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2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运城大厦****房。 法定代表人：孙晓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宇，湖南人和人律师（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湖南人和人律师（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焕文，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灿，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力，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胜辉，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焕文、刘志力、孙胜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周焕文对中浩建设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焕文、刘志力、孙胜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焕文、中浩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驳回周焕文起诉。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中浩建设在一审阶段已提出抗辩，应依法驳回周焕文诉讼请求。周焕文提交的送货单最晚的于2013年9月28日出具，周焕文提起诉讼的有效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周焕文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周焕文未提交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中浩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审理，明显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属实，且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已送达到邵阳烟草物流项目，属事实认定错误。1.周焕文提交的13张送货清单时间跨度8个月，而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商行出具的送货单为连续编号。与此同时，13张送货单每张刘志力的签字都是送货单时间的次日，每张送货单的签字位置精准地一致，不符合交易习惯，严重违反常理。且周焕文及其代理人当庭承认与刘志力三人系较好的同学关系，同时周焕文和刘志力也当庭承认对签署字日期与货单上载明时间不一致的事实，徐剑保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字迹，刘志力自认在送货单上签字时其并非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及中浩公司的员工，也未获得中浩公司的授权，因此刘志力实施的行为仅是个人行为，其责任应由刘志力承担。周焕文提交的13张送货单都是客户联，却在销售方自己中，这些都证实13张送货单均为伪造，交易是虚构的。2.周焕文提供了物流公司的三份送货单没有物流公司印章、送货人信息、货物信息和送货地址，无法证实货物已送到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一审法院却认定案涉货物“均由原告送达指定地点或者通过物流邮寄或被告自提到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所购货物均已入该项目采购部仓库”，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采信证据，认定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周焕文提供的刘志力签署的13张送货清单、湖南省三湘大市场建材城出具的证明、中浩公司关于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函、流水账记录，并据此认定货物已送至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属适用法律错误。 周焕文辩称，中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关于周焕文诉讼主体的问题。周焕文当时在湘大市场经营时，字号为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工具商行，有三湘大市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中浩公司没有提供反证证明三湘大市场的证明无效。周焕文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持有的向中浩公司出售货物的单据和运单及账本，足以证明周焕文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志力是中浩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材料部的部长，周焕文和刘志力多次到工地、公司，甚至到中浩公司上门催讨，刘志力庭审中也已经证实。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涉案实际交易的问题。刘志力和周焕文是认识的，都是汨罗人，在邵阳烟草物流园进行工作，采购相关的一些工地用品，因为货物的价值较小，数量也偏少，所以他们一般就采用电话通知，由周焕文送货到烟草物流园，或是委派物流公司送达货物，或者是刘志力等公司的人到长沙提货。因为中浩公司的总部在长沙，所以这样发生了近几年的时间，第一次前几年的我们已经结清了。第二次发生的这13笔是没有结清的，在之后根据双方记载签署了购买货物的货单，货单的联数是双方之间一个记载的问题，和原始的交易以及送货给刘志力的收货的交易是相吻合的。周焕文还提供了物流公司的送货单，一般情况下物流公司所打印的单据都没有盖章，但是上面的记载非常清楚，且有电话号码可以进行核实。原始记账本的记载也与13份货单是完全一致的。当时双方交易金额为8万多元，已收到2万元，故周焕文起诉的是6万多元货款。四、周焕文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原件，且一审已组织质证。中浩公司拖欠周焕文的货款是应当支付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刘志力未发表答辩意见。 孙胜辉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焕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志力、中浩公司、孙胜辉偿还周焕文货款649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中浩公司将其承建的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工程发包给孙胜辉，同时向邵阳市烟草分公司出具函，任命李旭为指挥长、孙胜辉为指挥长助理、项目总工刘冬文、材料部刘志力等一系列人员。2013年2月烟草物流园项目因需要五金材料，刘志力通过电话或者当面在周焕文经营的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工具商行购买五金产品，于2013年2月22日购买铝电缆310米、计价款11530元，2月23日购纲电缆100米、计价款3850元，3月9日购铝电缆130米、铜鼻子12个、计价5718元，3月12日购硬铜线110米等、计价7850元，4月2日购黄黑警示带10件、计价4800元，7月21日购铝电缆、漏电开关等、计价21003元，8月8日购铝电缆、铜鼻子、插座等、计价7811元，8月24日购铝电缆、灯泡、清渣机、漏电等计价21885元，9月28日购五金490元，合计84937元，后周焕文通过物流或者刘志力自行提货，送达到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五金产品送达后，周焕文与刘志力核对后，材料部人员刘志力、徐剑保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后周焕文多次主张权利，仅支付20000元，尚欠64937元，从而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周焕文与刘志力电话或者口头达成的五金产品买卖协议，周焕文依约将五金产品通过物流方式送达刘志力指定的邵阳烟草物流园工地，刘志力事后对买卖五金产品数量价款进行核实确认签字，该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周焕文是长沙三湘南湖大市场建材城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工具商行的经营者，其权利应由周焕文享有，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刘志力系中浩公司任命的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的采购部工作人员，其与周焕文的买卖行为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浩公司承担。中浩公司与孙胜辉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公司内部的管理方式，该承包协议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不能妨碍周焕文的权利实现。综上所述，周焕文要求中浩公司支付货款6493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刘志力、孙胜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浩公司支付周焕文货款64937元，限中浩公司在判决书生效时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志力、孙胜辉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元，由中浩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周焕文于2011年开始在长沙经商，并自2012年5月29日在三湘南湖大市场建材城租赁门面经营，曾以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工具商行对外经营。2013年5月4日，中浩建设向湖南省烟草邵阳市公司出具《关于明确邵阳烟草物流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函》，其中将该项目部组织架构进行了明确，其中材料部列有刘志力、徐剑保等人。中浩公司制作的邵阳烟划项目银行流水载明：中浩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2012年8月30日、2013年1月1日向周焕文分别支付22540元（摘要：临电用料）、19000元（摘要：机电材料款）、18471元（摘要：电器设备款），共计60011元货款。周焕文称上述往来结清后，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9月期间，刘志力与周焕文联系，购买了其五金机电工具用于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共计购货84937元，后经其多次催收，仅支付了20000元，尚欠64937元，周焕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焕文有无向刘志力提供案涉84937元货物；二、周焕文主张的64937元货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周焕文称刘志力向其购买了84937元货物，刘志力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刘志力向周焕文购买84937元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焕文称刘志力、中浩公司、孙胜辉应向其支付案涉货款64937元，并提供了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工具商行编号为0018809至0018822共计13张送货单（红色客户联）、明细分账单、湖南恒邦物流（快运部）货物运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明细分账单系周焕文单方制作，明细分账单上没有中浩公司的签章；湖南恒邦物流（快运部）货物运单上没有载明发货人、没有物流公司的签章；银行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印章，且从交易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发生额为20000元的该笔交易来看，无法确认该款项即为中浩公司所支付。明细分账单、湖南恒邦物流（快运部）货物运单、银行交易明细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长沙市金马五金机电工具商行编号为0018809至0018822共计13张送货单（红色客户联），周焕文称案涉送货单往来其只与刘志力进行对接。虽然每张送货单上均有刘志力签名，但刘志力称其签名系于2014年10月所补签，且刘志力的签名及落款日期均为单据上载明的出具日期的次日，与刘志力实际签名及落款的时间不符，故该补签的收货单不能证明刘志力向周焕文购买货物时的实际拿货情况、送货日期及收货日期，亦不能证明刘志力购买案涉货物的行为即系代表中浩公司履行职务。刘志力认可其在周焕文处购买货物，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行为系代表中浩公司履行职务，且中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刘志力应自行承担向周焕文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即周焕文主张的64937元货款应由刘志力支付。中浩公司称刘志力向周焕文购买案涉货物并非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中浩公司向周焕文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 二、刘志力支付周焕文货款64937元； 三、驳回周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共计2846元，均由刘志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伏军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黄 昭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思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