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娟，女，汉族，1980年2月26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玲，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红玲，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姜胜男，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凌霄，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姜胜男，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秋华，女，汉族，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余伟民，男，汉族，1972年8月17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徐娟与被上诉人汪红玲、周凌霄、原审被告夏秋华、余伟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鄂0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汪红玲、周凌霄请求徐娟向其支付转让款159623元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红玲、周凌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娟与武汉一品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名酒店）签订有资产收购协议，与汪红玲、周凌霄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徐娟与汪红玲、周凌霄构成合同关系纯属主观臆造，以裁代诉。汪红玲、周凌霄起诉徐娟没有请求权基础，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违法否定法人人格，将公司与股东混同，认定股东有权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违反了《公司法》第3条、第4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资产收购协议》实际是双方对一品名酒店的资产及股东的股权打包一并转让的合意，违背了《资产收购协议》所反映的没有股权转让的内容，也违背了徐娟收购一品名酒店资产，不收购股权的真实意思，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遗漏了权利人一品名酒店，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否定徐娟已支付完200万合同对价是错误的。六、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是错误的。汪红玲、周凌霄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余伟民述称，2019年4月19日，汪红玲代表一品名酒店与徐娟签订备忘录，明确约定2019年4月19日开展一品名酒店的注销工作，并于2019年5月5日前完成注销。一品名酒店的资产被徐娟收购后，一品名酒店实际为空壳公司，徐娟拟以购买一品名酒店的资产在酒店原址成立新的公司开展酒店业务，由于在办理工商手续时获知，一品名酒店注销手续复杂且时间较长，酒店经营不能停业，为此，双方同意保留一品名酒店的壳，原股东汪红玲、周凌霄退出，以零对价方式将其股权转让。我方与一品名酒店没有签订《资产收购协议》，汪红玲、周凌霄以该协议及备忘录请求我方支付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判决驳回汪红玲、周凌霄对我方的请求是正确的。汪红玲、周凌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徐娟向汪红玲、周凌霄支付转让款159623元；2、请求判令徐娟向汪红玲、周凌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59623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6月8日，违约金暂计为40544.24元；3、请求判令夏秋华、余伟民对徐娟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徐娟、夏秋华、余伟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31日，汪红玲、周凌霄与徐娟为就一品名酒店核心业务及相关资产的收购事宜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收购的标的资产为业务所必需的资产及相关资源，具体指：1、固定资产：主要指为满足主营业务运营所必需的各类固定资产，主要包括仓储设施、办公设备、租赁经营场所的房屋装修费以及其他资产，整体打包；2、存货：主要指属于主营业务正常销售且包装良好的各类商品，以盘点实物为准；3、无形资产：主要指为开展主营业务所必需的各种无形资产，主要包括已经注册及正在申请注册的专利商标（一品名大商店商标专利甲方无偿使用一年），以及商誉，供应商资源，客户资源，销售渠道等。第四条约定:标的资产的转让价格固定资产价格合计作价200万元；第九条约定：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之日，甲方支付乙方伍拾万元定金到乙方指定账户；2、双方账务交接完成日甲方支付乙方壹佰万元整；3、双方办理完股权交接后，甲方支付余款。第十二条约定：甲方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则每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转让价款总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尾部徐娟作为甲方签字，汪红玲、周凌霄作为乙方签字。2019年4月2日，汪红玲与徐娟办理了《文件合同交接明细》。2019年4月19日，汪红玲与徐娟签订《武汉一品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交接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内容为：1、乙方已共收到甲方人民币1840377元购买酒店股权转让金（其中：2019年4月2日已支付人民币50万元整；2019年4月19日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整，应收账款冲抵174836.9元，3月收支余存人民币1654540.85元）。2、乙方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开展酒店注销工作，并于2019年5月5日前完成注销，逾期一日按人民币1000元支付甲方损失费。3、酒店注销后，甲方于壹日内付清乙方尾款人民币159623元整，逾期一日按人民币1000元支付乙方损失费。协议签订后，徐娟于2019年4月2日以酒店交易定金的名义向一品名酒店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19日徐娟以一品名酒店转让金的名义向一品名酒店转账100万元。现汪红玲、周凌霄以徐娟未全额支付转让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品名酒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汪红玲，原股东汪红玲（持股74%）、周凌霄（持股26%）。2019年5月23日，一品名酒店法定代表人由汪红玲变更为夏秋华，股东汪红玲将其在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夏秋华，将4%的股权转让给余伟民；股东周凌霄将其在公司的26%的股权转让给余伟民。一审法院认为，汪红玲、周凌霄与徐娟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备忘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备忘录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认真履行。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和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的转让款159623元是否付清。关于争议1，徐娟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是因签订《资产收购协议》的相对方是一品名酒店，一品名酒店作为法人将公司资产进行转让，徐娟将转让款支付一品名酒店，因此，起诉的主体应是一品名酒店，而不应该是股东汪红玲、周凌霄；同时，徐娟收购的是一品名酒店的资产，而不是股权，徐娟与汪红玲、周凌霄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协议，因此，被告也不应是徐娟、夏秋华、余伟民。该院审查认为，首先，《资产收购协议》的内容是约定转让一品名酒店的资产，一品名酒店作为法人可以代表公司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同时，公司股东汪红玲、周凌霄作为占公司100%的股权的股东也有权利对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因此，汪红玲、周凌霄代表个人在《资产收购协议》上签字，是《资产收购协议》的相对方；其次，《资产收购协议》第三条约定徐娟收购一品名的各类资产，虽对汪红玲、周凌霄的股权的处理没有约定，但从《资产收购协议》第九条的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3中约定，“双方办理完股权交接后，甲方支付余款”，《备忘录》载明“乙方已共收到甲方人民币壹佰捌拾肆万零叁佰柒拾柒元整购买酒店股权转让金”的事实上看，汪红玲、周凌霄是通过《资产收购协议》一并处分自己的股权，《资产收购协议》实际是双方对一品名酒店的资产及股东的股权打包一并转让的合意。故该院认为汪红玲、周凌霄、徐娟主体资格适格。夏秋华、余伟民虽然通过汪红玲、周凌霄的股权转让，取得一品名酒店的股权，是一品名酒店的股东，但不是《资产收购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其主体资格不适格，该院对汪红玲、周凌霄请求夏秋华、余伟民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2，双方确认转款200万元。对徐娟于2019年4月2日、4月19日通过向一品名酒店转账支付150万元，汪红玲确认收到无异议。对尚欠的款项，徐娟虽提供一品名酒店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人为张洁的收据、记账凭据、网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徐娟已全部付清款项，但该院经过审查发现上述证据记录对收取徐娟款项的用途均与转让款无关，因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汪红玲、周凌霄提供《备忘录》证实，汪红玲、周凌霄共收到徐娟1840377元，其中除无争议的150万元，双方约定用应收账款冲抵两笔，冲抵后，徐娟尚欠159623元。该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汪红玲、周凌霄的主张的转让款有关联性，该院确认其证明效力。故该院对徐娟尚欠转让款159623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备忘录》约定，汪红玲、周凌霄完成酒店注销后，徐娟于一日内付清159623元，逾期一日按人民币1000元支付汪红玲、周凌霄损失费。但是履行过程中，双方实际变更了上述约定，一品名酒店未注销，而是由汪红玲、周凌霄转让了全部股权，双方未就剩余款项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重新进行约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汪红玲、周凌霄可以随时要求徐娟履行给付义务。但汪红玲、周凌霄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于起诉前向徐娟催收的事实，故该院认定汪红玲、周凌霄请求履行的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徐娟逾期给付的行为导致汪红玲、周凌霄未能按期取得上述款项并进行使用收益，汪红玲、周凌霄的损失可以认定为资金在逾期给付期间的利息损失，即以15962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徐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红玲、周凌霄支付转让款159623元；二、徐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红玲、周凌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962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汪红玲、周凌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2元，减半收取计2151元，由汪红玲、周凌霄承担425元，由徐娟承担16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娟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证明；2、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3、《门面租赁合同》；第二组证据：1、会议纪要；2、一品名大酒店董事会决议3份；3、一品名大酒店董事会章程；4、收据三张。汪红玲、周凌霄对徐娟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1、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是另一家名叫武汉市洪山区一品名大酒店的公司的决议和章程，证据4上加盖的财务章是武汉市洪山区一品名大酒店并非涉案目标公司，与本案无关，且无原件。徐娟的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其单方为成立新公司所做的准备工作，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徐娟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会议纪要中虽有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的内容，但汪红玲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公司股东之间的协议不能对抗工商登记的法律效力，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徐娟提交的其他证据系与武汉市洪山区一品名大酒店有关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徐娟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资产收购协议》的签订方为徐娟和汪红玲、周凌霄有异议。二审查明，涉案《资产收购协议》的签订方为徐娟和一品名酒店。徐娟于2019年4月19日向张洁转账30万元，转账用途为工资及货款支付；于2019年4月20日向张洁转账10万元；2019年4月29日向张洁转账30万元，转账用途为酒店租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汪红玲、周凌霄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转让款是否付清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汪红玲、周凌霄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徐娟与一品名酒店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及汪红玲与徐娟签订的《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办理完股权交接后，甲方支付余款”，《备忘录》中载明“乙方已共收到甲方人民币壹佰捌拾肆万零叁佰柒拾柒元整购买酒店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内容结合本案事实认定《资产收购协议》实际包含了对一品名酒店的资产及股东的股权一并打包转让的内容并无不当，汪红玲、周凌霄作为一品名酒店的股东有权依据《资产收购协议》和《备忘录》来主张徐娟支付剩余转让款，汪红玲、周凌霄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汪红玲、周凌霄已将股权变更至夏秋华、余伟民名下，根据《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情况，经过资产和股权的转让后酒店已不是签订合同时的一品名酒店，是否追加该酒店作为本案第三人对查明本案事实没有实质影响，一审法院未追加不属于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徐娟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故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二、关于涉案转让款是否付清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徐娟差欠转让款尾款金额为159623元，在《备忘录》签订之后，徐娟虽然有70万元转款行为，但均未按原付款方式转账至一品名酒店账户，而是转帐给张洁个人，且转帐用途多为酒店经营费用，虽然一品名酒店在本案中出具了情况说明声称张洁为酒店出纳，但此时的一品名酒店已是资产和股权转让后的一品名酒店，该酒店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徐娟未付转让款159623元有事实依据。虽然《备忘录》中对付尾款有附条件的约定，但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一品名酒店未注销，汪红玲、周凌霄已将其股权办理了交接，双方已事实上变更了《备忘录》的履行约定，在双方就尾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重新约定情形下，汪红玲、周凌霄有权主张随时支付，一审法院以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为汪红玲、周凌霄请求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徐娟未按时支付转让款尾款会产生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所述，徐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徐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红玲、周凌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962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四、驳回汪红玲、周凌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减半收取2151元，由汪红玲、周凌霄负担425元，由徐娟负担1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徐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