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攻石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法定代表人：申红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男，攻石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沿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青安路****>法定代表人：徐勤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临，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攻石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攻石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沿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锋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9月1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攻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上诉人沿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临到庭参加审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攻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沿锋公司支付攻石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了已进行节点的费用结算和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补偿，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事件和风险承担方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事宜》仅是针对已经进行节点的费用的支付和结算，并未变更《技术开发合同》所涉及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和债权债务。且该《合同终止事宜》属于附条件的终止协议，约定条件即为“沿锋公司支付攻石汽车款项347,200元整，全部到账结算完成”，在沿锋公司违反上述约定的情况下，《合同终止事宜》中的“针对AY71项目，无任何经济、技术等纠纷”应为无效，故《技术开发合同》终止条件未满足，应当继续有效。2.沿锋公司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未按约定及时提供技术资料、延迟提供资金和未按约定支付项目节点款项、项目无法履行时未及时终止合同、单方面终止合同等违约行为，且在签署《合同终止事宜》后，攻石公司按约交付了研发成果，沿锋公司却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再次恶意违约，故沿锋公司应当根据《技术开发合同》附件6第五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攻石公司请求判如所请。沿锋公司针对攻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双方签署《合同终止事宜》，系对《技术开发合同》后续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综上，沿锋公司请求本院驳回攻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沿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攻石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攻石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沿锋公司交付了《合同终止事宜》中约定交付物的举证分配、事实认定有误。事实上，攻石公司未按约交付《合同终止事宜》中的约定交付物，故《合同终止事宜》中约定的沿锋公司向攻石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沿锋公司向攻石公司付款错误。综上，沿锋公司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攻石公司针对沿锋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攻石公司已向沿锋公司交付了《合同终止事宜》中约定交付物的事实认定正确，请求本院驳回沿锋公司的上诉请求。攻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沿锋公司支付攻石公司钱款587,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2日，攻石公司(乙方)与沿锋公司(甲方)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约定：1.沿锋公司委托攻石公司进行AV71项目车身设计工程设计项目中车身设计开发。内容涵盖方案设计、三维数模设计、二维图报告等设计、后续技术支持等。2.攻石公司向沿锋公司支付开发经费及报酬共计240万元，具体支付节点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支付20%，工艺数据验收后两周内支付40%，NC数据验收后两周内支付30%，SOP完成支付5%，SOP完成后六个月支付5%。3.合同履行期限自签约日至2019年12月31日。4.双方就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技术开发合同》有六个附件。其中附件六《AVY71项目车身及内外饰工程设计项目其他事项》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原、沿锋公司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无故终止合同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保留向违约方追讨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的权利。2017年10月，沿锋公司对委托攻石公司开发的车身工艺节点验收评审，确认通过工艺节点。沿锋公司向攻石公司支付了相应节点款项共计1,467,961.16元。2018年4月4日，攻石公司、沿锋公司签订《合同终止事宜》，约定如下：一、项目背景。因客户方恒屹公司战略调整，AY71项目研发至工艺数据冻结为止。二、过程描述。原计划AY71项目工艺数据的冻结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因恒屹公司AY71项目车身附件输入未按时提供及其供应商体系建立不完善，相关配合未能提供导致项目延期。三、交付物提交及工作交接、收尾安排。1.攻石公司按照恒屹公司车身及工艺部门修改要求于2018年3月5日更新完成数据及报告等18项交付物，并通过其专家评审且达到交付状态。攻石公司先于2018年4月4日将交付物交给沿锋公司，客户认可才支付剩余80万元给沿锋公司。2.达到第一条约定后攻石公司不承担AY71项目后期数据维护任务，如若恒屹公司后续提出数据维护需求，沿锋公司承担后期数据维护义务。四、达成决议。经双方友好沟通，达成下述决议：1.沿锋公司补偿攻石公司10万元整(以“度勇智能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做抬头开具3%的税票)作为项目延期费用；2.沿锋公司支付攻石公司项目10%的节点款项，合计247,200元整(开具6%的税票)；3.沿锋公司总计支付攻石公司款项347,200元整，全部到账结算完成，双方针对AY71项目合作终止，后续无任何经济、技术等纠纷。2018年4月16日，攻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沿锋公司发送对账单要求沿锋公司核对。对账单显示，客户为沿锋公司，服务人为AY71项目团队，款项包括合同终止节点款247,200元、项目延期补偿费用10万元。沿锋公司于当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将签字后的对账单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攻石公司。2018年10月29日，攻石公司发送律师函给沿锋公司，要求其按照合同终止协议的约定支付3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攻石公司、沿锋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沿锋公司委托攻石公司进行AV71项目技术开发，并向攻石公司支付开发经费及报酬240万元，具体的研发节点包括工艺数据、NC数据和SOP。双方已按约部分履行。2018年4月4日，攻石公司、沿锋公司就AY71项目又签订《合同终止事宜》，约定AY71项目研发至工艺数据冻结为止，并对交付物的提交时间及款项的金额、后续的安排事宜做出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合同终止事宜》是攻石公司和沿锋公司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技术开发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在攻石公司、沿锋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即《合同终止事宜》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攻石公司、沿锋公司双方对《合同终止事宜》的相关条款及履行情况存在争议。攻石公司认为，其已在签订《合同终止事宜》的当日将交付物交给沿锋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沿锋公司在《合同终止事宜》也已签字确认，故沿锋公司应按约定向攻石公司支付347,200元。但沿锋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终止事宜》约定，沿锋公司支付347,200元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有两个，一是攻石公司先于4月4日将交付物交给沿锋公司，二是案外人恒屹公司支付80万元给沿锋公司。现上述两条件均未成就，故沿锋公司无需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沿锋公司应支付《合同终止事宜》约定的相应价款，理由如下：第一，沿锋公司通过签署《合同终止事宜》及对账单确认了其应向攻石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合同终止事宜》中约定攻石公司将交付物交给沿锋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4月4日，该协议签署的日期亦为当日。沿锋公司在2018年4月4日签署《合同终止事宜》后，又于4月16日签署对账单再次确认价款支付义务。若攻石公司未于4月4日交付数据给沿锋公司，沿锋公司于当日签署《合同终止事宜》后又于16日签署对账单再次确认付款义务不符合商业活动的惯常做法。《合同终止事宜》已认可攻石公司数据达到交付状态，若按照沿锋公司所述攻石公司尚未交付数据，沿锋公司理应在签订协议后对攻石公司进行交付催告，但沿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攻石公司进行过催告，即在签署《合同终止事宜》及确认对账单后至本案诉讼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沿锋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催告攻石公司交付数据。上述情形显然有违常理。对此，沿锋公司未给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沿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沿锋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履行情况不应作为沿锋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沿锋公司主张因恒屹公司尚未向其支付80万元导致其无法向攻石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恒屹公司与沿锋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情况不能对抗第三人，亦不能成为沿锋公司不履行涉案合同项下支付义务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沿锋公司应向攻石公司支付《合同终止事宜》约定的347,200元款项。攻石公司还主张沿锋公司应按照《技术开发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重新协商，并达成《合同终止事宜》。双方均应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义务；而《合同终止事宜》中约定由沿锋公司补偿攻石公司10万元作为项目延期费用可视为双方就违约责任作出的变更约定，且双方均表示就AY71项目合作终止，后续无任何经济、技术等纠纷。现攻石公司依据原合同约定要求沿锋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沿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攻石公司合同款项人民币347,200元；二、驳回攻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2元，由攻石公司负担1,976元，沿锋公司负担7,69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攻石公司与沿锋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合同终止事宜》，明确约定《技术开发合同》中AY71项目研发至工艺数据冻结为止，双方不再履行，并对《技术开发合同》终止履行后的交付物交付、工作交接、收尾安排、款项支付等后续事宜进行了约定。因此，《合同终止事宜》系攻石公司、沿锋公司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的解除《技术开发合同》后，攻石公司与沿锋公司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约定。上述《合同终止事宜》一经签署生效，即达到《技术开发合同》解除，《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效果。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终止事宜》属于攻石公司、沿锋公司协商变更《技术开发合同》的认定，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合同终止事宜》中约定的攻石公司将约定交付物交付沿锋公司的时间与《合同终止事宜》的签署日系同一日，结合沿锋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对账单再次确认价款支付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案件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确认攻石公司已向沿锋公司交付《合同终止事宜》约定交付物，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完全予以认同。本院对于沿锋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如前所述，一方面《合同终止事宜》的签署是针对解除《技术开发合同》所产生的攻石公司与沿锋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故攻石公司、沿锋公司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终止事宜》，了结双方解除《技术开发合同》后产生的债权债务。攻石公司在双方已就《技术开发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后，再在本案中主张沿锋公司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期间的违约责任，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于攻石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合同终止事宜》一经签署生效，《技术开发合同》即被解除，其权利义务终止，故《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条款亦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沿锋公司未根据《合同终止事宜》履行付款义务确实构成违约，但攻石公司以已经不具有约束力的《技术开发合同》条款，要求沿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故本院对于攻石公司关于沿锋公司未根据《合同终止事宜》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根据《技术开发合同》附件6第五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攻石公司、沿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据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8元，由上诉人攻石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900元、上诉人上海沿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陈瑶瑶审 判 员  杨馥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张凌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