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其曼古丽·如则，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刚，男，1972年7月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佳因与被上诉人索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230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并没有签订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是姚军代签的，上诉人对于上述协议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信息报告以及《以房抵债协议书》就认定上诉人对于该协议是知情的，其证明力过低，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姚军与黄佳系夫妻关系的前提下，即认定上诉人对签订该协议知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夫妻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在行使日常家事事务中相互代为签字是可以的，但是本协议并非一般家事事务，姚军在代理的过程中必须提供委托手续。另外，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并非上诉人本人，却放任姚军代签，主观上存在恶意。2．被上诉人应该对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姚军代”的事实提供有效的委托手续，证明上诉人知情，而不是由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之后提供的证据来倒推上诉人知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企业工商信息变更手续中是否具有上诉人的委托手续或者签章证明，仅仅以企业工商信息报告认定上诉人知情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姚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是被上诉人与姚军两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无关。另外，在《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金是600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金375万元并非同一件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违约金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系姚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责任，更不应该承担利息。即使要承担利息，本案中姚军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没有约定利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利率的情况下，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月息为2%远远高于该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对于违约金约定的情况，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每万元日5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过高。根据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的计算方式可以得出违约金为450万元，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证明力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索刚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由姚军代签，姚军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均知悉此情况，虽然签订协议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但从企业工商信息变更情况及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已取得《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50%的股权，并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上诉人用实际行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系对姚军代签行为的一种确认，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反而是上诉人在明知股权已转让完毕的情况下，恶意拖欠股权转让款。2．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及违约金时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当事人也应当遵守契约精神，《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每万元日违约金50元，被上诉人自行调整为年息24%，远低于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索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75000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2014年3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该协议抬头处甲方和转让方记载为原告，乙方和受让方记载为被告，合同落款受让方签字处为“姚军代”并捺了手印。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五十万元，其中甲方占50％的股权，甲方愿意将其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以人民币375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签订后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支付给甲方，第一次付款为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500000元，第二次付款为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1500000元，第三次付款为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750000元，第二次、第三次付款的宽限期为30日内；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之规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已收取股权转让价款不再退还。如甲方愿继续履行本协议，则由乙方按应付数额日千分之五（每万元日违约金为5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后本协议继续履行。2014年4月10日，原告将其在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50％的股权在工商局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同日，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2015年1月17日，原告索刚、案外人顿志娟、案外人黄世勇作为债权人（甲方）与被告黄佳、案外人姚军作为债务人（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在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现尚欠甲方股权转让金6000000元，现双方达成如下以房抵债协议：乙方以昌吉州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账给自己的位于昌吉市健康西路16号小区昌鼎工贸公司原址内的新龙城项目1号综合楼（在建中）××层中的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公摊面积）的房屋抵给甲方，用以折抵支付其欠甲方的6000000元股权转让金，甲方同意。后上述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原告于2018年、2019年通过电话向被告索款，并曾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被告黄佳与姚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虽然从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其受让方落款处为“姚军代”，但从原告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报告及被告签字确认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来看，被告已经受让了原告在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50％的股权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故可以认定案外人姚军代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有效的，被告亦是知情的，被告应受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束。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750000元，被告至今未付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37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原告自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自动降低违约金标准按照月息2％主张利息，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以37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被告辩解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黄佳向原告索刚给付股权转让款3750000元；二、被告黄佳以37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原告索刚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上应付款项，被告黄佳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6.15%。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3750000元及利息。 一、关于转让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所占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50%的股权以人民币3750000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称该协议落款处受让方签字为“姚军代”，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且姚军没有委托手续。后上诉人、姚军作为债务人与被上诉人、顿志娟、黄世勇作为债权人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军、顿志娟均签字确认，该协议书同样是针对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上诉人对该协议书中包含被上诉人3750000元股权转让金在内的债务签字确认，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姚军代为签字行为的追认，即《股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称《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金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金并非同一件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已将其昌吉市新港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也应履行支付转让金3750000元的义务。 二、关于利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应付款数额日千分之五（每万元日违约金为50元）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一审主张按月息2%承担利息，但是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转让款的利率标准，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逾期支付转让款给其造成其他损失，因此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月息5.125‰（6.15%÷12个月）计算较为合适。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分三次支付，于2014年3月21日前支付500000元，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15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750000元，第二次、第三次付款的宽限期为30日内。即第三笔转让款的利息应从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被上诉人主张三笔转让款的利息均从2015年1月1日起算，对前两笔2000000元转让款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视为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第三笔1750000元转让款的利息，应从2015年2月1日起算。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第三笔转让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索刚给付股权转让款3750000元； 三、上诉人黄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索刚支付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5.125‰计算的自2015年1月1日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以17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5.125‰计算的自2015年2月1日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索刚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0元，由索刚负担42868元，黄佳负担266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翔馨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