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惠利通膨润土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6867138727，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浦洲路**。法定代表人：叶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牡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鸿天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316728XK，，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风和园**404法定代表人：虎文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文超，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南京惠利通膨润土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惠利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鸿天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鸿天公司）、虎文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程牡丹、赵德传，被上诉人鸿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虎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利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惠利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鸿天公司、虎文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鸿天公司背书给惠利通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简称汇票）客观上无法实现。1.一审判决将鸿天公司背书给惠利通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2月24日的10万元和到期日为2019年3月8日的10万元汇票认定为给付了相应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义务人履行票据签发义务仅为履行票据预约层面的付款义务，并不意味着义务人票据层面的付款义务就此免除。鸿天公司与惠利通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虽然鸿天公司背书了两张汇票，但该两张汇票无法承兑，惠利通公司已经被后手建平天正矿业有限公司（简称天正公司）追索，并在被追索后，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0日向鸿天公司追索，但鸿天公司拒绝清偿。由于鸿天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两张汇票无法实现买卖合同所确定的债权，从而使惠利通公司损失了20万元，惠利通公司主张鸿天公司支付两张汇票所涉款项的权利完全正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惠利通公司丧失了对鸿天公司的追索权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明确了拒付证明可以采用其他有关证明、法院司法文书、行政处罚决定等予以证明。目前虽然涉案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简称宝塔公司）未向惠利通公司出具拒绝付款证明，但根据与宝塔公司有关的诉讼情况来看，比如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527号、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2651号案件等大量司法判决均认定，基于宝塔公司公告，该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宝塔公司董事长等多位公司主要负责人已被执行逮捕等客观事实，均认定各票据持有人已取得宝塔公司拒绝承兑的其它有关证明。本案中，惠利通公司作为持票人，同样应当认定为已经取得了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2.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基于宝塔公司的实际情况，已经能够认定其拒绝支付，惠利通公司在收到后手的追索后，也积极向前手即鸿天公司追索，是行使其合法权利，但鸿天公司恶意拒绝清偿，导致追索不能，应当为此承担责任。三、案涉20万元应当由鸿天公司承担。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本案中，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0日向鸿天公司进行再追索，但是鸿天公司恶意拒绝清偿，导致其丧失了向前手进行再追索的权利，此责任应当由鸿天公司自己承担。鸿天公司、虎文超共同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一、从合同法角度，鸿天公司基于合意交付汇票至惠利通公司，惠利通公司因转让汇票已获得对价部分，应认定为鸿天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惠利通公司丧失了要求鸿天公司再次付款的合同基础。二、从票据法角度，惠利通公司以案涉汇票无法承兑为由，要求鸿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本质上是票据权利的行使，但惠利通公司对其已清偿汇票行使再追索权，欠缺实质要件，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持票人行使再追索权的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否则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再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以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规定，惠利通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承兑人存在破产或因违法而被有关行政机关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等处罚情况，因此，惠利通公司不享有对鸿天公司行使非拒付追索的权利，且未将案涉汇票返还至鸿天公司，故惠利通公司主张无合理依据，鸿天公司有权拒绝案涉汇票且不支付相应款项。三、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个案审理应按照现有法律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主张一方应承担不利后果。惠利通公司作为诉请依据的其他法院判决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承兑人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而惠利通公司将承兑人在本案中所构成的票据关系与承兑人内部相关管理人员案涉犯罪的行为视为同一法律关系，缺乏合理依据。四、鸿天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利息持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笔数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鸿天公司关于已支付货款系清偿之前货款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讼标的一经确认不得随意变更，而本案中惠利通公司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未予以明确，致使鸿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惠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天公司、虎文超立即支付所欠货款37757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鸿天公司、虎文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天公司、虎文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利通公司与鸿天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惠利通公司向鸿天公司销售泥浆专用膨润土，单价680元每吨（若需吨袋，另加50元每吨，该价格不含税费和运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后，结清货款。此后惠利通公司按照鸿天公司的要求发送膨润土，2017年1月24日，虎文超在双方往来账款对账函（简称对账函）的右下角部书写“以上数量核对无误核对人：虎文超2017.1.24”，对账函记载为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6月22日之间往来明细，总货款为428400元。2017年1月24日，虎文超出具了欠条和还款承诺各一份，记载尚欠惠利通公司膨润土货款428400元，计划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2018年2月14日，虎文超向惠利通公司支付10万元现金，用于继续购买膨润土，惠利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和24日向鸿天公司交付价值23760元和25410元共计49170元的膨润土，并被鸿天公司接收。2018年2月27日，鸿天公司向惠利通公司背书转让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到期日为2019年2月24日、承兑人为宝塔公司的汇票；2018年3月22日，鸿天公司向惠利通公司背书转让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到期日为2019年3月8日、承兑人为宝塔公司的汇票；2018年10月26日，鸿天公司向惠利通公司背书转让了一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承兑人为宝塔公司的汇票。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惠利通公司通过微信与虎文超联系，惠利通公司发送信息“过期的二十万汇票，下家要退回我公司，我们退给你。你自己去找上家要”，虎文超回复“到期的汇票是绝对不能退的，退了的话就是废纸一张”。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组织惠利通公司与鸿天公司及虎文超到庭对惠利通公司庭审后补充的证据进行质证，惠利通公司称将上述到期日为2019年2月24日的汇票转给了案外人，后持票人持该到期的汇票要求付款被告知没有钱付款，惠利通公司立即通过微信于2019年2月28日通知了虎文超，虎文超接着回复发送了内容为《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简称公告）的照片，公告中主要记载，持有宝塔公司到期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将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资料）到现场或邮寄方式提交宝塔公司，且宝塔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2019年3月1日，惠利通公司又通过微信与虎文超联系，要求将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票面金额20万元的汇票退给虎文超，2019年3月18日，鸿天公司签收了该退回的汇票，鸿天公司和虎文超在质证时亦认可前述事实，并陈述该汇票已经背书转给案外人，但是没有收到惠利通公司退回的已经到期的金额各为10万元的两张汇票，惠利通公司对此在质证时亦认可没有成功退回，且鸿天公司和虎文超认可就上述三张金额共计40万元的汇票没有另行向惠利通公司支付40万元，对惠利通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有异议。再查明，鸿天公司是虎文超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惠利通公司与鸿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据实履行。现惠利通公司已经按约交付膨润土，案涉对账函经双方签章确认，且虎文超向惠利通公司出具了欠条和付款承诺书，后惠利通公司于2018年3月又分两次向鸿天公司交付了49170元的膨润土，故应该认定鸿天公司欠惠利通公司货款总额原为477570元（428400元+49170元），后虎文超向惠利通公司交付10万元现金，则尚欠货款为37757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鸿天公司向惠利通公司背书转让了三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20万元的汇票，应否在惠利通公司主张的上述尚欠货款（377570元）中扣除。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鸿天公司背书将三张汇票转让给惠利通公司，惠利通公司均予以接受，则同时就享有票据权利。后惠利通公司将其中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2月24日和2019年3月8日的两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汇票转让给案外人，惠利通公司与鸿天公司均认可上述两张汇票到期后提示付款失败，且未能成功退回给鸿天公司，故惠利通公司不再是该两张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其票据权利予以转让，依法应该可以获得相应的对价，同时导致惠利通公司不享有直接向背书人鸿天公司追索的票据权利，惠利通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持票人向其行使了票据追索权，且惠利通公司已经清偿票据债务，故其也不享有向其上手鸿天公司进行再追索的票据权利。即使惠利通公司又成为该两张汇票的持票人，因惠利通公司未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等，也依法丧失了对鸿天公司的追索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天公司以上述两张汇票支付了20万元的尚欠货款，则截止2018年10月26日，鸿天公司仍欠惠利通公司货款177570元。为了支付上述仍欠的货款，鸿天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又向惠利通公司背书转让了一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的汇票，该汇票的转让价款为177570元，后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将该汇票退回给鸿天公司，随后鸿天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则鸿天公司应该向惠利通公司支付177570元。因此，鸿天公司应支付惠利通公司货款177570元。惠利通公司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于法不悖，但是计算的利率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年利率6%。对于起算日期惠利通公司主张为2016年9月23日，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签订的具体日期，合同上也并没有记载，故一审法院认定虎文超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欠条时付款期限届满，逾期付款利息相应调整至同日。惠利通公司诉请虎文超就鸿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鸿天公司是虎文超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且虎文超未举证证明鸿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依法应当对鸿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惠利通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鸿天公司、虎文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安徽鸿天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南京惠利通膨润土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7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75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虎文超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南京惠利通膨润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64元，保全费2407.9元，合计9371.9元，由鸿天公司、虎文超负担5259元（3851元+1408元），惠利通公司负担4112.9元。二审中，惠利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两张汇票。第一张尾号为22851号，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到期日是2019年2月24日。该汇票由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宝塔集团公司）背书转让至新疆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小松公司），后来小松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追索至天正公司，该汇票目前处于“非拒付追索”状态，原因是因为“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第二张尾号为55239的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8日，该汇票背面信息明确记载“非拒付追索，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该汇票于2018年3月22日由鸿天公司转让背书至惠利通公司，后经多次背书转让后，2019年3月13日由宁城县雷铭商贸有限公司开始向上追索，于2019年3月15日追索至天正公司，而该公司上家正是惠利通公司。上述两张汇票拟证明汇票的由来以及转让、背书、追索等情况，目前该汇票属于非拒付追索，并且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2.惠利通公司追索鸿天公司的信息，拟证明就讼争的两张汇票，惠利通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日、30日向鸿天公司进行追索。3.惠利通公司员工程牡丹与鸿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虎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程牡丹曾于2019年4月2日、30日通过微信提示虎文超签收汇票。4.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117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2019年2月24日，小松公司就22851号汇票网上申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陈西兵团支行提示付款，因承兑人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该汇票尚未兑付，故小松公司就该汇票向天正公司进行追索，该案判令天正公司承担10万元款项的责任后，天正公司追索至惠利通公司。5.本院（2019）苏01民终4755号民事裁定书、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书、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26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承兑人宝塔公司财务状况出现重大问题，已不具备到期付款的能力，且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属于拒付证明。因此，依照法律规定，惠利通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付，亦可向所有的前手进行追索。6.天正公司于2020年8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该公司就22851号和55239号汇票向惠利通公司进行追索，惠利通公司已经接受汇票，并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20万元。鸿天公司、虎文超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惠利通公司就过期未退回的20万元汇票，对鸿天公司不具有再追索的条件，对惠利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证据4和5的关联性有异议，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个案审理结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其他法院的判决作为其诉求依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具有证据能力。3.证据6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属于惠利通公司与其下家间的业务往来。本院认证意见：1.因鸿天公司、虎文超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证据6，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惠利通公司持有异议如下：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三行“但是没有收到惠利通公司退回的已经到期的金额各为10万元的两张汇票，惠利通公司对此在质证时亦认可没有成功退回”，实际上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4月2日、4月30日分别将上述两张汇票追索至鸿天公司，并且也通过微信通知虎文超签收，但虎文超拒绝签收。对惠利通公司的异议，鸿天公司及虎文超回应如下：虎文超并未收到过上述两张汇票，也并未拒收，对惠利通公司向鸿天公司退回上述两张汇票的事情没有印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鸿天公司及虎文超持有异议如下：对一审判决的欠款金额及利息均不认可，2018年2月鸿天公司向惠利通公司支付了一笔10万元，支付的是之前的欠款，并非像惠利通公司所称该10万元是购买后来货物的货款。对鸿天公司及虎文超的异议，惠利通公司回应如下：当时虎文超已经从惠利通公司处购买了膨润土，欠款是228400元，基于当时仍然欠这么多钱的情况下，惠利通公司并未供货，在这种情况下虎文超给付了10万元，要求惠利通公司继续供货。并且惠利通公司所持欠条上的金额没有变更，所以10万元也可以作为后面的预付款。无论10万元是给付前面的款项，还是预付后面的款项，不影响本案欠款总额的认定。如果虎文超当时认为有异议，应当要求惠利通公司改变还款承诺的内容，然而虎文超并未要求更改。各方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惠利通公司提交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图显示，22851号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到期日为2019年2月24日，收款人为宝塔集团公司，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公司，背面信息记载“非拒付追索承兑人因违反被责令终止活动非拒付追索待清偿”。该汇票经连续背书于2018年2月27日背书至鸿天公司，同日背书至惠利通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背书至天正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背书至小松公司。后小松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天正公司进行追索，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鸿天公司进行追索。55239号票据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到期日为2019年3月8日，收款人为宝塔集团公司，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公司，背面信息记载“非拒付追索承兑人因违反被责令终止活动非拒付追索待清偿”。该汇票经连续背书于2018年3月22日背书至鸿天公司，于同日背书至惠利通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背书至天正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背书至锦州乐普物流有限公司，后又多次背书转让。锦州乐普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天正公司追索，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鸿天公司进行追索。天正公司于2020年8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收到惠利通公司22851号、55239号两张汇票，因承兑人无法承兑，两张汇票均追索至天正公司，后天正公司随即向惠利通公司进行追索，惠利通公司已经接受汇票，并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上述20万元。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天正公司支付了20万元。惠利通公司员工程牡丹与虎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日，程牡丹称“今天下午我公司需要将1张10万的汇票向贵公司追索，你签收一下，继续向上手追索”。2019年4月30日，程牡丹将22851号汇票的追索信息截图发给了虎文超。虎文超均未予回应。另查明：本院（2019）苏01民终475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9年1月22日，宝塔集团公司发布《关于宝塔集团公司下属宝塔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犯罪的公告》称，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发布公告，宝塔石化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公司的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到期票据兑付问题。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集团公司工作组发布公告，为依法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到期票据问题，开展票据持有人登记工作。上述事实，有“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图、微信聊天记录、（2019）苏01民终4755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就讼争两张汇票，惠利通公司是否有权向鸿天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惠利通公司是否有权向鸿天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取决于承兑人宝塔公司是否拒绝付款及惠利通公司是否因被追索而向其后手清偿款项。惠利通公司提交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图及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讼争两张汇票因“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的原因被承兑人拒付，且惠利通公司的后手天正公司已依法向惠利通公司行使了票据追索权，惠利通公司也已于2019年7月12日向其后手天正公司清偿了两张讼争汇票对应的20万元款项，故惠利通公司依法取得了对其前手即鸿天公司的再追索权。惠利通公司已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0日向鸿天公司进行了再追索并提示接收汇票，但鸿天公司拒绝接收汇票。因此，惠利通公司就讼争两张汇票行使再追索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追索人鸿天公司应承担支付讼争票据金额20万元的义务，并支付自惠利通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清偿之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惠利通公司的前述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因鸿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虎文超作为其一人股东，未能举证证明鸿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惠利通公司主张虎文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惠利通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鸿天公司、虎文超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及利息虽持有异议，但因其递交上诉状后均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已被本院按自行撤回上诉处理（已另行制作裁定书），故本院二审对其所持异议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惠利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因查明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需要纠正。因惠利通公司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予举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部分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二、安徽鸿天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惠利通膨润土科技有限公司377570元及利息（以1775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虎文超对上述第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安徽鸿天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鸿天公司、虎文超负担4098元，惠利通公司负担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