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国，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81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伟，男，1989年6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少峰，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国、王浩、赵子伟因与被上诉人丁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国、王浩、赵子伟、被上诉人丁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国、王浩、赵子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丁少峰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事实与理由：1.本案王浩经由赵子伟介绍向丁少峰借款，李卫国、赵子伟为借款提供担保，形式上可能表现为共同借款人。赵子伟基于介绍借款，丁少峰每次收取王浩利息时，均会向赵子伟支付好处费，有微信转账记录，王浩也委托过赵子伟代付利息。2.本案借款本金未足额交付，丁少峰转账后要求立即提现返还现金，其伪造转账记录。一审中王浩、李卫国、赵子伟提供了录音及银行流水，录音中丁少峰也同意按实际出借的110000元还款，银行流水可以显示李卫国和赵子伟收到款项后即取现或者刷卡套现，将部分款项返还给了丁少峰。本案70000元借条实际收到50000元，90000元借条实际收到60000元。王浩是根据实际借款数额，按照月息30%的标准支付利息的，利息已经支付了很多，王浩同意归还本金。3.丁少峰曾经开过叫民信金融的店，是专业放高利贷的，一审中的录音还可以显示丁少峰采取打电话、到李卫国单位等方式威胁李卫国还款。丁少峰在法院有多少诉讼案件，李卫国和代理人也查不到，所以本案需要公安机关介入才能查清事实。本案属于高利贷，也涉嫌“套路贷”，丁少峰还采用威胁方式讨债，一审判决对于案件的疑点未能仔细查实，违背了关于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高利贷案件应移送公安侦查的审判要求，作出了错误判决。丁少峰辩称，李卫国、王浩、赵子伟的上诉内容不是事实。其三人是共同借款人，李卫国、赵子伟并非是担保人，丁少峰也没有给过赵子伟好处费。丁少峰主张还款的时候，李卫国、王浩、赵子伟互相推诿，因此丁少峰到李卫国单位去要款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李卫国、王浩、赵子伟与丁少峰之间形成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其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浩、赵子伟、李卫国共同归还借款1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王浩、赵子伟、李卫国支付丁少峰律师费4000元。一审中丁少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14日、7月31日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70000元、90000元，且借条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2.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丁少峰将上述出借的16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赵子伟、李卫国。3.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各一份，证明丁少峰为本案支出代理费4000元。王浩质证称：对证据1、2、3均无异议。赵子伟质证称：对证据1、2、3均无异议。李卫国质证称：对证据1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结合王浩、赵子伟及丁少峰的陈述，王浩、赵子伟及丁少峰对李卫国存在欺诈，李卫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2中转账到李卫国卡上的款项无异议，对另一份转账记录无法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代理费票据应该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综合认定。一审中赵子伟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两份，其中一份是赵子伟向丁少峰朋友转账4000元，另外通过现金方式支付5000元，合计9000元，该9000元是90000元借条半个月的利息；另一份是2018年10月4日，赵子伟通过微信转账给丁少峰1000元，该1000元是支付70000元借条的利息。2.王浩、赵子伟与丁少峰的通话语音详单，证明丁少峰每半个月就向王浩催要一次利息。3.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8年7月31日借条中的90000元是丁少峰于当日20时32分向赵子伟账户转账50000元、20时35分向赵子伟账户转账40000元，赵子伟收到款项后，于当日20时39分从沭阳县青少年广场交通银行ATM机取出20000元交付丁少峰，于当日20时44分在沭阳交通银行北面的沭阳县迎宾大道东吴烟酒销售部刷卡70000元，又拿出10000元交付丁少峰，该90000元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60000元。丁少峰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1000元是赵子伟归还其借丁少峰的其他款项，4000元是本案归还的利息，但是系归还哪一笔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赵子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赵子伟的证明目的，没有收到赵子伟取出的款项。李卫国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赵子伟规律性地向丁少峰支付利息以及收取丁少峰向其支付的好处费。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赵子伟的意见。一审中李卫国提交以下证据：1.丁少峰与王浩、李卫国及赵子伟的现场聊天录音一份，录音是在丁少峰起诉后形成的,证明涉案借条中的90000元和70000元，实际交付金额是60000元和50000元。2.民信金融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丁少峰及案外人在沭阳环城河边以经营民信金融的名义对外从事放款等金融业务，结合丁少峰和在案的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涉案款项符合套路贷的特征。3.2018年5月10日、7月14日、12月4日、12月6日的通话录音四份，证明丁少峰对涉案实际出借的款项系由王浩使用不持异议；丁少峰认可王浩一直在支付利息，后因王浩停止支付利息，丁少峰向李卫国施压要求还款，才法院提起诉讼；丁少峰通过到李卫国单位找领导，对李卫国投诉以及电话威胁、辱骂方式非法讨债。4.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流水一份，证明2018年1月14日丁少峰向李卫国账户转账70000元，当天李卫国取出49000元交付王浩，并取出20000元交付给丁少峰。丁少峰质证称：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3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浩、赵子伟质证称：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丁少峰提供的证据，王浩、赵子伟对证据1、2、3均无异议，李卫国对证据1、3及证据2中向李卫国交付款项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之间以及与证据1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丁少峰按约交付了涉案款项，对证据1、2、3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赵子伟提供的证据，丁少峰及王浩、李卫国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丁少峰认可证据1中的4000元系归还利息，另外的1000元系赵子伟归还其借丁少峰的其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1000元系归还本案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丁少峰认可本案借款已按月利率3%付清了利息，故该1000元系支付的超出3%部分的利息，应冲抵本金。证据2仅能证明丁少峰与王浩、赵子伟之间有过多次通话，但不能证明王浩每月向丁少峰支付了多少利息，不能达到赵子伟的证明目的。证据3亦仅能证明赵子伟在收到案涉款项后有取款记录，但不能证明其取款后将部分款项交付丁少峰，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李卫国提供的证据，丁少峰及王浩、赵子伟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丁少峰对证据1、3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多数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协商的过程，并不能反映丁少峰明确认可其交付的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不能达到李卫国的证明目的。丁少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达到李卫国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仅能反映李卫国在收到丁少峰交付的款项后间隔几分钟就取款，但并不能证明取出的款项系交付给丁少峰，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4日、7月31日，王浩、赵子伟、李卫国以借款人身份共同向丁少峰出具借据两张，金额分别为70000元、9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3%，如到期不还，律师费、诉讼费由借款人承担。丁少峰于借条出具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向王浩、赵子伟、李卫国交付了70000元、90000元。后王浩、赵子伟、李卫国支付利息至丁少峰起诉前,本金及之后需的利息未付。一审另查明：丁少峰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浩、赵子伟、李卫国共同从丁少峰处借款160000元，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未约定还款时间，丁少峰可以要求王浩、赵子伟、李卫国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但王浩、赵子伟、李卫国经丁少峰催要后仍未还款，现丁少峰要求王浩三人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丁少峰主张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赵子伟辩称其向丁少峰支付的1000元系70000元借条的利息，结合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该1000元应冲抵本金。经一审法院释明，丁少峰同意冲抵70000元借条的本金，至2018年10月4日，7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应为69000元。丁少峰认可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至起诉前两个月，并主张利息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计算，王浩、赵子伟辩称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1月，王浩、赵子伟的陈述可信度更高，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支付至2018年11月。经计算，一审法院酌定本案中多支付的利息为56元，该56元亦应冲抵本金。综上，王浩、赵子伟、李卫国尚欠70000元借款的本金为68944元，尚欠案涉两笔款项本金为158944元。王浩、赵子伟、李卫国辩称案涉70000元借条实际收到金额为50000元，90000元借条实际收到60000元，丁少峰予以否认，王浩、赵子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亦不能推翻丁少峰提供的借条及转账记录，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浩、赵子伟、李卫国辩称其按月利率30%向丁少峰支付利息，丁少峰予以否认，王浩、赵子伟、李卫国提供的证据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浩、李卫国辩称案涉款项已还清，丁少峰予以否认，王浩、李卫国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李卫国另辩称其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丁少峰予以否认，李卫国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身份不符，不予采纳。李卫国还辩称王浩、赵子伟及丁少峰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丁少峰存在实际出借的款项与条据载明的款项不符，条据载明的款项虚高；丁少峰否认收取巨额利息，借助诉讼的方式意图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符合套路贷违法犯罪特征。但李卫国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王浩、赵子伟辩称的理由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对李卫国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予采纳。丁少峰要求王浩、赵子伟、李卫国支付律师费40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丁少峰主张的上述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丁少峰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浩、赵子伟、李卫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丁少峰借款158944元及利息（以15894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浩、赵子伟、李卫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丁少峰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丁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丁少峰已预交1790元），保全费720元，合计4300元，由丁少峰负担21元，王浩、赵子伟、李卫国负担427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李卫国、王浩、赵子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及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有异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李卫国、赵子伟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2.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约定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70000元及90000元借条中，李卫国、赵子伟均在借款人处签字，且70000元及90000元款项亦是分别向李卫国及赵子伟交付，其二人应认定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卫国、王浩、赵子伟认可收到涉案借条载明的70000元及90000元款项，但辩称其后向丁少峰返还了20000元和30000元，故实际本金为50000元和60000元。丁少峰否认收到返还款项，李卫国、王浩、赵子伟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卫国、赵子伟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二人存在取款行为，无法证明取出的款项交给了丁少峰。李卫国提供的与丁少峰之间的录音，就内容而言，也无法证明本案本金为50000元与60000元。本案中应认定丁少峰实际交付了70000元及90000元借款本金，李卫国、王浩、赵子伟关于本金未足额交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约定。李卫国、王浩、赵子伟主张系按月利率30%向丁少峰支付利息，并非借条上载明的月息3分。丁少峰不予认可，主张系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因借条上载明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李卫国、王浩、赵子伟对其主张也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的利息约定应认定为借条载明的月息3分。本案借款本金为70000元、9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一审判决根据李卫国、王浩、赵子伟的还款情况，经计算认定本案尚欠本金为158944元，并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丁少峰主张的律师费用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李卫国三人还主张本案存在职业放贷、亦涉嫌“套路贷”犯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卫国、王浩、赵子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李卫国、王浩、赵子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