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平，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劲达，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华，女，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晏彬，女，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朱建平与被上诉人杨成华、原审被告晏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劲达、被上诉人杨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晏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成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朱建平驾驶的车辆与杨成华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碰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证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江宁48×××**二轮电动车与江宁56×××**二轮电动车未检见对应的新鲜碰撞、刮擦痕迹。该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朱建平驾驶的车辆与杨成华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碰撞或刮擦，一审法院认定朱建平驾驶的车辆碰撞了杨成华驾驶的车辆导致杨成华受伤系事实认定不清。2.事故路段路面有坑洼，杨成华摔倒原因存在多种可能。事故发生附近的45号路灯和49号路灯之间路面有长达五六米的坑洼，很有可能导致人员摔倒，所以杨成华摔倒原因存在多种可能，不能认定朱建平驾驶车辆逆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3.杨成华驾驶电动车未佩戴头盔，且存在延误治疗加重病情的情况，朱建平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成华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佩戴安全头盔，最终摔倒导致重度颅脑外伤，其本身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成华于22时11分被送至医院，医生手术时间是在凌晨1点，医生说耽误的时间太长，加重了病情。所以杨成华的最终病情结果由多方面因素导致，不应由朱建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建平驾驶的车辆与杨成华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碰撞，且事故路段路面有坑洼，杨成华摔倒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朱建平不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判决朱建平赔偿杨成华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杨成华辩称,一、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朱建平与杨成华车辆相撞的事实。1.朱建平在询问笔录中认可自己车辆与杨成华车辆相撞的事实。朱建平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上午接受调查，朱建平当时处于清醒状态，且笔录是事发后第一时间形成的，其陈述的可信度非常高。朱建平在笔录中陈述“我的车子就与对向的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对方连人带车倒在地上”“我们两车前轮直接碰撞”，显然朱建平认可两车相撞的事实，且指出相撞的位置是两车前轮。结合朱建平之后支付20多万元医药费的行为，也可以反映其对两辆车相撞这一事实的认可。现只因为杨成华伤情太重，且医药费过高，朱建平不想承担后续的赔偿责任，才否认相撞的事实。2.鉴定报告没有全面勘验车辆撞击痕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鉴定报告勘查的情况与朱建平询问笔录并不矛盾。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从其鉴定过程来看，仅对车辆的主体外壳进行勘验，并没有对车轮进行勘验，因此未对车辆进行全面勘验，不能反映事故相关的全过程。但该鉴定结论也表明了杨成华倒地的状态与朱建平车辆行驶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朱建平认为路面坑洼导致杨成华摔倒，但并没有就该事实及因果关系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杨成华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朱建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首先，朱建平事发时有无佩戴头盔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次退一步说，即便杨成华没有戴头盔，交通安全法对此并没有有任何强制性规定，且朱建平戴不戴头盔不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相反朱建平逆向行驶、酒后驾驶，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虽然现在江苏省电动车自行管理条例要求佩戴头盔，但该条例是事故发生后才生效施行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建平、晏彬赔偿其截至2020年5月11日产生的医疗费21107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21时51分许，朱建平醉酒后驾驶江宁48×××**二轮电动车沿南京市江宁区湖山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湖山路045号路灯附近路段，与对向杨成华驾驶的江宁56×××**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擦，致杨成华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朱建平报警后，公安机关出警进行了处理。交警到达现场时事故现场已移动。随后，杨成华被送往南京市江宁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杨成华的伤为重度颅脑外伤，右侧额颞顶硬膜外出血，左侧颞叶脑挫裂伤伴硬膜下出血，颞骨骨折。截至2020年5月11日，杨成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435860.34元，其中朱建平垫付224785元。2019年12月18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受公安机关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鉴定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鉴定地点为东山交警中队院内，鉴定意见为：1.江宁48×××**二轮电动车与江宁56×××**二轮电动车未检见对应的新鲜碰撞、刮擦痕迹；2.江宁48×××**二轮电动车事发时与护栏发生碰擦可以成立；3.江宁56×××**二轮电动车与软性客体发生碰擦，并事发后向右侧倒地可以成立。2019年12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为朱建平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朱建平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杨成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朱建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我的车子就与对向的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了碰撞”“对方连人带车倒在地上”“我们两车的前轮直接碰撞”。另查明，朱建平与晏彬于1996年5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7日登记离婚，于2018年9月11日再次登记结婚，于2020年1月11日再次登记离婚。朱建平驾驶的489495二轮电动车于2015年3月15日登记在晏彬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未检见对应的新鲜碰撞、刮擦痕迹，但根据朱建平陈述，两车前轮直接碰撞；考虑到事发后交警到达现场时事故现场已移动，此后车辆也由事故现场扣押至公安机关，加之鉴定时间与事发时也有一定时间间隔，如果车辆发生碰撞或刮擦，基于鉴定技术的局限性，不能排除鉴定机构不能发现相应痕迹可能性，加之该鉴定意见与当事人陈述明显矛盾，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即使杨成华、朱建平驾驶的车辆未直接碰撞，朱建平夜间醉酒后逆向行驶，杨成华受其干扰后倒地受伤，朱建平亦应承担侵权责任。朱建平辩称事故发生附近的45号路灯和49号路灯之间路面有长达五六米的坑洼，很可能导致人员摔倒，该辩解仅系一种可能性，不能证明杨成华系因路面坑洼摔倒，结合朱建平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故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可以作为确定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虽然朱建平驾驶车辆登记在晏彬名下，但朱建平的侵权行为与晏彬无关，杨成华要求晏彬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杨成华截至2020年5月11日治疗产生的医疗费435860.34元，由朱建平负责赔偿，扣除已赔偿的224785元，还需赔偿211075.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朱建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成华截至2020年5月11日产生的医疗费211075.3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因朱建平申请，2020年9月25日承办法官与朱建平及其代理人共同前往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东山中队调取并观看了事发时的现场监控视频。当日,朱建平以现场视频从21时50分24秒跳至21时50分38秒，且21时50分38秒时杨成华所骑电动车的位置比21时50分24秒时后退了很多为由，申请对视频是否被修改、剪辑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交通事故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建平和杨成华所驾车辆是否发生碰撞，案涉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否采信；2.杨成华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应否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关于朱建平和杨成华所驾车辆是否发生碰撞，案涉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偿纠纷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如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应认定其效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综合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后认定，朱建平醉酒后驾驶江宁48×××**二轮电动车逆向行驶，与对向杨成华驾驶的江宁56×××**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擦，致杨成华倒地受伤及两车损坏，交警部门并认定朱建平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朱建平上诉认为根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江宁48×××**二轮电动车与江宁56×××**二轮电动车未检见对应的新鲜碰撞、刮擦痕迹，故依据该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朱建平驾驶的车辆与杨成华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碰撞或刮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事发后交警到达现场时事故现场已移动，此后车辆也由事故现场扣押至公安机关，加之鉴定时间与事发时也有一定时间间隔，如果车辆发生碰撞或刮擦，基于鉴定技术的局限性，不能排除鉴定机构未能发现相应痕迹的可能性，且鉴定意见书也载明：“江宁56×××**二轮电动车与软性客体发生碰擦，并事发后向右侧倒地可以成立”，结合事发时朱建平与杨成华所驾车辆系对向行驶，朱建平所驾车辆位于杨成华车辆左侧的事实，杨成华车辆向右侧倒地的原因较大可系其左侧与软性客体发生碰擦，受到外力作用所致，该碰擦明显与左侧对向行驶的朱建华有关。其次，事发次日，朱建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明确陈述“我的车子就与对向的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了碰撞”“对方连人带车倒在地上”“我们两车的前轮直接碰撞”。再次，根据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反映，事发前朱建平与杨成华所驾车辆对向行驶，两车相互接近后移动轨迹于瞬间发生急速改变，符合发生外力碰擦的情形。朱建华认为杨成华摔倒原因存在多种可能，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成华摔倒系两车碰擦之外的其他原因造成。综上，案涉事故认定书理据充分，一审判决采信案涉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朱建华认为两车并未发生碰撞,案涉事故认定书不应采信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建平申请对监控视频是否被修改、剪辑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朱建平在二审庭审后申请鉴定，因视频记载的两车碰擦过程完整，具有连贯性，即使杨成华所驾车辆在相撞之前的运行过程中视频存在跳桢，亦不影响对两车碰擦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朱建平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杨成华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有无过错，应否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朱建平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实行右侧通行，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朱建平认为杨成华未戴头盔，具有过错，但本案事发时公安机关驾驶电动自行车应佩戴头盔的相关规定并未出台，故当时驾驶电动自行车未佩戴头盔尚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朱建平主张杨成华且存在延误治疗加重病情的情况亦无证据证实，故朱建平据此认为杨成华对自己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上诉人朱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