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亲橙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YUY1M2G，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尤家凹****楼**。法定代表人：闫兴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鸣，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艳，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彬业，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南京亲橙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亲橙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彬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亲橙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艳、被上诉人于彬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亲橙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亲橙里公司向于彬业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垃圾清运费6000元；2.诉讼费用由于彬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于彬业于每日4-5时于亲橙里公司处清运垃圾一次，对亲橙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及履约情况均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首先，2019年11月1日后，亲橙里公司已与南京润雨清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润雨公司）签订合同，由其从事垃圾清运服务，亲橙里公司提交了2019年11月1日《垃圾清运协议》、垃圾清运费支付发票等予以证明，完成了举证义务。润雨公司已将垃圾清运完毕，于彬业称其于每日4-5时清运垃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亲橙里公司向于彬业支付垃圾清运费，应以于彬业履行《垃圾清运合同》约定的清运义务为前提，在于彬业无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亲橙里公司不应支付对价款，合同是否无效或解除均非亲橙里公司应否支付及支付多少垃圾清运费的条件。再次，案涉合同约定于彬业每日应分两次清运生活垃圾，但其当庭陈述其每日仅清运一次垃圾，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一审法院仅以于彬业陈述其2020年1月15日接到亲橙里公司告知函，作为于彬业为亲橙里公司从事垃圾清运服务的唯一依据，并在于彬业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令亲橙里公司支付全额垃圾清运费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南京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废弃物的收运与处理，由市环境卫生管理部门实施监督管理。”《南京市生活垃圾分类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市对从事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收集、运输服务实行许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以招标等公开竞争方式确定收集、运输服务单位，并与中标单位签订协议，明确服务区域、经营期限、服务标准、运送场所、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为生活垃圾收集、运输服务许可证的附件。”因于彬业没有垃圾清运资质，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解除合同。亲橙里公司已于2019年11月5日向于彬业发出书面告知函，告知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况，并要求结算，但于彬业迟迟不来结算。如果判令亲橙里公司向于彬业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垃圾清运费，必然造成于彬业未履行垃圾清运义务反而获得报酬，让不诚信之人通过法律程序获得不当利益，而亲橙里公司却要支付双倍对价，显失公平。于彬业辩称，亲橙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未告知于彬业，因案涉合同当时没有到期，于彬业就一直清运垃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于彬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亲橙里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共计22500元；2.判令亲橙里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于彬业、亲橙里公司签订《垃圾清运合同》一份，约定由亲橙里公司将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的经营场所生活垃圾委托给于彬业清运，协议有效期约为半年，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生活垃圾每天清运两次，垃圾清运费为4500元／月；每月15日由于彬业出具南京市正规税务发票或税务收据给亲橙里公司，亲橙里公司以转账方式向于彬业结算。关于双方争议的证据，亲橙里公司提交了告知函、与案外人润雨公司签订的《垃圾清运协议》及付款凭证，证明自2019年11月1日起的生活垃圾及餐厨垃圾由润雨公司负责清运，亲橙里公司已向其支付了服务费用，且已告知于彬业终止履行合同。于彬业质证认为未收到告知函，其于2020年1月15日向亲橙里公司索要报酬时，亲橙里公司会计表示公司已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告知其不要继续履约；于彬业每日4-5时于亲橙里公司处清运垃圾一次，对亲橙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及履约情况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亲橙里公司因于彬业无清运生活垃圾相关资质和许可，解除双方签订的《垃圾清运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于彬业履行了通知义务，导致于彬业继续按协议从事垃圾清运，亲橙里公司于该期间亦未提出异议，故亲橙里公司应支付于彬业实际提供服务期间的报酬。庭审中，于彬业认可实际于2020年1月15日接到通知不再清运垃圾，故亲橙里公司应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服务费用17250元。关于于彬业主张的合同签订前产生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亲橙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向于彬业支付17250元；二、驳回于彬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亲橙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元，减半收取计187元，由于彬业负担47元，由亲橙里公司负担14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亲橙里公司上诉理由所涉异议，并认为告知函、《垃圾清运协议》、付款凭证系双方无争议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垃圾清运合同》及庭审笔录为证，故亲橙里公司的上述事实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亲橙里公司二审庭后书面陈述，除了案涉合同所涉名湖美景大酒店外，该公司无其他经营项目、场所，润雨公司为该酒店进行垃圾清运工作，每天凌晨3-4时清运垃圾，生活垃圾、餐厨垃圾分开清运，共计两次。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亲橙里公司应向于彬业支付的垃圾清运费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中，亲橙里公司主张其与于彬业签订的《垃圾清运合同》因于彬业不具备垃圾清运资质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亲橙里公司该项主张的规范依据为《南京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及《南京市生活垃圾分类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故其据此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于彬业履行《垃圾清运合同》约定的垃圾清运义务期间产生争议，于彬业主张其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15日为合同约定场所清运垃圾，亲橙里公司则主张于彬业仅于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履行垃圾清运义务。本院认为，《垃圾清运合同》约定有效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30日，于彬业自认其实际清运垃圾至2020年1月15日，在双方履约过程中并无交接材料且亲橙里公司认可于彬业进行了部分期间垃圾清运工作的情况下，亲橙里公司主张于彬业仅履约至2019年10月31日，应提交充分反证予以证明。亲橙里公司提交告知函，拟证明其于2019年11月5日告知于彬业终止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函已于该日送达于彬业，且亲橙里公司主张的送达时间晚于其主张的于彬业履行义务截止日5天，故该函不能证明案涉垃圾清运费应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亲橙里公司提交的其与润雨公司签订的《垃圾清运协议》及其向润雨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的付款凭证，系该两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亲橙里公司庭后所述润雨公司清运垃圾时段缺乏客观证据佐证，亦与于彬业所述时段不重合，故不足以证明于彬业在2019年11月1日之后未再清运垃圾。因此，亲橙里公司主张其仅应向于彬业支付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垃圾清运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亲橙里公司另根据于彬业自述每日一次清运垃圾主张于彬业未完全履行合同，其不应全额付款。本院认为，《垃圾清运合同》约定每日清运两次垃圾。于彬业二审解释称，因下午没有垃圾，故双方口头协商每天清运一次即可。因《垃圾清运合同》已部分履行，而亲橙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因于彬业每日仅清运一次垃圾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于彬业清运垃圾工作的质量不符合要求，且该公司主张其应支付的2019年10月31日前的垃圾清运费系按全额计算，并未予以扣减，故亲橙里公司该项主张与履约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亲橙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亲橙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