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翔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星辰彩铝门窗厂，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杨园纺机路**div>经营者：邓建新，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上海惠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长塔路******iv>法定代表人：叶沈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峰，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翔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飞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星辰彩铝门窗厂（以下简称星辰彩铝门窗厂）、原审被告上海惠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深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翔飞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星辰彩铝门窗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华翔飞装饰公司委托惠深装饰公司向星辰彩铝门窗厂交付现金支票的行为视作认可星辰彩铝门窗厂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与实际情况不符。华翔飞装饰公司收到星辰彩铝门窗厂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时发现并未按约定扣减质保金，随即就联系惠深装饰公司，并告知惠深装饰公司应按《合同终止协议》结算金额扣减质保金后开具现金支票给华翔飞装饰公司，但由于惠深装饰公司疏忽未扣减质保金，华翔飞装饰公司随即要求驻现场项目人员彭志伟与星辰彩铝门窗厂联系，要求按合同约定重新拟定《合同终止协议》扣减质保金，但星辰彩铝门窗厂并未理会，故《合同终止协议》一直未能达成，华翔飞装饰公司要求扣减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未就付款金额达成一致，故不能产生欠款利息。星辰彩铝门窗厂辩称，《合同终止协议》是由华翔飞装饰公司草拟并提供，并非星辰彩铝门窗厂提交。因华翔飞装饰公司迟迟未提供加工材料，导致星辰彩铝门窗厂被迫停工待料，产生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在星辰彩铝门窗厂作出较大让步以及窗扇加工取消，实际只加工了部分框架且不含安装，剩余加工及安装均交由第三方，双方已无法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华翔飞装饰公司项目经理彭志伟与星辰彩铝门窗厂协商达成了门窗加工结算方案，并提出两年质保金不用再算，免除质保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深装饰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未判决惠深装饰公司承担责任，华翔飞装饰公司也未就惠深装饰公司提出上诉，惠深装饰公司认可华翔飞装饰公司关于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观点。星辰彩铝门窗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翔飞装饰公司支付合同款98483.26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148483.26元为基数，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1月10日起的利息，以98483.26元为基数，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共计1614元，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惠深装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华翔飞装饰公司、惠深装饰公司共同承担星辰彩铝门窗厂所产生的差旅、住宿、伙食及误工费2598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翔飞装饰公司、惠深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华翔飞装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星辰彩铝门窗厂签订《门窗加工制作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一、工程名称，商服项目—世茂龙湾五期；二、工程地点，武汉蔡甸区知音湖特1号；三、承包范围，世茂龙湾五期门窗加工制作；四、承包方式，乙方以包工、包制作、包运输、包辅材、包材料发票（材料专用发票）、包质量、包工期、包成品验收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包成品保护、维修、包工伤保险和工伤事故处理的一切费用，包一切施工制作工具形式承包；五、工程造价，（1）实行单价包干形式；（2）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套用承包单价进行结算；六、付款与支付方式，（1）按施工进度付款，每偶数月15日前申报已完成工程量，经甲方工程核准后次月25日支付；（2）结算方式为按乙方加工成品后验收合格的送货数量，合同签订后按照乙方框料（门、窗）验收合格的发货数量结算40%（工程款），扇料（门、窗）发货数量结算30%（工程款），在乙方完成所有门窗加工生产后，与甲方人员约定时间验收，结算后2个月内付款至结算金额95%，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3）因门窗加工制作质量所造成的漏水问题由乙方承担一切相关费用；（4）甲方在工程质保期满2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工程剩余价款。合同签章处，甲方注明因乙方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现乙方委托“武汉晶明玻璃钢化有限公司”与我司签订合同，合同结算金额及支付方式以此合同协议为准，并加盖华翔飞装饰公司世茂龙湾五期项目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星辰彩铝门窗厂按照《门窗加工制作合同》约定履行门窗加工义务。2019年7月15日，星辰彩铝门窗厂制作商服项目—世茂龙湾五期（总结算清单），载明完成工程量为542900.36元，已付工程款394417.1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148483.26元，并备注同意此结算单为此合同工程量以及价款的最终结算，但华翔飞装饰公司却并未在此总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2019年7月16日，星辰彩铝门窗厂拟定《合同终止协议》，以华翔飞装饰公司及星辰彩铝门窗厂作为甲乙双方，约定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就商服项目—世茂龙湾五期（武汉市蔡甸区知音湖特1号）签订的商服项目—世茂龙湾五期《门窗加工制作合同》至今日为止，双方基于总造价结算完成，经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原合同并达成以下约定，以资共同守信：1、双方自愿终止原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2、经由双方确认，于2019年7月14日结算完成后，甲方已将工程款542900.36元全额支付给乙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3、双方确认，原合同终止不涉及任何违约事宜，原合同终止时不涉及任何债权债务及∕或其他纠纷。星辰彩铝门窗厂向华翔飞装饰公司发送上述《合同终止协议》，而华翔飞装饰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但其委托惠深装饰公司开具出票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的金额为148483.26元的南京银行远期支票。支票的出票日期届满后，星辰彩铝门窗厂承兑时因华翔飞装饰公司未能提供加验密码被银行退票。2019年11月22日，星辰彩铝门窗厂的实际经营者邓建新向华翔飞装饰公司出具转账证明，载明“本次支付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请转账至：建行杨园支行6217002870048654972余五荣，上海惠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龙湾项目款项”。2019年11月26日，案外人叶丽霞向余五荣转账支付50000元，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中备注代上海惠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武汉龙湾项目款，并由惠深装饰公司向星辰彩铝门窗厂开具金额为98483.26元的支票，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同时，星辰彩铝门窗厂按照华翔飞装饰公司的要求重新拟定《合同终止协议》，以华翔飞装饰公司及星辰彩铝门窗厂作为甲乙双方，约定如下：1、双方自愿终止原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2、经由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542900.36元。截止2019年11月26日，甲方已支付工程款444417.10元。余额98483.26元甲方以现金支票的方式予以支付。支票兑现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支票编号为：3130313055075515；3、双方确认，原合同终止不涉及任何违约事宜，原合同终止时不涉及任何债权债务及∕或其他纠纷。星辰彩铝门窗厂将上述《合同终止协议》发送华翔飞装饰公司，但华翔飞装饰公司并未盖章确认。2019年12月11日，华翔飞装饰公司向星辰彩铝门窗厂提供支票的加验密码。2020年1月10日，星辰彩铝门窗厂前往汉口银行承兑支票时，银行系统显示出票人签章与预留银行签章不符导致付款失败，故星辰彩铝门窗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星辰彩铝门窗厂与华翔飞装饰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而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9年9月30日。华翔飞装饰公司认可案涉项目已办理结算，结算金额为542900.3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华翔飞装饰公司与星辰彩铝门窗厂签订的《门窗加工制作合同》，根据协议内容系华翔飞装饰公司将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星辰彩铝门窗厂，双方合同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星辰彩铝门窗厂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门窗加工制作合同》无效。虽然《门窗加工制作合同》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星辰彩铝门窗厂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华翔飞装饰公司与星辰彩铝门窗厂参照《门窗加工制作合同》的约定办理结算手续，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542900.36元。现星辰彩铝门窗厂认可收到华翔飞装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44417.10元，华翔飞装饰公司尚欠工程款98483.26元，故华翔飞装饰公司应向星辰彩铝门窗厂支付工程款98483.26元。关于华翔飞装饰公司抗辩《门窗加工制作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7145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华翔飞装饰公司与星辰彩铝门窗厂签订的《门窗加工制作合同》被认定无效，则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并不必然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且根据华翔飞装饰公司要求星辰彩铝门窗厂所制作的《合同终止协议》，虽然华翔飞装饰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但其按照协议约定向星辰彩铝门窗厂交付现金支票，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故《合同终止协议》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中并未对欠付的工程款给付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华翔飞装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星辰彩铝门窗厂在《合同终止协议》上盖章确认，表明其愿意接受华翔飞装饰公司的付款金额及方式，故星辰彩铝门窗厂主张华翔飞装饰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星辰彩铝门窗厂在现金支票出票日期届满承兑时，因出票人签章与预留签章不符导致承兑失败，且在现金支票承兑期届满10天后仍未被补正瑕疵，故星辰彩铝门窗厂有权要求华翔飞装饰公司自2020年1月21日起支付利息。关于星辰彩铝门窗厂诉请的差旅、住宿、伙食及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星辰彩铝门窗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上述损失亦非维权必然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星辰彩铝门窗厂主张惠深装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惠深装饰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且星辰彩铝门窗厂并非基于票据关系主张权利，故星辰彩铝门窗厂主张惠深装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翔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洪山区星辰彩铝门窗厂支付工程款98483.2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汉市洪山区星辰彩铝门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减半收取1177元，由华翔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华翔飞装饰公司并未在《合同终止协议》上盖章确认，但其按照《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未扣除质保金的金额向星辰彩铝门窗厂交付欠付工程款的支票，在第一次支票被退票后，仍按照未扣除质保金的金额，再次向星辰彩铝门窗厂交付欠付工程款的支票。故一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合同终止协议》成立，华翔飞装饰公司与星辰彩铝门窗厂已就欠付工程款的支付协商一致，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并无不当。华翔飞装饰公司上诉认为质保金的给付条件并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翔飞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华翔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