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保忠，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波，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乌喀路**金洲汽车城****01铺、2排02铺、1排01铺。   负责人：李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保忠因与被上诉人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波，被上诉人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宁、谷轶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保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对第二项改判为吴保忠支付使用费2,333.1元（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3月9日），撤销判决第三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中吴保忠申请修理厂人员出庭作证，该证人能够证明案涉缸体当时被拆下的整个过程，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9日，双方均口头表示解除合同，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拆下了案涉缸体，故本案的缸体使用费只应当计算至2017年3月9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保忠的上诉请求。   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辩称，吴保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与吴保忠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备件使用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已按照协议将备件缸体交付吴保忠使用，吴保忠就应当按照协议中约定的使用费计算方法和使用期限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交纳使用费。另外，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接受及归还备用缸体时，应出具相应的书面交接单，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从未安排工作人员拆除案涉缸体，时至今日吴保忠也未提交归还确认单等交接缸体的手续，吴保忠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支付使用费。   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保忠立即返还编号为10R4139的缸体总成（价值74,516.47元）；2.判令吴保忠支付缸体总成使用费58,260.24元（每日66.66元计算自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9月25日共964天，共64,260.24元，减去吴保忠已付6,000元，余款58,260.4元未付）；3.判令吴保忠支付缸体总成使用费至其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吴保忠因其挖掘机设备故障，在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进行检测维修，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在测试故障期间免费为吴保忠提供种子件缸体总成一个，由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维修人员负责安装、调试和拆卸，期间产生的往返运费、使用押金、安装、调试、拆卸费及维修更换密封零件费1,046.2元均由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承担，种子件缸体使用期限为5天。为保证该协议履行，双方同时签订《备件使用协议》一份，明确约定“使用备件名称：缸体总成、品牌CAT、规格JZR00421、型号324D、编号10R4139,价值74,516.47元，备件由双方共同验收，并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出具“接收确认单”，使用期限自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将备件安装至吴保忠机器之日起至备件拆下之日止。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负责备件的往返运输及拆装，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拆回该备件即视为吴保忠已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返还该备件，吴保忠归还备件时应与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共同对该配件情况进行确认后签署“归还确认单”。”上述协议签订后，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即向吴保忠交付了约定备件，吴保忠并于2016年12月10日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出具了备件接收确认单。2017年1月11日，因双方确认吴保忠故障设备无法维修，吴保忠遂通过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申请购买编号10R4139缸体总成一套，约定设备报价60,797.41元，并于同日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支付设备定金26，000元。基于双方已经成立的买卖关系，吴保忠于同日与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又重新签订《备件使用协议》一份，约定将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已经提供给吴保忠免费使用的备件改为有偿使用，使用费（含税）为66.66元／天，吴保忠应于返还备件之日一次性按实际使用期限将使用费支付至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于2017年2月4日也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名。2017年3月9日，吴保忠购买的新缸体总成到货，双方在协商安装拆卸事宜时发生争议，吴保忠认为设备缺少凸轮轴因此拒绝收货。2019年1月8日，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向吴保忠发出履约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16日向吴保忠邮寄送达，要求吴保忠在收到通知后于10日内将所用编号10R4139的备件缸体送还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因吴保忠至今未履行备件归还义务，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吴保忠是否负有返还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编号10R4139缸体总成义务，以及吴保忠应当支付的备件缸体使用费期间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吴保忠在其挖掘机缸体总成故障后，约定使用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免费提供的备件缸体时，双方在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已经明确了使用备件缸体的名称、品牌、规格、型号、编号及价值，该约定与双方在其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内容一致。现吴保忠既已在2016年12月10日的备件接收确认单上签名，并同意自2017年2月4日起有偿使用该备件，吴保忠就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内容，以每天66.66元支付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备件使用费至备件拆下之日。庭审中，虽吴保忠提出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在2017年3月9日新缸体总成到货后已经拆除吴保忠备件缸体，应视为双方备件使用协议此时已经解除，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因吴保忠提出缺少凸轮轴拒绝收货而自行将所拆备件缸丢弃于维修场地也系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自身原因，不应按吴保忠未还配件继续计算使用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保忠作为备件返还义务人，如备件被拆下，其有义务将备件返还至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指定地点，并按协议与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签署“归还确认单”以保障自身合法利益，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吴保忠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仍应承担该设备的返还义务。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吴保忠签字的销售零件申请单及报价单中内容，所列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品牌均与吴保忠最初协议所使用的备件缸体无异，内容中并无对凸轮轴有特别约定。既然双方对此无法协商一致，吴保忠亦拒绝购买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供应的新缸体总成，其在收到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寄送的履约通知函后，即应及时将所用备件归还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因吴保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尽到合同中归还义务，故其在占有使用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备件缸体期间，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持续计算使用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双方在销售零件清单中，已经明确注明吴保忠支付的26,000元为所购设备定金，虽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提出该费用中包含6,000元设备使用费，并自愿在计算被告使用费时扣减，但该陈述并未得到吴保忠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该款应按双方清单中约定用途作定金处理。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现自愿按照58，260.24元计算主张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的使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吴保忠持续使用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备件缸体至今未还，故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费用计算吴保忠使用费至其实际返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要求吴保忠返还编号10R4139号备件缸体总成及支付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保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编号10R4139的备件缸体总成（价值74,516.47元）；二、吴保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备件缸体使用费58,260.24元（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9月25日）；三、吴保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备件缸体使用费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每日66.66元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吴保忠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程孝华、蔡永章、乔如伟出庭作证。   证人程孝华陈述：其曾受雇于吴保忠，陪同吴保忠前往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办理过更换配件业务，因公司没有修理场地，借用的蔡永章的场地，经多次检测吴保忠设备的缸体存在问题。在新缸体到达公司之前，吴保忠的备件缸体已经被拆下了，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将小的配件拉走了。   证人蔡永章陈述：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曾使用其修理厂场地维修设备。2017年3、4月份，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人员将备件缸体拆除，后吴保忠和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之间就缸体之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就将新到的缸体拉走了，拆下的备件缸体一直存放在其修理厂内。   证人乔如伟陈述：其曾陪同吴保忠前往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购买配件，当时交了26,000元，后签订了协议，协议的具体内容其不清楚。   经质证，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对程孝华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程孝华与吴保忠之间有利害关系，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拉走的是测试缸体的配件与案涉备件缸体没有关系。对蔡永章的证言真实性认可，对该证言的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在测试过程中曾多次拆卸缸体，仅凭证人的记忆无法证实最后案涉备件缸体是由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拆下的。对乔如伟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对该证言的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的协议均是三页，不可能让吴保忠签订空白合同。本院对证人证言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审查加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保忠是否应当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返还案涉备件缸体总成以及吴保忠应当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支付案涉缸体总成使用费的金额问题。本案庭审中，程孝华、蔡永章的证人证言均证实案涉备件缸体被拆下放置在蔡永章的修理场内的时间为2017年3、4月份，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亦认可案涉备件缸体于2017年3月从吴保忠设备上拆下放置在蔡永章的修理厂内。蔡永章的修理厂作为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维修设备的场地，缸体被拆下后放置在该场地内，应当视为对案涉备件缸体的返还，虽然双方在《备件使用协议》中约定吴保忠在归还备件时应当签署“归还确认单”，但2017年3月9日，吴保忠购买的新缸体总成到货，双方在协商安装拆卸事宜时发生争议，此时双方已就备件缸体拆卸发生矛盾，不可能按照协议约定的要件方式顺利交接备件缸体，且该约定仅是对归还备件缸体在形式上的约定，实质上吴保忠将拆下的缸体放置在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维修设备的场地后，案涉备案缸体已实际返还。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签字的《备件使用协议》约定，备件缸体总成的使用费为0元/天，后2017年1月11日、2017年2月4日吴保忠与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在另一份《备件使用协议》上又分别进行了签字，在该协议中约定备件缸体总成的使用费为66.66元/天，该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之前签署的《备件使用协议》中使用费约定的变更，并且该协议还约定备件使用期限自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将备件安装至吴保忠机器之日起至备件拆下之日止，故吴保忠应当按照双方《备件使用协议》的约定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支付相应的备件缸体总成使用费。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主张吴保忠应向其支付自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9月25日共计964天的备件缸体使用费58,260.24元，并主张由吴保忠向其支付备件缸体使用费至缸体总成实际返还之日止。本院根据双方《备件使用协议》约定，对2017年2月4日之后至案涉备件缸体被实际拆下之日期间的使用费予以支持，对于案涉备件缸体被拆下之后的使用费，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备件缸体的拆除时间，吴保忠与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各执一词，吴保忠主张案涉备件缸体已于2017年3月9日即新缸体总成到货之前拆除，而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认可案涉备件缸体于2017年3月从吴保忠设备上拆下，但对于具体的拆除日期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本院公平起见，酌情认定为2017年3月15日。以此计算，吴保忠应当向森那美机器工程公司支付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备件缸体总成使用费2,599.74元（66.66元/天×39天=2,599.74元）。   综上所述，吴保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   二、吴保忠向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支付备件缸体总成使用费2,599.74元（自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3月15日止）；   三、驳回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负担600元，由吴保忠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18元，由森那美信昌机器工程（新疆）有限公司阿克苏市分公司负担1,144.71元，由吴保忠负担53.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世敏   审  判  员   曹燕燕   审  判  员   姬 冰   二 ○ 二 ○ 年 十 月 二 十 八 日   法 官 助 理   马 妮   书  记  员   陈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