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华，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鸿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锦绣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大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盼盼，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珍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6,120.96元;2.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33,333.30元;3.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66.70元。事实与理由：首先，大匠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转账的36,120.96元系项目报销款，大匠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已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应当以欠条金额为准，故大匠公司应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其次，大匠公司未依法与张珍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员工聘用确认书也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件，不能视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故大匠公司应支付张珍华相应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再次，因大匠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珍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大匠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张珍华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匠公司不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张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42,100.14元；2.判令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33,333.30元；3.判令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66.70元。一审中，张珍华变更诉讼请求1为要求大匠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6,120.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珍华于2018年6月4日入职大匠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张珍华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辞职，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2019年6月18日，张珍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张珍华诉请一致。经仲裁，裁决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对张珍华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张珍华工资标准为年薪80万元，分13个月计发，每月15日左右发放张珍华上个月工资，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一笔2万元通过发票抵扣，其余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大匠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珍华36,120.96元，交易摘要为“费用报销（1904工资）”。3、大匠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两张欠条，确认欠张珍华工资、奖金及报销款合计587,703.04元，欠条明细中列明含2019年4月工资36,120.96元。2019年9月2日大匠公司支付张珍华545,602.90元，另大匠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5,979.18元。4、2019年7月10日，张珍华向大匠公司发送《催告函》，其中载明：“贵司与本人张珍华于2018年6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因贵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人于2019年5月31日依法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关系。现贵司虽已将本人的社保关系转出，但至今仍未发放欠付的劳动报酬且拒不办理退工手续的行为侵害了本人的权益，相应损失应由贵司负责赔偿”。一审再查明，1、大匠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以及2018年4月24日分别通过邮件以及快递方式向张珍华发送《员工聘用确认函》，其中载明：职位：副总经理；工作地点：上海；汇报对象：总经理，合同期限：3年；年薪：80万元，税前工资，按13个月计发。2、2018年6月15日21:17分张珍华向大匠公司人事凡某发送微信：“小凡，不好意思，我把合同拉在抽屉了，如果你明天到公司帮我收起来”；同日21:23分人事凡某回复：“没事，先放那吧！节后上班再找您拿。工资卡是浦发银行卡，您有空办张”。3、张珍华于2019年5月21日在钉钉系统上填写离职申请单，其中离职原因为：公司拖欠工资和报销。4、仲裁时张珍华曾陈述系于2019年5月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1、大匠公司提供张珍华的劳动合同、保密与不竞争承诺书、聘用书、钮某的劳动合同、梁某的劳动合同，证明人事凡某在2018年6月15日前已经将张珍华的劳动合同交付给其签字，公司与张珍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应归责于张珍华；钮某、梁某是经过张珍华介绍一起加入大匠公司的，大匠公司与钮某、梁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可见大匠公司不存在逃避以书面形式确定劳动者权利的意图，公司也不可能只和钮某、梁某签订劳动合同，而故意逃避不与张珍华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经质证，张珍华对钮某的劳动合同、梁某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大匠公司申请公司人事凡某到庭作证，证明2018年6月15日前凡某已将劳动合同交予张珍华签字，但张珍华一直未将劳动合同签字交还公司。凡某到庭向本院陈述：证人在2018年6月15日前已将劳动合同交予张珍华，让其签字，张珍华说需要看一看再给证人，之后一直未交还；2018年6月15日张珍华通过微信告诉证人劳动合同落在抽屉里，证人回复节后找张珍华拿；之后证人找张珍华要过劳动合同，但张珍华一直比较忙，也经常不在公司，直到离职，张珍华也未将劳动合同交换。另证人表示其主要负责人事工作，有时领导也会安排商业项目文件收发、打印等工作。经质证，张珍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3、大匠公司提供张珍华2019年5月20日向公司提出离职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因文件过期，辞职信文件无法打开），证明张珍华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质证，张珍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另大匠公司表示其手机中未找到辞职信的聊天记录。4、张珍华提供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与大匠公司总经理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与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15日与吴某的聊天记录，证明张珍华系在总经理吴某邀请下带着项目入职；凡某身兼数职，包括人事、文秘、用印管理、文件保管等，张珍华与凡某交流涉及到订票、日程安排、调研报告等，但从未涉及到劳动合同；2018年6月15日9:17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系指XX的项目合同。经质证，大匠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5、张珍华表示2019年5月24日大匠公司转账支付的36,120.96元并非2019年4月工资，系泸州项目报销款，具体构成因发票已交给大匠公司，张珍华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大匠公司向张珍华发送的员工聘用确认函，可视为大匠公司向张珍华发出的要约；张珍华收到该员工聘用确认函后，实际依约作了履行，以行为的方式作了承诺，双方至此就该员工聘用确认函达成了合意。现该员工聘用确认函载明了职位、汇报对象、工作地点、合同期限、薪酬福利标准等，已具备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基于此，张珍华要求大匠公司支付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难以支持。至于张珍华要求大匠公司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因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现争议在于大匠公司2019年5月24日支付的36,120.96元款项性质。对此，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则，欠条中明确载明张珍华2019年4月工资数额应为36,120.96元，大匠公司提供的电子回单中交易摘要为“费用报销（1904工资）”，上述事实与大匠公司主张的工资月份及数额均可以相互印证；二则，张珍华虽主张该款项系项目报销款，然其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张珍华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工资发放情况，采纳大匠公司意见，确认欠条中所列明的2019年4月工资大匠公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支付，故大匠公司无需再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张珍华要求大匠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6,120.96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张珍华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辞职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辞职的理由为大匠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至于2019年5月21日张珍华在钉钉系统中填写的离职理由，因张珍华已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辞职，其在此之后再提出其他离职理由并不具备效力。基于此，张珍华要求大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66.7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二、驳回张珍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大匠公司向张珍华发送的《员工聘用确认函》在第三条责任与申明中约定“雇佣关系：公司与您雇佣关系的确立，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为准……你在此同意，此聘用函不等于劳动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及相关法规规定的法律效应。对未能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引起的争议，无权起诉。若公司与您签署劳动合同，您确认劳动合同将包含此聘用书所有内容，并由双方共同执行”。此由《员工聘用确认函》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大匠公司向张珍华发送的《员工聘用确认函》已明确，该聘用函不等于劳动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及相关法规规定的法律效应。因此，不能以张珍华实际履行聘用函为由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张珍华2018年6月4日入职大匠公司，2018年6月15日21:17分张珍华向大匠公司人事凡某发送微信：“小凡，不好意思，我把合同拉在抽屉了，如果你明天到公司帮我收起来”；同日21:23分人事凡某回复：“没事，先放那吧！节后上班再找您拿。工资卡是浦发银行卡，您有空办张”。张珍华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系指XX的项目合同，就此张珍华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凡某到庭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系指劳动合同。鉴于该聊天记录系发生在张珍华入职不久，且同一条聊天记录中所涉的是工资卡办理问题，本院有理由相信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系指劳动合同。结合张珍华工作期间担任大匠公司副总，张珍华所属团队其他员工钮某、梁某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6月15日前大匠公司已将劳动合同交予张珍华签字，就签订劳动合同大匠公司已经履行了诚实磋商义务。故张珍华与大匠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所称的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因此，张珍华诉讼请求判令大匠公司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虽然将《员工聘用确认函》认定为劳动合同有误，但就张珍华此项诉讼请求所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在判决大匠公司不支付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张珍华上诉认为大匠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张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