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百特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湖南常德鼎城高新技术产业园樟窑路—常德科技创业产业园第****）。法定代表人：郑明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斌，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武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岗市村**/div>法定代表人：岳俊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旭，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鼎城区升湘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溪沿居委会div>法定代表人：郑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南百特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武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陵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鼎城区升湘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升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改判百特公司不承担货款889347.61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武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百特公司出具的《业务沟通函》系“债务加入”，此认定严重违背基本事实及法律适用，属枉法裁判。（1）债务加入的相关规定。目前我国法律对“债务加入”的形式和责任均未明确规定，不管何种形式，均需第三人明确表明愿意承担债务人的债务，此意思表示应当明确、清晰。（2）《业务沟通函》的认定。一审判决认为《业务沟通函》非“业务关系的承接’’，是百特公司对第三人债务作出明确承诺，这一认定违背案件的基本事实，百特公司根本没有作出承担第三人债务的任何意思表示。（3）本案三方对“债权债务关系”、“业务关系”的概念及含义是清楚明知的，三方不可能不知道“债权债务关系’’与“业务关系”的含义及区别。2、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武陵公司在诉状中将原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百特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中请求百特公司承担责任，没有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在武陵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超出武陵公司的请求范围判决第三人与百特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背离了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不告不理’’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武陵公司辩称，百特公司出具《业务沟通函》，符合债务加入情形，其明知升湘公司对武陵公司存在债务，同时也明知升湘公司在出具《业务沟通函》时已停止业务开展，此系百特公司主动作出的意思表示，武陵公司、升湘公司未对百特公司债务加入提出异议，实际业务开展中，已具备百特公司债务加入的基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湘公司未予述称。武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特公司与升湘公司连带向武陵公司支付货款1008241.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3983.89元（从2017年10月31日起按4.75%的年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2日），共计1182225.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陵公司是2008年9月8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百特公司是2014年5月16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升湘公司是2006年11月8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4年4月16日，武陵公司与升湘公司签订了一份《年度供应合同》，约定：由武陵公司向升湘公司供应起重机吊臂结构件总成、机架、转台、前活动支腿、后固定支腿、后活动支腿、浮动桥结构件总成；产品计价模式：按产品交付时实际重量×13500元/吨计算，该价格含17%增值税；付款方式：以卖方在买方财务的货款挂账（开票挂账，17%增值税票）为基准（月供50台套及以上套挂账50万元，月供100台套及以上挂账90万元，低于50台套挂账30万），超过部分在挂账日期次月的上旬通过银行或票据等形式付款；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主合同还随附了合同附表，对供应货物的规格、品名及价格均做了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年度采购合同》，合同及附表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品牌或制造商及价格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武陵公司按约提供了货物，升湘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时，武陵公司与百特公司也存在购销业务往来。2017年10月31日，三方共同对货款数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升湘公司尚欠货款889347.61元，百特公司尚欠191151.12元。2018年5月21日，百特公司向武陵公司发出了一份业务沟通函，称“原常德市鼎城区升湘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因故停运，与贵司的业务关系由湖南百特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承接，现将具体事项向贵司来函协商，请予以支持。一、全部结算单据，包括发货单、货运单据及其他结算单据请向湖南百特开具。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人为湖南百特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货物品名：建议为机械部件。具体开票信息为：公司名称—湖南百特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开户行…”。2020年1月18日，三方又分别对货款数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升湘公司尚欠货款889347.61元，百特公司尚欠128894.33元。后仅百特公司支付了10000元，其余货款一直未付，故武陵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本案所涉的《业务沟通函》的性质如何理解，是业务关系的承接还是债务的转让，亦或是债务的加入；之二：武陵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如何支持。关于焦点1，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武陵公司与升湘公司在开展业务的同时，亦与百特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升湘公司与百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百特公司出具的《业务沟通函》已载明升湘公司停运，事实上，在第一次对账后，升湘公司就已经停止了与武陵公司的业务往来，百特公司无需也不可能承接该业务关系，其在出具函件时对此是明知的，故《业务沟通函》的性质不应认定为百特公司对升湘公司业务关系的承接；债务转让，是指债务人通过协商，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债务转让必须经债权人的同意，从而免除原债务人的部分或全部合同义务。纵观《业务沟通函》的内容，既没有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免除升湘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该函件不能认定为债务转让。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涉案函件虽名为《业务沟通函》，但具备了契约意思表示的一般要件，该函件就升湘公司停运后的债务对武陵公司作出了明确承诺，即全部结算单据，包括发货单、货运单据及其他结算单据向百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人为百特公司，此事实表明，百特公司愿意加入到涉案债的关系中来与升湘公司一起承担债务。因此，《业务沟通函》的内容更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关于焦点2，债务加入后，百特公司与升湘公司就债务承担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双方处于并列地位，对升湘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百特公司对其自身所负的债务，应由其自己偿还。三方当事人在合同和对账函中对付款期限均未作出明确约定，武陵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故其起诉之日才能视为主张权利之日。现武陵公司仅要求赔偿起诉之日前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武陵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升湘公司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限百特公司与第三人升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武陵公司支付货款889347.61元，百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陵公司支付货款118894.33元；二、驳回武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40元，减半收取计7720元，由百特公司与第三人升湘公司共同负担6347元，百特公司负担590元，武陵公司负担78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武陵公司向百特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百特公司：为了便于双方今后工作的顺利开展，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下的金额为贵公司（单位）在我公司的债权或债务，请予以核对签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应收账款余额为1080498.73元”。在该《对账函》上，百特公司、升湘公司均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宋杰作为经办人签字并注明：“升湘机械挂账：889347.61元，百特公司随车起重机挂账：191151.12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百特公司应支付武陵公司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是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武陵公司与百特公司、升湘公司分别形成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百特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武陵公司货款具体数额问题，阐述如下：一、经审查，2020年1月18日，武陵公司与百特公司对账，双方确认百特公司自身尚欠货款128894.33元（其后百特公司支付了10000元）。百特公司在武陵公司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未及时支付该公司自身尚欠的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向武陵公司支付货款118894.33元，并无不当。二、解决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百特公司对升湘公司所欠货款889347.61元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1、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通过协商，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的同意，从而免除原债务人的部分或全部合同义务。本案中，百特公司出具的《业务沟通函》既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更未明确表示免除升湘公司的合同义务，且无证据表明武陵公司已同意仅由百特公司偿还该债务（即升湘公司所欠货款889347.61元）的事实。因此，本案不能确认由百特公司替代升湘公司独自承担该债务的事实，不能仅凭该函件认定本案已构成债务转移。2、依据民法原理，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涉案函件虽名为《业务沟通函》，但该函就升湘公司停运后的债务对武陵公司作出了明确承诺，即全部结算单据，包括发货单、货运单据及其他结算单据向百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人为百特公司，此事实表明，百特公司愿意加入到涉案债的关系中与升湘公司一起承担债务。《业务沟通函》的内容更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同时，武陵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发出的《对账函》，系针对向百特公司出具，百特公司对所欠货款数额未持异议，仅分别注明：“升湘机械挂账：889347.61元，百特公司随车起重机挂账：191151.12元”，亦能证明百特公司认可共同承担升湘公司债务的事实。因此，百特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依法应对升湘公司所欠货款889347.61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百特公司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认定百特公司出具的《业务沟通函》系债务加入，属违背基本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武陵公司在《民事诉状》中所列诉讼请求中，未载明请求第三人升湘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升湘公司在本案中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即使武陵公司在《民事诉状》未列明其为第三人，未提出对其的相关诉讼请求，升湘公司亦可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或由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如查明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亦可直接判令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武陵公司虽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但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了升湘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确认百特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并判令百特公司与升湘公司共同向武陵公司支付货款889347.61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百特公司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3元，由湖南百特随车起重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