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公司，地址：贵州省思南县关中坝街道办事处城东街**。 负责人：杨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扬，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凤，广东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南县客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地。地址：贵州省思南县思唐街道办事处城北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明龙，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思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家扬、思南县客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思南客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思南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家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家扬、思南客运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思南客运公司不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故人保思南分公司不应当向林家扬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员黄文武驾驶思南客运公司所有的贵Ｄ×××××号客车中突发疾病，致客车失控造成乘客林家扬受伤。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909120190000020号）已认定，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黄文武突发疾病所致，不存在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分为两种，一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二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中，林家扬是乘客，不属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故人保思南支公司不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判决，但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如何承担责任，但林家扬系乘客，故无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责任保险的定义及责任保险的理赔金支付，前述思南客运公司依法不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责任。故人保思南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保险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是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与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金的先后顺序。本案中，思南客运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不是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一审法院适用本条判决错误。三、即使人保思南支公司应向林家扬承担的赔偿责任为违约赔偿责任，那么人保思南支公司只对林家扬遭受地财产性损失予以赔偿，依法不应赔偿林家扬残疾赔偿金144496.80元、鉴定费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林家扬、思南客运公司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林家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思南客运公司、人保思南支公司赔偿林家扬共计273177.35元（医疗费62893.43元、复查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残疾赔偿金144496.80元、护理费2500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误工费36300元、鉴定费3350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26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866.67元，扣除人保思南支公司支付62137.43元，应赔偿273177.35元）;2.判决承运人责任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判令思南客运公司、人保思南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思南客运公司（甲方）与尚洪涛（乙方）签订《客运班线及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根据本合同将包车客运班线及其贵Ｄ×××××客车承包给乙方经营。车辆所有权和线路经营权属思南县客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止……。甲方采取单车承包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风险自己（乙方）承担以及运营有关费用、证照审验有关费用自负的管理办法，乙方承包经营车辆自负盈亏，风险自担……”。2019年6月9日，尚洪涛聘请的驾驶员黄文武驾驶贵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广州向深圳方向行驶，途径京港澳高速公路南行2206公里＋300米路段时，黄文武突然昏迷，致使驾驶的车辆失控向右行驶，车头碰撞右侧护栏及前方路面围蔽施工的水泥墩，造成贵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黄文武当场死亡， 乘客林家扬等十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林家扬等十二人在此事故中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林家扬被送往广东省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股骨中断闭合性骨折；2.左肩胛骨骨折；3.左髂骨下棘骨折；4.左侧第1-4、右侧第1肋骨骨折；5.脑震荡；6.额部、头皮裂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林家扬住院治疗31天后出院，医嘱为：“出院后三月留陪人一名……”。林家扬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共计62893.43元（其中人保思南支公司垫付了62137.43元，林家扬自行支付医疗费756元）。 2019年9月12日，林家扬所受损伤经广东至信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林家扬外伤致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行左肩胛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股骨中段闭合性骨折左股骨中段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等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林家扬肩胛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1000元，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思南客运公司为其所有的贵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向人保思南支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分别为2018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6日24时止和2019年1月5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4日24时止，每人（座）责任限额为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交通事故中，由于驾驶人突然昏迷致使驾驶的车辆失控向右行驶，车头碰撞右侧护栏及前方路面围蔽施工的水泥墩，造成贵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黄文武当场死亡，乘客林家扬等十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林家扬等十二人在此事故中均无责任。鉴于案涉车辆在财保思南支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人保思南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对原告林家扬的损失予以赔偿。 林家扬的合理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等如下：1.医疗费：林家扬在广东省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62893.43元（其中人保思南支公司垫付了62137.43元，林家扬自行支付医疗费756元），该费用由国家正规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人保思南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2.复查费：林家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需要支付复查费2200元，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误工费：林家扬受伤后住院治疗31天，并由医嘱出院后需三个月内留一人进行赔付，故林家扬的误工期应为121天。林家扬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规定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故林家扬的误工费为：（67952元÷365天）×121天＝22526.55元，林家扬诉请的误工费363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林家扬在诉讼过程中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名单及收入证明，但由于思南客运公司的行为造成林家扬受伤，根据伤情确需一名人员进行护理，其所需要护理的期限按121天计算。参照《2019年贵州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计算，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6821元／年／人。故林家扬的护理费计算为46821元／年／人÷365天×121天＝15521.48元。林家扬诉请的护理费25007.88元的诉讼请求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营养期按31天计算。营养费的标准酌情按照每天50元进行计算，即林家扬的营养费计算为：31天×50元／天＝1550元。林家扬诉请的营养费2000元的诉请请求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家扬住院治疗31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即林家扬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31天×100元／天＝3100元，林家扬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林家扬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和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计算，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其残疾赔偿金为34404／年×20年×21%＝144496.8元。林家扬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林家扬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花去鉴定费3350元，且有国家正规票据佐证，予以支持；9.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林家扬诉请的25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10.住宿费：因林家扬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11.后续治疗费：林家扬因需取出体内固定物，且有鉴定意见佐证，对其诉请27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家扬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九级和十级伤残，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心灵上和肉体上均遭受到了一定的痛苦，但其主张的金额21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林家扬的亲属因需办理相关事宜，林家扬诉请此其处理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误工费2866.67元的诉请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林家扬主张的医疗费62893.43元、误工费22526.55元、护理费15521.48元、营养费1550元、残疾赔偿金1444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鉴定费335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866.67元，以上共计290304.93元，扣除人保思南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2137.43元，余下228167.5元由人保思南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林家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8167.50元；二、驳回林家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8元，减半收取26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人保思南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承运人责任险合同赔偿责任，若应承担，则林家扬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赔偿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驾驶员黄文武驾驶思南客运公司所有的贵Ｄ×××××号客车过程中突发疾病，致客车失控造成乘客林家扬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系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对此均无过错。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产生的交通事故，该车乘客发生的人身伤亡不属于思南客运公司为贵Ｄ×××××号客车投保的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但因思南客运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本案系驾驶员驾驶过程中突发疾病产生的交通意外事故，不属于该条款第五条、第六条规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因交通意外事故产生的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人保思南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但人保思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其已对投保人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属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关于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是否属于赔偿范围，残疾赔偿金从性质上看系对伤者因残疾导致地预期收入减少的赔偿，故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属于案涉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综上，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本车乘客林家扬基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向人保思南支公司主张保险赔付，系单方交通意外事故，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与本案情况不符，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另，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为宜。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思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历琼 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