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8执复4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张新南，男，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陈德明，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丰传，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林文金，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现在厦门市同安区朝洋路厦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倪小辉，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现在厦门市同安区朝洋路厦门监狱服刑。 利害关系人：林文春，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利害关系人：黄锦汀，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张新南、陈德明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9月30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陈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丰传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利害关系人林文春、黄锦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新罗法院在执行新罗法院（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责令没收被执行人林文金个人财产一案中，扣留、提取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的石灰石款、废石款等款项，并查封了金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3508002011067120113242），张新南、陈德明对新罗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不予执行其所占有金亿公司30%的股份及应得的利益。新罗法院依法追加林文春、黄锦汀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并举行听证。新罗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闽08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新南、陈德明的异议请求。张新南、陈德明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 新罗法院查明，2015年2月11日，新罗法院受理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德明（案外人）等九被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该案系双方因和目石灰矿权属发生纠纷。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和目石灰厂的所有权及采矿权归其所有。陈德明等辩称，原告取得的采矿权已转让和目石灰厂，请求驳回原告诉请。2015年9月1日，新罗法院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认为：讼争的和目石灰厂系陈德明与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合股投资兴办、于1994年4月20日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的企业，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退股后，该石灰厂由联营企业变更为股份制合作企业，并由陈德明等人投资，其所有权、经营管理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判决驳回原告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和目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5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岩民终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业已生效。 2016年6月3日，甲方陈德明等八人与乙方邱金伟、林文金亲笔签名签订《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石灰石厂的70%股份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后，陈德明占30%，邱金伟占40%、林文金占30%；和目石灰厂资产作价总计1200万元，70%股权转让款为840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满一个月后支付余款540万元等等。 2016年8月15日，龙岩市新罗区苏坂和目石灰石厂办理工商登记，企业类型由股份合作制更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更名为金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德明更名为傅植航，投资人股东更名为张新南、傅植航、林文春。2016年10月21日，金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傅植航更名为黄锦汀，投资人股东更名为张新南、黄锦汀、林文春。所附公司《章程》的认缴出资比例为黄锦汀40%、张新南30%、林文春30%。 2019年5月27日，新罗法院作出（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查明，2011年2月3日，被告人林文金刑满释放后，网罗其他被告人等，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第15-16页），其中第三项判决为：被告人林文金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判决所附表二《因本案被查封、冻结的其他财产》载明：2、查明截止2019年4月1日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销售石灰石到华润水泥有限公司未结款项已入账未付款1623455.4元、未开票结算金额2018年5-6月石灰石款3583453.41元、2018年4-6月废石款631748.95元。2、冻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的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银行资金4537.09元；3、冻结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在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一处。 被告人林文金不服提出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对新罗法院（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予以维持。上述判决生效后，新罗法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12月2日移送强制执行。 2019年12月，新罗法院作出以下法律文书，1.（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1.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林文金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银行存款；2.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林文金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3.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林文金等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等等。2.（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润公司协助将金亿公司在华润公司可获得的石灰石款、废石款等全部款项扣留、提取并汇入新罗法院指定账户。3.（2019）闽0802执504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龙岩市新罗区自然资源局协助查封采矿权人金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3508002011067120113242），限制办理该证的转让、过户等相关手续，查封期限为三年（至2022年12月26日）。 2020年4月20日，案外人张新南出具《说明》，载明：本人从2016年8月15日所持金亿公司30%的股份，实际股权所有人为陈德明，本人仅为代持股人，该30%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陈德明，其30%股份的权利义务由陈德明享有和承担。 新罗法院作出上述执行行为后，张新南、陈德明提出如上执行异议，并提供(2015)龙新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2015）岩民终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书》、（2019）闽0802执5041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系金亿公司相关权利人及本案相关事实。 新罗法院认为，第一、金亿公司原名称为和目石灰厂，于1994年4月20日依法工商登记成立。经生效的新罗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认定，和目石灰厂系原由案外人陈德明等与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合股投资兴办的企业，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民政办退股后，由案外人陈德明等人投资并经营管理。据此，原和目石灰厂股权来源合法。2016年6月，案外人陈德明等与邱金伟、林文金签订《和目石灰厂股权转让协议》，名称更名为金亿公司后，金亿公司自此由林文金等控制经营，案外人陈德明被排除经营管理。根据公司《章程》及《内资企业登记》，新罗法院确定金亿公司变更后的最终股比为黄锦汀40%、张新南30%、林文春30%。至于利害关系人黄锦汀、林文春代持邱金伟、林文金的金亿公司的股比，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处理。第二、业已生效的（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附表二载明“冻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的金亿公司银行资金4537.09元、冻结金亿公司在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一处”,已认定金亿公司由林文金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况且案外人亦陈述股权转让后已被排除公司的经营管理。依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对于嫌疑人个人所有的、实际控制的、出资贿买的、转移至他人名下的财产，应先行采取查询、查封、扣押等措施”之规定，新罗法院对金亿公司名下的在华润公司应收对账款及采矿权的执行合法有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案外人张新南系金亿公司工商登记的记名股东，因此，提出执行异议的申请人应为张新南，陈德明作为执行异议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至于张新南系代持陈德明在金亿公司30%的股权，属确认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第四、福建省高院关于执行工作中相关问题的解答（二）第11条规定：......对于拍卖所得价款，应区分出被执行人的份额并予以执行……。金亿公司的资产属于公司法人所有，但公司进行拍卖清算之后的财产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林文金系被执行人，张新南系持有金亿公司30%股权的案外人，因此，金亿公司经拍卖清算之后的财产，对于张新南持有的30%份额应予保留，不能作为林文金个人财产予以执行。另外，本案系处理案外人与金亿公司相关权利的执行异议，案外人陈述的林文金未付股权转让款、案外人代垫税款及资金等等，与本案无关联。综上，案外人请求解除对金亿公司在华润公司应收对账款的执行、撤销对金亿公司采矿权的执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张新南、陈德明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张新南、陈德明称，请求：1.依法撤销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第八页倒数第5行“金亿公司经拍卖清算之后的财产”的表述；2.确认新罗法院在没收林文金的个人财产时，只能拍卖林文金、邱金伟共同持有的金亿公司的70%股权，保留复议申请人持有的金亿公司的30%股权；3.确认金亿公司在华润公司的应收货款5838657.76元和银行资金4573.09元，对于复议申请人持有的30%份额即1752969.3元应当给予保留，不能作为林文金的个人财产予以执行。事实与理由：1.新罗法院（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应针对林文金的个人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新罗法院在没收林文金的全部财产时，只能执行邱金伟、林文金共同持有的金亿公司70%的股份。2.新罗法院将金亿公司整体拍卖是错误的，新罗法院应将股权单独拍卖，且应保护复议申请人优先购买的权利。3.金亿公司在华润公司的应收货款5838657.76元和银行资金4573.09元，应区分林文金的份额予以执行，按照股权比例分配，不能作为林文金的个人财产予以执行。 被执行人林文金、倪小辉及利害关系人林文春、黄锦汀均未作答辩。 新罗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执行裁判依据为（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闽08刑终255号刑事判决书中，涉及到林文金和倪小辉的刑事涉财产执行部分包括以下内容：一、（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四项判决没收林文金、倪小辉个人全部财产；二、（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十五项判决责令林文金、倪小辉等人向杜雪萍、阙伟烨、张和钗、谢道轩、李文山、邱健群、倪力新等被害人退赔相关经济损失；三、（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十六项判决没收作案工具，用被告人个人财产执行退赔，被告人个人财产余款用于执行各自财产刑以及其他暂扣的财物，依法处理；四、（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第三十七项判决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上述内容中涉及“没收财产刑”“退赔”“追缴违法所得”等刑事涉财产制裁措施，其中，“没收财产刑”是刑事财产刑的主要刑罚种类，适用目的是对犯罪分子罪行的处罚，适用范围是在没收财产金额范围内犯罪分子的合法财产；“退赔”是指当犯罪分子因挥霍或者其他原因无法追回违法所得财物的情形下，要求其按照相应的折算价格向受害人进行赔偿，适用范围为退赔金额范围内犯罪人的个人所有财产；“追缴违法所得”是司法机关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财产的处置措施之一，适用目的是为了消除违法所得的非法状态，适用范围以涉案的非法财产为限，需要证明执行财产的非法性以及与犯罪的关联性。新罗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未查明该院扣留、提取金亿公司在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的款项和查封金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是执行何种刑事制裁措施以及具体可执行的范围，针对（2019）闽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中附件二所载明“①冻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经营的金亿公司银行资金4537.09元，②冻结金亿公司在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一处，③查明截止2019年4月1日金亿公司苏坂和目村石灰石矿销售石灰石到华润水泥有限公司未结款项已入账未付款1623455.4元、未开票结算金额2018年5-6月石灰石款3583453.41元、2018年4-6月废石款631748.95元”的内容，新罗法院既未查明该附件记载内容与生效刑事判决书中涉财产执行部分内容的关系，也未就前述内容的性质依法征求审判业务部门的意见，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丽贞 审 判 员 刘伟明 审 判 员 吴金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亚莉 书 记 员 何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