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瑞翔精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化工工业园福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高植民，该公司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周，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全忠，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隆世纪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庄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瑞翔精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全忠、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周、被上诉人邓全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全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邓全忠在一审中用手机打电话，接听电话的人自称为何新江，但法庭未进一步核实该人身份，也没有留存其身份证件以证实其身份，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邓全忠未提供相关施工证据以证实案涉劳务关系的存在，《工作联系函》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未送达瑞翔公司。张献忠与瑞翔公司无关，何新江在2016年安装合同履行期间曾作为瑞翔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但合同未结束其已离开工地，与瑞翔公司无业务联系，不能代表瑞翔公司。 邓全忠辩称，因为瑞翔公司不认可何新江是其公司的人，所以邓全忠才给何新江录音的，瑞翔公司之前给过邓全忠一笔钱，邓全忠每次去要钱时，瑞翔公司的高厂长说他们要商量，直到2018年，瑞翔公司说他们工程已完工，不认可邓全忠干活的事实，工作函是瑞翔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瑞翔公司应当知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装公司未作答辩。 邓全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翔公司支付劳务费67,362.80元及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按年6%计的利息8,420.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瑞翔公司（承包方，乙方）与第三人中装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新疆昆仑宾馆北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新疆昆仑宾馆北楼铝合金窗制作和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即包工期、包质量、包安装、包验收、包售后服务等。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单位盖章及甲方张献忠、乙方邢克珠签字。现邓全忠持有2017年4月20日《工作联系函》一份，内容为“发函单位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送单位乌鲁木齐市瑞翔精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事由：关于外墙窗户副框清理、拆除、组装、移位的方案交底。方案交底如下：1、疏散楼梯间和其他个别部位的钢副框整体破损的，需拆除并重新制作安装，具体安装位置是：从原位整体（含两端立柱）向房间内平移50毫米-70毫米，高度整体（含两端立柱）提高20毫米；2、其他部位已损坏的钢副框进行清除原发泡胶、拆除、换料、组装、安装；个别窗洞上方高度不够之处需要进行剔除原抹灰层，清除原发泡胶和剔除后的垃圾运至指定位置，具体安装位置是：从原位整体向房间内平移50毫米-70毫米，高度整体（含两端立柱）提高20毫米．．．．4、施工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金属门窗的施工操作规范和质量验收规范进行施工，严格按照相应的施工安全规范组织施工，并且严格遵守项目部所有的管理规定．．．。发件人签字处为打印字体“郝小银、张献忠”，接受人为“何新江”。2017年6月13日，邓全忠就其已完成的该《工作联系函》劳务内容书写了《劳务费用申请报告》一份，内容为“昆仑宾馆窗钢副框拆装整改已结束，由我方工人实际所干平方数如下：．共计1,215.57平方米×40元/平方米=48,622.80元，这些费用应由瑞翔精工支付。由施工单位安排我方工人另行增加的费用申请如下：．．．钢副上的发泡剂清除，共用工18个工天×260元/天=4,680元．．．．．．=18,740元，总计瑞翔精工支付48,622.80元，施工单位18,740元=67,362.80元。望各级领导审核给予批复致谢！”。该报告左下角注有“上述施工内容属实，但这些内容均含在瑞翔精工给项目部的报价内！张献忠201714/6”．右下角有“何新江”于同日签字确认。 2019年6月14日，邓全忠代理律师李唯以新疆乙庚律师事务所名义向瑞翔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瑞翔公司向邓全忠支付劳务费67,362.80元。瑞翔公司回函称瑞翔公司该项目“内容没有包含邓全忠在北楼改装移位附框工作量也没有甲方确认该部分工程量的指示，邓全忠只是口头上说甲方给我方付款，但财务账面未能反映甲方已给我公司付该部分款。我方要求邓全忠找当事人书面确认该部分款项并支付后，我方按管理流程即可办理等项劳务费”。 2019年4月30日，邓全忠与瑞翔公司邢克珠通电话，邢克珠：他还没给我钱呢，你看报告上的钱他还没有批呢．．．邓全忠：你给他们说一下9万款我就过来办手续行了，给9万就行了．．．邢克珠：这我说不行啊，给高厂长说．．．。 另，2015年10月16日，邓全忠与瑞翔公司曾签订中铁铝合金窗《窗户安装合同》，交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合同总价的95%，留5%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付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新疆昆仑宾馆北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工作联系函》，《劳务费用申请报告》，庭审记录。瑞翔公司为否定《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和《劳务费用申请报告》与其公司的关联性，申请证人邢克珠出庭作证，邢克珠证言：我是公司总工，管项目和技术，是2016年参加这个项目招标，整个合同负责人是我，这个活是魏飞安装的，每平方70元，我们和甲方签订的合同干完了，不知道邓全忠为什么要去干这些活；何新江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朋友，我们请他过来管工程质量和监督安全，没有授权其他的，工程还没有完成他就离开了；2017年4月20日这份工作联系单我没有拿到过也没有见过，没有我的签字，没有公章，我们不认。工地上有人找过魏飞移动附框，魏飞的安装是很好的，所以魏飞不干，邓全忠自己跑到工地上的，他干的部分和我们无关，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是甲方要求增加的，不清楚甲方为什么要增加，甲方就没有给我这份工作联系单，我没有收到过通知，附框的平移我不知道，和我们的施工质量没有关系；劳务申请报告是邓全忠单方写的，没有我公司应当完成的工作，即使是张献忠写的，也不含在我们的报价内，这个项目我从来没有和原邓全忠合作过，他的钱不应该由我们支付；我和邓全忠通过电话，他找我要钱，我没有办法只能往上推，高厂长是我丈夫，我还协调过，我当时还想培养他，但是被他录音了；如果甲方对他的工作认可，并且委托我给他付钱，我就给他支付，到现在甲方没有确认。经质证，邓全忠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部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我是经过邢克珠的安排才进到昆仑宾馆北楼进行施工的，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承诺情况下就跑去给她干活。瑞翔公司质证意见：对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庭审中，经法庭准许，邓全忠当庭拨打何新江电话，何新江说明其目前由于工作原因休息时间短暂，加之与邢克珠系前同事关系之后又为其工作，故不便出庭当庭作证，表示同意以电话方式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并。邓全忠与瑞翔公司均对何新江进行了当庭询问，其证言内容为：当时我应邻居邢克珠之邀负责瑞翔公司承担的昆仑宾馆北楼窗钢副框工地现场管理工作，按理说瑞翔公司已按与深圳中装公司的合同约定完成了安装工作，但第二年深圳中装公司提出拆除平移抬高重装的新要求，此要求的工作本不应在瑞翔公司义务范围内，但如瑞翔公司坚持不答应深圳中装的要求，则将影响整体后续工程的实施，无奈之下，瑞翔公司接受了此额外工作，邢克珠找到我，请我代为负责此工地现场工作，第二天邓全忠即来到工地，我将发包方的《工作联系函》交与邓全忠，邓全忠施工完毕提出劳务费的事情，我让他就已完成劳务书写一份申请报告，该报告中反映的工作内容全部是我代表瑞翔公司指示邓全忠完工的，他写了之后，我经确认在报告上签了字。经质证，邓全忠认可何新江证言；瑞翔公司质证意见：邓全忠提供证人的程序违法，未提前三天向法庭申请，证人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其身份；何新江所述前后矛盾，瑞翔公司仅是基于帮忙性质与中装公司协调费用，并不能证明瑞翔公司应该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邓全忠主张昆仑宾馆北楼窗钢副框重装劳务费，对于《劳务费用申请报告》的真实性，邓全忠与瑞翔公司工程负责人邢克珠的通话录音足以印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与邓全忠形成案涉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主体，邓全忠主张系瑞翔公司，首先，邓全忠持有的《劳务费用申请报告》和《工作联系函》上“张献忠”签名在瑞翔公司与第三人中装公司订立的承揽合同中甲方签名处即有体现，足以印证张献忠系第三人中装公司驻案涉工地工作人员，邓全忠陈述此劳务合同系其与瑞翔公司工程负责人邢克珠协商达成，邢克珠出庭作证时也陈述何新江曾受聘在其案涉工地从事相关管理工作，则结合邓全忠陈述，确认《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系何新江从第三人中装公司接受并交与邓全忠，对邓全忠就涉案劳务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劳务费的具体范围，从《劳务费用申请报告》看，均系与瑞翔公司2016年承揽第三人昆仑宾馆北楼的工作有关，邓全忠按照瑞翔公司的指示完成劳务，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瑞翔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瑞翔公司与第三人中装公司之间就案涉劳务的事宜系另一法律关系，与瑞翔公司无关，由瑞翔公司与第三人中装公司另行处理，瑞翔公司以其与第三人中装公司存在合同履行争议为由所作抗辩不能成立，邓全忠所主张劳务费计价标准和总金额67,362.80元符合当时市场合理价格标准，据此确认邓全忠的诉请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瑞翔公司主张已部分支付，因瑞翔公司在作出此抗辩前对于双方存在涉案合同关系一直持否认抗辩，鉴于双方在涉案劳务前还存在其他劳务合同关系，诉讼中瑞翔公司未能提供其就涉案劳务进行过部分支付的直接证据，对此瑞翔公司须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邓全忠的利息诉请。利息为金钱法定孳息。邓全忠主张利息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按年6%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邓全忠主张双方约定其将铝合金窗副框重装完毕后瑞翔公司即向其支付劳务费，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邓全忠与瑞翔公司也不具备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的条件，双方未明确约定相应条款，则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根据瑞翔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16日双方既往合同内容，交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合同总价的95%，留5%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付清。该合同可作为本案中用于确定涉案劳务费付款期限的参考交易习惯，据上述交易习惯，结合瑞翔公司邢克珠所作何新江在涉案工地上系管理工程质量和安全的陈述，邓全忠有理由相信何新江在其《劳务费用申请报告》上签字确认是代表瑞翔公司，何新江在《劳务费用申请报告》上签字即视为确认支付期限届满，瑞翔公司应于此期限再经过一定合理的单位审核期间后支付67,362.80元的95%，酌定为2017年6月30日，其余5%则应于一年期满后即2018年6月30日付清。瑞翔公司迄今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铝合金副框的重装劳务属于建筑工程的非主体施工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规定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但未规定利息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瑞翔公司应付邓全忠的欠款利息可参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本金63,994.66元（67,362.80元×95%）、利率月4.875%‰计，为3,743.69元；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按本金67,362.80元、利率月4.875‰计，为3,765.58元，合计7,465.49元，其余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乌鲁木齐市瑞翔精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邓全忠支付劳务费67,362.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乌鲁木齐市瑞翔精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邓全忠支付拖欠劳务费的利息7,509.27元（67,362.80元×95%×月千分之4.875‰×12个月＋67,362.80元×月4.875‰÷30天×344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瑞翔公司提供邢克珠与魏飞的通话录音，以证实案涉劳务不包含在瑞翔公司与中装公司劳务范围内，应由中装公司支付，瑞翔公司对此不知情。邓全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邓全忠与瑞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瑞翔公司是否应向邓全忠支付劳务费的问题。瑞翔公司与中装公司于2016年签订《新疆昆仑宾馆北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合同落款处有中装公司张献忠签名，约定瑞翔公司进行新疆昆仑宾馆北楼铝合金窗制作和安装工程。其后中装公司向瑞翔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对上述工程中外墙窗户进行副框清理、拆除、组装、移位工作。该《工作联系函》中有中装公司的张献忠签名，接受人为何新江。2017年6月13日，邓全忠持有该《工作联系函》并就已完成的工作联系函劳务内容书写了《劳务费用申请报告》，就其已完成的劳务要求瑞翔公司支付劳务费。该报告中有张献忠及何新江的签名。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邓全忠就案涉工程为瑞翔公司提供劳务及瑞翔公司尚欠邓全忠劳务费67,362.80元未付的事实。瑞翔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何新江曾于2016年作为其与中装公司安装合同履行期间的现场管理人员，虽辩称何新江已在工程未完工时离开工地，但通过上述《工作联系函》、《劳务费用申请报告》中何新江的签名，可以认定何新江在上述函件中的签名系代表瑞翔公司的职务行为，瑞翔公司否认上述两份证据，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瑞翔公司上诉其与邓全忠不存在劳务关系及不欠付邓全忠劳务费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中以电话方式询问证人确有不当，但通过其他证据亦可以证实邓全忠与瑞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瑞翔公司向邓全忠支付劳务费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瑞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80元（瑞翔公司已预交），由瑞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陈 卫 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