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世博威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东里****（住宅）楼**。法定代表人：洪立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男，北京世博威国际展览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世博威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慧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世博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朱慧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博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微博上使用的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用时间较短，且未置顶使用，转发量、评论量、点赞人数均为零，且很快删除了相关图片，同时上诉人并不能找到该图片的作者，无法取得其授权，故上诉人没有侵权被上诉人权利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微博置顶位置连续刊登致歉声明显然不当。2.涉案微博存在时间短、浏览量、点赞量及影响力极小，上诉人并无获利，且朱慧卿并未提交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及上诉人获利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过高，应予调整。3.被上诉人未提供律师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且公证行为还针对其他案外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合理支出费用不当，应予改判。朱慧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朱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博威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判令世博威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慧卿主张其在×××s://500px.me/个人主页上发表了漫画图片“漫画：珠海抢注‘幸福之城’商标其他城市将不可……”（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一），图片左侧为一个楼房，手里捧着一个爱心，爱心上有“幸福之城”的字样，右侧为四个楼房。该组图ID为6016064，上线时间2011年7月25日。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一的电子版底稿，显示尺寸为2625x2126，格式为JPG，大小1.64MB。朱慧卿主张其于2013年3月13日在“长春日报”网站上发表了漫画图片“全程监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二），图片左侧为一碗食物，右侧为一个举着放大镜的警察，警察的袖标上有“食品”字样，图片署名为朱慧卿。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二的电子版底稿，显示尺寸为2267x2076，格式为JPG，大小1.12MB。朱慧卿主张其在×××s://500px.me/个人主页上发表了漫画图片“漫画：天然维生素贵在‘天然’？-揭开高……”（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三），图片右下方是一个有“高价”字样??符号，??符号上方为一个有“某保健品”字样瓶子，图片左侧有一个男子正在拿笔画出台阶，台阶最上方有“天然”的字样，一个老人正在沿着画出的台阶往上爬，老人手中握着一叠百元纸币。该组图ID为9927043，上线时间2015年2月23日。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三的电子版底稿，显示尺寸为2234x2126，格式为JPG，大小907.17KB。朱慧卿主张其在×××s://500px.me/个人主页上发表了漫画图片“漫画：中国营养协会未在民政部备案交9……”（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四），图片左侧有一个写有“某营养协会”字样的碗，碗中有一个稻草人和一男子，右侧有另一男子，手里拿着百元纸币。该组图ID为9696809，上线时间为2014年12月21日。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四的电子版底稿，显示尺寸为2126x2252，格式为JPG，大小1.55MB。朱慧卿主张其于2011年4月26日在“新浪网-新闻中心”网站上发表了漫画图片“非法添加，追刑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五），图片中央为一个人在搅拌写有“食品”字样的容器里的液体，容器左侧一人在往容器里倒入写有“非法食品添加剂”的液体，右上有一只拿着手铐的手，旁边有“追刑责”的字样，图片署名为朱慧卿。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五的电子版底稿，显示尺寸为2772x2126，格式为JPG，大小1.49MB。朱慧卿主张其在×××s://500px.me/个人主页上发表了漫画图片“漫画：河北问题明胶产品被指流向食品业”（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六），图片右侧是一个餐桌，餐桌旁是一个露出惊恐表情的小人，左侧是写有“工业明胶”字样的黑色液体泼向餐桌和小人。该图原始ID/文件名为43621454，组图ID为6938657，尺寸为2543x2126，格式为JPG，大小1.08MB，上线时间2012年4月19日。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六的电子版底稿。朱慧卿主张其在×××s://500px.me/个人主页上发表了漫画图片“漫画：三个‘最’，如何保障‘舌尖上的安全’？”（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七），图片中央是一碗食物，左侧一个男子正在往碗中洒写有“有害物质”字样的粉末，图片右侧伸出三个拳头，手臂上分别写着“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最严肃的问责”字样。该图原始ID/文件名为65534594，组图ID为8703114，尺寸为2190x2126，格式为JPG，大小1.73MB，上线时间2014年3月6日。朱慧卿同时提交了涉案作品七的电子版底稿。2017年7月5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世博威公司注册并经过认证的新浪微博中发布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此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33号公证书显示：新浪微博用户“世博威”的微博为世博威公司注册并经过认证，其于2015年11月2日15:30发表了内容文字为“北京上榜2015最具幸福感城市，教育幸福感排首位！……”的微博，并附有一张图片，经对比该配图与涉案作品一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于2016年12月16日09:55发表了内容文字为“国务院食安办滕佳材：重点治理10类危害食品安全的‘潜规则’……”的微博，并附有一张图片，经对比该配图与涉案作品二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于2016年6月23日13:41发布了内容文字为“#食品安全#宁夏：上半年已对食品药品违法行为立案379起”的微博，并附有一张图片，经对比该配图与涉案作品二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于2016年9月23日14:17发布了内容文字为“#保健品#警惕保健品诈骗‘四大陷阱’专家支招巧防‘忽悠’……”的微博，并附有一张图片，经对比该配图与涉案作品三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于2016年3月18日09:10发布了内容文字为“千万别上当！这些都是‘山寨社团’”的微博，并附有三张图片，经对比第一张配图与涉案作品四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于2016年5月9日14:14发布了内容文字为“#食品#广西16批次食品抽检不合格一般微生物超标成主因”的微博，并附有一张图片，经对比该配图与涉案作品五内容基本一致，仅将右侧手中的手铐改成了写有“禁”字的牌子，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于2016年8月2日09:36发布了内容文字为“#食品安全#肉冻、粉丝、凉皮成工业明胶‘高危’食品……”的微博，并附有一张图片，经对比该配图与涉案作品六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转发评论点赞数均为0；于2016年8月10日11:20发表了内容文字为“#食品安全#天猫淘宝等6批次网店不合格食品上黑榜！……”的微博，并附有2张图片，经对比第二张配图与涉案作品七内容一致，图片上添加了水印，该微博评论点赞转发数均为0。该公证书中包含多个微博主体使用朱慧卿作品的情况。另，朱慧卿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提交了金额为900元的公证费发票，本案中主张500元；主张律师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录像截图、公证费发票、网页打印件、电子底稿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朱慧卿提交了作品发表在相关网站及个人主页的打印件，亦提交了涉案作品完成时的底稿电子版证明其为作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朱慧卿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目的的使用。世博威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注册的新浪微博账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朱慧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使用时未给朱慧卿署名，侵害了朱慧卿的署名权，故应向朱慧卿赔礼道歉，但致歉范围应以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至于经济损失，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所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世博威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世博威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微博所要表达的内容以及受到关注的程度、世博威公司对涉案漫画的使用方式及图片面积大小等因素酌予认定。本案中朱慧卿要求赔偿数额较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朱慧卿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关于朱慧卿主张本案的公证费，考虑到第1133号公证书亦包含了其他案外内容，故一审法院将根据公证书内容对公证费予以分摊，亦不再全额支持朱慧卿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世博威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weibo.com/1564527121），持续十八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向朱慧卿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朱慧卿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世博威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世博威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10500元及合理支出1500元；三、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综合世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世博威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支出是否妥当。本案中，世博威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朱慧卿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属于人身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判决世博威公司应当向朱慧卿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朱慧卿、世博威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人对于涉案作品的实际使用方式、侵权人微博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的认定，本案系侵权纠纷，在侵权认定成立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案件特点、侵权情节、确有律师出庭等情形，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维权费用并无不当。世博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世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世博威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