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梅州市梅江区月梅（邮政支局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3U。法定代表人：钟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梅州市****秀兰大桥南移民安置区（一至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2D。负责人：刘思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越彬，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梅州大地财保）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在粤M*****号车所投机动车商业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内支付上诉人保险金44609.71元，改判被上诉人在粤M*****号车所投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驾乘交通工具意外医疗限额内承担补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实。(一)2019年4月3日粤M*****号车驾驶员黄志华在驾驶粤M*****号(牵引粤M23**)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粤粤M23**上的谢洪强摔伤。(二)谢洪强先后住院治疗22天，花去医疗费共计30609.71元，另需支付谢洪强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以及后续治疗费共计14000元。(三)驾驶员黄志华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粤M*****号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都在有效期内。(四)粤M*****号车在梅州大地财保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3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该车还购买了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驾乘交通工具意外医疗，限额为5万元。二、理赔经过(纠纷的由来)。2019年5月21日，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理赔资料，包括理赔申请书、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病历资料、派出所说明材料、报警回执、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驾驶员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等。后被上诉人发出了两份“拒赔通知书”，理由“违法、违章搭乘人员”和“伤者谢洪强发生事故时，坐在挂车车厢上，并不是承保的主车粤M*****的座位上”。三、本案一审裁判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投保人就粤M*****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于挂车粤M粤M23**上。因此，涉案事故不属于双方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合同约定范围”，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应当确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一)涉案伤者谢洪强不属于“违法、违章搭乘人员”。谢洪强与黄志华是从事司机、搬运装卸的随车人员，谢洪强之所以会在挂车上是履行职责的需要，并不是扒车或在货物上乘坐等违法、违章搭载行为，被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就晦涩难懂的保险条款未尽解释、明示告知义务，免责保险条款对上诉人不生效。(二)挂车在日常生活中是没有动力、无驾驶室的车辆，挂车与牵引车即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主车和挂车在连接在一起使用时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保险人在核算保费和设置保险条款时就已经考虑在内了，这一点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注：国内各保险公司通用的唯一条款)第二十九条前半段已明确。故主车的保险当然适用于挂车，在司法实践中亦按此操作，这符合法律原则和本意。如按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挂车没有驾驶室，何来保险公司保险条款里规定的“驾驶员”和“乘客”呢?挂车是无法购买驾驶员责任险和乘客责任险的，那么挂车在使用过程中致人损害又如何处理呢?且涉案两份保险的保险合同第三十八条和第二条未明确“车上人员”特指保险标的车的人员，因此挂车上的人员也应视为主车上的人员。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梅州大地财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首先，上诉人偷换概念，上诉人主张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保险示范条款》29条，是针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梅州大地财保承保的粤M*****号车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限额以及保险缴费，是以粤M*****号为准去计算，未计算挂车的实际价值，粤M*****号车辆在投保时也无法确认其连接的挂车为哪一辆。上诉人的保险是以粤M*****号车的行驶证所核定人数投保，对应粤M*****号车辆驾驶室的乘坐人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伤者谢洪强为投保粤M*****号车的乘坐人员。谢洪强描述其是案发驾驶员黄志华的搭档，但无证据证明谢洪强在事故发生前就一定坐在粤M*****号车的驾驶室内。谢洪强不是在被上诉人承保的粤M*****号车上受伤，不属于被上诉人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其次，上诉人购买的不是一份万能险，各个保险之间互为补充。按照上诉人主张案发时谢洪强为上诉人雇员，若上诉人前期为谢洪强购买了相应的雇主险，本案损失则可向雇主险索赔。再次，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问题，上诉人提及的保险责任免除是在归属于保险责任的前提下讨论的问题，但本案损失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最后，挂车本身不存在驾驶室，挂车本身不留乘坐人员，谢洪强本不应在挂车车厢内站立（挂车车厢内无任何保障人员安全的设施），案发时谢洪强站立在该挂车车厢内失去重心跌倒，对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谢洪强自身承担。顺速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梅州大地财保在“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责任限额内赔偿44609.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梅州大地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粤M*****号车在被告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商业险保单注明承保险种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D3）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D4）300,000元/座*1座。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31日24时止。”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包括“驾乘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责任500,000元、驾乘交通工具意外医疗保险责任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31日24时止。”原告按约缴交了保险费，被告亦出具保险单给原告收执。2019年4月3日，黄志华与搭档谢洪强在广东省东莞市******海大饲料厂装货时，黄志华驾驶粤M*****号货车（牵引车）想停泊在货台过程中，因车辆的行驶致谢洪强站在车厢（粤M2粤M23**物上失去重心跌倒在车厢内受伤昏迷，报警后送麻涌医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涉案事故车辆为牵引车，车辆拖头车牌为粤M*****，车辆挂车车牌为粤M**粤M23**就粤M*****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于挂车粤M2**粤M23**此，涉案事故不属于双方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合同约定范围。原告以牵引车拖头粤M*****投保了上述保险为由，要求被告承担粤M23**粤M23**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梅州大地财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总则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及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含挂车）、履带式车辆和其他运载工具，但不包括摩托车、拖拉机、特种车。”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四十一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二、梅州大地财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乘坐和驾驶交通工具的驾驶员、售票员、乘客等，可作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三、据粤M*****号牵引车的涉案保险单显示，该车核定载客2人。四、据梅州大地财保的诉讼代理人二审陈述，涉案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通行无忧意外伤害险没有特别的理赔顺序约定，通行无忧意外伤害险可以作为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补充。五、涉案事故发生后，谢洪强于2019年4月3日20时被送至东莞市麻涌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4日转至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3日，于2019年4月13日转院至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住院至2019年4月25日，顺速达公司支付了上述治疗费用合计30609.71元。另顺速达公司还支付给谢洪强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等合计14000元。东莞市麻涌医院对谢洪强的出院诊断“颅脑外伤，双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骨骨折，右侧颧骨骨折，颈6左侧椎板骨折，颈3-7椎间盘轻度突出，颈椎退行性改变，双肺下叶少量创伤性湿肺，左足挫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诊治”。东莞市人民医院对谢洪强的出院诊断“双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叶脑挫裂伤，冠状缝、额骨左侧骨折，右侧颧骨骨折，颈4、5椎椎弓、棘突骨折，胸6、11椎体压缩性骨折，颈5、7、胸1椎体骨挫伤，双侧肺挫伤，双足软组织挫伤，颈椎退行性变，高脂血症”，出院医嘱“颅内出血尚未完全吸收，仍有病情反复可能，若有头晕头痛加重立即返院治疗，继续颈托外固定，绝对卧床，定期复查颈腰椎X光或CT”。梅州市第二中院对谢洪强的出院医嘱“继续休息治疗，定期门诊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复诊。”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受害者谢洪强在粤M*****号牵引车与粤M23**号粤M23**过程中，跌倒在粤M23**号粤M23**根据顺速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谢洪强是否属于梅州大地财保承保涉案粤M*****号车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首先，从车辆实际使用状态看，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的机动车辆，其须与牵引车连接成一个整体才能行驶。在涉案事故中，粤M*****号牵引车与粤M23**号粤M23**使用，应视为一体。其次，对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造成损害，相关保险责任赔付的规定，亦体现了两车视为一体承担赔偿责任的精神。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挂车无须作为投保交强险的主体，在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时，由牵引车的交强险理赔，牵引车所投保交强险效力范围涵盖牵引车与挂车，体现了两车视为一体承担赔偿责任的精神。再次，从梅州大地财保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看，涉案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指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根据该保险条款总则第二条约定，挂车包含在被保险机动车范围内。该保险条款没有将挂车明确排除在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机动车范围外。纵使当事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总则第二条约定有不同解释，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亦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可认定挂车包含在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机动车范围内。最后，粤M*****号牵引车核定载客2人。根据麻涌公安分局漳澎派出所对涉案事故出具的《说明材料》，涉案事故受害者谢洪强与事发时的粤M*****号牵引车驾驶员黄志华是搭档关系，谢洪强是在给挂车装货过程中受伤，谢洪强没有违法、违章搭乘的行为。梅州大地财保以谢洪强属违法违章搭乘人员，主张免赔的理由不充分，难以支持。因此，在涉案事故中，谢洪强应属于梅州大地财保承保涉案粤M*****号车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梅州大地财保应在涉案保险合同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顺速达公司在赔付谢洪强后，享有请求梅州大地财保理赔的权利，但鉴于顺速达公司是单方与谢洪强协商赔付金额，本案中应依法核定顺速达公司的理赔金额。顺速达公司请求的谢洪强治疗费用合计30609.71元，有实际发生，应予支持；谢洪强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5日住院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00元/天×22天=2200元，住院护理费计为150元/天×22天=3300元；上诉人所提供谢洪强的医嘱中没有明确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期限，亦没有明确出院后的后续治疗费，顺速达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谢洪强的后续治疗费及出院后护理费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可支持顺速达公司请求金额为36109.71元（谢洪强治疗费用3060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住院护理费33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M*****号车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及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给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36109.71元；三、驳回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24元，由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4.2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4元，由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4.2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41元。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915.24元不作退还，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其负担的二审受理费741元迳行一并支付给梅州市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陈国华审 判 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