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金，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衍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南路**。法定代表人：韩传恩，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金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贵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被上诉人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刘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增加145909.4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赔偿标准适用错误，应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相应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在广东东莞缴纳社会保险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及其配偶在医疗损害发生前长期在广东工作生活多年，而广东省的赔偿标准远高于河南省，应当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赔偿。上诉人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扣除医药费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上诉人已付清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在医疗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承诺免费做修补手术，因此，直到上诉人出院，被上诉人都没有收取第二次住院的费用。即便上诉人没有保留被上诉人承诺的证据，但第二次修复手术的费用完全是因被上诉人过错行为发生医疗事故造成，该费用完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担。而且上诉人因不知情而交纳的5000元押金，被上诉人也应当退还。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本案中直接扣除医药费没有依据。况且，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相关医药费用的任何票据，也未证据证明上诉人属于拖欠被上诉人医药费，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扣除第二次住院的医药费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5％赔偿责任，比例过低。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过错行为对上诉人损害发生的参与度为40-50％，但按照参与度理论，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医源性因素）是造成上诉人损害发生的确定因素，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为60％以上，方符合本案事实。即便维持40-50％的参与度，也应当考虑到，医学鉴定的参与度并非法律评价，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不应唯鉴定意见是瞻，应当在参考过错参与度的基础上，独立作出司法判断。根据本案情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60％的责任赔偿公平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违背独立的司法审查原则，未能依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广东的户口或暂住证，没有提供房产证或租房合同，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或纳税证明等证据。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长期在东莞市××和生活。二、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拖欠的医疗费正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医疗费用汇总清单和住院费用日清单，证明其住院期间拖欠医疗费63051.96元。该费用上诉人应交而未交，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时扣除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从未答应为上诉人免费治疗。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公平合法。上诉人来被上诉人处就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进行手术治疗。入院后上诉人对其诊断明确，治疗符合规范，经治疗上诉人已经痊愈。被上诉人本来不存在医疗过错，与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可是鉴定机构却认为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对被上诉人损害发生的参与度为40-50％。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为了息事宁人，就没再上诉，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贵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0000元；医疗费、诉讼费由商丘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王贵金以“子宫肌瘤”收住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1月31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术，术中见：宫体增大如孕3月大小，凹凸不平；双侧附件未见异常。王贵金于2019年2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王贵金于2019年2月6日，因1天长时间未排小便，之后出现尿失禁，来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妇科就诊，以“子宫切除术后”收住院。于2019年2月14日行输尿管镜检查术，术中输尿管双J管放置失败；于2019年6月8日在全麻下行开放式左侧输尿管膀胱再植术，术后恢复可；2019年8月16日在局麻下行输尿管镜左输尿管双J管取出术，手术顺利，术后给予预防感染及对症支持治疗。王贵金于2019年9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222元，王贵金预交住院费5000元，王贵金尚欠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63051.96元。2020年1月1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042号，鉴定意见为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在为王贵金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0％-50％。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042-1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贵金伤残等级评定为８级；被鉴定人王贵金后续无必然发生的治疗费。支出鉴定费12160元。王贵金1971年8月5日出生，非农业户口。王贵金被扶养人崔玉芝（母亲），1943年12月3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七人。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在为王贵金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0％-50％，结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应对王贵金承担45％的赔偿责任。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042-1号，被鉴定人王贵金伤残等级评定为8级。王贵金虽提出其各项赔偿标准参照广东省各项收入标准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予支持，王贵金各项赔偿标准应参照河南省各项收入标准计算。王贵金误工费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确定王贵金误工期限为343天。王贵金护理费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计算。王贵金的损失计算如下：王贵金共计住院222元，在商丘第一人民医院预交医疗费5000元，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2525.16元；支出护理用品（纸尿裤）费用8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经计算为11100元；营养费每天20元，经计算为4440元；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222天＝27781.62元；误工费34200.97元／年÷365天×342天＝32045.84元；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30％＝20520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30％÷7人＝4708.19元；交通费2584元；支出鉴定费12160元。以上损失共计308375.83元。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308375.83元×45％＝13876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酌情支持8000元。因王贵金尚欠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63051.96元，故应在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范围内扣除[63051.96－63051.96×45％]=34678.5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贵金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4090.54元（已扣除34678.58元）。二、被告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贵金精神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王贵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商丘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责任认定及医疗费的处理方式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贵金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及其丈夫贾天飞2017年-2018年的社保缴费单各1份。2、上诉人夫妇所在单位东莞龙之艺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证明1份。3、2017年-2019年租房合同1份。以上证据证明目的是：上诉人在医疗损害发生前长期在广东东莞生活居住，并办理有社保，且其家庭收入来源于广东东莞，与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夫妇的社保卡相互印证，应当按照广东东莞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4、录音光盘1张、文字整理资料1份。证明目的是：医疗过错发生后，被上诉人主动找上诉人家人协商解决医疗纠纷时，自认存在医疗过错，承诺承担上诉人医疗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证据1贾天飞缴费单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缴费单不是新证据，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单、考勤表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3，真实性有异议，不排除是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通过关系补办。证据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言语有误解，从录音中可以听到，医生说，我请省里最好的专家给你治，费用不让你出，你放心。医生并不是要免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治疗的费用，而是想请专家来治疗这方面的费用，且是医生个人愿意承担。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承诺过免除上诉人的治疗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二审证据及一审提交的社会保障卡等证据虽能证明其夫妇二人在广东东莞务工生活的事实，但经庭审调查，上诉人已实际辞职返回原籍，其经常居住的事实已经中断，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裁判。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上诉人虽提供有其在广东省缴纳社保和务工的相关证据，但在本案就医治疗前，其已辞职返回原籍，至医疗损害结果发生时，经常居住的事实已经中断，应当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原则性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其实际损失。因此，结合2019年12月20日施行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豫高法[2019]338号）文件“一、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四、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意见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以及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意见。”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的适用符合案情，并无不当。二、责任比例问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042-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基于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本案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程序违法、鉴定失实等不足采信的法定情形。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一审法院基于对鉴定意见书内容的分析，合理行使司法裁量权，酌定被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及裁量规则，并无不当。三、医疗费问题。本案无双方当事人就免除二次住院医疗费达成合意的有效证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责任并不能导致上诉人就医花费的免除。现被上诉人提供有垫付二次住院医疗费的证据并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事实清楚，应当据实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综上，王贵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王贵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