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新汶城区市政工程处，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职高路**。 法定代表人：杨树伦，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华，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国，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丙英，女，195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新泰新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太越，男，2000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慎宽，男，198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新泰市新汶城区市政工程处（以下简称新汶市政工程处）因与被上诉人臧丙英、高太越、高慎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汶市政工程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新汶市政工程处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新汶市政工程处承担事故的责任并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新汶市政工程处虽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不代表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新汶市政工程处依照行政许可，在规定的场所正常施工，其车辆正在施工，处在停驶状态，并设立了安全标示，根本没有与其它车辆发生事故，也不存在未经许可事项，主客观均无过错，认定新汶市政工程处承担事故的责任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判定新汶市政工程处不承担责任。二、一审在没有法定证据的情况下判定臧丙英的车辆损失2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臧丙英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一审却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臧丙英的车损，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认定臧丙英、高太越的电动车为机动车。然而一审仅判新汶市政工程处承担交强险责任，有失公正，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新汶市政工程处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臧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汶市政工程处、高太越、高慎宽赔偿臧丙英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16时许，臧丙英驾驶电动两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向左转弯时，与高太越驾驶电动两轮车沿新汶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及高慎宽停驶的无牌高空作业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致臧丙英、高太越受伤。臧丙英受伤后于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10月17日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4天，支付医疗费145493.93元。臧丙英住院期间由徐静、徐加常护理，两人均为城镇居民。因本次事故，臧丙英支出部分交通费。2019年10月15日，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19]第3129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丙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太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慎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新汶市政工程处、高太越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书。审理中，臧丙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院内外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营养期、后期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新汶市政工程处申请对臧丙英的非交通事故受伤以外的医疗花费和非医保用药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科技事务所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泰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臧丙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双肺损伤、右肩部及左小腿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2款：“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者体征”；第5.10.1.8款：“开颅术后”之规定，此分别符合十级、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臧丙英的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其他时间壹人护理；营养期60日；被鉴定人臧丙英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被鉴定人臧丙英住院治疗费用都是针对脑外伤及并发症而用，无非外伤用药和其他治疗花费；所用药物均在医保范围内，医保乙类药品17种类，自负部分为人民币叁仟玖佰元贰角叁分（￥3900.23）。臧丙英支出鉴定费3640元。新汶市政工程处支出鉴定费1560元。另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另查明，关于臧丙英及高太越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经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一中委托，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5日出具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9]交鉴字第XT9-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安马达”牌事故电动二轮车属于摩托车的范围，属于机动车。“立马”牌事故电动二轮车属于摩托车的范围，属于机动车。高慎宽驾驶的无牌高空作业车未向保险部门投保。事故发生后，高太越垫付15000元。但臧丙英认为该款是高太越对臧丙英的额外补偿，高太越不予认可，臧丙英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新汶市政工程处、高太越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结合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新公交认字[2019]第3129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丙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太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慎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臧丙英与高太越、高慎宽的责任比例为50%、25%、25%。关于高太越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臧丙英、高太越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均系机动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前提是“依法投保交强险”，现阶段电动自行车的挂牌工作尚未完成，既无法按照普通机动车的模式为超标电动自行车办理机动车登记，也无保险公司为超标电动自行车提供交强险投保业务。故此，本案高太越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不属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新汶市政工程处的无牌高空作业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臧丙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臧丙英有权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臧丙英、被告双方分别按上述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高慎宽系新汶市政工程处的司机，新汶市政工程处同意高慎宽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臧丙英主张的医疗费145493.93元，有医疗费发票、门诊票据、用药明细单、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新汶市政工程处要求扣减超出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的金额3900.2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臧丙英无非外伤用药和其他治疗花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新汶市政工程处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臧丙英的医疗费为145493.93元。关于臧丙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1430.64元，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应按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上述法律及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伤残评定，臧丙英的伤残赔偿金为91430.64元（42329元/年×18年×12%）。关于臧丙英主张的鉴定费3640元，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汶市政工程处支出的鉴定费1560元，由新汶市政工程处自行负担。关于臧丙英主张的护理费15544元，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员人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臧丙英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他时间一人护理，护理期为90天。臧丙英住院期间由徐静、徐加常护理，两人均为城镇居民，因臧丙英未提交证实护理人员有收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护理费为15539.96元（42329元/年÷365天×44天×2人+42329元/年÷365天×46天×1人）。关于臧丙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根据臧丙英提供的医院治疗记录，臧丙英实际住院时间为44天。根据人身伤害赔偿案件中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臧丙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20元（30元/天×44天）。关于臧丙英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由于臧丙英损伤后肢体构成伤残，且治疗愈合康复期间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及社会交往能力受限，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期内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需他人协助。为提高治疗质量、加速损伤康复时间，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建议营养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臧丙英的营养费为1800元（60天×30元/天）。关于臧丙英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臧丙英虽提供交部分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臧丙英住院天数、地点及鉴定等因素，臧丙英确需支付必要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500元。关于臧丙英主张的车辆损失2000元，由臧丙英提供的维修及配件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臧丙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臧丙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太越垫付的15000元，臧丙英主张该款是高太越对臧丙英的额外补偿，高太越不予认可，臧丙英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证实，故，对臧丙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臧丙英应当返还给被告。根据臧丙英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45493.93元、伤残赔偿金91430.64元、护理费1553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640元、交通费35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以上合计314724.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汶市政工程处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臧丙英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伤残赔偿金91430.64元、护理费15539.96元、交通费3029.40元，以上合计122000元；二、新汶市政工程处赔偿臧丙英医疗费13549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640元、交通费470.6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以上共计192724.53元中的25%即48181.13元；三、高太越赔偿臧丙英医疗费13549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640元、交通费470.6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以上共计192724.53元中的25%即48181.13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尚欠33181.13元；以上款项，均限新汶市政工程处、高太越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臧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0元，由臧丙英负担1505元、高太越负担752.50元、新汶市政工程处负担75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新汶市政工程处主张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新汶市政工程处并未提出复核申请，其诉讼中虽不予认可上述认定书正确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以该认定书作为认定新汶市政工程处承担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新汶市政工程处主张的车辆损失问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一审结合臧丙英提交的车辆维修清单及发票，认定车辆损失为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新汶市政工程处主张的案涉电动车系机动车问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电动车系机动车的认定仅是作为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的技术标准属性认定,不能作为对案涉电动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属性的认定。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应具有两方面的属性，即技术标准属性和行政管理属性，相关车辆只有同时具备这两方面的属性，才能被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分别对机动车的登记制度、行驶道路、申领准驾车型的驾驶证作出了行政管理方面的强制性规定，相关车辆只有在符合该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进行管理。本案中所涉电动车显然不符合行政法规的规定，当前亦无法投保交强险，一审认定高太越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泰市新汶城区市政工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新泰市新汶城区市政工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