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晟，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宝妹，女，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理人：黄欣东（系谢宝妹配偶），男，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鹏，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书忠，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宝妹及原审被告郑书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对被上诉人谢宝妹的伤残参与度、用药关联度进行鉴定后按照鉴定结论计算的相关赔偿金额依法改判，同时，护理费按照7年计算的金额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中的伤残参与度认定有误。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未对谢宝妹的伤残参与度进行鉴定，而根据谢宝妹提供的就医材料，其事故后的摄片显示其颈椎处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其本身已患有严重的颈椎病，且该病症并非个人体质问题，系其原有疾病，故本案应当考虑伤残参与度，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直接按现有鉴定意见判决；二、一审法院对医药费的认定有误。谢宝妹本身患有严重的颈椎病，其主张的医药费中势必包含一部分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故上诉人申请对用药关联度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直接按票据金额确认谢宝妹的该项损失；三、一审对护理期限的认定有误。虽然鉴定意见中有“完全护理依赖”的记载，但“完全”护理依赖不等同于“终身”护理依赖，且鉴定意见明确“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同时，即使谢宝妹确需终身护理依赖，考虑其年龄和伤情，相应的护理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分阶段结算，但一审法院直接按15年一次性计算护理费，明显不合理；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谢宝妹的交通方式是“其他”，根据郑书忠的说明，谢宝妹骑行的交通工具可能不属于电动自行车的范畴，属于超标电动自行车，应视作机动车。被上诉人谢宝妹辩称，首先,关于伤残参与度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既往颈椎疾病，也没有相关就医记录。颈椎退行性变只是正常的老化，事故造成的后果与此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过错的法定情形；其次，关于医药费，一审法院对医药费的认定无误，都是由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的书面含义，被上诉人日常生活完全无法自理，必然需要终身护理，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年限和金额的认定无误；最后，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记载是电动自行车。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书忠述称，关于电动自行车，需要通过车速、有无脚蹬等区分电动自行车和电动摩托车，驾驶电动摩托车需要驾驶证。当时谢宝妹已被其送往医院，警察当场并未查看谢宝妹的驾驶证，而是直接采用简易程序判定其全责，一审时其曾就此提出异议，但法院并未采纳。综上，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谢宝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书忠赔偿医疗费8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12,680元、护理费1,398,652.50元、残疾赔偿金1,224,6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辅助用品费用823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3,750元、律师费8,000元，请求法院判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郑书忠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谢宝妹将医疗费变更为97,996.70元，护理费变更为1,069,152.50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918,459元，辅助器具费变更为4,35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12时50分许，在松江区江学路出文诚路北约50米处，郑书忠驾驶沪CXXX**小型客车沿江学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郑书忠在驾车右转弯过程中，与骑牌号为沪24175**电动自行车沿江学路由南向北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谢宝妹发生碰撞，导致车损人伤。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郑书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谢宝妹无责任。事发后，谢宝妹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并住院治疗，诊断为颈椎过伸伤，经行颈椎后路减压+内固定术后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时其四肢全瘫。后谢宝妹继续在上海赫尔森康复医院等继续住院进行康复治疗。对谢宝妹产生的医疗费，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向谢宝妹理赔480,001.30元，向郑书忠理赔其垫付的谢宝妹医疗费35,231元及电动车修理费1,000元。本案中谢宝妹主张了自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在上海赫尔森康复医院住院费用及事发当日急救费用合计97,492.58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504元），以及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聘请护工支出的护理费44,765元，颈托、矫形器、轮椅费用2,588.04元，护理垫、抽纸等费用1,765元。2019年5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谢宝妹的伤残等级，伤后所需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沪枫林[2019]残鉴字第1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宝妹C4椎体棘突骨折，C2-7椎体相应水平精髓损伤，经手术治疗，现遗留四肢瘫（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2级，右下肢肌力3级），构成二（贰）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被鉴定人谢宝妹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符合完全护理依赖。”为上述鉴定，谢宝妹预付鉴定费3,750元。审理中，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谢宝妹自身颈椎退行性变与其伤残程度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案事故车辆沪CXXX**小型轿车系郑书忠所有。该车辆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另查明，谢宝妹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另外，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言明案外人黄某为护理谢宝妹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2月12日向该单位请假。一审审理中，谢宝妹确认郑书忠事发后支付现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事故车辆沪CXXX**小型轿车已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谢宝妹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郑书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谢宝妹无责任，故应由郑书忠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沪CXXX**小型轿车同时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故上述郑书忠应承担的赔偿款，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对于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谢宝妹的损失，由郑书忠承担。关于郑书忠认为谢宝妹所骑电动自行车可能属于机动车范围的抗辩意见，其未能举证证明，故郑书忠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对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谢宝妹自身颈椎退行性变与其伤残程度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谢宝妹颈椎的退行性变的情况，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过错。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进行上述医疗费参与度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1、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谢宝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对应其病历，确认谢宝妹本案中的医疗费为97,492.58元。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谢宝妹提供的出院小结对应住院费用明细，一审法院确认谢宝妹自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对于谢宝妹其他住院期间的费用，可另行主张。3、对于营养费，酌情按照每天40元计算，同时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谢宝妹的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确认谢宝妹营养期为278天，故确认营养费为11,120元。4、对于残疾赔偿金918,459元，谢宝妹的主张合理，予以确认。5、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谢宝妹的主张合理，予以确认。6、对于护理费，谢宝妹支出了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的护理费44,765元，由相应的护理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的案外人黄某因护理谢宝妹而产生3个月的误工费12,787.50元，鉴于谢宝妹未提供案外人黄某工资发放的明细或财务凭证以证明存在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于该部分护理费，难以采纳。因鉴定意见确认谢宝妹需完全护理依赖，故确认谢宝妹需要终身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残疾赔偿金补偿年限15年为准，按照护理人员1人计算护理费。但谢宝妹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期限超过了终身护理费起算日期即鉴定意见出具之日3个月，故超出部分确认按谢宝妹实际支出金额计算，其余14年9个月的护理费酌情按照本市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0,478元计算。故确认谢宝妹的护理费合计为641,815.50元。7、对于交通费500元，谢宝妹的主张合理，予以确认。8、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确认谢宝妹购买颈托、矫形器、轮椅费用2,588.04元。9、对于衣物损，酌情确定为300元。10、对于鉴定费3,750元，由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11、对于护理垫、抽纸费用1,765元，谢宝妹因四肢瘫需长期卧床，上述费用属于合理费用，予以确认。12、对于律师费8,000元，谢宝妹的主张合理，予以确认。以上确认的1-10项费用，即医疗费97,4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营养费11,120元、残疾赔偿金918,4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护理费641,815.5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88.04元、衣物损300元、鉴定费3,750元，合计1,722,905.12元，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理赔515,232.30元及车辆修理费1,000元，故可使用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余额为1,605,767.70元（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1,000元）。故上述费用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1,605,067.7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衣物损300元），余款117,837.42元由郑书忠赔偿谢宝妹。对于第11、12项费用，即护理垫、抽纸费用1,765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9,765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郑书忠赔偿谢宝妹。故郑书忠共赔偿谢宝妹127,602.42元，因其已支付谢宝妹15,000元，故还需支付谢宝妹112,602.4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宝妹1,605,067.70元；二、郑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宝妹127,602.42元（已付15,000元，尚需支付112,602.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39元，减半收取12,069.50元，由谢宝妹负担1,872.50元，由郑书忠负担10,1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所提四点上诉理由能否成立。首先，关于是否需要对谢宝妹自身颈椎退行性变进行伤残参与度鉴定的问题。颈椎退行性变是指颈椎结构的衰变及机能的衰退，与年龄增长以及与之相关的使用过度、修复能力降低有关。上诉人所谓谢宝妹自身患有严重颈椎病的说法，缺乏充足证据，本院难以采纳。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害结果的严重性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即便谢宝妹存在颈椎退行性变的情形，也不足以减轻本案事故中侵权人的责任，故无需对此情形进行伤残参与度鉴定；其次，关于医药费认定的问题。理由同第一点分析，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谢宝妹主张的医药费中存在与本案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故本院对上诉人该点异议不予认同；再次，关于护理期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以及谢宝妹受损实际情况，确定谢宝妹需要终身护理依赖，并确定护理期限以残疾赔偿金补偿年限15年为准，按照护理人员1人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先按照7年计算，超出7年的费用谢宝妹可再另行起诉，该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对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谢宝妹交通方式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有清晰记载，且当事人也未对此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意见向公安机关提出过复核申请，故对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难认同。综上，上诉人所提四点上诉理由均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各赔偿项目及金额、赔偿责任主体及各自分担金额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