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青莲，女，1967年1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青川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青川县。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20年5月9日被青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由青川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莉，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杪，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茂贵，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青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青川县。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17年3月3日被青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日解除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青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茂莲，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青川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青川县。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20年5月9日被青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青莲、李茂贵、李茂莲犯遗弃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川0822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青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青莲、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青川县某村村民李某某、刘某2（1941年3月12日出生）夫妇生育了三个子女，长女李青莲、长子李茂贵、次女李茂莲。受“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刘某2对李青莲、李茂莲的重视程度自小就不及李茂贵。子女成年后，按照农村风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刘某2并不愿意去李茂莲家住、由李茂莲进行赡养。 2004年李某某生病后，三个子女因赡养老人的问题经村社调解达成一致，李某某由被告人李茂贵赡养，刘某2由被告人李青莲赡养。达成一致后，因两位老人可以单独生活，便仍然居住在自己的老房子里。2006年2月，李某某去世，由李茂贵进行了安葬。刘某2独自在老房子里居住，生活能够自理。 2008年地震导致刘某2的房屋损毁，刘某2便跟随李青莲一起生活。期间刘某2与李青莲为琐事长期吵架，刘某2也曾使用一些错误做法，在李青莲家居住期间外出不锁门、在房里随地解小便、晚上长时间谩骂等。后李青莲不愿赡养刘某2，经村委会协调，刘某2于2009年12月起跟随李茂贵一起生活。 2016年3月，刘某2执意要到李青莲家生活。因刘某2与李青莲生活不到一起，经常吵架，故李青莲不愿意赡养刘某2，后经村、镇调解，李青莲为刘某2提供一间房屋居住，刘某2不愿居住，便睡在李青莲家街沿上。李青莲为刘某2提供吃喝，刘某2不愿意，便自己在火盆上煮饭。李青莲见其母亲刘某2生活能够自理，遂不管不问，不进行照顾，不履行应尽义务。后村委会先后给李茂贵及被告人李茂莲做工作，让李茂贵或李茂莲将刘某2接回家中照顾，李茂贵予以拒绝，并到山西务工。李茂莲也不愿意接回刘某2。致使刘某2一直住在李青莲家街沿上无人照顾。 2016年7月13日，李青莲不顾年老又患有慢性疾病的刘某2，在电话通知村委会要去务工后到广东务工，走时按照往常习惯将家中所有房门全部锁上，将厕所门用篱笆堵住，将生活用水水管绑在树上。 2016年7月，刘某2因患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Ⅲ级等疾病，经村委会及派出所做工作后，李茂莲于2016年7月19日将其母亲刘某2送入青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29日，在刘某2病情未愈的情况下，李茂莲办理了出院手续，因刘某2不愿去李茂莲家居住，在刘某2出院后仍到李青莲家的街沿上居住。2016年8月4日，刘某2将李茂贵、李青莲及李茂莲起诉至青川县人民法院。村委会及司法所给李茂莲做工作，在法院未判决之前，由李茂莲夫妇照顾刘某2。李茂莲夫妇表示同意，并在李青莲家街沿上居住照顾刘某2。2016年9月10日至12日，李茂莲到乔庄治疗牙齿，离开时给刘某2准备了食物和用水，但未请人照顾刘某2。12日上午11时左右，李茂莲夫妇从乔庄回到李青莲家后，发现刘某2已经死亡。 2016年11月8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病变合并肺纤维化所致死亡。 2016年9月18日，李茂贵、李茂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2016年9月19日，李青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青川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调解记录、受理案件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青川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青川县中医医院病历资料、前科查询、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查检验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人何某、赵某1、赵某2、贾某1、贾某2、李某1、黄某、贾某3、马某、李某2、李某3、贾某4、李某4、刘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青莲、李茂贵、李茂莲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青莲、李茂贵、李茂莲对年老、患病的刘某2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遗弃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张莉提出的刘某2不属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死亡与遗弃行为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2死亡前年龄已达七十五岁，身体机能正在走向衰竭，且身患多种疾病，平时虽能自给自足，但在病痛来袭时，其身体状况已不能独立生活，需子女在旁照料，而本案三名被告人，明知其母亲的身体状况，拒绝扶养，致其母亲在生病时，无人照料，最终遗憾逝世，该遗弃行为与刘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符合遗弃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从轻、从宽情节。三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原公诉机关对李茂贵、李茂莲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对李青莲的量刑建议虽在法律规定幅度内，但与李青莲的罪、责、刑不相适应，依法予以调整。为弘扬社会传统美德，促进社会和谐，彰显法治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青莲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李茂贵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三、被告人李茂莲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上诉人李青莲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刘某2不具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事实错误；2.刘某2因病死亡，并非上诉人不照管所致，上诉人行为与刘某2死亡无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量刑不当，三人量刑应一致。 上诉人李青莲辩护人除以上述上诉理由为李青莲辩护外，另提出对构成遗弃罪无异议，请求适用缓刑。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二审审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青莲及二原审被告人李茂贵、李茂莲作为刘某2子女，均对刘某2具有赡养义务，但三人在刘某2年老、身患重病且需人照顾的情况下，有赡养能力却拒不履行赡养义务，相互推诿，长期对刘某2不予照顾、不提供生活来源，情节恶劣，三人行为均构成遗弃罪。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害人生活能够自理的理由明显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死亡与上诉人不照管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该意见一审法院的评判观点本院予以认可。另，遗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中并非要求遗弃行为必须导致被抚养人死亡才构成犯罪，“情节恶劣”需要综合评判；孝顺是美德，赡养是义务，即使与被赡养人存在矛盾，但不能置年老、生病且无独立生活能力的被赡养人不顾。本案三被告人多次就母亲的赡养问题互相推诿，甚至将75岁的母亲逼到向法院起诉的地步；明知母亲是被人背到李青莲家中而不管不顾，导致母亲在街沿上杂乱、简陋的环境中长时间生活，李青莲甚至外出务工；经基层组织做工作临时指定李茂莲照管，但到医院就医是用母亲的积蓄开支，出院是母亲因不堪开支较大未达出院条件要求出院，出院后李茂莲也无视母亲病情外出，导致母亲无人照料，遗憾因病死亡，按照常情常理即可判断三被告人“情节恶劣”。关于其提出的量刑不平衡的理由，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中三被告人的行为分析，按照当地风俗约定了父母的赡养义务人，法律规定有条件的子女都应当是无独立生活能力父母的赡养义务人，该协议虽与法律规定有矛盾之处，但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评判上诉人李青莲愿意承担的赡养责任重于另二原审被告人，且被害人确是在其家街沿上居住期间死亡，其一直不履行赡养义务，还在母亲重病时外出务工，对其量刑应当重于另二被告人，其犯罪情节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青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赵冬梅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海霞 书 记 员  何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