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8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骏，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倾，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楼，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婉平，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俊芳，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王万倾、王骏因与被上诉人程燕以及原审被告王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倾、王骏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万倾归还程燕本金2052292.93元并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燕负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均为36%，但是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均为108%。对于第一笔借款，程燕向王万倾转账100万元后，随即要求王万倾取现7万元交付给程燕、向案外人杨阳转账2万元，程燕只给付了91万元，却制造给付100万元转账记录的证据。对于第二笔借款，程燕没有向王万倾交付现金13.5万元，却要求王万倾在借款合同上备注收到13.5万元，制造给付150万元的证据。2.程燕指示王万倾将利息转给杨阳，在诉讼中否认该节事实，企图隐匿王万倾的还款数额。3.程燕通过威胁王骏、王万倾的方式，对王骏、王万倾进行暴力催收。综上，程燕通过制造“形式证据”等方式，企图通过诉讼非法占有王万倾的财物，涉嫌违法犯罪。王骏、王万倾在二审诉讼中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燕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程燕二审辩称，王万倾与程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万倾逾期2年多没有还款，给程燕造成很大损失。为了尽早实现债权，程燕同意本院将第二笔出借款数额认定为136.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俊芳二审中未发表意见。程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万倾向程燕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万倾向程燕支付律师代理费12.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0.6万元；3.王骏、王俊芳对前两项诉请承担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万倾、王骏、王俊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王万倾（借款人、甲方）与程燕（出借人、乙方）、王俊芳（担保人、丁方）、王骏（担保人、己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100万元，借款用途周转。合同另约定：甲方自愿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借款给付之日计算至实际返还全部借款之日；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时，甲方应当返还全部本金并支付利息；担保人王骏、王俊芳。2017年8月16日，王万倾（借款人、甲方）与程燕（出借人、乙方）、王俊芳（担保人、丙方）、王骏（担保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150万元，借款用途周转。合同另约定：甲方自愿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借款给付之日计算至实际返还全部借款之日；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时，甲方应当返还全部本金并支付利息；担保人王骏、王俊芳。上述2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方发生的调查费、查档费、交通住宿费、诉讼代理费）；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时，乙方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罚息和复利、要求甲方支付因主张债权及利息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调查费、查档费、诉讼费、律师费等。2017年8月3日13时28分，程燕向王万倾汇款100万元；王万倾出具收条1张，言明收到程燕100万元，王俊芳、王骏亦在担保人处签字。2017年8月16日，程燕向王万倾汇款136.5万元；王万倾在借款合同中注明13.5万元现金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万倾于2017年8月3日14时01分至14时08分共取款7万元；同日王万倾向杨阳汇款2万元。2017年9月2日，王万倾向杨阳汇款5万元、4万元；同年9月14日，王万倾向杨阳汇款7.5万元；同年9月18日，王万倾向杨阳汇款1万元、5万元；同年10月26日，王万倾向程燕汇款2.5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程燕委托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万元。程燕与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支付担保服务费0.6万元。一审审理中，王万倾主张2017年8月3日预先支付了利息9万元，2017年8月16日没有收到13.5万元现金，该款系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王万倾与程燕签订借款合同，程燕向王万倾给付了借款，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关于借款100万元，程燕向王万倾汇款100万元，王万倾辩称当日支付了9万元利息。经审查，虽然其中7万元取款是在收到汇款100万元之后，但王万倾未提交证据证实现金7万元的交付情况；王万倾亦不能证明汇给杨阳的2万元系支付给程燕的利息，故对王万倾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150万元，程燕主张其中136.5万元系汇款，13.5万元为现金支付，虽王万倾抗辩其未收到该现金但王万倾在借款合同中确认收到13.5万元，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款项未支付，故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利息以年利率36%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程燕认可100万元借款利息付至2017年10月2日、150万元借款利息付至2017年10月14日，经计算，截至2017年10月26日，借款利息为26333.33元（其中100万元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同年10月26日为15333.33元、150万元自2017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同年10月26日为1.1万元）。王万倾于2017年10月26日给付给程燕的2.5万元应先抵扣利息，故截至2017年10月26日，王万倾尚欠本金250万元及利息1333.33元。现程燕要求王万倾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333.33元（截至2017年10月26日）及此后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万倾抗辩程燕电话告知还款给杨阳，其多次向杨阳汇款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经审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燕委托杨阳收款，故对王万倾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由王万倾负担，程燕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故王万倾应向程燕支付律师费2.5万元，对程燕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燕要求王万倾支付诉讼担保费0.6万元，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骏、王俊芳自愿为王万倾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程燕要求王骏、王俊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俊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万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燕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333.33元（截至2017年10月26日）及此后的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二、王骏、王俊芳对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3360元，由王万倾、王骏、王俊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程燕于2018年1月9日向王万倾发送信息：“8月3日借款100万元，利息付至10月2日，明天还款需补10月3日到1月10号利息30万元；8月16号借款150万元，利息付至10月14号，需补利息396000元，明天本息还款金额：3196000元”。2.2018年1月15日、1月17日、2月10日，因案外人胡良清等人向王骏索要借款发生纠纷，公安机关出警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程燕于2018年1月9日向王万倾发送短信，要求王万倾支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30万元和150万元借款的利息39.6万元，结合程燕诉请的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经计算得出程燕按月利率9%向王万倾主张利息。王万倾主张程燕分别预扣了当月利息9万元和13.5万元，预扣利息的标准亦为月利率9%，与程燕要求王万倾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的标准吻合，可知王万倾主张收到100万元借款后返还程燕7万元和向杨阳转账2万元，以及未收到150万元借款中的13.5万元具有合理性。且除上述2万元外，王万倾向杨阳转账22.5万元是对本案的还款亦具有一定可能性。上述分析结合接处警记录，本案可能存在虚增出借金额、隐匿还款数额、暴力讨债等情形，上述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程燕有权另行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7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退回程燕，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560元，由程燕负担；王万倾、王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罗正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