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誉川兴业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号。法定代表人：卢俊铭。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婉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细容，女，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婷玉，女，系封细容的女儿。上诉人广州誉川兴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鞋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兴业鞋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于200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于2006年12月27日及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于2019年1月31日及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4.判令封细容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封细容主张双方于2002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封细容直至2019年12月16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二、封细容入职时间为2006年12月28日，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月30日，而此后封细容没有提供劳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双方于2006年12月28日之前以及2019年1月30日之后，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封细容未举证证明双方于2006年12月28日之前以及2019年1月30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封细容答辩称，一、封细容于2019年3月12日与兴业鞋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二、关于封细容的入职时间。《个人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封细容在兴业鞋业公司处登记就业时间是2006年1月1日，劳动合同备案为续签，足以证实封细容在2006年1月1日之前入职，且从2006年7月起兴业鞋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封细容支付工资，与其主张的工资发放时间不相符，也不符合常理。三、关于封细容的离职时间。2019年1月30日为兴业鞋业公司春节放假前的最后工作时间，封细容在春节放假结束后继续请事假，并征得相关部门负责人同意，直到2019年3月12日封细容向兴业鞋业公司递交辞职申请并获得批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况且，封细容的离职时间应由兴业鞋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没有在判项中认定封细容在2002年2月19日入职，只是在诉讼中予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在判项中予以确认。兴业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于200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27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2019年2月1日及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4.封细容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封细容在一审中辩称，封细容在2019年3月12日与兴业鞋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2019年12月1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即使按照兴业鞋业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封细容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月30日计算，封细容的仲裁申请也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封细容是在离职时才能得知自己权利受到侵害而非劳动合同订立之日。封细容提交的《个人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封细容在兴业鞋业公司处登记就业时间为2006年1月1日（劳动合同备案为续签），故封细容与兴业鞋业公司并非2006年12月28日建立劳动关系，且从2006年7月起兴业鞋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封细容支付工资，兴业鞋业公司主张2006年12月28日才与封细容建立劳动关系不符合常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12日。封细容工作的时间实际为2002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11日，对仲裁确认的工作时间封细容无异议，对仲裁没有确认的工作时间段，封细容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封细容实际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2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封细容入职兴业鞋业公司处，在2012年前任品检，之后任职开发，双方在封细容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兴业鞋业公司在2006年7月后每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向封细容支付上个月工资，最后一期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0日，自2010年11月开始为封细容参加工伤保险，2011年3月开始为封细容参加社会保险险种，封细容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30日，工作期间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考勤方式为打卡考勤。对于入职时间及离职过程，双方存有争议。兴业鞋业公司主张封细容于2006年12月28日入职，无法核实有无填写入职登记表，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3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封细容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30日，之后经兴业鞋业公司多次催促后，封细容以需要照顾家人为由提出离职，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对其主张，兴业鞋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显示是双方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劳动合同》，显示双方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劳动期限自2012年1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300元。经质证，封细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封细容在签字时合同后写内容处为空白，非封细容书写，兴业鞋业公司篡改了合同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落款处非封细容签字。封细容则主张其于2002年2月19日入职兴业鞋业公司处，入职时填写了一份表格并签订劳动合同，但兴业鞋业公司未将合同文本交给封细容，2006年7月之前，兴业鞋业公司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且不需要签收，在2019年1月30日后封细容请了事假，没有再回去工作，兴业鞋业公司两次催促封细容回去上班，不同意封细容延长事假的要求，并告知如果不回去上班就解雇封细容，且不支付工资，封细容在2019年3月12日递交辞职书，辞职理由是需要照顾家人，兴业鞋业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支付了封细容工资。对其主张，封细容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兴业鞋业公司在2006年9月5日登记与封细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在2019年9月12日登记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日期为2019年9月2日；2.银行流水，显示兴业鞋业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向封细容发放工资995元；3.工牌；4.工作服；5.社保清单；6.2017年12月30日兴业鞋业公司举行元旦晚会为满15周年的职工颁发金牌及荣誉证书的照片和职工名单；7.满10/15/20年人员名单照片打印件；8.奖品照片。经质证，兴业鞋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该表内容与实际用工情况不符，对证据2、3、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2019年12月16日，封细容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在2002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26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在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封细容的其他仲裁请求。封细容于2020年4月29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无在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就业登记信息、银行流水、社保清单、照片、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封细容入职兴业鞋业公司处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兴业鞋业公司的入职时间，对此封细容提供了劳动合同就业登记信息、银行流水及照片到庭，劳动合同就业登记信息显示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是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足以证实封细容在2006年1月1日之前入职。兴业鞋业公司主张封细容入职时间为2006年12月28日，却在该日即向封细容发放工资，与其主张的工资发放时间不相符，也明显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兴业鞋业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不予采纳。兴业鞋业公司确认双方在封细容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兴业鞋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管理者的身份和权限，员工档案、入职履历表、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等资料均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现本案封细容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兴业鞋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封细容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纳，认定封细容于2002年2月19日入职兴业鞋业公司处。双方对于封细容于2019年3月12日离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认定。鉴于封细容无就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属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故本案中认定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在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时效问题。封细容于2019年3月12日离职，其在2019年12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兴业鞋业公司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封细容与广州誉川兴业鞋业有限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誉川兴业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誉川兴业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兴业鞋业公司对封细容的工作年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兴业鞋业公司虽然主张封细容于2006年12月28日才入职，但是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从封细容提供的由白云区劳动就业服务管理中心出具的劳动合同就业登记信息上登记的时间以及2006年12月28日兴业鞋业公司已经向封细容发放工资的情况，均可以印证封细容于2006年12月28日之前已经入职兴业鞋业公司，故原审法院采信封细容的主张，认定封细容于2002年2月19日入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的问题。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形成权，一方当事人作出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之日起才产生法律关系消灭的效果。虽然封细容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月30日，但是根据双方的陈述，封细容是在2019年1月30日之后经兴业鞋业公司多次催促到岗无果后才提出离职，结合兴业鞋业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还向封细容支付工资的情况，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根据封细容向兴业鞋业公司提出离职的时间，认定兴业鞋业公司与封细容在2002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封细容未对仲裁裁决提出起诉，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双方在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于仲裁时效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封细容在2019年12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兴业鞋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誉川兴业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