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1945年2月15日出生，二宫村一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园园，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4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国土资源规划研究院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汉族，1942年11月23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第六小学退休职工，住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汉族，1973年4月19日出生，系新疆国土资源规划研究院工程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新疆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曹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有效，按遗嘱继承纠纷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遗嘱原件上没有继承人的签字按印，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均并未对遗嘱内容提出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遗嘱的代书人不符合相关法律对见证人、代书人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系有效遗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涉案遗嘱公证，系对事实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见证人因客观原因无法书写而找他人代笔的情形并未有相应规定，从而认为涉案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系对法律错误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1年12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中明确认明，根据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有关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 李某2、李某3、李某4答辩称，1．本案证据之一《公证书》并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公证遗嘱，其内容更多体现的是“放弃遗产继承”的公证文书。2．李某1上诉所纠缠遗嘱由谁书写，是否原件等都已失去意义。3．涉案房产的实体权利本来不属于被继承人遗留下来的遗产，只是历史原因及产权登记部门的现实原因，挂名于被继承人名下，作为家庭成员，所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完全知悉该情况，也就是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能自愿到公证处签字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遗嘱真实有效。赵某某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另一半属于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合法继承人继承分配。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赵某某的遗产（自建房的不动产权证号：新（2017）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一栋，价值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赵某某（户口登记出生日期为1915年2月14日）与李某某有子女四人，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5。李某5于1992年12月27日去世，李某5生育一女，即曹某，李某4系李某2之子。李某某于1974年10月22日去世，被继承人赵某某于2000年2月25日去世，户口注销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被继承人赵某某与李某某于1958年在××县自盖五间土木结构房屋；1987年3月，该房屋重新翻建；1994年，乌鲁木齐县人民政府向被继承人赵某某颁发《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乌县房权94字第XXXX号），所有人：赵某某，房屋坐落：二工乡二工村一队，建筑面积472.52㎡，土地使用面积478.24㎡；2017年6月5日，乌鲁木齐市不动产登记局经审查核实，登记颁发《不动产权证书》，产权证号：新（2017）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利人：赵某某，房屋坐落：高新区（新市区）祥和北三巷193号，权利性质：划拨／自建房，共有宗地面积：525.05㎡，房屋建筑面积：1066.18㎡。本案庭审时，李某1与李某2、李某3、曹某、李某4对被继承人赵某某名下的高新区（新市区）祥和北三巷193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新（2017）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均确认现时价值为100万元。1998年6月20日，被继承人赵某某立有《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叫赵某某，今年88岁，现住××县，我生在昌吉县六工乡六工村，出生于1910年农历正月十二日，我丈夫李某某于1974年病故，我们解放前就来此处安家落户。1959由本生产队队长分划宅基地修建3间土木结构房屋以作栖身之地，（占地面积为478.2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72.52平方米，房产证号为94字第XXXX号），因我年事已高无法料理后事，现写份遗嘱将该遗产留给我儿李某2之子李某4继承。为了今后有节外生枝之事发生，必须进行公证，依法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必须有我几个儿女签字划押。赵某某口述杨某某代笔（此处盖有签章）张某某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2长女：李某5已故女儿曹某代笔次女：李某3”该遗嘱上均有赵某某、杨某某、张某某、李某1、李某2、曹某、李某3的签名捺印。另查明：2009年11月2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出具（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内容载明：“申请人：李某4（身份信息……），系被继承人赵某某的孙子。被继承人：赵某某，女，1915年2月14日出生，生前住乌鲁木齐市××路。被继承人赵某某于2000年2月25日因病在乌鲁木齐市死亡。经查，死者生前于1998年6月20日在××县的家中所立遗嘱处分的财产属于死者个人所有，且遗嘱经被继承人赵会琴的所有继承人确认为有效遗嘱。根据遗嘱人生前的意愿，死者生前所有的的坐落××县的房地产［《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乌县房权94字第XXXX号］由其孙子李某4一人继承。”另查明：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村改居”村民房屋确权发证申请审核表中的申请人为：赵某某（李某4），身份证号码为李某4的身份证号码，房屋坐落：新市区祥和北三巷193号，批准宅基地面积：478.24㎡，实际占用土地面积：478.24㎡，总建筑面积561.79㎡，修建年代1995年，产权来源：自建，结构：砖混。领导小组意见为：经核实，确属高新区（新市区）二工村一队“村改居”遗留问题，申请单位：祥和盛商贸公司，符合享受2004年“撤村建居”房产证办理条件。规划分局初审意见：经核查，符合撤村建居政策。2016年9月18日，乌鲁木齐市高新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撤村建居”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乌高（新）“撤村建居”遗办字［2016］01号《关于“村改居”原村民房屋办理房产手续的函》，其中符合办理房产手续条件，按解决撤村建居遗留问题相关规定给予办理的二工村一队村民名单里有被告李某4的身份信息。该房屋至今由被告李某4使用。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1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提出撤销（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的申请。2019年7月17日，该公证处做出答复认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曹某、李某4于2009年11月21日共同到公证处申请办理将赵某某名下的的位××县的房地产由李某4继承的继承权公证，并提供赵慧琴的遗嘱等相关材料，公证人员对李某1、李某2、曹某、李某3、李某4进行了询问，四人均同意按照该遗嘱内容执行且无异议，公证处即出具了（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并向李某1、李某2、曹某、李某3及李某4送达；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李某1申请撤销公证已超过申请复查期限，故该公证处对李某1的复查申请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遗产应当继承。被继承人赵某某与李某某有子女四人，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秀兰。李秀兰于1992年12月27日去世，李某5生育一女，即曹某。被继承人的子女属于法定继承范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曹某系代位继承人。李某4系被告李某2之子，系被继承人之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李某1认为被继承人赵慧琴去世后留有的名下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新（2017）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李某2、李某3、李某4提出被继承人赵某某立有遗嘱，明确将其名下房产留给其孙即李某4继承，并在后期向公证处提供遗嘱进行了继承权公证，且至今实际亦由李某4占用、使用，故不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该房产。曹某认为被继承人赵慧琴名下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李某1提出被继承人赵慧琴所立遗嘱系李某4的母亲席某某代写，故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不予认可。李某2在庭审时认可席某某系遗嘱代书人的事实，原因系见证人杨某某手抖不便于书写而由其代书。李某2、李某3、李某4均认为遗嘱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原审法院认为，李某2、李某3提供的被继承人的遗嘱上有遗嘱人及两名见证人的签名捺印，并有其他继承人的签名捺印，两名见证人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作为见证人的情形。席某某虽然并非遗嘱见证人，但按照李某2所述，席某某存在代见证人杨某某书写遗嘱的事实，综合该遗嘱的表现形式，席某某代替见证人杨某某书写遗嘱的行为以及所书写的遗嘱内容，是受到遗嘱人赵某某及两名遗嘱见证人所认可的，见证人之一杨某某在遗嘱见证人姓名处加盖了私章，亦与李某2所述见证人杨某某因手抖而不便书写的情形相吻合；且李某1与李某2、李某3、曹某均在该遗嘱上签名捺印进行确认，并未对遗嘱内容提出异议。虽然，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但是，对于见证人因客观原因无法书写而找他人代笔的情形，并未有相应规定。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关于遗嘱的规定，即无论是代书遗嘱或自书遗嘱、公证遗嘱，其宗旨均是遗嘱内容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对于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李某1亦未提供该遗嘱系遗嘱人受胁迫、欺骗所立、遗嘱系伪造或被篡改的相关证据。并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根据被继承人的遗嘱并询问了相关人员、审查相应证据后，于2009年11月21日出具（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对被继承人名下的涉案房产由李某4继承进行了继承权公证。李某1直至本案审理过程时，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提出撤销（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的申请，该公证处于2019年7月17日做出答复，李某1申请撤销公证的复查申请已超过法定复查申请期限，对李某1的复查申请予以驳回。李某1在收到该公证处的答复后，称已向新疆公证协会提出投诉，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投诉处理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并未被公证机构撤销或更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根据前述查证内容，原告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作出的（2009）新亚证内字第5544号《公证书》。因此，李某1提出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的名下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新（2017）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所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曹某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李某1或曹某若对公证书内容仍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李某2、李某3、李某4亦提出涉案房产应由权利人以遗嘱继承纠纷之诉另案主张的答辩意见，故在本案中对该涉案房产的权属不作处理。故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13,775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1申请证人朱志强、朱志国出庭作证，拟证实赵某某在1995年前后已经神志不清。李某2、李某3、李某4对朱志强、朱志国的证言不认可，提出这二人是李某1老婆的外甥，是亲属，与李某1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对赵某某神志不清的时间都说不清楚，显然是代理人事先交代好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的问题，关键在于李某2、李某3提交的被继承人赵慧琴所立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代书遗嘱符合该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对该遗嘱的内容，李某1、李某2、李某3、曹某均在该遗嘱上签名捺手印进行了确认。最后，该遗嘱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确认该遗嘱的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合法有效正确。二审出庭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实赵某某所立代书遗嘱真实与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1虽对公证书提出异议，但其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公证书，故李某1要求按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曹某提出涉案房产的一部分按法定继承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李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陈 卫 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