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天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法定代表人：卢志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亮荣，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天天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某上诉请求：1.判令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997元；2.判令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240元；3.判令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被拖欠的工资8680元；4.判令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30元；5.判令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39933元；6.判令天天公司出示向劳动部门申请的不同于标准工时制度法律文件，并公示于公司的事实证明（包括时间、告知于本人的时间及方式、是否交由天天公司确认）、书面证明，从2018年到2019年10月，需要提交2次法律文件申请，不然需要天天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7.判令天天公司出示郭某某作为行政人事（后勤）部门的工作安排（每个月最少10次以上的安排，需要提供郭某某入职到离职期间的书面有效证明），不然需要天天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错误。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郭某某的月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3500元、全勤奖120元、补贴1000元，刘广雄支付给郭某某的补贴1000元属于郭某某工资构成的一部分，故郭某某的月平均工资为4620元。从2019年2月开始，天天公司每月拖欠郭某某工资1000元，直至2019年10月21日郭某某离开。由于天天公司拖欠工资及不与郭某某签署书面的劳动合同，郭某某依法书面通知天天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天天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9240元（4620元×2个月）。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某明知合同到期却未履行提醒办理续签合同的义务错误。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作内容为天天公司行政人事（后勤）部，但郭某某入职的第二天就被派往广东天天科技有限公司东山口分公司担任营业员，一直到离职。郭某某的工作岗位和工作性质通过双方的实际行为早已改变。郭某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入职到离职，一直从事门店营业员的岗位，从未担任过行政人事工作。天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郭某某故意不续签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天天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997元（4620元×5个月＋4620元÷21.75天＋4天×5天）。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某未休年休假天数及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郭某某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天天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工作年满一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郭某某自2019年4月16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天。而且在仲裁开庭时，天天公司也当庭认可郭某某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并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元。因此，天天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730元[4500元÷（21.75＋4）×5天×200%]。四、关于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加班工资。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三点约定“月薪工资制：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加班以实际发生工时后由公司安排补休或计时薪”。双方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度。郭某某入职以来，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9小时，已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每天8小时。而且根据工资单记载，天天公司支付的工资为基本工资、全勤奖、岗位补贴，没有加班工资。天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天天公司应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39933元。五、郭某某要求天天公司出示向劳动部门申请的不同于标准工时制度法律文件，并公示于公司的事实证明、书面证明，否则天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管理办法》粤劳社发[2009]8号明确规定，除实行标准工时制度，其余任何工作制度应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审批，登记存档内容应包括实行人员、岗位、实行时间、综合计算工时计算周期、综合计算工时考勤记录，并在劳动合同中注明，并应经劳动者签名确认,档案应至少保存两年。天天公司没有出示任何有效的法律文件证明其实行的工作制度合法合理，故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执行。六、郭某某要求天天公司出示郭某某作为行政人事（后勤）部的工作安排，否则天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某某从入职到离职都没有在天天公司担任行政人事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郭某某的上诉请求。天天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海峰上诉提出的第6、7点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应当予以驳回。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997元；2.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240元；3.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被拖欠的工资8680元；4.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30元；5.天天公司支付郭某某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加班工资48951元；6.本案诉讼费由天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郭某某与天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作内容为行政人事（后勤）部，工作地点为公司工作范围内，实行月薪工资制，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加班以实际发生工时后由公司安排补休或计时薪，劳动报酬为1895元+岗位补贴，每月15日发放工资。一审庭审中，郭某某确认由天天公司直接支付的郭某某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离职前已经全部支付，但是郭某某认为从2019年2月起天天公司拖欠由门店直接支付的每月1000元补贴。郭某某主张其2018年4月17日就到门店担任营业员工作，并未从事劳动合同约定的行政人事（后勤）部工作，门店的负责人刘广雄在2019年2月前均向其发放每月1000元的补贴。天天公司承认其与门店之间有关联性，但主张让郭某某到门店去是进行巡查和培训其他员工，刘广雄向郭某某支付每月1000元是门店自己给的，天天公司不知情。2019年10月20日，郭某某以天天公司拖欠工资及加班工资为由向天天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工作至2019年10月21日离开。郭某某于2019年10月22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天天公司向其支付本案诉讼请求中各项款项，该委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9]25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天天公司向郭某某一次性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工资差额8680元；二、天天公司向郭某某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7200元；三、天天公司向郭某某一次性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5.04元；四、驳回郭某某其他仲裁请求。郭某某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作内容为行政人事（后勤）部，郭某某被天天公司派到门店工作，不能反映工作性质和内容发生变化。同时郭某某作为行政人事员工，续签合同是郭某某工作部门的职责所在，应知晓劳动合同到期后应提醒天天公司与其进行续签，但郭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提醒义务后，天天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对于郭某某要求天天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对于双方争议的天天公司有无拖欠郭某某2019年2月后门店发放每月1000元补贴，郭某某在门店提供的劳动是在天天公司安排或同意下进行，尽管在工资表或劳动合同上未体现，但该补贴如何发放不影响其成为郭某某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故天天公司应支付郭某某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工资差额868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天天公司从2019年2月开始存在拖欠工资收入的情况，郭某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天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确认未计上每月1000元补贴的郭某某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故经济补偿金应为9200元（4600元×2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郭某某在天天公司应享受年休假为5天/年，郭某某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故郭某某自2019年4月16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截止2019年10月21日，郭某某应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189天÷365天×5天），天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某某已休年假，故对于郭某某要求天天公司支付此段时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天公司应支付郭某某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05.04元[4500元÷（21.75天+4天×200%）×2天×200%）]。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郭某某每周上班6天，郭某某主张每月4天休息日加班，每天工作9小时，存在每天固定延长工作时间1小时。从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来看，天天公司实行的是固定工时制度且劳动报酬固定的双固定用工模式，郭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用工模式下对其的工资待遇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同时郭某某的工资标准亦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数额作为标准工时工资折算的工资总额，故对郭某某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天公司一次性支付郭某某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工资差额8680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天公司一次性支付郭某某经济补偿9200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天公司一次性支付郭某某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5.04元；四、驳回郭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郭某某是否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天天公司主张郭某某在职期间在门店工作，对门店进行巡查和培训员工。既然郭某某是进行巡查和培训员工工作，应当有相关的工作汇报或者工作记录，否则也无法体现其工作成果。天天公司不能提供郭某某在职期间的上述工作汇报或者工作记录，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郭某某曾从事员工劳动合同的管理工作。天天公司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郭某某主张其入职后从事营业员工作，有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而且，天天公司亦承认由于郭某某在门店工作，门店负责人每月向郭某某另行支付1000元款项。据此，本院采纳郭某某的主张，认定郭某某在职期间由天天公司安排实际从事营业员工作。一审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认定郭某某从事人事管理工作，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郭某某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情况郭某某二审中承认其在2019年2月、2019年7月有请假的情况，天天公司在同期有扣发工资。依照天天公司提交的工资表，郭某某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应发工资情况为：10月3889.23元、11月3620元、12月3620元、1月3620元、2月2961.54元、3月3620元、4月3620元、5月3620元、6月3620元、7月2557.69元、8月3620元、9月3620元。另外，门店负责人每月向郭某某另行支付1000元补贴。郭某某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499元。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天数一审庭审中，天天公司对郭某某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抗辩称，不同意按照郭某某主张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若郭某某同意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3600元的标准计算，天天公司同意支付1609元，否则按照仲裁裁决的金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天天公司应否向郭某某支付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郭某某在职期间并未实际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其对续签劳动合同不负有提醒义务。天天公司应当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与郭某某续签劳动合同。天天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郭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向郭某某支付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031.36元（4620÷30×16天+4620+3577.69+4620+4620+4620÷31×21天）。郭某某请求从2019年4月16日开始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郭某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本院核定为准。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郭某某考勤记录反映，郭某某在岗的时间较长，超出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郭某某主张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属实。郭某某实际领取的工资报酬是由天天公司及门店负责人分别发放的。依据郭某某在门店的工作及工资报酬发放情况，本院认定门店负责人每月向郭某某支付的1000元补贴视为对郭某某延长工作时间的补偿。该金额与郭某某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基本相当，而且，郭某某在职期间也没有对其工作时长及对应的工资报酬提出异议，可以认为其对工资报酬与其劳动付出相对应，郭某某在离职后再行提出加班工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郭某某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天天公司，至2019年4月15日连续工作满一年，才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郭某某的工作情况，一审计算郭某某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正确。郭某某上诉主张年休假天数为5天，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天天公司并未表示同意郭某某主张的年休假天数，郭某某上诉主张的事实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郭某某在仲裁及一审均确认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不包括1000元补贴，是3600元。经计算，一审以此计算郭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高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故郭某某上诉请求增加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某某要求天天公司出示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的工时制度文件以及其本人从事行政人事工作的证据，是案件的事实内容，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郭某某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4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4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天天电子商贸有限公司向郭某某支付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031.36元；四、驳回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天天电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