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会埠镇张坊村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716530277F。法定代表人：郭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男，195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宜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8004920008234。法定代表人：张津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勇，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菊兰，女，1958年8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宜春市袁州区。原审第三人：徐辉煜，女，1988年4月28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明，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以下简称林业产业管理局）、原审第三人万菊兰、徐辉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重新审理，判定万菊兰、徐辉煜将宜春市袁州区126.68㎡店面（其中包括了室内仓库面积）或拆迁征收补偿金交还林业产业管理局。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未经质证。2.案涉店面的过户是万菊兰、徐辉煜用假买卖假合同非法手段取得所有权，并非诚星公司真实意愿赠送给万菊兰、徐辉煜的，不存在“万菊兰、徐辉煜已依据法院生效文书合法取得案涉店面的所有权”，而是事后在案涉店面纠纷官司时，采取无因管理手段给了第三人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徐诚在向第三人赠与案涉店面时，明知案涉店面系暂时登记在诚星公司名下，实为向林业产业管理局交付的房产，却隐瞒事实，应承担过错责任。虽然万菊兰、徐辉煜系从无权处分案涉房产的徐诚处受让了案涉房产，但万菊兰、徐辉煜在本案涉及的房产证过程中，没有过错，且案涉房产的赠与交易合同有效力，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合法有效，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上认定并无道理。3.诚星公司在案涉财产诉讼过程中，调查发现第三人在办理店面的土地过户手续时，经过了林业产业管理局，市土地管理局去函征求意见，2003年前诚星公司已为林业产业管理局办理分割店面的土地分摊，并为其办了证，林业产业管理局在一审已提交这项证据，也就是说林业产业管理局和第三人对案涉店面情况是事先知情的。林业产业管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根据林业产业管理局与诚星公司签订的协议，林业产业管理局履行了以货场土地使用权价换新建楼房的义务，诚星公司应依据约定履行土地出让金，诚星公司应履行以126.68㎡店面面积折抵给林业产业管理局的义务。由于案涉官园路167号126.68㎡店面已列入拆迁范围，该店面拆迁补偿款为1659508元，诚星公司应当向林业产业管理局支付案涉店面的拆迁补偿款1659508元。二、万菊兰、徐辉煜应当和诚星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案涉店面的拆迁补偿款1659508元的义务。案涉店面在2007年是登记在诚星公司名下，徐诚作为诚星公司的股东，无权将公司的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无效，且诚星公司在上诉状里否认存在该赠与行为，万菊兰、徐辉煜与诚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万菊兰、徐辉煜并非善意取得该房所有权。且万菊兰、徐辉煜均认可没有支付价款购买该房屋，该买卖行为严重损害了林业产业管理局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为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万菊兰、徐辉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业产业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诚星公司继续履行《官园货场合作建房纠纷处理协议》，诚星公司应将宜春市袁州区126.68㎡店面交付给林业产业管理局，如不能交付，诚星公司和万菊兰、徐辉煜应将该126.68㎡店面拆迁补偿款1659508元支付给林业产业管理局。并从起诉之日起，诚星公司和万菊兰、徐辉煜还应按照1659508元的年利率6%向林业产业管理局支付利息，直至交付案涉126.68㎡店面或付清全部1659508元赔偿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诚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业产业管理局于2013年8月22日由宜春市森林工业局更名为宜春市林业产业发展局。万菊兰系诚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诚（以下简称徐诚）前妻，第三人徐辉煜系徐诚与第三人万菊兰的女儿。1999年3月29日，林业产业管理局（当时名称为“宜春地区森林工业局”）和宜春地区林业工程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联合进行职工集资建房，徐诚在宜春地区林业工程公司经办人处签名。2000年3月28日，林业产业管理局和宜春地区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签订了《官园货场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199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约定：林业产业管理局以货场土地使用权作价换新建楼房的方式与诚兴公司合作建设官园货场，该项目由诚兴公司筹集资金，负责规划、分期建造，徐诚在诚兴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名。后双方在履行《官园货场合作建房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2007年4月23日，林业产业管理局与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官园货场合作建房纠纷处理协议》约定：诚星公司完成《官园货场合作建房协议书》规定的第一期工程建设（即临官园街的一栋楼）按照原协议严格执行，其土地价格按照原协议执行。土地出让金包含在地价内，由诚星公司支付的在地价中扣除，其土地价格的整个土地比例按土地主管部门认定的为准，并且“扣除乙方代缴土地出让金，乙方共支付土地款316709.82元，应折抵店面面积为126.68㎡”，徐诚在乙方诚星公司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林业产业管理局按照约定将土地交给诚星公司开发，诚星公司一直未将126.68㎡店面交付给林业产业管理局。2007年3月8日，案涉的126.68㎡店面登记在诚兴公司名下（房权证宜房字第1-×**）。2007年4月28日，江西宜春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星公司）。2007年5月8日，由于企业名称变更，案涉店面（房权证宜房字第1-×**）的所有权人变更为诚星公司。2007年6月28日，徐诚向该院起诉与万菊兰离婚，该院于2008年1月7日作出（2007）袁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林业产业管理局、诚星公司调解离婚，并在调解书查明的内容中叙述：“徐诚及万菊兰均同意将徐诚独资经营的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宜春市店面全部赠予给徐辉煜”。后因徐诚未履行该调解书约定的义务，万菊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9年3月20日主持执行和解，徐诚与万菊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位于宜春市店面由万菊兰持法院的协助执行手续在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2009年3月23日，“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老耷茶业有限公司”，2011年6月14日更名为“江西大福茶业有限公司”。2011年9月28日，万菊兰、徐辉煜持该院（2007）袁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调解书及执行和解笔录到宜春市房管局办理包含案涉店面在内的房屋过户手续，万菊兰、徐辉煜在宜春市房管局了解到办理上述店面的过户手续必须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遂于当日与江西大福茶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包含案涉店面在内的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店面过户至万菊兰、徐辉煜名下。2011年10月31日，案涉店面登记至徐辉煜、万菊兰名下。2015年3月24日，江西大福茶业有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确认上述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院于2015年8月25日以（2015）袁民一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江西大福茶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西大福茶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6年1月19日，本院以（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将包含案涉店面在内的房屋全部变更登记在徐辉煜一人名下。后万菊兰、徐辉煜未对案涉房产所有人进行变更，截至2020年4月11日，案涉房产仍登记在第三人万菊兰、徐辉煜名下。2019年4月22日，宜春市宜阳新区管委会下发《关于印发＜宜阳新区官园、桥头片区商业房产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案涉店面拆迁范围内拆迁房产，案涉店面拆迁补偿综合补偿价13100元/㎡，合计拆迁补偿款1659508元。截至2020年6月16日，万菊兰、徐辉煜尚未与宜春市宜阳新区官园、桥头片区棚改项目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林业产业管理局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林业产业管理局、诚星公司签订的《官园货场合作建房协议书》、《官园货场合作建房纠纷处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林业产业管理局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以货场土地使用权价换新建楼房的义务，诚星公司应依据双方约定履行土地出让金由诚星公司以126.68㎡店面面积折抵给林业产业管理局的义务；故对于林业产业管理局要求诚星公司将位于宜春市袁州区126.68㎡店面交付给林业产业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万菊兰、徐辉煜已依据法院生效文书合法取得案涉店面的所有权，徐诚在向万菊兰、徐辉煜赠予案涉店面时，明知案涉店面系暂时登记在诚星公司名下，实为其应向林业产业管理局交付的房产，却未向法院及第三人明确告知这一重要事实，该隐瞒行为导致林业产业管理局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故徐诚将其无处分权的店面赠予他人，应承担过错责任：向林业产业管理局支付案涉店面的拆迁补偿款1659508元（13100元／㎡×126.68㎡）。虽然万菊兰、徐辉煜系从无权处分案涉房产的徐诚处受让了案涉房产，但万菊兰、徐辉煜在本案涉及的房产赠予过程中没有过错，且案涉房产的赠予、交易合同效力已经法院生效文书判决合法有效，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应认定徐辉煜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故万菊兰、徐辉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诚星公司辩称其对执行和解书有异议，当时是法院的工作人员威逼其签字；该院认为，诚星公司未向该院举证证明其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诚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林业产业管理局要求诚星公司支付以16595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诚星公司未依约按时向林业产业管理局交付案涉店面，由此产生了拆迁补偿款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诚星公司应赔偿林业产业管理局产生的损失。林业产业管理局主张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店面及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系国家财产，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林业产业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应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宜春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支付店面拆迁补偿款1659508元，并自2020年4月2日起以16595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宜春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36元，减半收取计币98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68元，由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业产业管理局与诚星公司签订《官园货场合作建房协议书》、《官园货场合作建房纠纷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约定诚星公司向林业产业管理局交付土地款316709.82元，应折抵店面面积为126.68㎡，诚星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由于诚星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林业产业管理局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诚星公司主张以土地款折抵店面的权利，现诚星公司已将相关店面处置，部分店面已登记至万菊兰、徐辉煜名下，林业产业管理局要求折抵店面不能履行，诚星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林业产业管理局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诚星公司和万菊兰、徐辉煜应将该126.68㎡店面拆迁补偿款，因万菊兰、徐辉煜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且涉案店面登记在万菊兰、徐辉煜名下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判决驳回林业产业管理局对万菊兰、徐辉煜的诉讼请求，林业产业管理局没有提起上诉，对该部分判决依法予以确认；林业产业管理局请求判令诚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相应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万菊兰、徐辉煜已是店面合法产权人，诚星公司事实上无法给付店面拆迁补偿款，应依法确认诚星公司应支付与店面拆迁补偿款等额的赔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事实上无法执行，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宜春市林业产业发展管理局支付店面赔偿款1659508元，并自2020年4月2日起以16595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36元，减半收取计币98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6元，合计34604元，由江西诚星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阳青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