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广丽，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老河口市酂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所地老河口市线子街**。法定代表人：左建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广丽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广丽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福利58800元（2800元/月×21个月）；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福利50400元（2800元/月×18个月）；为上诉人缴纳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单位应交纳的社保费6000元、医保费（500×10月）5000元；恢复中级主管药师级别，同工同酬；补发住房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原判决第8页第五行“原告盛广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和申诉、复核期限……双方争议已发生……”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这段陈述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超生行为没有具体处分，只是按照医院规定到人事科报到、待岗，停发工资，并不是一种具体的处分处理行为，只是处于待定状态，截至目前，被上诉人仍然未对上诉人作出任何书面处分决定，更谈不上告知处分后的救济途径等问题，所以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处分，故不存在降级留用问题，因此，申请仲裁、起诉，要求支持原审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要求。因为没有具体的处分决定，何来超过申请仲裁及起诉的期限问题，故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非法。（二）市卫计局党组2015年10月8日作出处分决定无效。理由如下：1.该处分决定作出处分的主体不合法，不适格，上诉人夫妇既不是中共党员，又不是党的领导干部，中共卫计局党组作为中共的党组织，没有权利和法律依据来直接处分一名非党人士，该行为明显违法，且不符合《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六条中所规定的市一医院上级主管部门，这个主管部门明确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而非中共党组织，所以该党组文件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停职、停发工资的行为程序不合法，截至目前，上诉人未收到任何对超生行为的明确合法有效的处分决定。被上诉人上述行为明显违法，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对处分决定不服而依法应当享有的申诉、申辩等权利，也未明确告知处分后的救济途径，故处分程序违法。因为没有书面的正式的处分决定，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没有处分，所以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是合理、合法的要求。二、因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夫妻已经按照所居住的光化街道办事处计生办的要求，及时交纳了超生社会抚养费8万元整，交纳费用态度积极，得到了计生办的认可，所以按照《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应当坚持公正、公平和教育与惩罚相结合的原则，给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相适应，从轻减轻处分或者免除处罚，而不应当粗暴简单的降级、降低待遇。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谢！市一医院辩称，一审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盛广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法判决市一医院补发盛广丽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福利58800元（2800元/月×21个月）；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福利50400元（2800元/月×18个月）；为盛广丽缴纳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单位交纳的社保费6000元、医保费（500×10月）5000元；恢复中级主管药师级别，同工同酬；补发住房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市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一医院系老河口市卫生健康局（系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机构改革后名称）举办的差额拨款事业单位。盛广丽系市一医院工作在职在编工勤岗位职工，于1995年12月进入市一医院工作，药剂科药师岗位。2000年7月24日，盛广丽与丈夫王波生育一女王裕盛。2014年11月1日，盛广丽借心脏病要到武汉市医院做搭桥手术为由，在市一医院人事科申请长期病假。2015年2月16日，市一医院接到光化办事处计生办通知，告知湖北省人口信息平台反映显示，盛广丽于2015年2月14日在丹江口市第一人民医院剖腹产生下一名男婴。2015年2月16日下午经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计生办、秋丰路社区和市一医院有关人员到丹江口市一医院妇产科现场核实，确认为盛广丽本人发生生育行为。2015年3月17日，市一医院停发盛广丽夫妻二人工资等待处理，2015年4月1日，市一医院通知盛广丽在人事科待岗，按照医院规定停发全部工资。盛广丽自2015年4月7日开始分月向财务科缴纳社会保险费后，由市一医院向社保征收部门代缴其社会保险费至2016年1月。期间盛广丽提交了书面检讨书。2015年7月29日，市一医院对盛广丽、王波夫妇政策外违规生育二孩子一事作出处分意见向其主管部门卫计局请求，市卫计局党组根据人社部、监察部第18号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21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处分决定：1.给予王波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2.给予盛广丽降低岗位等级由原中级主管药师降低为初级主管药师待遇的处分。2016年1月盛广丽丈夫王波通过市一医院工会主席得知其被开除，并复印了卫计局关于其夫妇的处分决定。2016年1月，市一医院通知盛广丽返岗，盛广丽于2016年2月返岗上班。盛广丽丈夫于2018年8月和2018年12月向老河口市信访局上访，提出请求相关部门对其开除事件给予定性说明，市信访局签转至市人社局按照劳动仲裁程序协调解决。2019年7月9日，盛广丽向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依法裁决市一医院补发盛广丽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福利58800元；二、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福利50400元；三、为盛广丽缴纳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6000元、医保费5000元；四、恢复中级主管药师级别，同工同酬；五、补发住房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河劳人仲裁字[2019]第2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盛广丽的全部仲裁请求。现盛广丽不服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的《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可由人事部门人事仲裁。第三条又规定：“人事争议发生后，……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立的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所作的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不服，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以上规定，盛广丽系市一医院事业编人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人事关系，本案双方因开除引发争议属人事争议，一审法院予以审理。计划生育作为基本国策在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中有明文规定。《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4年3月27日修订）第十六条规定城镇居民符合条件可以生育第二个子女，而盛广丽夫妇并不符合生育第二个子女规定条件，而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多生育子女，给予开除行政处分。其他人员由所在单位或者组织给予纪律处分。市一医院经向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请示同意经该局党组研究决定后对盛广丽作出降低岗位等级处分。可盛广丽称未收到处分决定，但从查明事实看盛广丽丈夫王波于2016年1月就知道了老河口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分决定，同时市一医院自盛广丽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后也一直未向其发放工资，直至2016年2月盛广丽重新上班。对于事业单位作出处分的，其工作人员可采取的救济途径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有明确规定：“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一年期间的性质实属于一种特别时效。盛广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和申诉、复核期限，且盛广丽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超过时效具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且停发其工作工资2015年就已发生，到2016年2月盛广丽重新上班，双方争议已发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可中止、中断的情形。盛广丽2018年信访时已超仲裁申请时效。盛广丽也无证据证明市一医院每月拖欠其2017年1月每月工资2800元，故盛广丽要求补发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工资58800元（2800元/月×21个月），补发2017年元月至2019年6月工资50400元（2800元/月×18个月），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广丽要求缴纳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单位交纳的社保费6000元、医保费（500元/月×10月）5000元；恢复中级主管药师级别，同工同酬；补发住房公积金等其他福利待遇等事项，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职责和职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关于社会保险争议案件的受案的范围，恢复中级主管药师级别，同工同酬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范围，住房公积金征缴属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职责和职权，也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盛广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盛广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市一医院系差额拨款事业单位，盛广丽系该院在职在编工勤岗位职工，盛广丽在该院药剂科药师岗位工作，岗位等级为中级主管药师级别。因盛广丽政策外违规生育二孩子，被市一医院于2015年3月17日停发工资等待处理。2015年4月1日，市一医院通知盛广丽在该院人事科待岗，按照该院规定停发全部工资。盛广丽自2015年4月7日开始分月向该院财务科缴纳社会保险费后，由市一医院向社保征收部门代缴其社会保险费至2016年1月。2015年7月29日，市一医院对盛广丽政策外违规生育二孩子一事作出处分意见向其主管部门卫计局请求，市卫计局党组根据人社部、监察部第18号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处分决定，给予盛广丽降低岗位等级由原中级主管药师降低为初级主管药师待遇的处分。2016年1月，市一医院通知盛广丽返岗，盛广丽于2016年2月返岗上班。盛广丽对市一医院让其停职、停发其工资、让其负担全部社会保险费、降低岗位等级、市卫计局党组对其作出的处分决定等不服，引发仲裁、诉讼。《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处分分为警告、记过、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开除。受处分的期间为，警告，6个月；记过，12个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24个月。”上述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第一款的规定，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根据上述规定，因降低岗位等级处分引发的争议的救济渠道是向有关单位、有关部门申请复核、提出申诉，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范围。此外，作出处分决定的主体市卫计局党组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市卫计局党组作出的处分决定是否无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盛广丽上诉提出，市卫计局党组2015年10月8日作出处分决定无效，该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盛广丽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停职、停发工资的行为程序不合法。因该争议不属于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范围，故盛广丽的该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广丽的诉讼请求，虽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理由不当的问题，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对盛广丽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盛广丽的其他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不再作过多评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盛广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盛广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