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云龙路****（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海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必华，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月杰，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赛纳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月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宏军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纳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月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月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直接依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10379号（简称103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裁判，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林月杰起诉的依据是赛纳嘉公司未按约及时提供产品，赛纳嘉公司则认为林月杰未按约支付对价。2.赛纳嘉公司提供给林月杰的产品与10379号案件中所涉产品完全不一致，且赛纳嘉公司的产品型号并非全部没有检测报告。因赛纳嘉公司与第三方厂家签订有OEM生产协议，生产厂家没有提供完整的对应型号的检测报告，导致10379号案件提交的检测报告与赠送的产品不符，本案一审判决未审查涉案产品是否为合规产品。二、赛纳嘉公司赠送林月杰价值32035元的产品，但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产品未作出处理。三、判例法在我国并不适用，因此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林月杰辩称，赛纳嘉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时间是2020年，并非合同成立时检测，无法证明是出售给林月杰的产品。关于赛纳嘉公司所称林月杰未按约支付对价，是因为赛纳嘉公司一直没有向林月杰发货，并非林月杰不愿意支付对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赛纳嘉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林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赛纳嘉公司返还林月杰进货定金98000元；2.判令赛纳嘉公司赔偿林月杰违约金294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日，双方达成合意，签订《合同书》，并约定由林月杰支付98000元作为合作的必要条件与进货定金。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之初，赛纳嘉公司多次以口头方式向林月杰许诺合作好处并刻意简化供销流程。林月杰于2018年12月16日支付5000元定金后，付出大量金钱和时间着手店面租赁装修、员工招募以及寻找商品销售对象并达成买卖合意。2019年4月13日，林月杰将98000元货款全部支付给赛纳嘉公司。付款当日林月杰向赛纳嘉公司请求发货，赛纳嘉公司承诺五天内发货，但一再拖延，在林月杰的催促下又以各种理由搪塞，多次推迟发货时间，严重违反《合同书》关于发货时间的约定，并在此期间变更之前约定的产品价格，导致林月杰与案外人订立的合同无法履行，影响正常经营，给林月杰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赛纳嘉公司（甲方）与林月杰（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赛纳嘉公司接受林月杰为浙江省平阳市的经销商销售“安嘉”智能安全门系列，合同有效期一年；并在合同第3-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期内进货定金为98000元。乙方交纳的进货定金归甲方所有，此款作为乙方取得甲方“安嘉”系列产品特约合作商的必要条件”；第3-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完进货定金后，甲方向乙方免费赠送出厂价32000元的‘安嘉’品牌产品”；第4-3-2条约定“乙方提交定货清单，经甲方确认、核算后备货，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在7-10个工作日（订货数量较多的为15个工作日）内发货……”；第7-1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从乙方第二次进货开始，累计进货量达10000元整，返还进货定金1000元，装修、广告补贴500元，返完为止。”第10-4条约定“首批预付定金及合作级别为乙方所选。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预付定金未返完，视为自动放弃此货品。”第10-5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所有条款规定，若任何一方违约则须向守约方赔付本合同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同时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林月杰分期将98000元进货定金支付给赛纳嘉公司，赛纳嘉公司收到定金后向林月杰赠送价值32035元的门锁。后林月杰并未从赛纳嘉公司进货并支付货款。一审中，林月杰陈述，赛纳嘉公司销售经理曾承诺进货定金即为货款，其已交纳98000元货款，但赛纳嘉公司未按期发货，反而要求其再支付货款。为此林月杰提交其与赛纳嘉公司有关负责人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就发货时间及拿货价格进行过磋商，但未协商一致，因林月杰未实际收到货物，给其经营造成影响，故其要求解除合同。另，林月杰陈述赛纳嘉公司在订货后才提供价格表，实际价格高出承诺价格及市场价格，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此外，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对案外人赵罗高诉赛纳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该案判决认定赛纳嘉公司向代理商提供的产品非合规产品，难以将该产品推向市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赛纳嘉公司赠送的价值32246元的货品不作处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林月杰与赛纳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按照双方约定，林月杰向赛纳嘉公司购买智能门、锁系用于销售，并非自用，而赛纳嘉公司提供的产品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为非合规产品，即使赛纳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在双方约定时间内向林月杰发货，林月杰也难以将货品进行对外销售，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故林月杰与赛纳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赛纳嘉公司依据合同取得的进货定金98000元，应当返还给林月杰，故对林月杰要求赛纳嘉公司返还98000元进货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然约定违反合同条款应支付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但对于98000元进货定金能否抵扣货款及进货价格并未作具体明确约定，并非赛纳嘉公司单方责任，林月杰要求赛纳嘉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故对于林月杰要求赛纳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林月杰与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予以解除；二、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林月杰进货定金98000元；三、驳回林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4元，由林月杰负担299元，赛纳嘉公司负担1125元。二审中，赛纳嘉公司提交OEM合作协议以及与供货单所载型号一致的17份产品检测报告，拟证明赛纳嘉公司向林月杰赠送的所有产品，均经过检测，属于合规产品。林月杰质证意见：检测报告出具的时间是在产品生产销售之后，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赛纳嘉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7份检测报告分别对应了赛纳嘉公司赠送给林月杰的17款产品，证明效力应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赛纳嘉公司所持异议同上诉状，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林月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涉《合同书》第9-4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8年12月0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合同期内，林月杰如无违约行为，合同期满1个月可以申请优先续签……赛纳嘉公司不再另收取其他费用。赛纳嘉公司与林月杰均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11月30日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关于赛纳嘉公司向林月杰提供的32035元产品，林月杰表示认可赛纳嘉公司提供的产品供货单中记载的产品型号、数量及价格（详见表一），林月杰同时表示其已经自行销售下列型号的锁具AN-006四把、AN-6900一把、AN3-02两把、AN-008两把、特定锁体一套，产品供货单显示上述产品金额共计5432元；拆封AN-6800一把、AN4-02一把、锁架十三个、方锁体十一套、特定锁体一套，产品供货单显示上述产品金额合计4810元。林月杰二审还提交其拍摄的部分“安嘉”智能锁产品外包装照片，显示案涉产品外包装均标注产品名称、型号、生产商、电话、、地址及功能等信息表一赛纳嘉公司产品供货单序号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元）金额（元）AN-006把AN-6900把AN-6800把AN-小滑盖007把AN-P7把AN-P6把AN-021把AN-人脸把AN3-01把AN3-02把AN3-05把AN-008把AN-普通款5把AN-099把AN3-06把AN4-02把AN-Q6-1把锁架个方锁体套特定锁体套合计金额：￥32035元赛纳嘉公司二审提交的17份检测报告所载的产品型号与赛嘉纳公司提交的林月杰供货单产品型号一致，检测报告反映，主要针对产品的电击和能量危险的防护、冲击试验、棱缘和拐角、功能、电磁等性能进行测试，检验结论均为合格，符合相关标准。再查明：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以本案需以14899号案件的诉讼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10379号民事判决，维持14899号民事判决。以上事实，有《合同书》、产品检测报告、当事人陈述、10379号民事判决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赛纳嘉公司与林月杰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2.赛纳嘉公司是否应返还林月杰进货定金，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林月杰一审中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赛纳嘉公司拖延发货，但根据案涉合同第4-3-2条“乙方提交定货清单，经甲方确认、核算后备货，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在7-10个工作日（订货数量较多的为15个工作日）内发货……”的约定，赛纳嘉公司在林月杰先行支付定货清单全部货款后才应履行发货义务，现林月杰在未支付货款时即要求赛纳嘉公司发货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林月杰以赛纳嘉公司迟延供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赛纳嘉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检测报告，林月杰主张该批赠品不合规，但未能提交权威机构的证明或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林月杰以案涉产品不合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案涉产品不合规为由解除合同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但考虑到案涉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一年，即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且双方当事人亦确认案涉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到期终止，故本案无必要判令合同解除。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7-1条虽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从乙方第二次进货开始，累计进货量达10000元整，返还进货定金1000元，装修、广告补贴500元，返完为止。”第10-4条约定“首批预付定金及合作级别为乙方所选。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预付定金未返完，视自动放弃此货品。”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即终止，因此，林月杰有权要求赛纳嘉公司退还剩余进货定金。扣除林月杰自认的已经销售和已拆封锁具合计10242元（5432元+4810元），剩余的进货定金87758元，赛纳嘉公司应返还给林月杰。对于剩余的赠品，因案涉合同对于赠品是否可以返还未作约定，考虑到赠品的性质及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且林月杰亦愿意返还，故本院判令林月杰向赛纳嘉公司返还剩余赠品。综上所述，赛纳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因林月杰愿意返还赠品，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需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月杰87758元；三、林月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剩余锁具（详见附件表二）；四、驳回林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4元，由林月杰负担348元，赛纳嘉公司负担1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林月杰负担235元，赛纳嘉公司负担2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宏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胡  戎附件：表二序号型号单位数量AN-6800把AN-小滑盖007把AN-P7把AN-P6把AN-021把AN-人脸把AN3-01把AN3-02把AN3-05把AN-普通款5把AN-099把AN3-06把AN-Q6-1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