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智，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长新，男，汉族，1953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死者石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闺女，女，汉族，1954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死者石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六娥，女，汉族，1975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死者石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雪姗，女，汉族，1998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死者石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震轩，男，汉族，2008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系死者石某之子。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国锋，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长新、薛闺女、梁六娥、石雪姗、石震轩、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石某属于意外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石某真正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死亡地点。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石某意外死亡，仅仅提供了庙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合峪镇安全生产应急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这两份证明材料没有出具证明人员的签章、效力层级较低，出具证据随意性和虚假可能性较大，应对石某真正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查证属实，如石某确系意外死亡，才需考虑是否进行赔付。二、被上诉人代理人卷宗里有一份与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庙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该两份证明内容和形式一模一样。一次出具两份没有经办人员签章的证明过于随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合峪镇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有单位盖章，没有出具人员签名和联系方式，也未附情况说明和相关笔录，不能采信。按照被上诉人所述，石某在栾川县胜沙场卸料中因地基塌陷造成车毁人员死亡。被上诉人没有举出石某所驾车辆的信息，石某有无驾驶资格，石某从哪个地方运输砂石到三胜沙石场，以及合峪镇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办公室或栾川县安监局关于栾川县胜沙场出现人员死亡这一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的相关处理资料及文件，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对石某的死亡原因高度怀疑。三、即使石某死于意外伤害，仍需考虑职业类别和发生事故时石某有无驾驶资格和所驾车辆，如职业类别超出三类或发生事故时无驾驶资格或所驾车辆无合法运输资格，应予拒赔。从被上诉人陈述看出，石某从事的职业是石头运输，其从事的职业类别为六类职业，石某发生事故时的职业类别不符合平安公司的承保职业类别。石某通过手机选择投保浦宝保项下借款人意外险，在投保页面立即订购上方，投保须知对投保前提和理赔前提作了明确约定，特别是在正式投保页面下方复选框，明确：我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客户告知三个链接，投保人只有在前方的复选框勾选之后才能点击提交并进行接下来的投保操作，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客户告知都是以链接形式投放到投保页面，根据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客户告知的内容以及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险只承保一至三类职业，对于四类以上的职业不属于承保范围，不予赔偿。根据保险法规定，石某在职业类别超出三类之后，有义务及时告知承保人，承保人有权拒绝承保或者要求增加保费，本案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为六类职业却没有告知承保人，保险人没有赔付义务。石长新、薛闺女、梁六娥、石雪姗、石震轩辩称，一、石某与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石某意外身亡时，正在保险期内，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2020年3月17日，石某在栾川县××三胜砂石厂卸料时，因地基塌陷，导致意外死亡事故，意外事故发生后，经合峪镇人民政府调解、见证，被上诉人与合峪镇三胜砂石厂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栾川县人民政府、庙湾村村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予以证实。石某的死亡符合保险条款，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二、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没有履行提示、明确的告知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将被保险人的职业限定为1-3类属于《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免除责任条款”。《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电子保险单及职业分类表送达给石某并进行详细的说明。因此，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以职业免责为由拒绝支付保险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称在网页上有职业分类，投保人自己浏览，所以已经提示与明确告知的说法不能成立。如何选择职业类别、职业代码，应当由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情况予以选择，要求投保人自己浏览网页界定职业类别、职业代码远远超出一般人的能力范围。庭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出具的职业分类表长达几十页，如无保险公司的详细说明投保人无法选择。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将职业分类的查询及注意义务设定给投保方于法有悖。被上诉人石长新、薛闺女、梁六娥、石雪姗、石震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保险金1000000元（壹佰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死者石某办理浦发信用卡（卡号：62×××35）时，同时办理被告的“平安浦发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一份，月扣费35元，从2019年6月20日扣费至2020年5月27日。保单号为：10222083900942406575，保单的投保情况载明：保险计划名称平安浦发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石某，受益人法定；保险险种：平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1000000元。签单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公司。2020年3月17日，石某接受他人运单，拉运废石至栾川县××三胜砂石厂，在料厂卸料时发生意外，导致车损人亡。此后，原告电话告知被告，请求赔偿，被告以职业类别不符合要求为由不予赔偿，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保险金1000000元。另查明，石某生前系农业户口，身份为农民，其死亡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妻子梁六娥、女儿石雪姗、儿子石震轩、父亲石长新、母亲薛闺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因意外伤害死亡，被保险人应当依照约定支付保险金。现被保险人石某在保险期内不幸死亡，符合意外伤害死亡的情形，原告对此提供了相关证明，被告称原告证据不能证明石某是因意外死亡的辩解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诉争的平安浦发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按职业分类确定保险金，实质上是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属于免责条款范畴，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主动义务，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示后，还应当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的存在，否则投保人难以知悉。本案中，对是否向作为投保人石某交付保险条款以及说明书，及是否向石某作免责说明和告知义务，被告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否履行了该义务。此外，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的履行，应以保险人主动询问为前提，主动询问不能以书面条款形式代替，否则询问不到位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意外伤害保险自动续约时，存在被保险人石某的职业类别由农民变化为司机的事实，被告对被保险人的职业身份应当依法主动询问，未询问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不符合要求拒付保险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保险人石某投保时并未指定受益人，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保险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投保人是死者石某，保险人是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人石某提出保险要求，保险人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同意承保，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原告石长新、薛闺女、梁六娥、石雪姗、石震轩系被保险人石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五原告要求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给付保险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依照谁承保谁赔偿的原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保险人石某的继承人石长新、薛闺女、梁六娥、石雪姗、石震轩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石长新、薛闺女、梁六娥、石雪姗、石震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负担（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中一并返还）。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一份，证明：2020年3月17日上午，石某在运料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身亡后，三胜砂石厂和本案五被上诉人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在栾川县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签订了赔偿协议。证据二、石某本人的机动车驾驶证一份，证明：1997年12月24日，石某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B2及货运车辆。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见证单位仅有单位盖章，未有出具人员签名，未有联系方式，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称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未提交转账凭证，无法证实。证据二驾驶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驾驶证只证明准驾驶车辆为B1、B2，被上诉人未提供车辆信息，无法证明石某在发生事故时驾驶的就是准驾驶的车辆车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石某在保险期内因意外伤害死亡，保险人应当依照约定支付保险金。现被保险人石某在保险期内意外死亡，符合意外伤害死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由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向石某的继承人即五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00万元并无不当。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称石某的死亡原因没有查清，但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提交了栾川县庙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合峪镇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赔偿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石某系意外事故死亡，故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称石某的职业类别属于六类职业却没有告知承保人，保险人没有赔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平安浦发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按职业分类确定保险金，超出职业分类的被保险人如订立该合同则没有获得保险金的权利，实质上系在一定情况下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应属于免责条款范畴，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前应当向投保人说明该项内容，本案中，对是否向作为投保人石某交付保险条款以及说明书，及是否主动向石某作免责说明和告知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该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不予理赔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