账。但在本案中，又陈述全部为现金交付，且陈述实际交付给了案外人潘某1和潘某2，但两案外人在原审出庭作证时已明确没有替许涛收取过秦雪的借款，故原审认定借款实际交付错误，涉案的所谓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二、即便没有实际存在借款，但许涛亦实际归还以上款项，且已归还完毕，理由有两点：1.许涛除了原审已认定的归还200000元外，还接受被上诉人的还钱指示，将700000元汇入案外人秦某1的账户（秦雪与秦某1系姐弟关系），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500000元、2013年10月24日100000元、2015年4月4日100000元，以上款项足以清偿秦雪的全部借款及利息，但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请二审重新认定；2.许涛原审提供的两个家庭结算的协议书，说明两家的债务已经结算清楚，可以证明本案款项已实际给付完毕。三、庭审中许涛补充陈述，许涛打给秦雪的828000元借条系经过许涛和秦雪、秦雪的父亲秦某2及弟弟秦某1经核对账目，应秦雪的要求出具。其中含秦某22012年11月19日的300000元的借款，及2012年8月2日向秦某2出具的430000元借条，430000元实际交付金额是105000元。另外300000元是秦雪和许涛的儿子许某放贷未收回，由许涛来承担。总上，总额为730000元，结合利息计算出为828000元。当时两张原借条在秦某2手中，许涛要求秦雪把借条收回。基于秦雪是许涛儿媳妇就未收回。许涛的儿子和秦雪离婚后，秦雪家人利用三张未收回借条分别起诉。之前两张未换据的借条已经经过法院诉讼。综上、涉案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故并不存在。另外虽然不存在借款，上诉人也实际全部还款，故涉案债权已消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秦雪对许涛的诉讼请求。秦雪辩称，一、秦雪与许涛存在借贷关系。1.许涛承认借条的真实性；2.秦雪已经交付款项；3.许涛在他案中三次均承认款项已经还清；4.许涛在本案一审答辩时称款项已还清。二、许涛自认是债务承担，即使秦雪未交付款项，许涛也应当承担责任。三、许涛在一审答辩款项还清、一审两次举证证明款项还清、二审又举证陈述款项还清的事实行为和上诉理由中的款项未交付明显相互矛盾，依据证据规则，应当做对许涛不利的认定，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四、许涛没有还清款项，应当承担偿还责任。1.许涛没有证据证明还清款项。许涛举证均系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系系受秦雪指示还款。2.许涛三次举证还清款项的证据，均为不同款项组成，相互矛盾，证明款项没有还清。3.同一款项居然在两个不同的案件中作为支付凭证进行抵扣，明显不符合事实和逻辑，存在虚假陈述。以一斑窥全豹，根据证据规则，应当做对许涛不利的认定，证明款项根本就没有偿还。五、秦雪已经举证证明许涛向案外人秦某1支付的是工程款，许涛的举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秦雪与许涛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涛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给秦某1的钱款是偿还许涛的借款。秦雪已经举证证明许涛与秦某1之间存在工程款关系且数额不确定。许涛利用和秦某1之间数额不确定的关系，蓄意制造偿还的假象，且从其陈述事由和举证偿还凭证都是东拼西凑、相互矛盾的。更滑稽的是，同一笔款项居然不不同的两个案件中进行抵扣，进而可以认定许涛虚假陈述，没有偿还款项。请求驳回许涛上诉请求。秦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涛偿还借款828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相关诉讼费用由许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2月25日，许涛因房地产开发需要立据向秦雪借款490000元，约定年息30%，用期一年。借款到期后，许涛支付一年利息之后更换条据，同样约定年息30%，用期一年。2012年2月25日借款再次到期后，许涛称经济效益不好，没有支付利息，约定把应支付的利息147000元及把2013年的利息191100元[计算方式：（490000元+147000元）×年息30%]提前打入借条，连本带息计算到2013年2月25日共计是828100元，去掉100元零头，许涛向秦雪出具828000元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同时约定效益好就付利息，效益不好就不付利息。另查明，许涛于2014年4月28日向秦雪偿还借款20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许涛是否应向秦雪还款，如果需要还款，还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秦雪、许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许涛经秦雪催要，不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但是其应偿还的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秦雪所主张的借款本金490000元，年利率30%计算，从2010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每年利息为147000元，三年共计441000元。许涛已经偿还2010年2月25日至2011年2月25日利息147000元，且该已偿还的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2年2月25日许涛将2012年2月26日至2013年2月25日尚未产生的利息提前载入借条，同时就未产生的利息及之后的利息，约定效益好就付利息，效益不好就不付利息。本案中，秦雪应提供证据证明所约定的支付利息所附的条件“效益好”已经成就，但是秦雪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2012年2月25日之后的利息无法按照年息30%予以认定并支持，现许涛尚欠秦雪借款本金490000元及2011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25日期间的利息147000元及逾期利息。另许涛于2014年4月28日向秦雪偿还200000元，因未约定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许涛偿还秦雪的200000元，应该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经计算，扣除应还的147000元利息，剩余53000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许涛尚欠秦雪借款本金437000元。关于逾期利息，秦雪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但是可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许涛于判决生效十日之内偿还秦雪借款437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由许涛负担7855元，秦雪负担4225元；保全费4520元，由许涛负担。为证明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秦雪提供如下新证据：（2019）苏13民终1221号案件听证笔录，其中的第10页第8至14行，可证明许涛认可与秦某1之间工程款数额不定，故许涛主张的向秦某1支付的工程款系应秦雪指示偿还借款不成立。许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许涛和秦某1之间没有直接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许涛也不欠秦某1任何工程款，欠秦某1工程款的主体是建设公司。为证明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许涛提供如下新证据：1.借条两张，分别是2012年8月2日许涛打给秦某2的430000元借条、2012年11月19日许涛打给秦某2的300000元借条，证明许涛系应秦雪的要求，将前述两张借条合并，其中430000万元借条实际付款105000元，另外300000元是许涛承担的，许某和秦雪在夫妻存续期间放贷给他人未收回的款项，最终形成828000元借条。2.（2018）苏13民终104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04号判决书），证明证据1中的两张借条已经经过秦某2的诉讼得到法院支持，并且已经履行完毕，故秦雪起诉的828000元不存在。3.秦某1工程款账目明细及相应的领款单，付款凭证七份，证明秦某1的工程款均是通过公司工程技术人员签字，财务付款。许涛转给秦某1的钱都是直接打款，许涛的账务和公司是分开的。秦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另案中已经处理过。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许涛的证明目的，判决书并没有认定430000元和828000元存在关联性。对证据3中的2013年10月1日的许涛支付给秦某1工程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是向秦雪支付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工程款明细单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许涛的目的，工程款明细是许涛自己制作，是否存在断章取义，是否真实没有证据证明。对几组打给秦某1的支付款项证据，因为都是复印件，而且秦某1也未在场，秦雪不好对真实性发表意见。但如果是真实的，领款凭证上都有许涛签字，证明秦某1与许涛之间存在着工程款关系，且数额不确定，所以不能证明许涛的目的，不具有可采纳性。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秦雪提供的证据，来自于本院审理案件的笔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证明许涛与秦某1之间的相关经济往来情况。关于许涛提供的证据，秦雪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并非发生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故除秦雪认可真实性的部分外，对秦雪未予确认真实性的部分，本院亦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关于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予以论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苏1324民初4932号（以下简称4932号案件）秦某2、秦某1诉宿迁市南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置业公司）、许涛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中查明：秦某2与许涛原系亲家关系。许涛原系南山置业公司的股东。2014年5月19日，经许涛安排，秦某2、秦某1与南山置业公司签订《南山·龙郡定购单》1份，约定秦某2、秦某1定购南山龙郡52#楼101室门市房，总价为1447112元。因秦某2、秦某1未向南山置业公司交付购房款，南山置业公司仅将该定购单复印件交给秦某2、秦某1。2014年5月20日，应许涛的要求，南山置业公司的会计徐原平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向许涛出具了收据1份，并加盖南山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秦某2、秦某1。人民币：1447112元。收款事由：许涛房款。”后许涛将该收据交给秦某2。此后，南山置业公司一直未与秦某2、秦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上述房产另行出售给他人。4932号案件于2018年10月31日判决认为，秦某2、秦某1与许涛之间成立以房抵债协议，非委托购房协议，虽许涛未能履行协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秦某2、秦某1明确表示不按借贷关系主张，故而该判决驳回了秦某2、秦某1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20日，秦某2、秦某1起诉许涛要求归还4932号案件中的相关欠款。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苏1324民初9828号（以下简称9828号案件）民事判决。9828号案件判决许涛向秦某2、秦某1支付欠款700000元及相应利息。对于秦某2、秦某1主张的828000元，该判决认为系许涛与秦雪之间的借款，应由秦雪另行解决。9828号案件判决后，许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7月29日依法作出（2019）苏13民终1221号（以下简称1221号案件）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9828号案件判决。同时，在1221号案件中，许涛认可与秦某1存在工程款纠纷，且数额不能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与秦某2、秦某1主张的欠款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是否已经还清。二、如非同一笔款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许涛的答辩看，许涛辩称已还清涉案借款，故可推定涉案借款属实。从举证责任看，许涛主张涉案借款与相关欠款为同一笔款项，则对许涛对此负有举证义务，而许涛并未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从款项数额看，许涛以价值1447112元的房产抵偿与秦某2之间的债权，而1221号案件判决确认的许涛欠付秦某2款项本金为700000元，故如果涉案828000元借款与700000元欠款为同一笔款项，则许涛以房抵款的房屋价值显然远超过债务数额，如此严重背离市场准则，不符情理。综上，对许涛的关于涉案借款与秦某2、秦某1主张的欠款为同一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就将来利息约定“效益好就付利息，效益不好就不付利息”，故秦雪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对支付利息所附条件“效益好”是否成就承担举证责任。而秦雪并未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判决未按照双方此前约定的标准支持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秦雪及许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5元，由上诉人秦雪负担4225元，上诉人许涛负担1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