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13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杨增才，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明，山东众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310588870。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张孝坤，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云，临沂兰山砚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528082113583。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凤城街道绍兴庄村。 负责人：刘宗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效英，男，1976年4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二审上诉人杨增才、张孝坤与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18067号民事判决，杨增才、张孝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13民终9946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鲁民申71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鲁民再1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对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石济铁路客运专线项目经理部材料厂应付原告货款的冻结措施，停止采取执行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3日，杨增才以张孝坤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杨增才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128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孝坤以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名义在中铁四局石济铁路材料厂货款120万元，并向中铁四局石济铁路材料厂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后，本案遂暂缓执行。后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依法作出（2017）鲁1302执异4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12月22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本案被告杨增才于2016年10月13日以张孝坤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判决，被告张孝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杨增才砂石料款143749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杨增才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现在二审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债权归谁所有，是否停止执行本债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首先，根据原、被告提供的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协议一份以及2015年11月6日博辰公司与中铁四局材料厂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一份，两份协议证实2015年11月6日张孝坤（杭润迪经营部）以博辰公司的名义与材料厂签订了砂石料买卖合同，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可以认定被告是以原告的名义与中铁四局材料厂发生合同关系。原告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与中铁四局石济铁路材料厂签订的砂石供应合同，原告派人施工并收取货款，双方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归原告所有，即使被告张孝坤挂靠原告单位施工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不是（2016）鲁1302民初12802号案件的债务人，因此本案被告在（2016）鲁1302民初12802案件诉讼中申请查封该债权不妥，应停止执行本债权。 其次，本案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债权数额多少，因中铁四局材料厂未认可，原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亦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若对债权的执行时，案外人有异议的可通过第三人债务异议程序解决。 综上所述，原告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对查封债权享有权利，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石济铁路客运专线项目经理部材料厂货款债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二被告平均负担。本院（2017）鲁1302执异405号民事裁定书于本判决书生效时自动失效。 杨增才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302民初180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孝坤承担。张孝坤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向材料厂供送石料，张孝坤只是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有充分证据证实债权归张孝坤所有。 张孝坤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302民初180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承担。张孝坤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向材料厂供送石料，张孝坤只是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有充分证据证实债权归张孝坤所有。 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0月13日，杨增才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孝坤，诉讼过程中，杨增才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128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孝坤以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名义在中铁四局石济铁路材料厂货款120万元，并向中铁四局石济铁路材料厂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依法作出（2017）鲁1302执异4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12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 杨增才诉张孝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鲁1302民初160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增才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受诉法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本案涉债权，保全后，相关争议尚未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利害关系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由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向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受理复议的人民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处理，而不应适用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处理，受理法院以（2017）鲁1302执异4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异议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起诉，于法无据。因此，本案争议债权保全系诉讼保全，尚未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80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上诉人杨增才、张孝坤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予以退回。 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享有在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石济铁路客运专线项目经理部材料厂的货款债权，该债权却因杨增才、张孝坤之间的诉讼被违法保全查封。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依据的法律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法律明文规定了案外人因实体权利对保全裁定不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程序，因此，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不应驳回；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该条款只有利害关系人选择申请复议程序的情况下才适用该条款，并非限制利害关系人只能对保全裁定申请复议，且该条款不适用于利害关系人对被保全财产享有实体权利的情形。综上，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杨增才辩称，2015年我与张孝坤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张孝坤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给我方造成很大经济损失，杨增才根据张孝坤提供的有关证据申请法院进行保全，张孝坤与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之间有联系，我方的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依据。 张孝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查明：1.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再审提交三份新证据，一是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6038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证明杨增才与张孝坤买卖合同一案的债务纠纷与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无关；二是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4495号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证明杨增才与张孝坤买卖合同一案的债务纠纷己经调解，调解结果均和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无关；三是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石济铁路客运专线项目部工地材料厂民事答辩状，证明其只认可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杨增才、张孝坤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杨增才经质证认为，张孝坤是借用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名义供货，他们之间有合同，货物是供给张孝坤的，并没有给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供货，新证据二与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无关，新证据三中的货物就是我供货的，只是借用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资质给中铁四局集团供货。 2.杨增才与张孝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12802号民事判决。张孝坤不服该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终988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杨增才申请追加济南历下杭润迪建材经营部、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申请追加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16038号一审判决，张孝坤、济南历下杭润迪建材经营部不服该判决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9）鲁13民终4495号民事调解书。经二审法院调解，张孝坤、杨增才之间就本案所涉财产保全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张孝坤、济南历下杭润迪建材经营部于2020年2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杨增才货款115万元，杨增才放弃其他货款及利息，如逾期不履行，杨增才有权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申请强制执行；二、杨增才放弃对山东博辰建材有限公司及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7元由杨增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7元减半收取9093.5元，由张孝坤负担；四、张孝坤、济南历下杭润迪建材经营部与杨增才不再有其他任何纠纷。 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本案中，杨增才系在（2016）鲁1302民初12802号案件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遂冻结了案外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货款120万元，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302执异40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中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在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二审法院以争议债权保全系诉讼保全尚未进行执行程序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994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上诉人杨增才、张孝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原审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被上诉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答辩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原审二审中的答辩请求及理由，另补充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只有在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才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答辩人从未确认过该货款属于杭润迪或者张孝坤所有，法院无权查封答辩人名下的财产权。 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杨增才在（2016）鲁1302民初12802号案件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冻结了案外人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的货款120万元，现申请保全的民事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且博辰建材海阳分公司不认可查封的债权属于张孝坤，因此杨增才在（2016）鲁1302民初12802案件诉讼中申请查封该债权不妥，应停止执行本债权。原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8067号民事判决。 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增才、张孝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