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先，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统北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连法，男，195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上海市虹口区保定路******/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琴，女，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虹口区丹徒路******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陈明先因与被上诉人严连法、徐爱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06民初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严连法、徐爱琴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借款合同关系须基于双方有借款和出借的意思表示，并且一方有出借钱款，另一方有收取钱款的行为。陈明先从未向严连法、徐爱琴作出借款23万的意思表示，庭审中严连法、徐爱琴也承认从未出借过23万元现金。双方确实于2003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本案中严连法、徐爱琴诉请金额远远超出了该借款合同关系中本金数额。陈明先书写“借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查明双方是否有借贷事实。陈明先单方承诺欠严连法、徐爱琴23万元，只是一方为了延缓债务所做的单方意思承诺，但双方之间实际并不存在产生23万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23万元的借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借贷金额为3.6万元，然而在双方形成借贷关系17年后，严连法、徐爱琴将原本3.6万元本金债务演变为了23万元。双方在签订借贷合同时，双方在借款之初从未约定过利息。假若该所谓23万元欠款作为17年间的本息之和，那么23万元的本息已远远超出了陈明先借款时的合理预期。另外，陈明先曾向严连法、徐爱琴支付30，000元，加之原审法院要求陈明先在原有基础上支付增加近20万元，两项之和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未约定利息情况下的6倍年利率规定，因此该项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严连法、徐爱琴多次要求陈明先签订承诺书，陈明先的家人皆不知晓。直至原审法庭立案前，陈明先的妻子与儿子才知道严连法、徐爱琴向陈明先讨要借款之事。严连法、徐爱琴在长达17年时间里仅向陈明先主张权利，不告知其家人，单方面要求陈明先给付高额的债权，显然侵害到不知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未深入查明整个案件客观事实及陈明先家庭情况，仅根据借条作出判决，显然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严连法、徐爱琴辩称：陈明先最初借款时说两年之内在原地段归还房子，但事后没有兑现承诺。陈明先写过了好几张借条，还说等儿子复员回来用复员费还钱。23万是陈明先自愿偿还的，借条写的很清楚。不同意陈明先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严连法、徐爱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明先赔偿严连法、徐爱琴损失7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连法、徐爱琴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8月协议离婚，陈明先与严连法、徐爱琴系朋友关系。2003年8月3日，严连法根据陈明先要求将江川路房屋的承租权转让，所得款项36，000元出借给陈明先；2004年1月1日，严连法作为甲方、陈明先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汽车货运生意需发展，向甲方借走人民币肆万圆整(肆万圆是卖房款)。乙方保证在二年内(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内买回壹套上海市内房子还给甲方……”2005年12月30日，陈明先又在附加协议中承诺：“2006年12月31日前在本市区购买壹套可报叁人户口的房子还给徐爱琴、严连法，特此协议。另：如市区无法购买，在原住址购买壹套房子。”2007年1月14日，陈明先再次承诺：“2008年12月31日前在本市区购买壹套可报叁人户口的房子还给徐爱琴、严连法。在未还房子前，每月给徐爱琴、严连法捌佰元正损失费(国家困难补助金)……”。2007年8月26日，陈明先向严连法、徐爱琴出具借条：“因做生意需要，将严连法、徐爱琴在闵行江川路XXX弄XXX号(38号)201室(系笔误，应为江川路XXX弄XXX号XXX室)11.7㎡房子作价卖掉人民币叁万陆仟元用作生意本钱，并在保证今后不管生意是否成功，返回严连法、徐爱琴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房子壹套。在返还房子前，在06年6月份前每月付给严连法、徐爱琴生活费600元一月，06年7月起每月800元，直至返回房子，并初步决定在08年年底返回严连法、徐爱琴房子壹套……”。2008年、2011年、2014年，陈明先多次承诺返还两原严连法、徐爱琴房子。2014年10月1日，陈明先向严连法、徐爱琴出具欠条，言明：“欠严连法、徐爱琴房钱计贰拾叁万元正，房子11.3平方米。”2015年1月10日，陈明先再次向严连法、徐爱琴出具借条，言明借严连法、徐爱琴230，000元，承诺在2016年前归还。届期，陈明先未履行承诺，经严连法、徐爱琴多次催讨，陈明先拒不归还。原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严连法、徐爱琴持2014年10月1日欠条、2015年1月10日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56190号、(2019)沪0106民初56193号，均要求陈明先归还欠款230，000元，后又于2020年1月7日申请撤回两案的起诉。原审庭审中，严连法、徐爱琴陈述称，严连法、徐爱琴在2003年将房屋转让款36，000元交付陈明先，陈明先在2004年借款协议上确认借款金额40，000元；因长期在外租房居住，陈明先曾陆续向严连法、徐爱琴支付房屋租金共计30，000元。陈明先陈述称其自2007年至2019年8月，每月向原告支付800元用于租房，但无支付凭证；严连法、徐爱琴在2019年12月份向陈明先讨要还款。原审审理中，严连法、徐爱琴表示如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要求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依法处理。陈明先表示已支付的租金补偿款30，000元应在归还借款230，000元时予以抵扣，现愿意一次性归还原告200，000元，严连法、徐爱琴不同意，致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原告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二、原、陈明先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三、若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陈明先应当归还原告借款金额。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另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明先在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言明2016年前归还借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因陈明先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原告支付用于租房的租金至2019年8月，且又自认原告在2019年12月向其催讨债务，原告亦在2019年12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可见，陈明先一直在履行债务且严连法、徐爱琴作为债权人亦向陈明先提出履行债务请求，故陈明先履行债务的行为和严连法、徐爱琴主张权利的行为均致使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陈明先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严连法、徐爱琴与陈明先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严连法、徐爱琴主张双方之间属于“借物还物”的无名合同，陈明先应当按承诺返还房屋，在不能返还房屋情况下赔偿房屋价值损失700，000元；陈明先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法院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时，应当从双方的法律行为去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合同是否成立和有效，才能正确适用法律，厘清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陈明先出具的借条、欠条等名称均具有借贷关系的特点，且双方最初于2004年1月1日达成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陈明先借严连法40，000元，双方此时已达成借贷合意，资金交付亦于2013年8月完成，虽然陈明先在借款协议中承诺买回一套上海市内房子还给严连法，但该债务履行承诺并不影响对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和完成资金交付事实的认定，故双方在2004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已生效。其次，陈明先在2007年1月14日附加协议及同年8月26日的借条中承诺每月向严连法支付600元或800元“损失费”“生活费”，且陈明先已部分履行，无论该费用的名称是“生活费”“损失费”还是庭审中双方所称用于支付租赁房屋的租金，该笔每月固定的费用对严连法而言是基于2004年出借款项产生的收益，对陈明先而言是向严连法借款而产生的占用资金的成本，该费用本质上是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性质的补偿。再次，虽然双方对债务履行方式作出约定，但返还“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房屋承诺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仍需双方进一步明确约定，且陈明先一直未履行还房承诺；双方又于2014年10月1日对2004年形成的借款进行协商，陈明先作出欠严连法房款230，000元的意思表示，并出具欠条，严连法、徐爱琴对此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接受欠条，而且在2015年1月10日继续接受陈明先出具230，000元的借条。另外，严连法、徐爱琴在2019年1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明先归还借款230，000元，亦可以看出严连法、徐爱琴之真实意思乃要求陈明先归还钱款230，000元。根据上述分析，从严连法、徐爱琴出借款项、签订借款协议、陈明先出具欠条、借条、承诺按月支付“生活费”并同意归还借款等特点来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构成要件，故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明先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严连法、徐爱琴主张双方之间系无名合同关系，要求陈明先在不能履行还房义务时赔偿损失7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明先从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曾多次作出向严连法、徐爱琴返还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房屋一套的承诺，并在2014年10月自愿表示应当归还严连法、徐爱琴相应价值房款230，000元，将之前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的方式重新转化为给付金钱债务，双方已将债务的借款本金确定为230，000元，且2015年1月陈明先再次承诺在2016年前归还230，000元。严连法、徐爱琴亦接受了陈明先书写的欠条和借条。显然，严连法、徐爱琴对陈明先作出债务履行方式已变更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并且接受。此时，双方对债务履行方式变更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明确陈明先应当履行金钱债务即归还230，000元而非之前约定的返还房屋。故陈明先理应归还严连法、徐爱琴借款230，000元。由于双方的借款协议及相关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率，故严连法、徐爱琴可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主张陈明先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陈明先已支付的30，000元“生活费”，可在陈明先实际清偿时一并予以抵扣。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陈明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连法、徐爱琴借款本金230，000元；二、陈明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连法、徐爱琴逾期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陈明先已支付的30，000元可在实际清偿时予以抵扣)。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严连法、徐爱琴负担2，600元，陈明先负担2，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明先上诉主张其与严连法、徐爱琴没有借贷合意，涉案23万元的借条也没有实际履行，据此否定涉案23万元的借条，主张驳回严连法、徐爱琴的诉讼主张。由于严连法、徐爱琴系以陈明先出具的借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在相对方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本应查明基础法律关系。但是，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涉案23万元的借条并非针对当时的借款行为而发生，而是基于陈明先最初借入严连法、徐爱琴的卖房款，事后未能及时归还款项满足严连法、徐爱琴重新购房需求，且陈明先多次承诺未能兑现等实际状况，陈明先出具了涉案23万元借条。该借条实际是双方当事人对以往债权债务关系的了结所达成的和解协议，陈明先欲再次毁约，有悖诚信原则，本院不予认同。陈明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陈明先负担。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