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谢胜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天津津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自编东方文德广场****。法定代表人：胡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哲，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星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临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广星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君临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侵权事实认定错误。(2019)粤广南粤第10868号、(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补正公证书》不符合电子证据公证的要求，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君临文化公司诉称的侵权事实存在；2.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释错误。根据双方已签署的《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和解协议》的约定，合作期内如君临文化公司认为我方涉嫌侵权，应向我方发送预警函或下架函，而截止目前我方并未收到君临文化公司发出的任何预警函或下架函，我方拥有后履行抗辩权；3.一审判决直接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的赔偿金额和合理支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存在前后表述不一致及错误的情形。君临文化公司辩称，国广星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和解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是国广星空公司应避免就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所列的22部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的情况出现并建立绿色沟通渠道。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应当是双方基于《和解协议》和《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涉案作品不在双方授权或和解作品范围之内，故不应受该条款的限制。并且，因为《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对于64部电影的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至，与18部电视剧的授权期限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不同，故存在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再次侵权的可能。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君临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广星空公司向君临文化公司损失195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其中公证费500元，律师费4500元），合计200000元。事实和理由：君临文化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影视作品《西京故事》的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次维权诉讼。国广星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平台传播涉案作品，严重侵害了君临文化公司合法权益。君临文化公司于2019年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国广星空公司在其运营的“手机电视精选”手机端向公众提供未经君临文化公司授权的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国广星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严重侵害了君临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国广星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作品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国广星空公司的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君临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君临文化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君临文化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的权属，国广星空公司认可君临文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1.(2019)粤广南粤第10868号公证书君临文化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5月30日制作(2019)粤广南粤第1086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取证视频显示，公证录像第1秒显示手机屏幕中“软件商店”有两条未读信息、“阅读”有一条未读信息、“0PP0+”有一条未读信息，未进行清洁处理、恢复出厂设置。公证录像第20秒打开“浏览器”首先出现“百度—北京时间”的界面，而非清洁界面，后续操作人员又清空后重新进行时间搜索；公证录像第49秒打开“软件商店”首先出现“手机电视（CIBN）”，亦非清洁页面，后续操作人员又清空后重新进行“手机电视”搜索。公证录像第2分37秒显示输入手机号后在该操作手机未显示收到验证码的情况下，操作人员直接进行登录。登录后，搜索“西京故事”，并拖拽播放电视剧的部分选集视频，经比对，与君临文化公司主张的作品相一致。2.（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君临文化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5月30日制作(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取证视频显示，公证书的公证词载明“本处工作人员使用本处保全证据专用手机进行操作”，而公证录像截屏中第10秒显示手机机主为“刘岩”。公证录像第1秒显示手机屏幕中“短信”有5条未读信息、“微信”有171条未读信息，未进行清洁处理、恢复出厂设置。公证录像第2分34秒显示操作手机收到了“来自钉钉的拉丁鹰公证研究会的信息”，公证录像第4分04秒显示操作手机收到了“来自张杰阳光保证的微信信息”。公证录像第3分16秒显示输入手机号后在该操作手机未显示收到验证码的情况下，操作人员直接进行登录。登录后，搜索“西京故事”，点击播放部分选集视频，经比对，与君临文化公司主张的作品相一致。3.《补正公证书》及公证书的情况说明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补正公证书》，载明：第二十七步、第二十八步、第二十九步、第三十三步、第三十四步删除“刘岩”两字。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关于（2019）粤广南粤第10868、10869号公证书的情况说明，载明：1.两份公证书的屏幕录像中，在账号登录期间未显示验证码，原因为公证使用的是公证处证据保全手机进行操作，验证码发送至代理人刘岩手机，而摄像机镜头录屏对应为本处手机显示页面，因此录像中未显示收到验证码短信。2.（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使用的是公证处的证据保全手机，录像视频显示进入苹果手机的设置页面后存在刘岩名字的苹果账号信息。因为操作中需要在苹果商店下载“手机电视”应用程序，需要登录相关的苹果账号，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作为中立的第三方，不能适用公证人员的个人账号进行上述操作。故在公证操作前登录了代理人刘岩的账号。3.（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的证词中，第二十七步、第二十八步、第二十九步、第三十三步、第三十四步描述了在电视剧播放过程中，刘岩进行了拖拽播放。在实际操作中，是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晓荧进行了相关的拖拽播放动作。原因是在编辑证词的过程中进行复制粘贴导致。三、原国广星空公司签署相关协议的情况双方于2018年11月分别签署《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和《和解协议》。《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合作18部电视剧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64部电影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8年11月签署了《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应避免就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所列的22部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的情况出现，为此甲乙双方将建立绿色沟通渠道：乙方指定邮箱为甲方专用投诉邮箱，如出现乙方就双方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行为的，甲方应向该邮箱发送预警函或下架函，乙方承诺于24个小时内予以处理，如24小时内乙方予以及时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反馈甲方后，则乙方行为不构成侵权，本条款在双方合作期间内有效，双方不再合作或超出合作期限则本条款自动无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不在双方授权或和解作品范围之内。另查：1.君临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申请材料时间为2020年1月1日；2.君临文化公司主张公证费、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费用凭证。以上事实，有君临文化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屏、《公证书》、《授权书》、《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国广星空公司提交的《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和解协议》，南粤公证处提交的《补正公证书》、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广星空公司运营的“手机电视精选”手机端是否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二、国广星空公司以《和解协议》第六条作为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国广星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国广星空公司一审庭审中对（2019）粤广南粤第10868号和（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公证过程均提出质疑，根据南粤公证处于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录屏手机未显示验证码和苹果手机中出现使用申请人刘岩账号的原因予以采信。结合（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补正公证书》所载内容，一审法院对（2019）粤广南粤第10869号公证书证明目的和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关于国广星空公司提出公证过程中未进行清洁性检查的问题。两份公证书均显示，公证过程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手机及网络。2012年中国公证协会关于《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七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应当在公证机构的办公场所使用公证机构的计算机和公证机构的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否则，应当对使用的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第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可以使用本单位的移动硬盘、存储卡、U盘、光盘、录音机、录像机、照相机、手机等移动存储介质，也可以使用当事人或者第三人提供的移动存储介质。使用当事人或者第三人提供的移动存储介质对移动存储介质进行清洁性检查。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公证过程在使用公证处专用手机及网络的情况下未进行清洁性检查不影响公证效力，一审法院对国广星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国广星空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端“手机电视”和“手机电视精选——打开手机看电视”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君临文化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应避免就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所列的22部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的情况出现，为此甲乙双方将建立绿色沟通渠道：乙方指定邮箱为甲方专用投诉邮箱，如出现乙方就双方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行为的，甲方应向该邮箱发送预警函或下架函，乙方承诺于24个小时内予以处理，如24小时内乙方予以及时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反馈甲方后，则乙方行为不构成侵权，本条款在双方合作期间内有效，双方不再合作或超出合作期限则本条款自动无效。”国广星空公司具体条款主张免责。对于该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建立了在合作期内处理侵权纠纷的解决途径，按照条款文意理解，君临文化公司在合作期内发现侵权并发送通知函件的，国广星空公司在24小时内予以处理则不构成侵权，但是该条款内容并不包含合作期内发现侵权行为，在合作期后进行维权的情况。该情况无法触发侵权免责效力。双方作为平等商事主体，对于协议条款约定内容应视为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条款没有约定的情况，如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国广星空公司侵权行为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在双方《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期间，但君临文化公司以起诉方式主张权利时间为2020年1月1日，已经超出双方合作期间。根据协议条款内容，本案情况不在条款约定范围之内。国广星空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君临文化公司未就国广星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国广星空公司因此的获利举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国广星空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合作期间其他作品的许可使用费用、和解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君临文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虽然其未提交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和公证取证，一审法院对维权合理开支酌情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维权合理支出2000元，以上共计22000元；二、驳回广州市君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解协议》第六条的理解问题。《和解协议》第六条规定：“乙方应避免就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所列的22部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的情况出现，为此甲乙双方将建立绿色沟通渠道：乙方指定邮箱为甲方专用投诉邮箱，如出现乙方就双方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行为的，甲方应向该邮箱发送预警函或下架函，乙方承诺于24个小时内予以处理，如24小时内乙方予以及时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反馈甲方后，则乙方行为不构成侵权，本条款在双方合作期间内有效，双方不再合作或超出合作期限则本条款自动无效。”国广星空公司认为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是指双方合作期间内君临文化公司现有版权的所有作品，君临文化公司认为仅指《和解协议》所涉及的22部影视作品及《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的18部电视剧加64部电影作品。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文义解释，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的字面意思明显无法得出包括君临文化公司现有版权的所有作品，否则应当表达为已建立合作关系期间的影视作品，且根据《手机视频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确实存在64部电影作品的授权截止期限早于合作期限的情形，具有发生已建立合作关系的影视作品再次发生侵权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国广星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侵权公证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论证，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国广星空公司侵害了君临文化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国广星空公司提出的其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国广星空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合作期间其他作品的许可使用费用、和解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律师出庭和公证等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的合理费用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国广星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广星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