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6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延红，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雪，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成涛，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段明玲，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柏杨路**。 法定代表人：徐明义，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先，该村村书记。 上诉人梁延红因与被上诉人宋成涛、原审第三人段明玲、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树沟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延红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21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协议》后并未向村委会支付租金，这是错误的。2017年7月5日，案外人隋艳萍代表上诉人一次性向村委会缴纳了三年的承包费，对于此节事实，村委会在2019年3月12日的庭审中明确承认；2、一审判决认定，村委会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土地，这是错误的。现有大量证据证明，涉案场地内的建筑物均是上诉人建设，酒厂也是上诉人一直在经营，直至第三人段明玲雇佣被上诉人抢占涉案场地为止；3、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段明玲将涉案土地承包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款40万元，这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是第三人段明玲雇佣的黑恶势力人员，目的就是抢占上诉人的涉案场地，他们之间没有真实的转让关系。2019年3月12日庭审时，法院要求他们出具转让协议，他们当时无法提供，村委会也当庭表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协议。另外，他们之间没有40万元的支付凭据，明显是虚假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协议》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可以撤销的理由。之前尚小更与段明玲之间协议的真伪不影响《土地承包租赁协议》的效力，所以，撤销《土地承包租赁协议》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合法取得并占有案涉土地，并且缴纳了土地承包金，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上诉人在和村委会签订合同时，不可能知道尚小更与段明玲之间的纠纷，否则不会在支付尚小更土地承包转让款30万元的基础上，又向村委会缴纳了三年的承包金。如果是尚小更伪造第三人段明玲签字，第三人段明玲应当报警，但是至今其没有报警，说明尚小更和段明玲之间具有民事纠纷，他们之间的纠纷不能影响到上诉人和村委会之间合同的效力。 宋成涛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一审中已查明隋艳萍与段明玲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权经营权流转协议》中段明玲的签字系伪造，上诉人基于伪造的合同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协议》，构成欺诈，违背了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在村委会主张撤销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判令撤销并无不当；2、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中村委会已经确认未收到上诉人支付承包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其将款项支付给隋艳萍，并不能证明交付的是土地承包费；3、被上诉人系合法占有土地。2017年年末上诉人在征得段明玲允许后就进入案涉土地进行建设，投入大量资金，并在2018年3月依法与段明玲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并缴纳了土地流转费用，该事实一审中已经被上诉人与段明玲的双方确认，可以予以确认。案涉土地在被上诉人进入建设时是闲置状态，不存在抢占的事实。 段明玲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协议》存在欺诈情形，违背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可撤销。一审中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已鉴定认定了隋艳萍与段明玲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中段明玲的签字及手印非段明玲行为，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基于隋艳萍提供的伪造的无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向村委会申请变更上诉人为承包人，上诉人于2017年5月12日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协议》，构成欺诈，违背了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在村委会主张撤销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判令撤销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原权利人为段明玲是明知的，一审中，村委会明确说明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协议》前要求段明玲到场并询问过段明玲是否同意流转的情况下，上诉人一直未与段明玲进行确认，未尽到审慎义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案涉土地承包金交付给村委会，同时一审中村委会确认未收到上诉人支付承包金。案涉土地一直由段明玲占有，直至2017年年末交付给被上诉人宋成涛使用。一审中村委会也确认从未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上诉人。段明玲与案外人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权经营权流转协议》并经村委会备案的合同合法有效，已履行给付义务并实际占有，该协议从未被依法撤销或解除，即便之后2017年5月12日村委会再次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侵犯段明玲的合法承包权益，也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三、上诉人系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应当向发包人村委会主张交付土地。一审已查明段明玲未与隋艳萍签订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段明玲仍然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其将案涉土地流转给宋成涛是其作为土地承包人的权利。不论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又发包给上诉人也属于重复发包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均为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3.依前两项无法确定的，已经依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承包经营权。段明玲早在2014年1月28日与案外人徐明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并经村委会确认，实际占有土地，故段明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杨树沟村委会诉称：隋艳萍拿个假的段明玲签字的流转协议，村委会依照这个协议，把合同流转给了上诉人。隋艳萍、段明玲二人如何交接，村委会不清楚，就是合同的名字变更了一下。 梁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退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杨树沟村（旅顺口区柏杨路017号）原徐明升承包的三组小北岭3000㎡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月28日，甲方即案外人徐明升与乙方即第三人段明玲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该协议载明甲方因管理不便等原因，自愿将其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岭承包的30亩土地中的4.5亩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及地上的樱桃树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管理，流转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捌仟元整，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流转金，流转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33年12月30日。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段明玲向案外人徐明升支付土地流转金 2580000元；2.2018年3月10日，第三人段明玲与被告宋成涛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第三人段明玲以管理不便为由，将其从案外人徐明升处承包的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岭承包的30亩土地中的4.5亩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及地上的果树（包括樱桃树等）、地上、地上临建物转让给被告价格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流转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至2033年12月30日，同时双方还约定，到期后按徐明升与段明玲流转协议，由被告与案外人徐明升协商续签事宜，庭审中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对该份协议无异议；3.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提供的第三人段明玲与案外人隋艳萍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以下简称协议3）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三人段明玲将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岭原徐明升承包的30亩土地中的4.5亩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及地上物一次性转让给案外人隋艳萍。案外人尚小更、隋艳萍及原告于2017年5月13日共至杨树沟村委会，并向杨树沟村委会出示该协议以及二案外人与原告签订的流转协议，要求杨树沟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流转给原告；4.2017年5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4），约定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将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杨树沟村三组东山水库周边原杨传勇承包的荒山、荒地2200平方米及原徐明升承包的三组小北岭3000平方米共计5200平方米租赁给原告，土地承包期限为二十八年，自2012年9月13日至2040年9月13日止。另该协议还约定租金为2元/㎡，年租金1.04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交齐三年租金，之后每三年缴纳一次租金，合同期内如原告拖欠租金，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有权无条件收回土地并不赔偿原告损失。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向第三人村委会支付租金，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亦未向原告交付案涉土地，现案涉土地为被告占用。另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证实，2014年1月28日案外人徐明升与第三人段明玲签订的协议1中载明的“大连市旅顺口区岭承包的30亩土地中的4.5亩土地”及2017年5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签订的协议3中载明的“原徐明升承包的三组小北岭3000平方米”系同一土地，为案涉争议土地；5.庭审中，第三人段明玲对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提供的、其与案外人隋艳萍签订的协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要求对该协议甲方签字处“段明玲”的字迹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20年2月14日、2020年2月17日作出辽学鉴[2020]文鉴字第003号、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4年2月20日协议3中甲方签字处“段明玲”指纹、签字与第三人段明玲提供的样本指纹及样本签名字迹非同一人所摁及书写；6.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主张其与原告2017年5月13日签订协议4，系基于原告及案外人隋艳萍向其提供有第三人段明玲签字的协议3，现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3中段明玲签字、指纹均非第三人段明玲所签、所摁，故其以受欺诈为由，要求依法撤销其与原告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4。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2014年1月28日，案外人徐明升与第三人段明玲签订协议1，将案涉土地流转给第三人段明玲，并经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予以备案，第三人段明玲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协议4时，第三人段明玲仍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017年5月13日，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协议4系依据原告及案外人尚小更、隋艳萍所提供的2014年2月20日有第三人段明玲签字及手印的协议3及其他相关协议，现已查明2014年2月20日协议3中段明玲签字及手印均非为第三人段明玲所签、所摁，且第三人段明玲对协议3亦不认可，故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以其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受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撤销内容，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主张撤销2017年5月13日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协议》，但因该协议中除案涉土地外尚有其他土地，故对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撤销主张中超出案涉土地内容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签订协议时已尽到审慎义务，已善意取得案涉土地，依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及案外人共至杨树沟村委会签订协议4时，案涉土地备案档案即协议1亦存于该村委会，在村委会备案协议1中载明案涉土地承包权人为第三人段明玲时，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案涉土地权利人进行过核验，故原告称已尽到审慎义务，显不符实。现案涉土地实为被告占用，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证实案涉土地并未交付原告且原告亦未向其支付租金，原告主张已善意取得案涉土地，亦依据不足。故而，本院对原告所称已尽到审慎义务、已善意取得案涉土地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腾退案涉土地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段明玲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后于2018年3月10日将案涉土地流转给被告，且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对此亦无异议，故被告主张其合法占有案涉土地、不同意腾退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诉请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二、撤销原告梁延红与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协议》中将原徐明升承包的三组小北岭3000平方米租赁给原告梁延红的约定内容；三、驳回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梁延红负担150元，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延红提举证据1、2019年3月12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第5页“当初是尚小更拿着与段明玲的流转协议，到村里来要交给隋艳萍，隋艳萍又来变更给梁延红，我们就给变更了，但我们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拟证明：梁延红不是依据隋艳萍与段明玲的协议与村里签的流转协议，而是依据隋艳萍与村里的流转承包协议签署的，构成善意取得的审慎义务。被上诉人宋成涛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论上诉人依据何种协议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均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原审第三人段明玲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中第三人村委会明确说明系案外人尚小更持有与段明玲的流转协议而到村委会进行了变更土地，第三人村委会并不知道该协议的真假，恰恰证明了第三人段明玲并不知情案外人持有其虚假的土地承包协议到村委会变更的事实，第三人并不在场，该流转协议已经经司法鉴定，为伪造虚假的协议。原审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尚小更拿了个假的协议，到村委会，村委会鉴定不了真假，要求让段明玲本人来，过了一周，尚小更和隋艳萍到了村里说段明玲出差了，但是拿了一个书面的东西，村里就签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杨树沟村委会对案涉协议4签订过程的陈述，从陈述内容看其未认可隋艳萍与杨树沟村委会签订了流转承包协议，亦未认可其与梁延红签订案涉协议4系依据隋艳萍与杨树沟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梁延红提举证据2情况说明、证据3结算票据共同拟证明：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收到案外人尚小更的承包金1.8万元，是梁延红让尚小更去缴纳的，杨树沟村委会收取尚小更的承包金，可以视为杨树沟村委会认可了尚小更的土地承包权。上诉人梁延红已经实际取得并向村委会缴纳案涉土地的承包金，也取得了案涉土地，构成善意取得。宋成涛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情况说明恰恰证实了上诉人是基于段明玲与隋艳萍的虚假土地流转协议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第三人段明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杨树沟村委会是依据段明玲与隋艳萍签订的流转协议变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由杨树沟村委会进行确认。原审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隋艳萍交的是5200平的三年租金，自2016年9月到2019年9月。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延红主张尚小更缴纳的租金系代其缴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与案涉协议4中“梁延红于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交齐三年租金”的约定不符，杨树沟村委会对代缴行为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与梁延红签订的案涉协议4是否存在“欺诈”应予撤销的情形；二、上诉人梁延红要求宋成涛腾退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欺诈一般是指行为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原审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主张撤销案涉协议4，认为案外人尚小更、隋艳萍实施欺诈行为，应对梁延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杨树沟村委会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梁延红亦明确表示对欺诈的事实并不知晓，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撤销案涉协议4中的部分约定内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土地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本案中，2014年1月28日，案外人徐民升与原审第三人段明玲签订协议1，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段明玲，并在原审第三人杨树沟村委会予以备案，段明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2014年2月20日段明玲与案外人隋艳萍签订协议3，但经司法鉴定协议中甲方签字处“段明玲”指纹、签字与段明玲提供的样本指纹、签名字迹非同一人所摁及书写，案涉协议3并非段明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杨树沟村委会与梁延红签订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协议4时，段明玲仍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017年5月13日，杨树沟村委会在未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回收的情况下，又与梁延红签订协议4，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梁延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即段明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梁延红并非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无权要求他人予以腾退，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延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中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梁延红负担100元，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梁延红负担100元，原审第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树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爽 审判员 吴义军 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牛超群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