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上诉人张某2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责任划分错误，对损失结果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损失为75373.53元，与实际损失不符。首先，上诉人针对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价格提出了大量的异议。最显眼的就是其评估基准日竟然以委托评估时间为准，违反评估行业的基本通识。虽然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相关人员出庭接受了询问。但是张掖一鼎评估公司的当庭答复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答复并不具有公信力、说服力，就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并未作出合理的答复。其次，在一审阶段前后两次评估差距较大，说明对最终实际损失应当允许上诉人再次评估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举证证明案涉樟子松的实际市场价值。两次评估数额差距巨大，其鉴定报告只是本案中的一份作为损失认定参考的证据，其证据实际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亦需要法庭根据实际损失作出综合判断。依据上诉人实际受损情况，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损害价值评估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但是，一审法院却依据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书对案件损害结果进行了机械认定，作出不合理的判决，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最后，为了案件得到公正审理，上诉人的土地处于撂荒状态，已被烧毁的樟子松仍然存在。土地撂荒长达3年之久，上诉人的损失除去已被烧毁的樟子松直接损失外，还有3年的土地的间接收益。所以，一审法院仅以75373.53元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其种植的樟子松，未尽到严格的防范管理义务，未设置相应的防火措施，从而应该承担10%的损害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相隔一条U型水渠，被上诉人点火后，火势蔓延过U型水渠点燃上诉人种植的樟子松。上诉人种植樟子松时，就已经选择了一侧有U型水渠作为隔离带的土地种植，其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严格防范管理义务。而且，火是蔓延过U型水渠点燃了上诉人种植的樟子松，已经超过了上诉人管理义务的范围，上诉人的樟子松被引燃，并非是上诉人疏于管理导致。一审法院关于责任划分中的依据，明显与农耕过程中实际情况不相符，责任划分明显也是错误的。 张某2答辩并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张某2损失75373.53元是经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结果。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是杨某单方委托评估的结果，且评估过程也未考虑杨某种植的樟子松过于密集、影响生长等因素，机械的确定苗木数量，评估单价也没有相应的依据可寻。一审法院认定杨某被烧毁的樟子松价格为75373.53元，是经张某2与杨某共同选定的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果。张某2对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评估机构也履行了异议复核程序并作出维持原评估结果的复核结论，同时评估机构针对杨某的申请派员出庭接受质询，逐一回复了杨某的质询。评估鉴定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客观公正，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合理合法。二、对于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张某2认为判决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首先，张某2并未实施放火行为，即使杨某樟子松起火是从张某2种植的耕地蔓延导致，但张某2未实施放火行为，并不是侵权人，也不应承担杨某的损失。其次，杨某在耕地上种植林木并未经相关部门许可同意，而且种植林木的土地周边耕地，都是以种植农作物为主，唯独杨某在自己承包地上种植了林木，且种植多年未采挖，种植过于密集，又无人看管。种植的樟子松本是遇火即易燃的林木，周边也无相应防火设施,火灾发生后也没有及时采取灭火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化，所以杨某对火灾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杨某被烧毁的樟子松价格正确，但判决张某2承担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 杨某辩称，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的笔录中，被询问人明确陈述系张某2在自己的耕地点了火，还有照片。着火时杨某并不在场，无法进行施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某2的上诉请求。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直接财产损失253975元；2.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合计256475元；3.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某系靖安村八社村民，被告张某2系靖安村十一社村民。原告杨某名下有承包地五块，其中代码为6207022072030002798的地块中栽植有樟子松，其东至杨学军耕地，南、西、北至水渠，该U型水渠西侧系靖安乡靖安村十一社平玉金的耕地，地内种植制种玉米，平玉金将该块承包地交由其子平九寿耕种，平时由平九寿妻子即本案被告张某2打理。2018年10月15日，原告杨某的承包地内发生火灾致使地内樟子松被烧毁。火灾发生后，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于2018年10月16日组织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勘验笔录记载:张掖市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八社杨某林地内地面上的荒草及树叶燃烧痕迹呈现由西北向东、南两侧蔓延燃烧，并呈现由西北向东、南两侧渐轻，林地内樟子松根部燃烧痕迹呈现西北侧燃烧重、东南侧燃烧轻；林地西侧水渠边两侧荒草有明显的燃烧痕迹，水渠西侧玉米地内有明显的玉米秸秆焚烧痕迹，西侧玉米地西侧水沟旁有明显的玉米秸秆火堆燃烧痕迹，西侧玉米地南侧地埂处有明显的玉米秸秆火堆燃烧痕迹。经调查认定，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14时5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林地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内；起火原因经现场勘验及调查询问，排除自燃引发火灾、排除雷击引发火灾，不排除玉米地内焚烧玉米秸秆引燃林地。 经甘州区靖安乡人民政府委托，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评估机构通过采取抽样调查的方法随机抽取五个点位，对单位面积的苗木株数进行现场清点后确定苗木数量为10159株；评估机构采用市场法进行价格评估，以价格评估基准日即2018年10月15日的同类苗木市场中等交易价格，结合《苗木订购合同》，确定苗木价格为25元/株，最终确定评估标的价格为253975元（10159株×25元/株）。为此，原告杨某支付评估费2500元。 本案庭审中，被告申请对案涉受损樟子松的价格、数量重新进行评估，原、被告一致同意由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经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火灾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樟子松属针叶类景观苗木，经评估人员现场勘察发现，本次评估的樟子松自2010年4月栽种后一直未间苗，导致苗木有高度无冠幅，且因密集生长其在移植时亦无法带出土球，导致成活率大幅降低，而针叶类景观树木的市场价格主要取决于高度和冠幅，遂评估机构以甘区政发[2019]175号文件中《甘州区项目工程建（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作为标的参照物，通过比较差异并进行调整，并以2020年3月3日作为价格评估基准日，确定苗木损失价格为：1.树高2.5m以上、冠幅30cm的数量为254.21棵，单价为14元，损失价格为3558.95元；2.树高2.0-2.3m、冠幅25cm的数量为6673.04棵，单价为10元，损失价格为66730.36元；3.树高0.9m-1.3m、冠幅10cm的数量为1016.84棵，单价为5元，损失价格为5084.22元，损失价格共计75373.53元。为此，被告张某2支付评估费5000元。原告收到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后，于2020年3月20日提出复核申请：1.本次评估将评估标的评估基准日定为2020年3月3日，采用公开市场价格标准确定的市场价格与客观事实不符；2.评估过程中对客观事实测量遗漏了树高1.3-2.0之间、2.3-2.5之间的苗木；评估机构认定“2010年4月栽种后一直未间苗，导致苗木有高度无冠幅”、“无法挖除土球”均没有根据；评估机构无专业能力，从未从事农业生产鉴定工作；3.评估机构对苗木冠幅的测量明显错误，且未测量10cm-25cm、25cm-30cm之间的冠幅；4.评估机构认定的樟子松价格与《甘州区项目工程建（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不相符；5.评估机构没有农作物价格评估资质。2020年3月25日，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原告的异议履行符合程序后作出维持原评估结果的复核结论，并出具书面回复书，记载：1.评估机构以现场勘查日作为价格评估日不违反《价格评估执业规范》要求，且标的物公开市场价格在近两年内一直趋于稳定；2.现场勘查时采用抽样调查法符合标的物实际情况，勘查数据显示高度集中分布在三个区间，此为抽样调查的结果，不存在遗漏问题；3.有无间苗的认定不影响苗木高度及冠幅结果，根据现场查勘情况标的物的平均种植密度为8.36棵/㎡，84%标的物盖度集中在2.3cm左右，公开市场上此高度的樟子松出售时至少需要直径50cm的土球，在上述密度情况下显然无法实现；4.评估人员具有价格鉴证师执业资格；5.《甘州区项目工程建（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中樟子松补偿标准为60元-200元，但该标准指正常栽植后的樟子松景观树木，不是指像申请人种植情况的樟子松苗木，二者有本质区别；6.评估机构营业执照中有价格评估的经营范围。2020年4月17日，原告杨某申请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其为此支付出庭费500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杨某双沟耕地2.1亩，于2010年4月栽植樟子松，本人地块东邻八社杨学军耕地，西邻八社倪自红、崔进林、沈虎章、十一社平九寿耕地，北邻八社崔文林耕地，南邻八社倪自义耕地，焚烧秸秆的地块属十一社平九寿耕地，起火原因不明。2019年12月17日，甘州区靖安乡靖安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1月5日《证明》系村社文书所写，证明所载内容是根据杨某要求所写，村干部没有实际现场勘验，内容缺乏事实依据。 再查明：2019年1月3日，原告将被告张某2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因原告个人原因向法庭申请休庭，经法庭准许后，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继续到庭参加庭审，故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702民初56号民事裁定书，按原告自动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杨某在其承包地中栽植培育了樟子松，2018年10月15日，其承包地内发生火灾致使地内樟子松被烧毁，遂引起本案纠纷。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承包地内的樟子松被烧毁与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应如何分担三、本次火灾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 一、对于原告林地内樟子松被烧毁的原因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中认定法律事实所采用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当证据显示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不存在的可能性，法官可据此进行合理判断以排除疑问，在已达到能确信其存在的程度时，即使还不能完全排除存在相反的可能性，但也可以根据已有证据认定这一待证事实存在。首先，本起火灾事故发生后，经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进行现场勘验,案涉林地内地面上的荒草及树叶燃烧痕迹呈现由西北向东、南两侧蔓延燃烧，并呈现由西北向东、南两侧渐轻，而林地西侧水渠边两侧荒草有明显的燃烧痕迹，且水渠西侧玉米地内有明显的玉米秸秆焚烧痕迹。同时，根据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起火部位位于林地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内，不排除玉米地内焚烧玉米秸秆引燃林地。据此，根据案涉林地内荒草及树叶的燃烧痕迹及火势蔓延方向，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部位，可知林地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内焚烧秸秆引燃案涉林地内樟子松的可能性较为明显。其次，根据消防部门对被告张某2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张某2于2018年10月15日15时左右到其U型渠西侧田地时，看见地上的玉米秸秆在燃烧，并称“我当时去我的地上，我看见我家的位于U型渠西侧地上的玉米秸秆全部烧了”；根据消防部门对靖安村十一社陈敏利所做的调查笔录，事故发生当日陈敏利在靖安村十一社与八社交界处放羊，发现八社地里的樟子松树苗着火了，紧挨着平九寿的玉米地中的叶子在燃烧；根据消防部门对靖安村八社任学华所做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火灾事故发生当日14时左右，其在地内放羊时看见平九寿妻子即张某2正在地里焚烧玉米杆，火点着后还在冒烟，张某2就离开了，当时挂着西风，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杨某的林地就着火了；根据消防部门对靖安村八社赵菊香所做的询问笔录，其陈述2018年10月15日14时30分左右，其与同村沈翠香、崔学成正在地里放羊，看见林地西侧的玉米地里有焚烧秸秆的痕迹，当时天气在刮西风，风力大约有3-4级，其认为林地的火是从西侧的玉米地里顺着渠边荒草引燃到林地的。上述陈敏利、任学华、赵菊香等人最先发现火灾发生,对当日失火情况最为清楚，其询问笔录的可信程度较高，且上述人员对当时起火情况的描述与消防部门的现场勘察记录基本一致。据此可知，事故发生之时，林地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内确有玉米秸秆在燃烧，而案涉林地位于U型渠东侧，结合火势燃烧痕迹及蔓延方向，上述人员的陈述能够进一步证实案涉林地内的樟子松系由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内燃烧的秸秆引燃。再次，因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由平九寿妻子即本案被告张某2打理，而且起火时间与被告张某2当日前往玉米地中的时间能够重合，结合任学华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看见张某2焚烧玉米秸秆的事实，以及再无其他证据显示存在第三人在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焚烧玉米秸秆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张某2与原告林地内樟子松被烧毁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在被告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另有起火源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确信被告张某2在其U型渠西侧的玉米地内焚烧玉米秸秆后未将火苗完全扑灭，继而火苗随风向蔓延而导致案涉火灾事故发生的事实。 二、关于责任分担问题，被告张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熟知耕地周边环境，其应充分意识到在地内焚烧玉米秸秆后未完全扑灭火苗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但其疏于安全防范，导致零星火源顺风向蔓延燃烧，并引燃原告林地内的樟子松，被告对此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原告对其所种植的樟子松，未尽到严格的防范管理义务，未设置相应的防火措施，其应自负相应疏于管理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由原、被告按照按1:9的责任比例分担损失。 三、关于损失的认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认定被烧毁的樟子松的市场价格为75373.53元，原告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后由一审法院委托，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进行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采用抽样调查法对标的物受损数量进行现场登记，对标的物栽种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并对未被火灾烧毁的部分苗木进行了核查登记，同时以《甘州区项目工程建（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作为参照物，通过分析比较标的物与参照物差异并进行调整后，最终确定苗木损失价格，其依据充分；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结果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原告虽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评估机构已依据原告提出的异议履行了复核程序并作出维持原评估结果的复核结论，同时评估机构针对原告的申请派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评估人员亦逐一回复原告质询并提交市场调查记录，现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评估结果存在程序违法或结论缺乏依据等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机构作出的《火灾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本案樟子松损失价格为75373.53元。根据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原、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被告张某2应赔偿原告杨某损失67836.2元（75373.53元×90%），原告自负损失7537.35元（75373.53×10%）。 对于第一次评估费2500元，鉴于重新评估结论降低了第一次评估时樟子松受损的价格，考虑到第一次评估过程中没有被告的参与，其相关权益未得到保护，且该评估报告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故该项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对于第二次评估费5000元，该项费用系被告为完成举证责任、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合理性、必要性支出，亦系因案涉火灾事故引发的费用，故该项费用应由被告自行负担。关于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对重新鉴定意见有异议而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且经质询并未改变鉴定意见结果，故该费用应原告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2赔偿原告杨某财产损失6783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被告张某2负担1361元，原告杨某负担3786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收取原告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第一次评估费25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均由原告杨某自行负担；第二次评估费5000元，由被告张某2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某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损失为75373.53元与实际损失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所出的评估意见里只考虑到损毁苗木的株数，对于损毁苗木的冠幅未予区分，而事实上樟子松作为景观树木，树木冠幅是影响其价格的主要因素。其次，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采用评估委托评估时间为基准日并不损害杨某利益，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评估意见中已经说明樟子松的价格在最近三年内并无明显变化。再次，火灾发生后，杨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损毁苗木的市场价格为15元/株，该陈述与张掖一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调查市场价格能互相印证。最后，发生火灾后，将土地摞荒系杨某个人行为，并非侵权行为导致的必然结果。故杨某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损失为75373.53元，与实际损失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失火的两块地之间仅间隔一条小水渠，宽度不过五、六十厘米，水渠两边长满荒草，任何一边的荒草着火，都有可能引燃另外一边，不清理渠边的荒草，仅凭U型渠根本无法起到隔离防火作用，杨某称将U型渠作为隔离带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定其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消防机构对火灾事故责任人过错以及行为和火灾之间因果关系予以确认的行为，因该行为对当事人责任影响巨大，也是公安消防机构履行职责的行为，故公安消防机构在非常确定的情况下才对于火灾原因予以认定。本案中，张掖市公安消防支队甘州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虽未认定起火原因，但排除了自燃引发火灾和雷击引发火灾，不排除玉米地内焚烧玉米秸杆引燃林地，结合公安消防机关对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从民事诉讼证明角度分析，一审认定张某2与杨某樟子松被烧毁存在因果关系正确。杨某在自己的承包地内培育苗木，并未违返法律规定，而引起火灾发生的原因更不在于杨某，张某2要求杨某承担主要责任显然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杨某、张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3786元，上诉人张某2负担1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