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凉都大道与八一路交汇处东南侧约150米金山豪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E4RCH1Y。负责人：龙英，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鹏，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花萍，女，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洪明，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霄，男，1995年5月2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柳洪明、柳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贵，系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348238。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竹海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914701065K。负责人：欧阳进，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148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顶盘，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79730。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花萍、柳洪明、柳霄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22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投保单上“柳洪明”的签字与柳洪明在一审诉讼材料中的签字字迹差距较大为由，未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不正确、不客观。1.一审法官并非专业鉴定人员，仅凭少量的不同时期的柳洪明的签字及柳洪明的否认，便主观认定投保单上“柳洪明”的名字非柳洪明本人所签，与事实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柳洪明否认签名系其所签，应提交证据证实，未提交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机动车的性质是由登记决定的，营运货车是指货物运输或租赁，并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车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贵Ｂ×××**号车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改变了性质。营运货车的风险高于家庭自用汽车，驾驶营运货车不仅应当持有相应的驾驶证，还应当持有相应的资格证。一审以事故发生时车辆的未从事营运便主观认定车辆性质发生改变，明显不当。二、一审对于误工费的认定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者有固定收入的，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金额进行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花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凭主观认定李花萍受伤后必然无收入，与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以具有明显瑕疵且非正式发票的收据认定护车费7200元，明显不当。李花萍提交的7200元救护车票据上记载的时间是2018年1月5日，开具单位是盘州市高速路救护车队，不是医院，票据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李花萍答辩称：没有意见。柳洪明、柳霄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柳洪明向永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时，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给柳洪明，更未向柳洪明告知或提示免责条款，柳洪明也未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上签名。柳洪明投保时，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仅给了柳洪明投保单，且投保单上无柳洪明的签名或捺印。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柳洪明否认投保单上“柳洪明”的签名系其所签，在永安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也未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过对比认定投保单上“柳洪明”的字样非柳洪明所签，符合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对于格式条款及免责事由有提示及说明义务。退一步说，即便柳洪明在投保单上签了字，但从投保单所载明内容来看，也无具体的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永安财产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柳洪明尽到提示义务，则“无道路货物运输与从业人员资格证免赔”的保险条款未生效，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李花萍进行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被告柳霄交通肇事给原告造成损失554998元（其中医疗费209998.20元，后续治疗费25800元，误工费240天×266元/天＝64000元，营养费120天×70元/天＝8400元，护理费120天×128元/天=1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天×100元/天=11300元，救护车费8000元，鉴定费2600元，翡翠手镯一只价值3960元，OPPO-FindX手机一部5999元，摩托车损失费4600元，伤残赔偿费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被扶养人查灵琼翔生活费8年×21402元/年×20%÷2=17121.60元，被扶养人查灵梓瑶16年×21402元/年×20%÷2=34243.20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扣除被告柳洪明支付的10000元，剩余544998元,请求判决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主要责任计算为422998元×80%=338398.4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柳霄、柳洪明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被告柳霄驾驶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空车从鸡场坪镇沿鸡淤线往淤泥乡方向行使,于16时40分,行驶到鸡淤线1ＫＭ＋70ＯＭ处时,因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该车保险杠与从鸡场坪镇打马田往鸡场坪街上方向行驶的由原告李花萍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技术生疏、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李花萍受伤，两车不同程序受损及李花萍随身携带的ＯＰＰＯ牌手机一部,周大生牌翡翠手镯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520222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霄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花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经盘州市鸡场坪镇卫生院用救护车送往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原告向盘州市鸡场坪镇卫生院支付了救护车费用800元，因伤情严重，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治疗，原告向盘州市万山高速路救护车队支付了救护车费、转运费、医生费、床位费7200元，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13天，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左侧视神经损伤；颌面部多发骨折术后；骨盆多发骨折术后；陈旧性左肋骨多发骨折。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共花去治疗费203999.05元。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在云南新康社区诊所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和昆明药房购买药品，花去费用600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柳洪明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柳洪明与被告柳霄是父子关系。原告出院后，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曲珠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李花萍本次骨盆部的损伤属玖级伤残；2、李花萍本次损伤的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为25800元；3、李花萍本次损伤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教育职业。原告与其前夫查忠江于2009年4月24日生育长子查灵琼翔，于2017年2月24日生育女儿查灵梓瑶。被告柳霄驾驶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永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402元，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2018年教育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44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柳霄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花萍负事故次要责任。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和救护车费，依据医疗费发票、《收据》等证据进行核算，原告因治疗伤情产生医疗费209999.05元，原告仅主张209998.20元，视为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产生救护车费8000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300元（100元/天×113天）；3.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评定为120天，护理费为14352元（43654元/年÷365天×120天）；4.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评定为120天，营养费为8400元（120天×70元）；5.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期评定为240天，其从事教育职业，在私立幼儿园工作，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教育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4484元计算，误工费为55551元（84484元/年÷365天×24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经评定为玖级伤残，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37616元（34404元/年×20年×20%）。原告的伤情已达伤残等级，其有两名子女需要抚养，其中查灵琼翔现年11岁，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981元（21402元/年×20%÷2人×7年），查灵梓瑶现年3岁，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103元（21402元/年×20%÷2人×1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84700元；7.后期治疗费，原告的后期治疗费经评定为258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该项费用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未提交其支付鉴定费及支付多少的相应票据，该项费用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伤残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中原告的翡翠手镯、手机、摩托车受损的情况，关于翡翠手镯损失，原告提交的翡翠手镯鉴定证书载明该手镯价值为3960元，翡翠属于保值产品，故原告主张的手镯损失396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手机损失，OPPO-FindX手机于2018年7月上市，本案事故于2019年1月5日发生，原告诉称该手机损坏时刚买一个月，但现已无法核实其购买时的新机价值，该款手机现在的新机价值为4999元，酌情支持4000元；关于摩托车损失，原告与被告柳霄均认可原告摩托车受损的事实，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情况能够印证，虽然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损失费用的客观依据，但考虑到原告车辆确实受损，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9998.20元、救护车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营养费8400元、后期治疗费25800元、护理费14352元、残疾赔偿金184700元、误工费55551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9960元，合计531061.2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31061.20元，被告柳霄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剩余409061.20元，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付。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故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286343元（409061.20元×70%）。事故发生后，柳洪明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276343元。被告柳洪明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有权向永安财产保险公司追偿。原告的损失已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永安财产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故被告柳霄和柳洪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柳霄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已免除保险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柳洪明辩称其垫付了医疗费12000元，原告仅认可收到10000元，对于剩余的2000元，被告柳洪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花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2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花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6343元；三、被告柳洪明、柳霄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3元（原告李花萍已预交4674元，予以退还571元），由原告李花萍负担465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252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111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于误工费及7200元救护车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柳霄驾驶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柳霄无从业人员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李花萍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拟证实其向被上诉人柳洪明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证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上有手写“柳洪明”的字样，柳洪明否认该签名系其所签，经本院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柳洪明投保时，上诉人向柳洪明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柳洪明进行了说明，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向被上诉人李花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李花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其因受伤所致的误工期为240日。一审中，李花萍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在盘州市工作，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必然产生相关误工损失，一审参照2018年教育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并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其次，关于7200元救护车费用的问题。现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于2019年1月5日14时40分在贵州省盘州市发生，被上诉人李花萍于当天23时57分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进行治疗，李花萍在事故发生9小时后到了270余公里以外的医院进行治疗，在病情危重的情况下，必然产生救护车费用。一审对该7200元救护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