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飞越，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台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县滨海工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湫水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罕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飞越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县滨海工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飞越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0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被上诉人在（2019）浙1022民初1304号案件中已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场地租赁费，嗣后又在（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案件中也提出抗辩，该案判决明确认定“对被告抗辩要求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釆纳”，二审也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场地租赁费的请求被（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驳回，后经（2019）浙1022民初1304号案件经办法官释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18日撤回该案起诉。因此，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没有请求权基础，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不得再起诉。二、（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实体问题作出实质上的处理。三、涉案租赁场地系一块闲置的办公用地，租赁前场地无任何收益，虽然上诉人根据场地租赁协议于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在场地上搭建钢架，但涉案租赁场地是办公用地，无法改变用地性质，上诉人一直无法审批投入使用，不存在占用。且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对被上诉人抗辩要求支付土地占用费的意见不予釆纳完全正确。四、上诉人因合同得到的财产是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但涉案租赁场地无法改变用地性质，上诉人一直无法审批投入使用，上诉人实际没有占用使用租赁场地，且涉案土地在（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已拆除钢架予以返还，不存在不能原物返还的情形。五、返还财产指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后，当事人双方将按照合同从对方已经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对方，使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双方订立合同之前的状态。涉案租赁合同被（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已拆除钢架将涉案租赁场地原物返还给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土地的占有使用不能原物返还的情况。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适用范围是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并不适用审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故一审参照该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 工贸公司辩称，一、前案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是在判决说理部分，并不在裁判主文，故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是基于返还原物，以约定的租金标准作为折价的标准，符合公平原则。三、本案一审判决主要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对于上诉人在租赁期间的损失，前案已经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也已经支付赔偿款。 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144384元（50000元/年÷365天×1054天≈144384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工贸公司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徐飞越支付给原告工贸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1943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工贸公司将Y1区块2号大楼东边面空置场地约4亩（用地性质分别是工业用地和机关团体用地）租赁给徐飞越用于商业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期间年租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徐飞越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50000元和水电费押金10000元。徐飞越在未取得土地建设临时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租赁土地上开始建造临时商用房钢结构。2019年1月21日，工贸公司发函给徐飞越，因公司经营和政府建设需要，要求徐飞越在三个月内无条件拆除所建钢架等所有财物。因徐飞越未拆除构筑物，工贸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徐飞越拆除地上构筑物并返还场地，同时支付逾期缴纳的租金10万元及损失，该院以（2019）浙1022民初1304号立案。徐飞越于2019年7月31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认定租赁协议无效，工贸公司返还徐飞越租金50000元及押金10000元，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1360000元及利息损失，该院以（2019）浙1022民初3321号立案。工贸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撤回（2019）浙1022民初1304号案件的诉讼。该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土地租金5万元及水电费押金1万元，虽然场地租赁协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是连续性给付的特征，原告已支付5万元租金，仅履行其中一部分内容，但因本案原告租赁该土地后，未能实现履行租赁协议的内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亦未获得占有的收益，并且还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对被告抗辩要求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书第九页），判决确认工贸公司与徐飞越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无效，工贸公司返还徐飞越租金50000元及水电费押金10000元，工贸公司赔偿给徐飞越经济损失304591.60元，徐飞越拆回涉案土地上的临时商用房钢结构并搬离。工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浙10民终660号民事判决，认为“……（一）本案如一审认定，涉案场地租赁协议无效，故一审法院应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包括上诉人提出抗辩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释明，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仅提及占有使用费，并未对该费用的计算标准、金额等提出明确主张，本院对此无法加以确定。因此，上诉人对于土地占有使用费可另行主张。……”（判决书第8页），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贸公司据此提起本次诉讼。 另（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徐飞越于2020年6月19日拆除了涉案土地上的构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二个争议焦点：一是工贸公司的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工贸公司虽然于2019年5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徐飞越支付租金，在徐飞越另行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但工贸公司的撤诉不等于不存在土地占有使用费，有权在撤诉后重新主张。（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中对工贸公司主张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的实体问题并没有作出实质上的处理，二审（2020）浙10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工贸公司对土地占有使用费可另行主张，故工贸公司的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 二是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性质及金额问题。工贸公司认为徐飞越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在合同无效时应返还原占有使用，因占有使用无法返还，应按租金标准折价予以返还。徐飞越认为土地占有使用费是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涉案土地非商业用地，且即将被政府收回，不存在租金收益，亦不存在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得到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工贸公司因合同得到的财产是租金，徐飞越因合同得到的财产是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因土地占有使用不能原物返还，故只能折价返还。（2019）浙10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对土地占有使用亦已返还财产来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房屋无效后有关占有使用费的处理原则，当事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故原告工贸公司要求被告徐飞越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但涉案土地非商业性用途，《场地租赁协议》约定是用于商业用途，商业用途的土地使用收益远大于其他性质用途的收益，如果按照《场地租赁协议》中用于商业用途的租金标准计算土地占有使用费，明显对承租方徐飞越不公平。另被告徐飞越虽然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但并没有得到收益，也未达到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的目的。综合考量上述因素，该院酌情认定由被告徐飞越支付原告工贸公司土地占有使用费77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徐飞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三门县滨海工贸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占有使用费77000元。如被告徐飞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8元，减半收取2094元，由原告三门县滨海工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65元，被告徐飞越负担8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范围。本院（2020）浙10民终660号民事判决，认为“……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释明，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仅提及占有使用费，并未对该费用的计算标准、金额等提出明确主张，本院对此无法加以确定。因此，上诉人对于土地占有使用费可另行主张。……”且根据该案件的判决主文，也未对占有使用费进行处理，基于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2020）浙10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故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双方均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范围既包括涉案的土地，还应包括其实际占有涉案土地期间事实上所获得的利益，由于基于占有使用土地期间在事实上获得的利益并非有形财产，无法返还，只能予以折价返还。据此，一审参照《场地租赁协议》租金的约定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形计算占有使用费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上诉人称涉案租赁场地无法改变用地性质，其一直无法审批投入使用，上诉人实际没有占用使用租赁场地。但根据前案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在涉案场地上建设构筑物，故是否审批投入使用并不影响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的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徐飞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