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东路********。 负责人：杨兴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仲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晋林，男，193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柴翔蔚，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容，女，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柴翔蔚，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财富，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柴翔蔚，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9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现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张强、张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张强、张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且被扶养人存在5名赡养义务人，应计算五分之一份额。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的证据，不属于其不能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范围，而且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系证人书面“证词”，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应该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死者涂家勤生前居住在城镇和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应该依据其户口为农村来认定赔偿标准。涂晋林存在5名赡养义务人，死者应该依法只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有部分赡养义务人没有能力的不能当然免除其义务而加重其他赡养义务人的责任。二、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该得到支持。三、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没有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产生交通费和具体费用，依法不应该得到支持。四、医疗费部分应该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20%。五、住院伙食补助是给予死者涂家勤的，但因其实际没有产生伙食费用，因此不能得到支持。 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辩称，一、涂家勤在遭遇交通事故前的近二十年时间里，长期在外打工，只有在农忙时才偶尔会回家做农活，且与吕秀容长期在冠英镇租房居住，还购买了门市出租，家庭基本依靠在外打工的收入维持，故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在内的各项损失。二、一审已经查明，在五个赡养义务人中，涂加才常年生病无劳动能力，涂建文身体残疾系精准扶贫户，均没有抚养能力，剩余三人有一人按照家庭供养协议已经将母亲养老送终，另一人入赘外地，只有涂家勤一人在实际履行对涂晋林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在征求保险公司代理人意见后，按照其开庭所做的表态计算二分之一，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现在保险公司又上诉反悔，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不应该受到支持。三、虽然本案涉及刑事诉讼，但是按照法律规定，也应该支持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没有票据，但是实际确实产生，由于事故发生在疫情最严重期间，因此交通费的金额肯定会比较高，一审法院在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提出5,000元的基础上酌情扣减后认定为2,000元，已经是比较低的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强、张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强、张艳赔偿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赔偿金946,295.06元；2.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支付保险赔款的责任；3.诉讼费由张强、张艳、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0日下午，张强驾驶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冠英镇石子埂方向沿七星街往冠英卫生院方向行驶，12时01分许，当车行驶至冠英镇××交叉路口处向左转弯时疏忽大意，与靠在路标行走的涂家勤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涂家勤受伤，经送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02月1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03月19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强负事故全部责任。 死者涂家勤，男，1966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农村居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峨眉山市神信饲料厂工作，每月3000元左右（现金发放）,租住在冠英广播站二楼。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依次为涂家勤的父亲、妻子、儿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 涂晋林与妻子杨满枝（已故）共生育涂加才、涂家勤、涂建文、涂加成、涂红军五个儿子。涂加才常年生病无劳动能力。涂建文身有残疾，系精准贫困户。 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张艳，在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张强垫付7,908.72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4,085元。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其生命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形式和内容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应予认定。死者涂家勤虽为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辩解的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死者涂家勤系经过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因此实际产生了相关的费用，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不认可死者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的意见，不予采纳。涂晋林的扶养费问题，五个儿子中除了常年生病无劳动能力的涂加才和身有残疾的精准贫困户涂建文，其余均有扶养义务，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认可涂晋林的扶养义务人为两人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认可交通费500元的意见，标准略低，该院认定2,000元为宜。根据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主张按168.91元/天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较为合宜。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认可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意见，本次交通事故给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造成精神损害，根据事故责任分担和当地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为宜。 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的相关证据并结合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的诉讼请求以及参照当地的生活水平，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给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908.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天=30元；3.护理费：1天×168.91元/天=168.91元；4.误工费（死者）：3,000元÷30天×1天=100元；5.死亡赔偿金：36,154元×20年=723,080元；6.丧葬费：34,633.5元；7.精神抚慰金：40,000元;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人×3天×168.91元/天=1,520.19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5年÷2人=63,417.5元；10.交通费：2,000元，合计：872,858.82元，由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调解无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872,858.82元，扣除张强垫付的费用7,908.72元，尚需支付864,950.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强垫付的费用7,908.72元；三、驳回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2元，减半收取6,631元，由张强承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强向该院缴纳）。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9月14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五检一部刑不诉[2020]19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张强不起诉。 以上事实有不起诉决定书和本院询问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 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工作人员石仲彬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向冠英广播站二楼原房东、罗珍庆、涂家勤户籍所在地部分村民、峨眉山市神信饲料厂煮饭阿姨调查所拍摄的四段视频，用以证明涂家勤的生前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城镇。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质证认为，该四段视频资料系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石仲彬谎称系人口普查人员进行偷拍的，不具有合法性；石仲彬询问罗珍庆时，罗珍庆亦陈述了房屋在两三年前出租给了吕秀容夫妇。 由于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未提供前述三段视频中（不包括罗珍庆的视频）对话对象的身份信息，本院无法核实被拍摄对象的身份，故对该三段视频不予采信。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对罗珍庆拍摄的视频，由于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认可该视频中罗珍庆的陈述，且与一审法院对罗珍庆制作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的申请对罗珍庆制作了调查笔录，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结合罗珍庆、吕秀容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住房出租合同》和采信的前述视频，能够认定涂家勤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虽然涂晋林有涂家勤等5个子女，但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了应由涂家勤等2人承担赡养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赡养义务人为2人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 由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五检一部刑不诉[2020]19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张强不起诉，故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的认定。 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均约定了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范围承担保险责任。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又进行了限定，即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该条款应当属于限制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由于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前述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7,908.72元正确。虽然涂晋林、吕秀容、涂财富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由于涂晋林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欣雨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