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闫圣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国，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敏，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上诉人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美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于敏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美人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于敏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于敏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但是术后至今，非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且面部肌肤有实际损伤并不易修复，于敏要求熙美人医院退赔手术费14800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确定熙美人医院应承担医疗美容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一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美容服务中违反医疗美容管理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二是致害人存在技术性过错和责任性过错；三是造成受害人损害后果；四是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具备因果关系。而本案中，首先，熙美人医院在一审中已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手术实施病例（包括手术风险告知书、于敏签署的手术协议书），能够证实熙美人医院在医疗服务中严格依据法律法规，且不存在任何手术过错；其次，于敏提交的术前、术后及近期面部照片，并不能看出前后照片存在差异，无法证实于敏面部肌肤有实际损伤并不易修复，更无法证实其主张的损害与熙美人医院的手术行为具备因果关系。所以，于敏无证据证实侵权事实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退还手术费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于于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侵权的事实作为前提条件，且应具备“造成严重后果”的构成要件，而认定造成严重后果，需符合“严重毁容难以修复，或导致器官生理功能丧失难以治愈的”的情形。而本案中，于敏术后及恢复后的面容无法看出明显疤痕，于敏也无法证实其生理功能减退，也无法证明与美容手术之间存在侵权的因果关系，所以于敏无证据证实存在侵权事实的存在，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的《术后修复协议书》，熙美人医院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于敏辩称，其面部确实有疤痕，而且该疤痕是无法修复的，给其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影响。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熙美人医院退赔于敏手术费14800元，并赔偿于敏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90000元，共计10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熙美人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敏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济南市牧马家电销售刷卡消费14800元，经双方当庭确认，本款项是用于向熙美人医院支付手术费用。2018年1月14日于敏与熙美人医院签订整形美容手术协议，进行全面部自体脂肪移植手术，后在修复过程中出现面部积液现象。2018年4月14日双方经协商签订术后修复协议，约定“客户于敏于2018年1月份在我司经双方同意后面部脂肪填充手术，后在修复过程中出现积液现象，治疗后双方达成一致，使面部右侧积液处修复6个月至12个月后，视创伤部位的恢复情况再次免费进行面部的脂肪填充调整，以达到美观效果，并通过协商，我司给予客户于敏壹万元的人道主义补助，用于术后的修复费用补贴。如出现其他状况，双方协商解决。”同日，熙美人医院通过王正会支付宝转账给于敏1万元。于敏以其面部已经留有疤痕，熙美人医院无法修复，已经无法再次进行脂肪填充调整为由，要求熙美人医院予以赔偿，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熙美人医院于2017年8月11日注册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于敏向熙美人医院支付手术费，以期术后达到更加美观的效果，但是术后至今，非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且面部肌肤有实际损伤并不易修复，于敏要求熙美人医院退赔手术费14,800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熙美人医院前期已退还于敏1万元，应于退赔款项中扣除。于敏要求赔偿误工费1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3条的规定，受害人的误工日期，应当按其实际损害程度、恢复状况并参照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或者法医鉴定等认定。赔偿费用的标准，可以按照受害人的工资标准或者实际收入的数额计算，于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对于于敏主张误工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敏术后两年多，面部右侧凹陷，仍留有疤痕，未达到预期的美观效果，系熙美人医院手术失败造成，故对于于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于敏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程度，其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由熙美人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对于于敏过高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退赔于敏手术费4800元；二、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赔偿于敏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驳回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于敏负担800元，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熙美人医院于一审庭审结束三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整形美容手术协议书、手术清点记录、手术安全核查表、医疗美容科病历首页、医疗美容科手术记录，证明其于2018年1月14日给于敏实施了手术，没有要求过于敏在上述材料中签字，病历是熙美人医院实施手术时制作的。于敏质证称，对于整形美容手术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未见过该协议。未见过手术清点记录且其记载的手术时间与实际的手术时间不符。未见过手术安全核查表，时间也不正确。未见过医疗美容科病历首页。未见过医疗美容科手术记录，且不清楚为其进行手术的医生的姓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患者以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说明义务并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但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医疗机构提交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医疗机构尽到说明义务，但患者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熙美人医院为于敏实施手术时，须取得于敏书面同意，二审时，熙美人医院自认其未要求于敏在整形美容协议书上签字。熙美人医院提交的病历不完整，故熙美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有过错。《术后修复协议》载明“后在修复过程中出现积液现象”“视创伤部位的恢复情况”等，于敏面部存有创伤且不易修复，熙美人医院的诊疗行为对于敏造成损害，且其诊疗行为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熙美人医院退赔于敏手续费并无不当，熙美人医院主张其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熙美人医院为于敏实施手术，术后两年后，于敏面部右侧凹陷，仍留有疤痕，对于敏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一审法院结合熙美人医院的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及后果，酌定熙美人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上诉人济南熙美人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