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北西五路**创业御景大厦**。法定代表人：李科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亭，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荣，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东路东城国际大厦iv>法定代表人：马志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延亮，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郭建华，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上诉人山东科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亭、原审被告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公司）、郭建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虽然科儒公司与德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上有约定包括钢筋制作安装，但是实际上钢筋工程并未承包给上诉人，而是由德建公司直接包给了郭建华,即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对所签书面合同内容有变更。(2020)鲁1491民初76-86号案件证据显示，郭建华的工程款均系与德建公司直接结算，结算单据上并未由科儒公司签字认可。同时，被上诉人方的证人也证明工程承包前是与德建公司联系的，郭建华的工程队先于科儒公司进入工地。所以，案件审理中的证据已经证明合同履行中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实际变更。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承包合同认定涉案工程系由德建公司承包给科儒公司，再由科儒公司承包给了郭建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东城茗筑项目的工人。本案作出认定被上诉人系东城茗筑项目工人的依据系王大田案中王大田等人提交的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7月16日袁仓、王艳丽在东城茗筑工地出勤，但是德建公司也提交了一份证据就是儿童医院项目工地7月16日的安全教育记录，证明该日袁仓、王艳丽在儿童医院的工地上，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天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工地工作。所以德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虽然，被上诉人还申请三名证人进行作证，但是一方面该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的方式不合法，另一方面该三名证人一人是伪造工资表的制作者，其证言本身就值得质疑；一人也是起诉上诉人的原告，该原告为了作证而撤诉，其证言也不可信；另一名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工友，与被上诉人具有交情。该三名证人的证言如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所以被上诉人根本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是东城茗筑工地的工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应改判驳回诉讼请求。张国亭辩称，上诉人所述均是单方面的揣测，没有任何反驳证据，此前生效的（2020）鲁1491民初77号、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及王志彬、王大田、王人民及闫国营等案已经认定了工资表的真实性，且与郭建华提交的工资表一一核对，能够证明张国亭也系被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人员，科儒公司不履行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德建公司述称，科儒公司与德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有东城茗筑一号、二号主体结构、钢筋、混凝土、模板等，不存在德建公司与郭建华转分包，郭建华劳务队直接与科儒公司产生劳务合同，与德建公司未签订合同。郭建华未到庭陈诉意见。张国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科儒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6708元，德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德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科儒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德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东城茗筑项目A1#、A2#中的工程基础、主体部分工程的土建劳务（包括模板制作安装、钢筋制作安装、混凝土浇筑等）以单价包干的方式分包给科儒公司。德建公司已给付科儒公司部分工程款，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结算完毕。2019年7、8月份，郭建华组织张国亭等人在上述东城茗筑项目A1#、A2#工地提供钢筋绑扎劳务，郭建华指定郭某负责考勤计工，郭建华负责发放工资。张国亭提供的东城茗筑《7月份工资表》《8月份工资表》显示，张国亭7月份工资4128元、8月份工资2580元。后郭建华组织的工人不再在该工地提供劳务，科儒公司另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郭建华与科儒公司、德建公司关于东城茗筑项目A1#、A2#劳务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另查明，德建公司已按照郭建华提供的东城茗筑工资表记载的数额代付除张国亭、张国亮、朱爱香、王艳军、付连群、袁仓、黄天刚之外的全部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郭建华应否对张国亭的劳务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二是科儒公司、德建公司应否对张国亭的劳务报酬承担责任。关于郭建华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国亭等系由郭建华招用从事钢筋绑扎劳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郭建华的管理安排，之前的工资亦由郭建华发放，足以认定张国亭与郭建华之间系雇佣关系。郭建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向张国亭给付劳务报酬。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国亭亦表示要求郭建华承担给付责任，故郭建华应当对张国亭的的劳务报酬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工资表及考勤表原件均系由郭建华提供，其对张国亭在东城茗筑项目A1#、A2#工程中的劳务报酬数额无异议，郭某作为现场计工考勤人员亦提供证言证明工资表及考勤表的真实性，故张国亭要求郭建华给付劳务报酬670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科儒公司、德建公司应否对张国亭的劳务报酬承担责任。国务院发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四章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的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同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德建公司将东城茗筑项目A1#、A2#工程劳务分包给科儒公司，郭建华组织张国亭等农民工为该工程提供劳务，虽然郭建华与科儒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其所提供的劳务在科儒公司所分包的工程范围内，德建公司提交的有科儒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资料《工程任务书》中，其中所记载的完成工程项目中亦显示包含郭建华组织工人所完成的工程劳务，故科儒公司与郭建华之间实际形成了劳务转包关系，但因郭建华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劳务转包合同无效。且从德建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同类案件中的意见可知，其对于郭建华组织工人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的事实系明知的，参照上述规定，德建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科儒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均有给付张国亭等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其给付后可根据相互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结算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郭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亭劳务费6708元；二、山东科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德建公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郭建华、山东科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德建公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国亭提交（2020）鲁1491民初77号和（2020）鲁149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相关案件事实。科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当时科儒公司缺席，对关键证据没有发表意见。德建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关于郭建华施工部分是否包含在科儒公司分包范围内的问题。根据科儒公司与德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劳务项目，郭建华施工的钢筋工程包含在科儒公司所签合同的劳务项目中，且施工中的《工程任务书》有科儒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也能显示科儒公司对钢筋工程部分进行了施工，本案足以认定科儒公司劳务项目包含郭建华施工的钢筋工程部分。科儒公司主张书面合同内容有变更，其实际未承包钢筋工程，缺乏证据证明，其以此为由对抗本案责任的承担，显然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张国亭是否为东城茗筑项目工人的问题，张国亭提交了记载其劳务情况的工资表，根据案涉工程相关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裁判文书的显示，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已经被认定，接受劳务的郭建华也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进行了印证和认可，故该工资表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于上诉人所提有工人出现在两个工地的问题，从本案情况看，确实不能排除为了赶工期部分工人同一天不同时间出现在不同工地的情形，上诉人该主张不足以否定工资表的真实性。另外，张国亭在诉讼中还申请了证人郭某、黄国仓等作证，上诉人虽然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通过音视频方式作证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采用，证人的特殊身份更反映出证人对案涉情况的了解，且本案证人证言更多的是印证工资表反映事实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相结合后，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张国亭的劳务者身份，其依法应当获得劳务费。因此，本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科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