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6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幸福路。 负责人：杜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明，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苗，女，汉族，1997年8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分公司（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戚晓明，被上诉人张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张燕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巩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40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仅以表象判定上诉人与张遵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深入分析双方之际履行代办合同情况及意思表示：关于张遵刚的办公场所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未独立分开，并不违反委代办合同的约定，委代办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受托人可以免费使用委托人提供的营业场所；关于上诉人向张遵刚发放了工作证及工作服，其系委代办人员，需要长期在办公场所以外各处揽收包裹，工作者及工作服仅是工作需要；以备注“工资”的留言发放薪金问题，受托人委代办薪酬的发放是由邮政公司伊犁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批量统一发放的，发放的人员包括委代办人员、合同工、劳务派遣人员等，不能仅以备注“工资”字眼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在委代办合同的有效期未届满时又与其他个体工商户签订委代办合同，与上诉人签订委代办合同的个体工商户均系张遵刚找来的，并不是上诉人主动提供的，合同期限未届满再行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影响双方之间委代办关系的成立；关于委代办人员未交纳履约保证金，根据《委代办管理办法》的规定，“代办所”在申请邮政代办资质时需交纳该费用，张作刚作为委代办人员并未设立代办所，可以不交纳履约保证金，是否交纳保证金并不是委代办合同履行的关键和本质；关于张遵刚定时到公司接受考勤，考勤仅是为了督促委代办人员能够积极履行委代办业务，系监督性的考勤，与其酬金并不挂钩，张遵刚的酬金仅与其业务量有关，与是否缺勤迟到等并无关联，该考勤与劳动关系中管理性考勤具有本质的不同；关于揽收工作外张遵刚需日常值班，日常值班是揽收业务性质的值班，目的是为了满足投递客户的需求，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意，并非上下级之间的工作安排，亦非强制性要求，不影响其委代办薪酬的发放。2.双方之间系委代办合同关系，双方履行的上诉委代办合同：张遵刚办理的业务系委代办合同中约定的揽收业务，并不从事合同外其他业务；上诉人按照业务量结算代办费；张遵刚以多家个体工商户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委代办合同，说明其对委代办身份是明知且认可的；委代办合同明确载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委代办关系，《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第一条明确载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委代办关系，张遵刚对此是明知且同意的，否则双方不会达成签订委代办合同的合意；张遵刚以自己名义开具发票，以此领取代办费，其对此未提出过异议。综上上诉人与张遵刚之间系委代办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与张遵刚之间系委代办关系，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委托代办作为法定的邮政企业拓展业务的方式，其受托人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企业，该认识错误。根据《委代办管理办法》第二条，邮政委代办业务的受托人只能是有经营场所的单位或个体工商户，而非个人，如果可以与个人签订委代办合同，完全没有必要再与便利店或超市等个体工商户签订合同，因此张遵刚作为自然人无权以自己名义签订委代办合同，其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委代办关系。2.上诉人与张遵刚之间系劳动关系，上诉人认可张遵刚在其营业场所内工作，办理揽收业务，着上诉人统一工作服、佩戴工作证，并接受日常值班、考勤，由上诉人核算业务量后按月发放劳动报酬。按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要件，应当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张苗父亲张遵刚之间于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张苗系张遵刚的女儿。2019年12月12日张遵刚在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工作地整理揽收的快件面单时，突发生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9日，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向巩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张遵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23日，巩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巩劳人仲字（2020）1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的仲裁请求。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5月20日，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巩留县惠康商行经营者王聪签订《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约定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巩留县惠康商行在巩留县城镇范围内提供邮政邮件揽收、投递服务工作；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同日，巩留县惠康商行经营者王聪与张遵刚签订《委托书》，委托张遵刚代为处理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给巩留县惠康商行邮件揽收、投递服务工作。上述《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及《委托书》未实际履行。2018年1月1日，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巩留县旭杰综合商店经营者高久华签订《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约定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巩留县旭杰综合商店在巩留县范围的邮件进行投递服务工作；第五条约定委托人的权利和义务：5.1、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授权代办网点使用邮政业务所需的标识牌、邮政用品用具和业务单册；5.2、依照约定频次接收转、退邮件；5.5、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对代办的邮政业务管理进行监督检查指导，接受业务咨询；5.6、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后，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代办费；第六条约定受托人的权利和义务：6.1、受托人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或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向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材料；6.2、免费使用委托人提供的营业场所的权利，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招用具有办理受托邮政业务基本技能的从业人员，并根据有关规定建立和落实考勤、考核、薪酬福利等管理制度；自行办理社会保险；6.4、需交纳邮政业务保证金；6.11、受托人及受托人自行雇佣的人员在服务时应保持仪容仪表整洁，着装为非邮政标志服；第八条代办费标准以伊邮分（2017）182号文《关于调整投递自取结算费用的通知》规定执行，在受托方解缴全部营业款后，支付代办费，每月结算一次。第十二条合同有效期十二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日，巩留县旭杰商店经营者高某某与张遵刚签订《委托书》，委托张遵刚代为处理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给巩留县旭杰商店邮件投递服务工作。2018年11月1日，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巩留县暖心便利店经营者宁凤阳签订《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约定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巩留县暖心便利店在巩留县范围的邮件揽收；第六条受托方权利义务第6.2条约定营业场所由受托方提供，自行招用人员，并进行管理。第八条代办费标准按揽收定额和超额完成相结合方式，由州公司市场部直接对区公司考核的揽收指标和服务质量进行考核，各单位对揽收人员的服务质量进行考核，具体包括出勤、揽收响应时限、质量差错、合规经营、用户投诉等。第十二条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其他合同内容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基本一致。同日，巩留县暖心便利店经营者宁凤阳与张遵刚签订《委托书》，委托张遵刚代为处理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给巩留县暖心便利店的邮件揽收业务。2019年5月1日，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巩留县巧云商店经营者陈巧云签订《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约定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委托巩留县巧云商店在巩留县范围的邮件揽收及投递服务工作；第八条代办费标准和计算比例变动，合同有效期为1年，有效期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他内容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一致。还查明，2011年12月3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下发新邮司（2011）513号《关于进一步加强邮政业务社会代办费管理的通知》和《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办法》。《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办法》，第七条受托设置邮政代办所应具备下列条件：7.1受托设置代办所的单位或个体工商户，具备相应的民事活动主体；7.2要提供符合办理受托邮政业务条件要求的固定场地、设施和具有相应职业资格的代办人员；7.4兼营办理部分邮政业务的代办所应在外墙显眼合适的位置悬挂邮政代办标志箱（牌）；第十条邮政企业需要委托代办邮政业务的，应严格按照经济合同的要素进行管理，与受托单位或个体工商户订立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并颁发委托书；该委代办合同和委托书均为民事经济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满自行终止。如需继续代办邮政业务，应重新签订代办合同。第十一条邮政企业与代办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代办人员，邮政企业不得填写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表”，不得发放“工作证”和“薪金”等。第二十一条代办所在申请邮政业务代办资质时应交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不低于3000元。2018年2月5日、2019年4月1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分别下发伊邮分（2018）16号《关于下发〈伊犁州分公司2018年包裹快递业务揽收薪酬激励考核办法〉的通知》、伊邮分（2019）74号文件《伊犁州分公司关于印发2019年包裹快递业务揽收薪酬激励考核办法的通知》，规定了专职揽收人员薪酬计算方式和业绩要求；由各经营单位负责对揽收人员的服务质量进行考核，包括出勤、揽收响应时限等内容；在附件2018年专职揽收人员业绩定额设置表中巩留县分公司专职揽收员显示为邱某某和马某某，2019年专职揽收人员显示为张遵刚和马某某；并在定额设置表中对专职人员车辆的属性及油料定额做出了规定，张遵刚揽件过程中使用的车辆为邮政分局的电动三轮车。从2018年1月起，张遵刚从事邮政信函和包裹的揽收工作，工作地点在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院内，上班期间考勤由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揽投部负责人马某负责，工作内容还包含值班工作。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给张遵刚发放了邮政局业务员的工作服和职务为投递员的工作证。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根据每月张遵刚揽收业绩，按上级邮政部门下发的薪酬计算方式制作支付清单，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核准，张遵刚开具增值税发票，再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工资”留言批量代付各县市揽收人员的收入。与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签订《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的个体工商户均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也没有给代办所颁发代办委托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张遵刚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关系。根据邮政法的规定，邮政企业根据需要可以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代办邮政企业专营的业务，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代办邮政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民事权利义务。本案中，张遵刚的办公场所与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的经营场所未独立分开，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给张遵刚发放了邮政业务员的工作服和工作证，以备注为“工资”的留言发放薪金，在委代办合同的有效期未届满时又重新与其他个体工商户签订委托代办合同，委代办人员未交纳履约保证金，张遵刚每天定时到公司接受考勤，除邮件揽收工作外张遵刚还有日常值班。综上，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并未按照《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的规定和《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的约定内容代办所有独立的场所、代办人员着非邮政服、颁发代办委托书、代办人员不参与公司考勤等内容履约，故认定张遵刚履行的邮件包裹揽收行为事实上未按双方签订的委代办合同内容履行。对于是否存在劳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本案中，张遵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由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单方决定，张遵刚在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经营场所内接受原告的管理，包括定时考勤，除揽收业务外还接受日常的值班安排，同时原告按业务量为张遵刚发放工资。另外，原审法院认为报酬支付方式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标准，是按揽收量还是计件，是否需开具税务发票等，只是工资报酬的计算方式和支付的前提，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综上，认定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张遵刚之间并不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而具有劳动从属关系。故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苗的父亲张遵刚之间是委代办关系还是劳动关系。 首先，关于张遵刚的身份问题。邮政企业委托代办邮政业务,是基于国家法律及邮政部门规范性文件的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1987年施行）第八条规定：“邮政企业根据需要可以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企业专营的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1990年11月12日国务院令第65号发布第五条规定：“邮政企业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代办邮政业务时，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代办合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新邮司[2011]513号《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邮政业务委代办，是指邮政企业通过订立委托合同的形式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体工商户代办部分邮政业务的经营行为。”第十一条规定：“邮政企业与代办人民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代办人员，邮政企业不得填写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表’，不得发放‘工作证’和‘薪金’等。”由此可以看出，邮政业务具有专属性,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授权无权经营，邮政代办员在特定区域从事邮政代办业务,必须以邮政部门的名义。本案中，根据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提供的其与三个便利店或商店签订的三份邮政委托代办合同显示，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乙方因代办邮政业务使用的各类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承担用人主体相应的管理职责和义务，该合同是基于邮政业务本身的公益性和特殊性协商一致的委托代办合同,并以此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张遵刚现与三个便利店或商店均签订了委托书，故张遵刚邮政工作人员身份的取得是基于上诉人与相关个体工商户之间签订的邮政委代办合同产生，而非劳动关系中的招工招聘行为而产生。 其次，关于张遵刚领取报酬的方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新邮司[2011]513号《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四条规定：“代办费是指邮政企业通过订立委托合同的形式委托其他单位或者个体工商户代办部分邮政业务所支付的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代办费实行集中管理。代办费的审批、核算和支付集中到市（地、州）局进行，市（地、州）局和县（市）局均应设置备查账，记录代办费支出的项目、对象、支付金额及日期。”第二十八条规定：“代办费的审核支付程序：……（五）各类手续完备后，由地（市）级邮政业务管理部门通知代办所开具税务发票，交地（市）局财务部门，由财务部门核实无误后，支付代办费。”上诉人提供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出具的《委代办揽收人员包裹快递业务支付清单》可以证明张遵刚的报酬由州分公司统一发放，清单中其身份为委代办人员，其每月报酬不固定、差距较大，领取的报酬与完成的揽收量直接相关，且张遵刚领取报酬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情形均符合自治区邮政公司对代办费的管理规定，故张遵刚领取的是代办费，而不是劳动关系中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领取工资，两者存在本质区别。虽然按照自治区邮政公司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将代办费发放给签订委代办合同的个体工商户，现张遵刚直接以其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领取代办费，确属上诉人公司在代办费管理中存在的瑕疵，但该问题并不影响张遵刚领取报酬的性质系代办费而非工资的事实。 再次，关于被上诉人认为张遵刚与上诉人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一,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与隶属性,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张遵刚从事的是包裹揽收、各类快递邮件投递业务，没有超出委代办合同约定的代办事项，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张遵刚从事了约定代办事项之外的工作，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公司的其他各项劳动管理制度如考勤奖惩制度、晋升晋级等适用于张遵刚。虽然邮政企业会对张遵刚进行一定的业务培训和监督管理,为其发放工作服、工作证、安排值班等,但这种管理是基于邮政事业的专属性、公益性的考虑,为了便于张遵刚更好地完成委托的邮政揽收投递工作,及确保邮政业务依法、有序进行,而不是为了管理其人身活动，这种管理有别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双方主体无身份之间的隶属关系。第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的组织关系、人身安全及社会保险等问题,均由用人单位保障。本案中,上诉人公司未为张遵刚缴纳过社会保险，其工作场所与上诉人公司没有独立开来，存在一定的混同，但该情形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能够推翻上诉人提供的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故其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以上情况，张遵刚与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之间系委代办关系即委托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张遵刚与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中国邮政巩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苗的父亲张遵刚之间于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分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珍 审 判 员 田金华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涛 书 记 员 肖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