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源，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录敏（曾用名郑刘义），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旭，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源与被上诉人郑录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9月12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睢民初字第026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9）豫1403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20年8月19日，该院作出（2020）豫1403民再28号民事判决，柴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被上诉人郑录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源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再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录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郑录敏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的方式取得资金转借给柴源，其与柴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郑录敏以营利为目的，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放贷，为职业放贷人，违反金融业监督管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柴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3.双方借贷合同无效，柴源实际借款2810000元，起诉之前已经偿还郑录敏1010000元，之后又偿还部分款项，本金已基本还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错误，本案应驳回郑录敏的诉讼请求。4.郑录敏再审诉请为偿还2820000元，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一审判决利息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超过郑录敏的诉请范围。5.本案借款还款发生在2014年，因时间久远，柴源无法说清偿还借款情况，一些证据无法提供，郑录敏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被羁押，本案应中止审理。郑录敏辩称，1.柴源与郑录敏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受理法律保护。2.郑录敏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3.郑录敏作为守法的商人，在经营过程中与朋友之间的正常拆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在原审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郑录敏对本案借款行为认可，也认可了原审中的利息。5.郑录敏在本案中是出借人，柴源作为借款人，并不存在职业放贷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录敏在再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柴源偿还郑录敏本金2820000元，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24%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柴源负担。原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6月16日，柴源向郑录敏借款3000000元，双方约定有利息。2015年5月17日，经双方结算，柴源欠郑录敏利息1440000元没有支付，于当日，柴源给郑录敏出具借款条一张，并出具收到条一张。柴源将借款3000000元用于商丘市民权县永兴实业休闲步行街，借款到期后，柴源拒绝还款。请求法院判令柴源归还郑录敏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1440000元，并要求柴源支付2015年5月17日以后的利息。原一审判决认为，郑录敏与柴源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约定有利息的，应当支付利息。本案中，柴源向郑录敏借款3000000元并出具借据，证实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存在，对该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但双方在2015年5月17日对利息的结算超过国家对民间借贷年利息高于36%的规定，超过部分违法，不予支持。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36%的规定计算，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5月17日计11个月，利息应为990000元。故对于郑录敏的诉请，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故判决：柴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郑录敏（又名郑刘义）的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990000元并支付2015年5月17日以后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3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320元，由柴源负担。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6月16日，柴源向郑录敏借款，柴源向郑录敏出具借据一张，借款3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息六分。但郑录敏通过李振威账户仅向柴源实际转款2810000元。2015年5月17日，双方对利息进行清算，柴源为郑录敏出具借现金1440000元的借条，并出具了收到现金1440000元的收条。（该1440000元实际为双方按月息六分清算的利息）。后柴源对本金及利息没有偿还，郑录敏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柴源虽然为郑录敏出具了借款3000000元的借条，但郑录敏实际仅支付借款2810000元，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为2810000元。虽然郑录敏与柴源口头约定月息六分，并于2015年5月17日按月息六分对借款利息进行了清算，柴源也为郑录敏出具了借条和收条，但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口头约定，无书面约定，也于法不合，不应予以支持，郑录敏的利息请求，应按本金2810000元，以法定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原审对借款事实及利息的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柴源称，截止2015年5月17日，柴源已经偿还1010000元，2017年以后又偿还了郑录敏部分欠款，柴源已经超额偿还了欠款，郑录敏属于非法放贷，其诉请应予驳回。该院认为，柴源称截止2015年5月17日已经偿还郑录敏1010000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又称2017年以后又偿还了郑录敏部分欠款，属于该院原审判决作出判决以后新发生的事实，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再称，郑录敏属于非法放贷，其诉请应予驳回，该院认为，其行为是否属于非法放贷，不是本案民事审查的范围，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商睢民初字第02648号民事判决；二、柴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录敏28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810000元计算，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上述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320元，由柴源负担37856元，郑录敏负担9464元。本院二审期间，柴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1，虞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起诉意见书1份、袁桥的讯问笔录1份、李思的讯问笔录1份、郑录敏的讯问笔录1份，证明2011年至2016年郑录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得来的款项进行高利放贷，为职业放贷人；证据2，李振威的讯问笔录1份，证明2014年6月16日柴源向郑录敏所借的2810000元从李振威账户所转，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款项，该款项为郑录敏职业放贷中的一笔。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录敏对柴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5月13日，虞城县公安局作出虞公（刑）诉字〔2020〕261号起诉意见书显示，郑录敏、陈淑靖、吴迪、张艳梅成立商丘众源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未取得金融部门的批准情况下，2011年至2016年期间向社会公众不特定对象31名理财户吸收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作出商新公（刑）诉字〔2018〕10135号起诉意见书，意见书载明，2010年至2015年期间，郑录敏在未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未取得经营金融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以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高额利率，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活动。先后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11笔，共计69510000元，其中包含2014年6月16日向柴源发放1笔贷款2810000元。后该案移交虞城县公安局侦查，2020年5月13日，虞城县公安局以郑录敏非法吸收存款罪，提出起诉意见，并作出虞公（刑）诉字〔2020〕261号起诉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侦查查明，郑录敏、陈淑靖、吴迪、张艳梅成立商丘众源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未取得金融部门的批准情况下，2011年至2016年期间向社会公众不特定对象31名理财户吸收存款。2014年7月15日，柴源支付郑录敏180000元，2014年9月16日，柴源支付郑录敏180000元，2014年10月20日，柴源支付郑录敏200000元，2014年11月1日，柴源支付郑录敏150000元，2014年11月8日，柴源支付郑录敏1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柴源支付郑录敏200000元，2017年9月7日，柴源支付郑录敏500000元、70000元，2017年10月31日，柴源支付郑录敏300000元，上述款项为柴源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从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起诉意见书显示内容看，郑录敏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该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经营性，且数额巨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二、关于郑录敏主张的借款本息及已付款的折抵问题。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柴源应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口头约定月息六分过高，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考虑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一定过错，可酌情支持郑录敏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本案借款应当先行冲抵利息，后抵扣本金。2014年6月16日，郑录敏借款本金为2810000元；2014年7月15日，柴源偿还180000元，扣除利息13396元，剩余本金为2643396元；2014年9月16日，偿还180000元，扣除利息27375元，剩余本金为2490771元；2014年10月20日，偿还200000元，扣除利息13921元，剩余本金为2304692元；2014年11月1日，偿还150000元，扣除利息4167元，剩余本金为2158859元；2014年11月8日，偿还100000元，扣除利息2484元，剩余本金为2061343元；2014年11月12日，偿还200000元，扣除利息1355元，剩余本金为1862698元；2017年9月7日，偿还1200000元，扣除利息203621元，剩余本金为866319元；2017年10月31日，偿还300000元，扣除利息7690元，剩余本金为574009元，2017年11月1日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息。虞城县公安局以郑录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出起诉意见，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借款不属同一事实，原审对本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5）商睢民初字第02648号民事判决、（2019）豫1403民再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柴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郑录敏574009元及利息（以5740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柴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案423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6元，共85176元，由上诉人柴源负担16763元，被上诉人郑录敏负担68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