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峰，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林，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帆，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 上诉人王雪峰因与被上诉人柯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2020）皖10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支持王雪峰一审诉讼请求；3.柯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王雪峰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借款事实清楚。王雪峰提供的借条系柯帆手写并签字确认，系合法的债权凭证，符合诉讼法的证据要求，合法有效。柯帆未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该证据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柯帆无任何证据佐证，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柯帆认为借条属实，但并未提供借款，但王雪峰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该借条系柯帆购车款不足向王雪峰借款，故借条中的借款并不以实际支付到柯帆账户为唯一认定标准。三、王雪峰请求归还借款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不清。王雪峰的借条由柯帆手书并签字确认，柯帆认可欠黄山市黄山区统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购车尾款，王雪峰向统一汽车销售公司支付的款项大于借款数额，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认可王雪峰代柯帆支付汽车尾款，柯帆并未提供已付汽车尾款的证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柯帆的购车尾款由王雪峰支付，柯帆出具借条系借款用于支付购车尾款。四、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材料属于书证。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对柯帆欠购车尾款的数额及王雪峰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出具书面确认材料交付王雪峰，系对王雪峰支付相关款项的确认，系双方结算的书面文件，应当是书证。柯帆对欠统一汽车销售公司汽车尾款的事实并未否认，该证据应当采信。五、柯帆抗辩办理抵押贷款400万元后免除汽车尾款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柯帆抗辩为王雪峰办结抵押贷款400万元后，欠付的汽车尾款不需要支付，该抗辩属于债的抵销，但柯帆借款系用于支付汽车尾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有办结抵押贷款400万元支付中介费的约定尚不清楚，即便有也应当在办结400万元抵押贷款后才存在结算，该债权与本案借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抵销的法律依据，其可另行主张。且本案中柯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介费的事实。 柯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雪峰的上诉请求。 王雪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帆一次性返还王雪峰借款1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柯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柯帆于2017年8月15日向王雪峰出具17.7万元借条一份，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雪峰主张柯帆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王雪峰主张的借款金额难以认定。王雪峰主张借款17万元，但柯帆出具的借条金额17.7万元，而王雪峰提供的银行转账支付凭证金额18万元，王雪峰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双方实际交易的具体数额难以认定。第二，结合本案双方陈述的事实，双方系因购车款垫付而形成的金钱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难以认定：（1）王雪峰提供银行转账支付凭证未注明付款性质，仅能证明王雪峰与统一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直接证明王雪峰所付款项系其代柯帆支付购车尾款（或支付柯帆出具借条的款项）。（2）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虽出具了一份证明，但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无制作者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其所反映的“用于支付黟县柯帆提车所欠车款”内容无其他证据（如销售清单、会计凭证等）加以证明，且王雪峰曾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证明”的真实性存疑。（3）王雪峰陈述，柯帆在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购车时，支付了部分钱款，对剩余车款向王雪峰借款支付，尔后，柯帆出具了借条，王雪峰遂将该借款直接支付给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对此，柯帆不予认可，并认为是因柯帆带客户到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购车时，客户尚欠部分尾款需要贷款支付，而王雪峰又需融资，遂委托柯帆帮忙融资并口头承诺，若融资成功，则客户的尾款作为柯帆的好处费归柯帆所有，同时，王雪峰又因担心融资不成功，便叫柯帆出具了借条。经法院审查认为，王雪峰对柯帆购车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明柯帆购车时间、总价款以及已支付价款等基本事实的证据，而柯帆也未能提供证明其帮忙融资后客户购车的尾款作为其好处费的证据。因此，该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无法认定。综上所述，王雪峰主张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王雪峰要求柯帆返还借款17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雪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王雪峰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王雪峰提交以下证据：一、王雪峰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证明柯帆将销售的车辆款转给王雪峰的事实。二、发票和记账凭证，证明2017年8月15日由柯帆提走的四辆车的价款以及款项由王雪峰与统一汽车销售公司结算的事实。以上两份证据证明，王雪峰作为统一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人员，通过柯帆将四辆汽车销售给柯帆的客户，合计款项是307500元，柯帆通过银行转账给王雪峰122800元，汽车尾款是184700元，该款超过了王雪峰与柯帆之间借款的实际数字。三、王雪峰与柯帆的短信记录，证明王雪峰曾向柯帆催讨过借款的事实。 柯帆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柯帆的转账有的是客户定金，有的是别的费用，不仅仅只有四辆车的业务；证据二，发票中的两个客户柯帆并不认识，其与王雪峰之间不存在批发车辆的问题；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王雪峰所说的事实，并不是催讨本案借条的借款，是之前其他的经济往来。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王雪峰与柯帆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柯帆介绍客户到王雪峰处购买车辆，款项由柯帆通过银行转账给王雪峰，有部分汽车尾款尚在柯帆处；2018年11月9日，王雪峰曾向柯帆催讨过借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原系王雪峰经营，经营期间，柯帆多次介绍客户到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辆，客户将定金交给柯帆，再由柯帆将定金交给王雪峰。若车辆需要贷款，则由柯帆办理贷款事宜，客户有部分汽车尾款已支付给柯帆。2017年8月15日，柯帆向王雪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雪峰人民币壹拾柒万柒仟元整（¥177000）。双方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7年8月8日、8月18日、8月25日，王雪峰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将9万元、8万元、1万元汇入统一汽车销售公司的账户。2020年7月13日，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主要有：王雪峰于2017年8月8日转账支付9万元，8月18日支付8万元，8月25日支付1万元，共计转账18万元整用于支付黟县柯帆提车所欠车款，有转账记录为凭，此转账记录真实有效。王雪峰认为其向统一汽车销售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为柯帆垫付的汽车尾款，双方已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转变为借款，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柯帆予以返还并支付逾期利息。 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王雪峰通过手机发送短信给柯帆，内容为：“柯总，你那边现在经济怎么样，能不能把借款还一部分，我这边等着用。”柯帆回复：“法院两个执行在我头上，你说我有没有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通过王雪峰提交的其个人账户明细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因柯帆介绍客户到王雪峰经营的统一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辆，双方之间就购车款存在经济往来，交易习惯为客户通过柯帆购买，由柯帆向王雪峰支付定金，如需贷款，则由柯帆办理，客户的汽车尾款也是交付给柯帆。对仍有部分汽车尾款在柯帆处的事实，柯帆也予以认可。结合王雪峰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向柯帆催讨借款的短信，王雪峰诉称的其为柯帆向统一汽车销售公司垫付汽车尾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款双方已通过《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柯帆应当返还。柯帆辩称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借款属于其帮王雪峰办理贷款的中介费，王雪峰催讨的并非本案借款，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7.7万元，王雪峰主张柯帆返还17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王雪峰主张柯帆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柯帆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综上，王雪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 二、柯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雪峰借款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王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均由柯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方惠灵 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汪权峰 书记员汪浩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