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隅顶口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56802185X。 法定代表人：朱洪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绿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624377OU。 法定代表人：朱洪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高猛，男，汉族，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喆建设公司）、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喆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高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皖13民申132号民事裁定，裁定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皖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流及被上诉人高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高猛的诉讼请求；2.判决高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还款协议非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对还款协议公章真伪和形成时间提出质疑并提请进行司法鉴定。经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申请，灵璧县公安局已对黄晓军、赵跃及高猛虚假诉讼立案侦查，调查结果将使案件得到公正合理的判决。二、所有工程量结算清单转成借款并约定2分利息系伪造，其中惠众苑ABC结算中，华喆建设公司单位帐面及银行账户均没有收到过高猛990000元管理费的记录。在惠众苑ABC工程结算中，华喆建设公司没有借到高猛470000元。高猛在惠众苑装饰工程结算中亦涉嫌伪造公章被刑事立案。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还款协议为真实，关于“高猛自愿将利息降至贰分”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貳分”是月利息还是年利息或季度利息，不能明确，视为没有约定，且对计算利息的时间起点未有约定，故支付利息的条件约定不明。一审判决“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420353元，之后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还款协议为真实，关于“华喆置业公司担保偿还”的协议是担保偿还利息还是本金，亦或担保本息均属于约定不明。即使还款协议为真实，亦应免除华喆置业公司担保责任。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但没有约定担保期间，而高猛直到2019年才主张权利。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华喆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开庭中黄晓军作为本起案件当事人，是灵璧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虚假诉讼的犯罪嫌疑人，在法庭中作为证人出庭，其提供的证言、材料，真实性和可靠性请求予以辨别。 高猛辩称，1.还款协议是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洪流安排两公司股东赵跃、黄晓军为高猛出具，黄晓军兼任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行为合法有效。对于还款协议中债务数额，在再审一审庭审中，朱洪流全部认可。因此不存在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上诉状中所说的还款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担保时效。在还款协议签订后，高猛依据还款约定期限不断向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黄晓军讨要。由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华喆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为高猛提供担保还款，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担保偿还全部欠款。因此不存在担保期间约定不明等情况。3.黄晓军愿出庭作证说明相关事实。 高猛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判令华喆建设公司偿还高猛借款3326936.80元及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476672元），之后利息按照约定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华喆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高猛系华喆建设公司项目经理，负责工程施工。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华喆建设公司先后多次从高猛及案外人杨军、李周、位青松处借款3326936.80元（含利息301000元）。期间，杨军、李周、位青松分别将其对华喆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高猛，其中，杨军四次转让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187500元、301000元，李周转让借款200000元，位青松转让179536.80元（固镇廉租房工程款）。2017年6月30日高猛与华喆建设公司结算，华喆建设公司累计欠高猛4600000元，并约定2017年7月30日还款1000000元，8月30日还款1000000元，9月30日还款2600000元，同时约定月利息2分，华喆置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 华喆建设公司自愿于2019年1月25日前一次性给付高猛欠款3025936.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494939元，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华喆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高猛同意并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一审再审称，1.作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流未参与本案诉讼，该案的调解并非朱洪流的意愿。朱洪流在2018年12月27日因交通事故被刑事拘留，直至2019年3月13日被释放，而调解书是在2019年2月15日下发，所以该调解并非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愿；2.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在调解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黄晓军。黄晓军是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股东，利用职务便利，串通高猛，伪造结算清单，虚增大量不真实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高猛辩称，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黄晓军作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是朱洪流进看守所之前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还款协议是否伪造；2.案外人杨军、李周、位青松债权转让给高猛是否有效；3.涉案13256.80平方米水电工程按55元一平方结算是否合理。 首先，对于还款协议，4600000元欠款明确具体，分三次全部还清。落款有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担保人一项有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称系伪造，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六笔债务不仅有书面的借款凭证，亦有高猛与六名债权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六笔债权转让均通知到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因此，涉案六笔债权对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三，涉案13256.80平方米的水电工程按55元每平方米结算，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不认可，主张应按48元每平方米结算。再审对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多计算的92798元，应从债务总额中予以扣除。 但原审认定华喆建设公司与高猛之间的3326936.80元借款关系中，计算有误，多计算的92798元予以扣除后，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借款数额应为3234138.80元。因此原审调解书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华喆建设公司与高猛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高猛主动放弃301000元债权，是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综上，华喆建设公司应偿还高猛债务2933138.80元（3326936.80元-301000元-92798元=2933138.80元），华喆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一审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皖132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二、华喆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高猛2933138.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420353元，之后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华喆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9274元，由华喆建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提供一组证据：2016年度、2017年10月华喆建设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申请表，证明高猛和黄晓军（黄马宁）每一次盖章和使用公章都有签字，并且注明了使用时间和使用事项，涉案还款协议和高猛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的所有盖章未在公司登记，公司公章管理员也证明从来没有加盖过公司公章。高猛申请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股东及财务负责人黄晓军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签字及启用公章均为朱洪流授意，高猛一直未间断催要案涉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猛发表质证意见为，不了解公司的事情，且公司内部的事情与高猛无关。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黄晓军已被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辞退，签字及盖章时间存疑，也未经公司委托授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高猛对华喆建设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申请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公司印章的启用程序（是否经登记、申请，何时加盖）不影响加盖公章后对外产生的效力，且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目前并无证据证明2017年6月30日其与高猛签订还款协议上的印章不真实，故本院对高猛提出公章使用登记表申请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黄晓军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的股东、财务负责人，证明的事实为其职责范围以内履行职务期间感知、了解的事实，亦与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27日，高猛与华喆建设公司结算汴水苑工程一期二期水电工程款，结算单加盖有华喆建设公司印章，载明下欠高猛工程款850280.40元-711300元=138980.40元。同日，高猛向华喆建设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138900元的收据，该收据上有朱洪流签字及个人印鉴；华喆建设公司向高猛出具借款138900元的借条，载明借款138900元、月利率20‰，由华喆建设公司盖章确认。再审一审认定杨军向华喆建设公司提供借款187500元、301000元，本院二审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还款协议能否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2.案涉债务是否有约定利息，一审支持利息是否有依据；3.还款协议是否有担保责任的约定，如果有，是否超过担保期限。 （一）关于争议焦点1 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确认高猛对华喆建设公司享有4600000元债权，华喆置业公司负有担保责任。 上述还款协议由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经手人赵跃、黄晓军签名，借款人处加盖华喆建设公司公章，担保人处加盖华喆置业公司公章、朱洪流个人印鉴确认，主体及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因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在本案再审一审诉讼中对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仅提出盖章的工作人员未经授权、还款协议用章没有登记的意见，应视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对该还款协议中所加盖的单位公章、个人印鉴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在本案再审二审期间对该还款协议中所加盖的单位公章、个人印鉴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因印章何时加盖，不影响印章加盖后对外所产生的效力，故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对还款协议中印章的加盖时间要求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上述还款协议所确认的债权包括： 1.杨军转让的债权。其中，①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4月23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系2014年1月23日刘磊经手，借款人为华喆建设公司，朱洪流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笔借款有2014年1月23日借条（刘磊签字、华喆建设公司盖章、朱洪流签字）及杨军在徽商银行设立账户的卡折对账单在卷佐证，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认可，可以认定；②50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系2014年5月8日借款，借款人为华喆建设公司，朱洪流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笔借款有2015年5月8日借条（华喆建设公司盖章、朱洪流签字）及杨军卡号为222081312000712052712062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认定；③187500元借款及自2015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的利息，有同日华喆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条在卷；④301000元借款及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有同日华喆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条在卷，朱洪流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上述③④两笔借款虽有2015年5月7日借条（华喆建设公司盖章、借款人身份证为朱洪流个人身份证号码）、2015年12月10日借据（华喆建设公司盖章、朱洪流签字）在卷佐证，华喆建设公司亦予认可，但华喆建设公司提出该两笔系结算利息后出具的借款借据。结合上述①②两笔借款均系通过转账提供，③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与按②借条中借款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的利息及③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5月7日至同年8月7日期间的利息之和187500元一致；④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明确载明系①②③三笔借款利息转化的本金。故③④两笔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华喆建设公司提出③④两笔借款为结算利息出具的借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债权转让，有2015年12月10日，高猛与杨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次日，华喆建设公司在表示同意其与高猛进行结算的书面材料上盖章确认。华喆建设公司提出不知情、不认可债权转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李周转让的债权本金200000元及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该笔借款有2014年5月10日借条（借款人华喆建设公司盖章、朱洪流签字，担保人高猛签字），债权转让有2015年12月12日，李周向高猛出具的债权转让书面材料，华喆建设公司于次日盖章确认同意上述债权直接与高猛结算的书面材料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3.位青松转让的工程款179536.80元的结算权。该笔债权有位青松涂料结算清单（位青松签字、华喆建设公司盖章），债权转让有2017年6月30日，位青松出具的债权转让书面材料，华喆建设公司于同日盖章确认同意上述债权直接与高猛结算的书面材料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华喆建设公司提出不知情、不认可上述2、3两笔债权及债权转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华喆建设公司向高猛借款。①借款100000元，有2015年5月18日借条（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0‰、华喆建设公司盖章、借款人身份证为朱洪流个人身份证号码）在卷佐证，借条载明利息结算至2015年11月18日。华喆建设公司认可该笔债务，可以认定。②借款138900元，有2015年8月27日华喆建设公司向高猛出具的借条、高猛汴水苑工程一期二期水电结算单、高猛向华喆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在卷佐证。华喆建设公司仅认可按48元/平方米结算的部分，不认可按55元/平方米结算的部分，与高猛向华喆建设公司出具的收到工程款138900元收据中有朱洪流签字，并由华喆建设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不符，本案再审一审采信华喆建设公司的意见，依据高猛为调解作出的让步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按48元/平方米重新核算不当，但高猛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确认自该笔款项中扣减92798元，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46102元（138900元-92798元）。③借款50000元，有2015年9月30日华喆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借款50000元、月利率30‰、用途为偿还东关信用社利息、华喆建设公司盖章）。华喆建设公司认可，可以认定。④借款200000元，有2016年9月9日借款协议在卷佐证。华喆建设公司认可，可以认定。⑤借款470000元，有2016年12月31日借条（借款470000元、月利率20‰、华喆建设公司盖章）、高猛惠众苑20号楼ABC工程款结算单（下欠高猛款项10125109元-9648115元=476994元）、惠众苑20号楼ABC工程款清单、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灵璧县审计局灵审投报[2016]48号审计报告、高猛已支付管理费990000元的收据（时间2013年5月31日、票号6232150、收款事由惠众苑20#ABC管理费，加盖华喆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卷佐证。华喆建设公司主张应收高猛管理费904010.09元、高猛实际缴纳700000元，仍欠管理费204000元，与华喆建设公司向高猛出具的收据载明高猛已缴纳管理费990000元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华喆建设公司与高猛结算后，向高猛出具借条，高猛主张该笔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 综上，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确认的债权内容真实，但上述1.③④两笔借款为结算利息出具的借据，因1中所涉款项约定的利率均已超过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标准，故该1.③④两笔借款借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 上述还款协议签订的主体合法，约定的债权内容中1.①②两笔借款、2、3、4借款或欠付的工程款，合计2745638.80元（10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179536.80元+100000元+46102元+50000元+200000元+470000元）真实；至2017年6月30日案涉还款协议签订时，其中，1.①借款1000000元自2015年4月23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为656666.67元（1000000元×25‰×26月+1000000元×25‰÷30天×8天），1.②借款500000元自2014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为472083.33元（500000元×25‰×37月+500000元×25‰÷30天×23天），2.借款200000元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为188166.67元（200000元×25‰×18月+200000元×25‰÷30天×19天），4.①借款100000元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为76300元（100000元×30‰×25月+100000元×30‰÷30天×13天），4.②借款46102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为20407.82元（46102元×20‰×22月+46102元×20‰÷30天×4天）,4.③借款50000元自2015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为31500元（50000元×30‰×21月）,4.④借款200000元自2016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为38800元（200000元×20‰×9月+200000元×20‰÷30天×21天）,4.⑤借款47000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为56400元（470000元×20‰×6月），上述利息合计1540324.49元（656666.67元+472083.33元+188166.67元+76300元+20407.82元+31500元+38800元+56400元）；本息合计4235963.29元（2745638.80元+1540324.49元）。以借款（欠付工程款）本金274563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核算至2017年9月30日产生利息164738.33元（2745638.80元×20‰×3月），连同2017年6月30日之前的利息，本息合计4400701.62元（4235963.29元+164738.33元），与上述还款协议确认华喆建设公司债务总额为4600000元相差199298.38元（4600000元-4400701.62元），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上述还款协议可以作为确认高猛与华喆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依据。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案涉借款或欠付的工程款中，1.①②、2三笔借款的借条中均载明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4.①③借条中载明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4.②⑤借条④借款协议中均载明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中约定“高猛自愿将利息降至贰分与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确定当事人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当事人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高猛与华喆建设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关系对利息的约定均为月利率且不低于20‰，故上述还款协议约定“将利息降至贰分”为月利率20‰，不产生系将年利率降至20‰的歧义。整体解读上述还款协议约定的债务总额、还款期限、还款数额等事项，结合案涉杨军转让的1.③④两笔借款系结算利息后再约定月利率，该协议中约定“高猛自愿将利息降至贰分与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利率应自华喆建设公司不能按约定期限支付4600000元款项后，自2017年10月1日起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结算利息。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上诉提出上述还款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属约定不明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按照上述争议焦点1中分析，以本金2745638.80元核算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本息之和已为4400701.62元，再按本金2745638.80元、月利率20‰核算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823691.64元（2745638.80元×20‰×15月），核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本息之和为5224393.26元（4400701.62元+823691.64元），再审一审判决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息之和为5353541.80元（2933138.80元+2420353元），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并调整自2019年1月1日之后计算利息的基数为2745638.80元。 （三）关于争议焦点3 上述还款协议中约定“高猛自愿将利息降至贰分与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担保偿还。”两事项间采用句号，华喆置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限于前一句所表示的利息结算标准范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即使存在约定不明，华喆置业公司亦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黄晓军出庭证明在华喆置业公司保证期间内，高猛曾向华喆置业公司请求承担担保责任。黄晓军作为华喆置业公司、华喆建设公司的股东、副总经理，且负责该两公司的财务工作，证言证明的事实在黄晓军职责范围以内，亦与高猛陈述及高猛所举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高猛在华喆置业公司担保期间内主张了权利，不产生免除华喆置业公司保证责任的后果。华喆置业公司、华喆建设公司上诉提出再审一审判决华喆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再审一审本应围绕华喆建设公司、华喆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审查（2019）皖132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是否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但再审一审以（2019）皖132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计算有误为由，判决予以撤销，于法无据。鉴于高猛对再审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可视为高猛同意对案涉债权债务重新核算，故本院对再审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对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致确认的案涉借款或欠付工程款的本息数额存有差错的部分，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9）皖132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再审申请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人民币2933138.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420353元，之后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再审申请人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上诉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高猛借款或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及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5224393.26元及本金2745638.80元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上诉人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上述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高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4元，均由上诉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 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