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法定代表人：候光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仙艳，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广州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广州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广州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慧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3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州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朱慧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登载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侵权行为情节细微，且己向被上诉人表达歉意，不应再承担微博置顶及登报道歉的方式。微博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图片，但是未置顶使用，主观恶意轻微，涉案微博传播范围小，微博的转发量、评论量均为个位数以内，关注程度较低，造成的影响范围不大。上诉人已经当庭向被上诉人致歉并已全部删除涉案图片的情况下，已经能够弥补被上诉人的该部分损害，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既未从中获利，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漫画的售价或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图片多为传播、宣传政府颁布和实施的法规、政策及其对经济和民生的影响，主观恶意小；被上诉人朱慧卿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价格，亦未提交证明其知名度以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也未证明通过商业使用使涉案作品获得可观利益的市场价值，且根据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证据，粉丝量和阅读量仅为少数。朱慧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朱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绿地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广州绿地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已停止侵权，庭审中朱慧卿撤回关于要求广州绿地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判令广州绿地公司赔偿朱慧卿每幅作品20000元，共七幅，经济损失14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4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幅漫画的名称分别为：CFP569-国土部官员称小产权房调查报告上报国务院，30048-调查称京沪等地楼市成交量大幅上涨，50483-CFP631-民政部宣布将废止单身证明，CFP55-广东户籍改革破冰、农民工积分达标可落户城镇，CFP99-存量房贷申请七折利率，50010-武汉政协委员、不实行集中供暖留不住优秀人才，CFP633-异地就业者将可回乡用公积金贷款买房；创作完成时间分别为：2008年7月9日、2010年9月7日、2015年9月16日、2010年6月8日、2009年1月7日、2013年1月5日、2014年10月14日；发表情况分别为：2008年7月9日发表于500px网站、2010年9月8日发表于网易新闻网、2015年9月17日发表于搜狐网、2010年6月8日发表于500px网站、2009年1月7日发表于500px网站、2013年1月25日发表于中国新闻网、2014年10月14日发表于500px网站。上述漫画以文章配图的形式发表，上述文章所配漫画署名“朱慧卿”。2017年12月21日，经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一审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0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搜索栏中输入“绿地广东”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绿地广东”的微博账号认证信息显示“广州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在发布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朱慧卿提交8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主张其中500元的公证费；朱慧卿另主张50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电子源文件、发表网页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作者在线条、色彩运用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和独创性表达赋予其绘画独特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涉案漫画（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属于美术作品。朱慧卿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源文件及发表网页截图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朱慧卿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广州绿地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注册的微博发布内容中使用涉案作品，未给朱慧卿署名，侵犯了朱慧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广州绿地公司辩称涉案微博由案外人运营，其并非发布者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微博认证主体为广州绿地公司，应对其涉案微博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慧卿认可涉案作品已经从涉案微博删除的事实，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朱慧卿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广州绿地公司在运营的微博中向朱慧卿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广州绿地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朱慧卿虽然未提交律师费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酌定为1400元；朱慧卿提交公证费800元发票一张，因公证书涉及多个微博主体使用数张侵权图片，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公证费28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创科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绿地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七天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广州绿地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绿地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21000元、律师费1400元、公证费28元，合计22428元；三、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综合广州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广州绿地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妥当。本案中，广州绿地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朱慧卿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属于人身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判决广州绿地公司应当向朱慧卿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朱慧卿、广州绿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人对于涉案作品的实际使用方式、侵权人微博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广州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广州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