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慧玲，女，1964年5月3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兴民，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宝安，男，1953年12月1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许宝安之子），男，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安慧玲因与上诉人许宝安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许宝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因不可抗力事由不能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裁定中止诉讼。本案恢复审理后，上诉人安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兴民、上诉人许宝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慧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许宝安支付安慧玲利息284760元（612388元×15‰×31个月）；2.由许宝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利息的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适当。1.借条中明确约定“按月息0.015元计息”，此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守；2.原审判决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赊欠农资款的数额”与庭审事实不符。一审中，许宝安当庭陈述2013年欠90365元，2014年欠l15870元，2015年欠61195元，合计拖欠农资款267430元，不存在无法核算原始欠款应付利息数额的情况；3.根据庭审可以基本确定许宝安借款500000元、赊欠农资款267430元，以此为基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针对安慧玲的上诉，许宝安辩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存在利息。 许宝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许宝安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安慧玲承担一、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5日，许宝安与安慧玲因位于玛纳斯县北五岔镇红柳村(莫管处水库旁)鱼池和养殖用地共计260亩(以下简称260亩土地)承包权转让事宜以“借条”形式确定价款为612388元，许宝安签字并按手印，后因上述260亩土地并未实际转让，许宝安未支付该款，安慧玲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基础关系，判令许宝安偿还欠款，证据不足、多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安慧玲在原审中对于612388元债权形成的陈述多处矛盾，故意对26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事宜不提，甚至以已清偿的两笔债权为由，引导法院基于错误的基础法律关系做出裁判。许宝安与安慧玲、案外人叶某(原审证人)因为鱼塘和土地承包问题有过几笔经济往来，2013年3月，许宝安向安慧玲借款30万元，该笔款项已清偿；2013年5月，许宝安向安慧玲借款20万元，但该款项安慧玲向叶某交付，该笔债务应由叶某承担，三人对该笔债权偿还未协商一致。后叶某承包260亩土地，许宝安对这块地感兴趣，想承包这块土地。许宝安同意用稍高价格购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前欠付安慧玲的20万元视为已结清，许宝安虽不认同上述20万元债权，但因土地估价不错，于是同意该方案。2016年11月9日，叶某和安慧玲签订转让协议，2016年11月15日许宝安按照安慧玲确定的价款612388元签订借条，这也是为何叶某在庭上表述该借条由其书写的原因。后不知叶某和安慧玲260亩土地承包权是否转让，上述土地迟迟未转至许宝安名下，故许宝安未按照借条履行债务。2019年6月，安慧玲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民事起诉状中捏造“被告(许宝安)因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安慧玲)借款”。许宝安委托律师发表答辩意见，称未收到该借款，安慧玲亦无法证明已向许宝安交付612388元。安慧玲自知理由不成立，在第二次开庭即变更事实及理由称借条是因许宝安曾立下的30万元与20万元的两张欠条，经过核算而出具，一审法官多次询问上述金额如何计算得出，安慧玲回答前后矛盾、无法说明，闭口不谈双方之间关于260亩土地承包的转让事宜，导致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基础关系作出判决；2.一审称许宝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前后陈述相悖”为主观判断，许宝安从未否认过与安慧玲存在两笔借款，但借款均已清偿，与本案诉争的612388元的借条无关。许宝安在庭审中承认于2013年先后向安慧玲出具30万元和20万元的欠条，但实际收款金额为30万元且已清偿，第二笔20万元的借款由安慧玲向叶某交付，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何来“前后陈述相悖”之说。本案借条由许宝安于2016年11月15日出具，为安慧玲与叶某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260亩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而签，两者时间上具有延续性，符合逻辑。上述30万元和20万元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3年，时间相隔已久，且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许宝安自愿签订612388元的结算欠条，与逻辑不符。一审中，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承认与被上诉人先前30万元和20万元的两笔债权，但表示均已清偿。但安慧玲始终无法说明借款如何形成，安慧玲前后两次表述不一致，先说有两笔债和农资款形成，农资款的数额亦是多次反复，后又陈述包括电费和其他费用，始终无法明确借款如何形成。假使确如安慧玲所述612388元由两笔债权及农资款组成，即30万元+20万元+6万元=56万元，折减安慧玲承认的已归还25万元(实际许宝安已还款35万元，农资款每年亦已结清)，则欠款为31万元，以此计算2014年(借期1年)至2016年两年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31万元+31万元×24％×2年=45.88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31万元+31万元×36％×2年=53.32万元，若按许宝安实际还款，借款金额应该更少，612388元超过法定能支持的利息范畴，许宝安不会签订对自己如此不利的借条，法院亦不应当支持；3.本案证据不足，两位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且均与安慧玲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纳。若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即使许宝安在庭审中承认借款，一审法院亦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审查款项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安慧玲仅提供借条，并未就其款项交付提供凭证，若是原债务的结算，亦无法提供金额计算的依据，认定许宝安与安慧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两名证人黄某和叶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多次反复，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证人黄某为许宝安向安慧玲借钱的介绍人，其与安慧玲是恋人关系，其证言具有主观性，许宝安曾经有笔还款通过黄某转交安慧玲，许宝安在庭审中已经承认，但证人黄某却予以否认，黄某的证言不应被采纳。证人叶某曾与许宝安合作经营鱼塘，亦是之前许宝安20万元债务的实际收款人、260亩土地的承包人、本案借条的实际书写人，和许宝安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本案借条写明的612388元，其中包含着叶某应向安慧玲偿还的20万元债权，该20万元的借款是安慧玲直接存入证人叶某的卡上，叶某为了逃避还款义务谎称20万元交付给许宝安，却无相关证明，叶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欠条中“此据：已说明在此之前的账目全部算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情形。许宝安签署本案借条时，考虑将此前叶某欠付安慧玲20万元借款已纳入，为避免后续争议，故“此据：已说明在此之前的账目全部算清”意在明确双方之间再无其他欠款，亦证明借条中本金612388元仅为转让土地承包权的价款，写此借条是为了方便计算利息，本案实际的基础关系应为土地承包权的转让合同。安慧玲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许宝安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清算”是指当事人根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终结某种法律关系，而对业务、财产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等进行清理、处分的行为，与本处的“算清”并非同一意思，不应该适用该条款。 针对许宝安的上诉，安慧玲辩称，许宝安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许宝安的上诉请求。1.许宝安在上诉状中作虚假陈述，虚构“安慧玲转让土地承包权、以借条形式作为确认土地转让价款”的事实。安慧玲从未与许宝安谈论、商讨过转让260亩土地的问题。许宝安出具的借款凭证发生在2016年11月15日，而2017年4月20日许宝安与安慧玲在电话中沟通，许宝安仍在动员安慧玲帮忙联系叶某购买260亩土地。许宝安的抗辩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购地一说是为了逃避还款义务；2.关于借条，是许宝安自己带着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员找到安慧玲，对2016年11月15日之前双方的借款、利息、货款进行结算，得出最终结果。该借条是许宝安带来的人员书写，并由许宝安本人签字捺印，反映了许宝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许宝安对债务重新出具借条，并承诺按月支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具有借贷的法律关系。许宝安并无证据证实借款50万元已经还清。一审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许宝安在原审中不否认两笔借款的存在，对打入叶某账户的200000元有异议，但认可该200000元用于自己鱼塘的经营。虽然在出具借条时增加了利息，但结算时并没有重复计算，按照事先的约定本金加利息及欠付货款，扣除已支付的250000元，许宝安还欠612388元。因为算账，原来安慧玲持有的货款凭证及许宝安出具的借款凭证都已经被许宝安收回，并重新出具借条，这一行为符合双方结算的一般程序和规律。若真如许宝安抗辩所说该借条为购买土地出具，那么借条中会客观反映土地的问题，且许宝安对每亩价款、总价款的形成均没有明确解释。4.长期以来，许宝安除向安慧玲借款外，还累计欠安慧玲货款267430元。许宝安对借条上的数字本身认可，仅对出具借款的背景和性质提出不同意见，但无证据印证。即使存在转让土地的情况，双方也不会把价格精确到个位数，只有在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特别是农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货款结算才会形成个位数的结算后果。 安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612388元，并偿还利息174530元［612388元×15‰×19个月（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庭审中原告增加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1122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被告因经营鱼塘（被告实际经营、案外人叶某管理）周转向原告借款，2013年5月8日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取款200000元后当即存入案外人叶某新开户的农业银行卡中，被告出具包含利息在内的220000元借条一份，此借款日期前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现金给付被告，被告出具包含利息在内的330000元借条一份。2013年左右原告经营农资店，被告一直从原告处购买农资，赊欠农资款数额不明。2016年11月15日双方经过核算，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得安慧玲本人现金人民币共计612388元，大写陆拾壹万贰仟叁佰捌拾捌元整，利息按月息0.015计息，此据已说明在此之前的账目已全部算清，借款人许宝安。”被告在签名处捺印。之前被告出具的借条已经作废。自2013年借款和赊欠农资至2016年11月15日出具借条期间被告分别于2014年10月给安慧玲还款140000元，2016年初还款60000元，2016年11月份还款50000元，合计还款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给付借款，被告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款及农资欠款均不认可，经该院要求第二次开庭被告本人到庭，起初被告亦对原告主张不认可，但伴随着庭审逐渐推进，原告证据逐渐扎实的情况下，被告本人对借款500000元及出具过两份借条，并欠农资款的事实承认，根据被告在庭审中前后完全相悖的陈述及其庭审综合表现，被告对欠款抱有抵赖的心理状态，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以及2016年11月15日被告出具借条的内容可见，该借条是原、被告双方对先前债务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协议，被告应当诚实守信的履行该协议。被告辩解该借条载明的欠款已经还清，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当庭认可，在双方结算前被告还款250000元，但在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写明：“此据已说明在此之前的账目已全部算清”，既然11月15日的借条是对先前账目的清算，这个清算应当包含借款、农资款及还款等账目，故应当认定11月15日借条载明金额612388元是尚欠款，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原告自认借条载明的数额包含利息，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第一次出具借条时已经包含利息，故现有的借条存在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有复利计算的情形，应当对比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是否大于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赊欠农资款的数额，致使该院无法核算出原始欠款及应付利息数额，原告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综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根据公平原则，被告不宜再单独向原告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许宝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慧玲欠款612388元； 二、驳回原告安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许宝安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安慧玲。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许宝安对一审法院审认定的“2013年5月8日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取款200000元后当即存入案外人叶某新开户的农业银行卡中”、“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现金给付被告”、“2013年左右原告经营农资店，被告一直从原告处购买农资，赊欠农资款数额不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不是许宝安指示安慧玲将款存入叶某的卡中、300000元不是现金给付，实际是安慧玲于2013年3月18日和2013年4月19日两次分别向许宝安账户转账150000元、许宝安只是少量从安慧玲处购买农资，且农资款已经结清，未赊欠农资款。许宝安补充事实：2013年10月左右，许宝安给安慧玲现金还款100000元，已还款合计350000元。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二审中，当事人分别提交证据如下：1.安慧玲提交2013年、2014年、2015年农资记账明细三份，证实许宝安经常在安慧玲处赊欠农资款合计267430元，2016年双方算账时，大部分是欠账的农资款，并陈述当时许宝安把条子全部抽走了，其按照总条子主张权利。经质证，许宝安认可其中一份8565元记账单中许宝安的签名，但对该记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记账单上没有日期，且大部分金额书写在其签名下方；对另外两份没有其签字的记账单不认可，并陈述当时是安慧玲同意要把260亩地转给许宝安，许宝安才打的条子；2.许宝安提交“个人/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打印件一份，证实许宝安于2013年3月18日、4月19日收到安慧玲转账合计300000元，认可该款为借款，但一审时安慧玲及其证人陈述以现金形式给许宝安支付该借款不属实。经质证，安慧玲称300000元借款确实给许宝安了，具体是现金还是转账，想不起来了。 另查，一审中，当事人及证人分别陈述如下：1.许宝安陈述“问：被告本人，看一下这个借条（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是不是你打的？许答：内容不是我写的，名字签字是我签的。问：内容数额对不对？许答：数额是对的。……借条是法律工作者李志刚带的驾驶员写的。问：你借条上说此笔钱之前的全部结清，你之前什么账？许答：33万元和22万元的帐，还有农资6万元的帐。问：33万元有多少本金？许答：实际给我30万元。问：20万元？许答：20万元我说让叶某办个卡以后，他打钱方便，但是原告就打给叶某了。问：这个钱你用了吗？许答：这个钱用到鱼塘了，这个鱼塘实际是我出钱的，是证人叶某经营的。问：打条子后你还过钱没有？许答：还过了，2013年10月还了10万元，提的现金10万元给安慧玲，2014年11月给安慧玲还了14万元，好像是现金4万元和转账10万元，2016年初我现金6万元给黄某，黄某又转给安慧玲，2016年11月我给安慧玲转账5万元。问：被告说一下2013年10月还款地点。许答：10月份在我家地里，当时我和原告，还有黄某在场，我把钱给安慧玲了。问：当时写收条没有？许答：没有”；2.安慧玲认可收到5万元、6万元、14万元，称2013年10月的10万元没有收到，并陈述“问：农资款到底多少？安答：6万多有个零头。我们打条子就是去掉已经还过的25万元以后打的。问：还的钱是什么？安答：农资款。问：原告再说一遍，整个借款包括农资款及还款？安答：借款30万+借款20万+2013年农资90365元+2014年115840元+电费5000元+2015年61195元，减去已经还的还剩57万元，估计还有利息算的61万元”；3.证人黄某到庭陈述：“问：2013年10月，被告有没有给原告10万元？黄答：记不清了”；4.证人叶某到庭陈述：“……问：你刚才提到是2013年5月8日你打了一张条子，内容是什么能复述吗？叶答：借条今借安慧玲22万元，借期一年，利息我记不清了。问：你说2013年5月8日是你收了20万元，与你说的22万元条子什么关系？叶答：许哥让我打的条子，他问原告借了22万元，打到我卡里20万元，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不知道。问：2019年你签署过这个协议吗？叶答：这是个废纸，没有起任何作用。问：你为什么要签这份协议？叶答：这个协议是许哥让我跟原告签的，但是原告没有给我钱，所以这就是废纸，我本来是想把这个地卖给原告，但是原告没有给我钱。问：收了20万元用到哪了？叶答：这个卡我给许哥了，卡里的是20万元。问：为什么把卡给被告？叶答：当天给的，就说把这个钱打到卡里后给的被告，去银行打的20万元。问：这个地卖给原告没有？叶答：我没有收到钱，所以没有履行协议”。 本院认为，一审中，安慧玲以许宝安出具的借款612388元债权凭证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陈述内容，可以认定该债权凭据中包含安慧玲于2013年3月18日和4月19日、5月8日转给许宝安300000元借款、转给叶某200000元借款、利息及欠付农资款，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及农资买卖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3条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纠纷。原判决认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宝安欠付安慧玲借款、农资款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欠款数额的确认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安慧玲提交由许宝安签名的借款合计612388元借条即债权凭证，其中当事人对安慧玲给许宝安借款300000元无异议，许宝安虽然对安慧玲转给叶某的20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不属其借款，但当事人及证人部分陈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该笔借款系安慧玲转入叶某银行卡，用于许宝安实际出资经营的鱼塘，许宝安对账后给安慧玲出具债权凭证，该凭证中亦包含该笔借款，故应视为许宝安对该笔借款的认可。安慧玲向许宝安实际出借借款本金500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安慧玲认可结算前即2016年11月15日前许宝安给其还款250000元，并称该款在双方清算借款、赊欠农资款时已予以扣减。因该还款发生在当事人清算之前，许宝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对账清算后给安慧玲出具借款612388元的债权凭证，该凭证系当事人合意变更并确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凭证明确载明“此据已说明在此之前的账目已全部算清”，故被告辩解该借条载明的欠款已经还清的理由与案件事实及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许宝安应恪守承诺，向安慧玲履行支付欠款612388元的义务。另对许宝安称其出具借条是基于叶某与安慧玲签订26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许宝安与安慧玲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内容与当事人陈述的债权凭证中欠款数额组成内容不相一致，且当事人均认可该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故许宝安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安慧玲主张利息问题。安慧玲自认许宝安第一次出具的借条包含50000元利息、其提交的债权凭证中载明数额亦包含利息，且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债权凭证中约定的欠款数额存在复利的事实客观存在。安慧玲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许宝安欠付其农资款数额，致使本院无法核算出原始欠款及应付利息数额，亦难以准确判断现债权凭证中约定的利息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民间借贷中复利的限制性规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安慧玲自行承担。安慧玲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案由不准确，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5元，由上诉人安慧玲负担5571元（已交纳），上诉人许宝安负担992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