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夏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H5QET8M，住所地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白腊坎村****。法定代表人：余分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5980371732，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div>法定代表人：王世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民，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创杰，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夏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夏峰公司）与上诉人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生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夏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生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生兴公司承包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松线虫病综合防控项目服务工程，但未按约向马甲镇政府交纳履约保证金60.2万元，马甲镇政府在按约拨款时扣减了60.2万元工程进度款抵作履约保证金，生兴公司因此延迟向夏峰公司付款，导致夏峰公司的农民工工资得不到保障，引发严重民生问题。后经马甲镇政府协调，双方解除了《泉州洛江区马甲镇松线虫综合防治（劳务）承包合同》（简称防治合同），并签订《协商协议书》。但因双方对2018年劳务工程量结算方式有争议，政府领导建议《协商协议书》仅约定2019年已完成劳务量的结算，对2018年已完成劳务量由双方另行协商结算或通过诉讼处理。因此，2018年劳务量应通过其他方式结算，不能按防治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度比例支付。2.一审法院判决后，夏峰公司发现了新的证据，即《枯死松树清理（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能够证明砍伐每棵树按90元成本进行结算。防治合同解除后，其中按照时间节点支付劳务费的约定与夏峰公司实际投入的成本及签订合同的目的严重不符，应按夏峰公司实际投入成本计算已完成的劳务量，即以砍伐数量26397株乘以90元/株计算劳务费，否则将造成守约方巨大损失。3.即使按防治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最多包含预期目标的21300株，对于超出目标的5097株，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要另行增加费用，不能按防治合同约定比例支付，故对超砍的5097株，应按90元/株计算劳务费。4.防治合同约定的清理目标为42600株，合同价款450万元，合同因提前解除而未履行完毕，夏峰公司已完成的劳务量达62%（26397株÷42600株×100%），按比例计算的劳务费为279万元。二、生兴公司告知夏峰公司其迟延付款的原因是政府未按约付款，造成农民工对政府的误会，形成直接矛盾对立。本案系生兴公司未按约向政府支付60.2万元履约保证金造成的连锁反应，一审判决助长了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使得守约方承担了亏损成本，损害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二审审理中，夏峰公司明确其要求改判生兴公司按90元/株结算2018年度价款，即26397株×90元/株=2375730元，之所以不再乘以92%，系因按行业惯例，90%即为合格，且90元/株仅是夏峰公司的成本和必要利润。生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结算方式认定正确，夏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夏峰公司以合同未履行完毕为由，主张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计算2018年度价款，以其单方计算的工作量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8年费用应严格按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结算，防治合同约定，项目总价450万元，交底文件约定2018年支付比例为29.09%，金额为1309050元。生兴公司已在扣减相应费用后按约支付了劳务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2.夏峰公司所述《协商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不属实。生兴公司就案涉防治项目与马甲镇政府签订的服务合同总价为602万元，其中2018年防治经费拨付比例与本案防治合同约定的结算比例一致，均为29.09%。2018年业主方应拨付的经费为1751218元（602万元×29.09%），因该年度防治合格率仅92%，故业主方扣减了8%防治经费140097.44元，实际支付的2018年度防治经费为1611120.56元，其中60万元于2019年2月直接付给夏峰公司，409120.56元于2019年8月支付给生兴公司（剩余60.2万元经生兴公司与业主方协商抵扣投标保证金），故业主方直到2019年8月才支付完毕2018年度全部防治经费，根据防治合同的约定，此时生兴公司向夏峰公司支付2018年度价款的条件才成就，不存在迟延付款问题。相反，夏峰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已与生兴公司就付款条件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对项目所需资金预估不足，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政府正是因为夏峰公司资金准备不足、防治进度受到严重影响，才不得不在2019年2月将本应支付给生兴公司的防治经费直接支付给夏峰公司，以维护地方稳定、保障防治进度，生兴公司也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时提前向夏峰公司支付了大量防治经费。夏峰公司无视合同约定，因自身资金不足，一直以民生问题裹挟生兴公司提前付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双方签订的是线虫综合防治劳务承包合同，并非松木砍伐合同，合同目的是为了防治松材线虫病，而不是砍伐树木，防治经费覆盖的是全部防治措施，树木砍伐仅是各类防治措施中的一类，夏峰公司主张以砍伐树木的单价结算2018年防治费用，没有依据。4.防治合同只约定了合格标准，没有约定每年松木砍伐数量，双方是依据工程阶段而非工作量进行结算。夏峰公司称2018年砍伐了26397株树木，超额完成预期的21300株，对应的是交底文件中“以2018年清理枯死松木的数量及分布面积为基数，2019年枯死松木数量下降50%”中的50%，但此仅是工程验收合格的标准，并非价格结算的依据。夏峰公司2018年清理了26397株树木只是为了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且其在《关于马甲镇松材线虫病处置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的申请》中明确表示，无论该砍伐的数量为多少，均按合同及时间点、金额支付劳务费，可见夏峰公司知晓砍伐松木的数量与2018年度价款结算并无直接关联。5.双方签订的《协商协议书》仍按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中约定的比例结算2019年劳务费，虽然夏峰公司一审中称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让步与生兴公司签订该协议，但拒绝回答其2019年清理数目的数量。据了解，夏峰公司2019年清理的树木数量仅4000余株，如按照其主张的105元/株计算，金额远低于《协商协议书》约定的2019年度价款650430元，故夏峰公司要求以清理树木的数量结算2018年度价款，又以工程阶段计价方式结算2019年度价款，属双重标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夏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请。生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生兴公司要求夏峰公司承担140097.44元损失有充分事实依据。根据验收报告，2018年防治验收综合合格率92%。业主方实际向生兴公司拨付2018年下半年防治经费1611120.56元（合同总价602万元×第一期支付比例29.09%×验收合格比率92%），扣减了不合格的8%对应费用140097.44元。因夏峰公司未严格遵照技术规范施工，导致合格率为92%，给生兴公司带来了140097.44元损失，根据防治合同第八条第1款“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竣工或验收不合格的，导致甲方对外承担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的约定，上述损失应由夏峰公司承担。二、生兴公司不应退还夏峰公司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依据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案涉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为225000元，夏峰公司已支付5万元，其余175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1.自2019年10月1日起，夏峰公司无故停止施工，生兴公司曾发函要求其复工并告知如中断施工达10天，生兴公司将按合同约定视其主动终止合同。夏峰公司收函后拒绝复工。2019年10月18日，生兴公司再次函告夏峰公司，因其拒不复工，生兴公司视其自2019年10月13日主动终止合同。防治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若乙方故意拖延工期或中断施工达10天（含10天）以上，甲方视其为主动终止合同，乙方的工程款不予结算，押金不予退回。因此，案涉合同解除系因夏峰公司拒绝复工所致，生兴公司依约有权不退保证金。2.防治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乙方按照进度和要求完成项目后，甲方免息退还保证金，乙方同时退还平板电脑，人为损坏平板电脑应照价赔偿，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夏峰公司在合同终止后未退平板电脑7台、损坏11台，共需赔付18台费用27000元（每台15**元）。夏峰公司一审中承认尚有平板电脑未退还，故生兴公司有权不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未作认定。3.夏峰公司未按标准施工、擅自停工的行为已给生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生兴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弥补损失。2018年验收合格率未达100%给生兴公司造成直接损失140097.44元，远高于夏峰公司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从现状看，夏峰公司2019年的项目也无法达到100%合格率，仍会给生兴公司带来后续损失。4.由于夏峰公司对项目预估不足，资金出现困难，导致防治工作不能及时展开。生兴公司不得不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时，通过出借款的形式向夏峰公司提前支付了45万元，夏峰公司占用了生兴公司的流动资金，应以保证金的形式弥补资金占用成本。5.因夏峰公司擅自停工，生兴公司不得不花费时间、成本另寻新的劳务公司，导致防控工程进度严重滞后，极大增加了项目成本，生兴公司有权扣留保证金。综上，生兴公司应支付2018年度价款1168952.56元（1309050元－140097.44元），已支付1106828元，未付金额为62126.56元；夏峰公司因违约需支付的保证金175000元应按约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生兴公司支付的款项已完全覆盖夏峰公司2018年全部劳务承包费用，夏峰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夏峰公司辩称，1.双方解除合同前，验收报告载明2018年砍21300株树木，生兴公司按约应支付29.09%费用计1309050元，但生兴公司拖欠劳务款，构成根本违约，夏峰公司系守约方，无任何违约情形。2.合同解除后，生兴公司应退还夏峰公司保证金。综上，生兴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夏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生兴公司支付其劳务款1515250元并返还保证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生兴公司（甲方）与夏峰公司（乙方）签订防治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泉州洛江区马甲镇松线虫综合防治项目项下的一切劳务；承包方式为甲方按照工程计价方式承包给乙方，按照附件中枯死松树除治标准彻底清除枯死松树，以总价450万元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按工程阶段付款，甲方在阶段性工程自查验收后，提交自查验收材料至泉州洛江区林业局，在洛江区林业局验收合格后，甲方按时间节点即每年的3月、8月、12月收到泉州洛江区林业局对应款项后在15个工作日内给予乙方结算费用；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保证金的缴纳方式为首缴5万元，其余保证金分两次从工程款中扣除（每次扣缴量根据当次的工程量决定），乙方按照进度和要求完成项目后，甲方免息退还保证金。同日，双方签订交底文件，约定项目实施期限为2018年8月至2021年12月；松材线虫病疫情监测覆盖率100%、松枯死木除害处理率100%、除害处理合格率100%；枯死木基数42600株，2019年松枯死木数量下降50%；绿僵菌专化性粉剂防治每年实施1609亩；2019-2021年每年6-7月释放天敌及诱木处理……；履约保证金为5%；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第一年12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29.09%，第二年6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7.41%，第二年12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17.30%，第三年6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7.02%，第三年12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16.38%，第四年6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6.84%，第四年12月份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项的15.96%。2018年12月20日，夏峰公司出具书面验收申请一份，载明其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20日对洛江区马甲镇实施松材线虫病死树清除工作，按施工合同21300株，目前阶段共清理26397株，根据完成数量和本公司初步验收，已具备申请验收，特向主管部门申请进行验收。2019年3月26日，福建智立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经验收出具验收报告，载明马甲镇2018年下半年度松材线虫病综合防治工程项目施工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合同有关规定，本次验收综合合格率达到92%，施工资料基本完整，工程验收合格。上述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签订后，夏峰公司按约支付保证金5万元。后生兴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3日支付2万元、2019年4月24日支付2万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60万元、2019年7月1日支付1万元、2019年8月9日支付30万元、2019年11月7日支付56826元，合计1106826元。2019年10月30日，生兴公司（甲方）与夏峰公司（乙方）签订《协商协议书》一份，载明：就防治合同一事，双方已经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合同，对于合同执行中产生的纠纷，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具体事项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450万元，按照合同规定，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款15个工作日同等比例支付乙方工程款；2.2019年度截止到6月底，验收合格后，按照合同甲方应支付工程款为总价款的7.41%（按乙方要求按合格率90%计算，即：450万元×7.41%×90%=30.0105万元）；3.乙方于2019年度下半年施工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验收合格后，按照合同甲方应支付工程款为总价款的8.65%（按乙方要求按合格率90%计算，即：450万元×8.65%×90%=35.0325万元）；4.2019年度，按照合同规定，乙方出现违规事项，共计罚款4万元，此罚款在2019年度工程款中扣除；5.第2项和第3项工程款，甲方以书面形式委托马甲镇政府在验收合格后直接拨付给乙方；6.乙方使用甲方的工具应如数归还给甲方，如有损坏应进行协商赔偿。2019年11月，夏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夏峰公司主张生兴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度价款1458424元并退还保证金5万元，其计算依据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450万元以及清除枯死木42600株计算单价为105.63元/株，其于2018年实际清除26397株，合格率为92%，故生兴公司2018年应付价款为2565250元（105.63元/株×26397株×92%），扣除生兴公司已支付的1106826元，生兴公司尚应支付1458424元。生兴公司对于上述计价方式不予认可，并辩称合同约定2018年度应付价款为总价款的29.09%，要求扣除325097.44元，具体扣款项目为因夏峰公司未达到100%合格率给其造成损失140097.44元，夏峰公司违规烧山造成马甲镇政府罚款1万元，及夏峰公司应按照交底文件约定向其支付的保证金175000元（450万元×5%-5万元）。夏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生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实其扣款依据。关于夏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5万元，生兴公司辩称因夏峰公司故意拖延工期，停工十天以上，故其不予退还；夏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生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夏峰公司与生兴公司签订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约定夏峰公司向生兴公司提供松木病虫害防治劳务，双方在交底文件中已对工作进程及付款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夏峰公司提供松木病虫害防治劳务并非仅限于清除枯死木，故夏峰公司要求仅按照清除枯死木计算单价作为计价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夏峰公司虽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00%合格率，但经相关部门验收后仍认定为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的《协商协议书》中约定的结合合格率的计价方式，确定生兴公司应付2018年度价款为1204326元（450万元×29.09%×92%）。生兴公司要求扣除325097.44元，夏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生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实其扣款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生兴公司要求扣除其损失140097.44元及马甲镇政府罚款1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协商协议书》中已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防治合同，故生兴公司要求夏峰公司继续按照交底文件的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17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生兴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扣除生兴公司已支付的1106826元，生兴公司尚应支付2018年度价款97500元。关于夏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5万元，生兴公司辩称因夏峰公司故意拖延工期，停工十天以上，故其不予退还保证金；夏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生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实夏峰公司存在故意拖延工期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生兴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现双方已协商约定解除防治合同，故生兴公司应当退还夏峰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遵义夏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劳务款97500元、返还保证金5万元，合计1475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7元，由夏峰公司负担17107元、生兴公司负担1780元。二审期间，夏峰公司提交《海阳镇2019-2020年松材线虫枯死树除治（劳务）承包合同》《枯死松树清理（劳务）承包合同》各一份，拟证明生兴公司常规砍树按90元/株结算（两份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分别为95元/株、90元/株），两份合同均系案外人与生兴公司签订，其中《海阳镇2019-2020年松材线虫枯死树除治（劳务）承包合同》的承包人是遵义李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英秀是夏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分云的外甥女；《枯死松树清理（劳务）承包合同》是余分云挂靠遵义市播州区聚合盛生态种植场签订。生兴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从两份合同的名称看，合同目的是单一的枯死树清理，而案涉防治合同从名称即可看出合同目的是以综合方法防治松材线虫病；该两份合同约定劳务费为砍伐单价与砍伐总数之积，而本案防治合同约定按工程阶段计价，如果本案也应以砍树量结算，则双方应签订不同内容的合同。生兴公司二审中提交《休宁县海阳镇片区枯死树除治合同》一份，拟证明该合同系生兴公司针对《海阳镇2019-2020年松材线虫枯死树除治（劳务）承包合同》与业主方签订，工作内容是清理枯死松树，工程费用为150元/株，《海阳镇2019-2020年松材线虫枯死树除治（劳务）承包合同》也约定按株结算，而本案防治合同约定按工程阶段结算，生兴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相应服务合同也约定按工程阶段结算，说明生兴公司和各业主方的结算方式与其和各劳务方的结算方式相对应。夏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生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从该合同约定可知，除治费用150元/株，与夏峰公司按105元/株计算相符。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双方技术交底文件所列四项工作内容（枯死树清理、诱捕器挂设、绿僵菌专化性粉剂防治及化学防治、释放天敌及诱木设置），夏峰公司二审陈述，因防治合同签订时，应当实施的时间已过，故2018年未进行释放天敌及诱木设置工作；虽然绿僵菌专化性粉剂防治时间未到，但夏峰公司按照要求喷洒了绿僵菌。二审另查明，防治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技术人员的技术指导和标准管理，必须依照甲方的标准即甲方与业主方所达到的绩效标准且在项目验收方验收时无松枯死木出现的标准来结算工程款项，否则因未遵守技术指导要求而导致验收不达标，后果乙方负责。第七条第5款约定，乙方按照进度和要求完成项目后，甲方免息退还保证金。乙方同时退还平板电脑，人为损坏平板电脑应照价赔偿，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第八条第1款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竣工或验收不合格，导致甲方对外承担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交底文件载明，绿僵菌专化性粉剂防治及化学防治于2019年至2021年每年4月-5月进行。验收报告载明的验收工作成果如下：1.施工单位按照合同协议要求，从2018年8月开始松枯死树清理工作，按照要求对松枯死树进行套袋熏蒸或者焚烧处理，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共清理松枯死树26397株，超过预期完成目标（预期完成目标21300株）；2.共挂设诱捕器300套，更换诱芯6次，超过预期完成量（预期完成150套）；3.喷洒绿僵菌20袋（由马甲林业站购买）；4.对枯死木拔除前全部做到标号、定位工作。检查发现在防控区零星存在极少部分的枯死木未拔除或拔除后未清理干净。2018年8月2日、9月23日，夏峰公司收取生兴公司交付的25台平板电脑，并出具收条两份，均载明“如有损坏照价赔偿（每台15**元）”。生兴公司一审中还提交2019年5月16日王世明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余分云退还公司平板18个（充电线未退还），还有7台平板，（注2台平板已损坏），其中11台平板屏幕有碎裂。”夏峰公司一审中否认平板电脑已损坏，认可尚有7台平板电脑未归还，表示其随时可以退还。又查明，夏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分云与生兴公司田姓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6日，余分云：“我现在要求不多，我们今年超砍的数据作为明年的砍伐数据，如果贵公司不同意，就按今年所砍伐数量以80元株与我们结算，今年打药的按20元亩计算”，田：“你是否跟连老师定好过，按总价签订个补充协议？”余分云：“我已说过，但他光说可以，叫我去找老板说”“我方每年的砍伐量只按合同上每年下降的棵数砍伐，超砍的数量按每棵80元另行计算”“请田总打好补充协议后发给我看看，要是双方都同意了，我马上就来贵公司签字盖章”。2019年4月18日，余分云：“你们必须要解决工人问题，我们才能正常施工”，田：“是由于马甲政府不给我们工程款，导致我们无法给你，合同我看了，也是说收到政府的款项再给你们打钱！我们在积极的跟政府谈处理方式”，余分云：“关键是我现在已无钱开支不能继续开展工作了”“至于你们说收到马甲镇政府的钱后就给我们，关键是你们未交保证金给马甲镇政府，所以才导致马甲镇政府没有拨款给你们，照这样你们永远不给马甲镇政府，马甲镇政府就不给你们，你们也就不会给我们了吗”“我们合同上注明了第一次划款是2018年12月份，第二次是2019年3月份，第三次是8月份，可现在已是4月份了，我们第一批款都还没拿到，我现在不是要你们付清，只是要你们划一部分生活费来，我们好继续开展工作”“今天你们最少要给我打1万元才能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田：“我来跟领导请示一下”。2019年8月19日，余分云：“我现在工资都发不下去”“你们如果2018年的能付130万，我能把工人工资处理好就行了，我们以不说什么超砍的”“要不你们就给我签订补充协议，我总的只砍42600棵”。2019年10月17日，余分云：“我现在工人已到了马甲镇了，你们说已终止合同，以后就不要说我们不做，是你们不让做的”。2019年10月18日，余分云：“田总，如果你公司解除合同，请出示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2019年10月18日，生兴公司向夏峰公司出具《声明》，载明：“……自2019年10月13日起，根据合同约定，我司视贵司主动终止了合同……2019年10月18日，贵公司私自在工地上做活。我司声明：贵公司所做事项与我司无关……”以上事实有防治合同、验收报告、收条、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8年度价款如何计算；2.2018年度价款中应否扣除生兴公司主张的合格率未达100%所致损失、违规烧山罚款以及剩余保证金；3.夏峰公司已付的5万元保证金应否退还。关于争议焦点1，夏峰公司主张2018年度价款应按砍伐枯死树的数量结算，主要理由是防治合同因生兴公司过错提前解除，导致夏峰公司按约应获得的劳务费低于其投入的成本；生兴公司则主张防治合同系因夏峰公司无故停工且拒不复工所致。本院认为，其一，根据防治合同的约定，在泉州洛江区林业局验收合格后，生兴公司在每年3月、8月、12月收到泉州洛江区林业局对应项目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向夏峰公司支付费用。夏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分云与生兴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商谈付款事宜时均援引防治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故应认定双方均认可防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夏峰公司主张生兴公司应按交底文件于2018年12月支付第一笔费用，不能成立。防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仅包括时间因素，还包括防治工作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及生兴公司收到相关部门对应项目款项，而根据已查明事实，2018年度防治工作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验收，生兴公司于2019年8月最终收到相关部门扣除保证金后的2018年度价款，而在上述两时间节点之前，生兴公司陆续向夏峰公司付款；夏峰公司主张相关部门之所以延迟向生兴公司付款，系因生兴公司未按约向相关部门交纳保证金所致，但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夏峰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系因生兴公司过错所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夏峰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停工，扣除法定节假日，结合2019年10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及10月18日《声明》，生兴公司主张夏峰公司故意拖延工期或中断施工达10天以上且拒绝复工，导致防治合同解除，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协商协议书》的约定，认定防治合同系由双方协商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度价款结算方式，本院认为，首先，防治合同载明夏峰公司承包的是松材线虫综合防治（劳务）工作，交底文件则载明防治内容包括枯死树清理、诱捕器挂设、绿僵菌专化性粉剂防治及化学防治、释放天敌及诱木设置，故405万元劳务费实系针对上述四项防治工作，夏峰公司主张2018年度价款全部按其清理枯死树的数量进行结算，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夏峰公司已完成2018年度防治工作，生兴公司按约应在收到业主方对应款项后向夏峰公司支付该年度价款。双方当事人对生兴公司于2019年8月收到业主方支付的2018年度防治经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协商协议书》，防治合同已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生兴公司收到业主方2018年度全部款项的时间早于防治合同解除的时间，故夏峰公司按约完成2018年度工作量对应价款的支付条件，在合同解除前已经成就，该部分价款按约应为1204326元（450万元×29.09%×92%）。交底文件中对于合同期内各期款项设置了比例，其中2018年度价款比例最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各期付款比例与各期工作量大体相当，故上述价款无需在双方解除合同后重新结算。再次，根据验收报告，夏峰公司2018年超额完成防治任务，即枯死树清理较预期目标多完成5097株（26397株－21300株）、挂设诱捕器比预期目标多完成150套（300套－150套）、实施按约应于2019年4月-5月喷洒的绿僵菌防治。对于超出预期目标的工作量，夏峰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通过微信向生兴公司提出处置方案，即将超砍株数计入2019年砍伐数量或按80元/株结算，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约定的进度款系针对每期防治工作按约完成所确定，超过预期目标的防治工作量并不在进度款范围内，现双方合同已解除，该部分工作量无法折入后期防治任务，作为合同相对方，生兴公司必然因此受益，故夏峰公司主张生兴公司支付该部分劳务费，应予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夏峰公司二审中主张按90元/株计算，但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提出过80元/株的价格，因其中包含利润，而防治合同的解除并非因生兴公司过错造成，故参照余分云20**年8月19日在微信中所称处理工人工资所需的价款金额，并综合考量夏峰公司实际超预期完成的全部工作量，本院酌定生兴公司按40元/株向夏峰公司支付该部分劳务费203880元（5097株×40元/株）。因此，2018年度价款总额为1408206元（1204326元+203880元），扣除生兴公司已支付的1106826元，生兴公司尚应支付夏峰公司2018年度价款301380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防治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竣工或验收不合格，导致甲方对外承担责任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生兴公司据此主张夏峰公司赔偿其因2018年度防治合格率未达100%造成业主方少支付生兴公司8%进度款140097.44元，但首先，上述条款约定夏峰公司负有赔偿责任的损失是工程验收不合格所致，而2018年度防治工作已经验收合格；其次，本院在认定生兴公司应付2018年度价款中已扣除8%费用；再次，根据防治合同约定，夏峰公司服从生兴公司技术人员的技术指导，生兴公司在相关部门组织验收前应进行自查验收，现无证据证明合格率未达100%系因夏峰公司未服从技术指导所致。因此，生兴公司主张夏峰公司赔偿其8%防治经费损失140097.4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规烧山所致罚款1万元，夏峰公司不予认可，生兴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要求在2018年度价款中扣除该1万元罚款，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生兴公司主张本案价款中还应扣除防治合同约定的后两期保证金合计175000元，本院认为，防治合同及交底文件均未明确约定后两期保证金的扣除时间、比例，生兴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也未实际予以扣除，且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上述保证金已失去交纳的基础和意义，故生兴公司主张在2018年度价款中扣除175000元保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生兴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夏峰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首先，防治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乙方故意拖延工期或中断施工达10天（含10天）以上甲方视其主动终止合同，工程款不予结算，押金不予退回。如上所述，生兴公司主张夏峰公司故意拖延工期或中断施工达10天以上且拒不复工，依据不足，顾其据此主张5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防治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人为损坏平板电脑应照价赔偿，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生兴公司主张夏峰公司已归还的18台平板电脑中损坏11台，但注明损坏情况的收条系生兴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并由该公司持有，夏峰公司不认可平板电脑损坏，生兴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坏情况及系人为原因造成，至于剩余7台平板电脑，夏峰公司明确表示其可随时返还，且上述条款约定平板电脑损坏的后果是在工程款中扣除赔偿款，而非保证金不予退还，故生兴公司据此主张不退还保证金，缺乏事实根据。再次，生兴公司主张因夏峰公司实施的防治合格率未达100%造成其140097.44元损失及后续损失、夏峰公司占用生兴公司提前付款的资金成本、合同解除后生兴公司另寻劳务公司增加了项目成本，其不应退还5万元保证金，但上述因素均非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不退还的事由。因此，生兴公司主张其不应向夏峰公司退还5万元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生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夏峰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改判，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111号民事判决为：南京生兴有害生物防治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遵义夏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劳务款301380元、返还保证金5万元，合计351380元；二、驳回遵义夏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3元，由夏峰公司负担12673元、生兴公司负担5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