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女，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磊，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兆国，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武汉商业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新民，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腾，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上诉人王伟、艾磊因与被上诉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口银行）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艾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王伟、艾磊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内容。3、全额上诉费用由汉口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是否影响王伟、艾磊采光的事实上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至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时，也拍了照片，与该违建部分有关系的三户被侵权人的房间窗户都不能开启，紧贴窗户遮住了一半以上的窗口，房间光线昏暗，对如此清楚明了的事实，根本没有做鉴定的必要。关于采光问题，房屋建筑设计的规范要求：居室日照冬至日不小于1小时，大寒日不小于2小时，另采光面积与房间面积比例不小于七分之一。现在王伟、艾磊居室窗户被室外的违建物遮挡了一半以上，采光面积已经不足，那么还有做鉴定必要？应直接认定为影响了采光。现场的窗户（为长方形）下沿从（地（地板度1米（房屋原始设计高度），整个窗户高度是（从底到顶）1.2米，其中遮住窗户部分高（从第三层地平面至遮挡物上沿）是1.9米，故遮拦部分高度是0.9米，因此整个窗户被遮挡部分占整个窗户面积的75%。侵权事实一目了然。2、关于矮墙是否存在，及是否利用矮墙进行了施工，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5页本院分述第一项，“汉口银行并未在砼矮墙上施工，”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现场可以测量该矮墙的高度是1.5米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判决书继而在本院分述第二项中描述：“……汉口银行营业网点装修，其中包括了二、三层高度约1米的外墙……”在外墙高度上，这第一项与第二项之间是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值得注意的是一审庭审中所调查清楚的事实是图纸中根本没有这一矮墙的存在，该图纸是由一审法院至原设计单位调取的，双方真实性无异议，但图纸中不管是立面，还是剖面图纸中，均没有见到这一内容的标识，庭审汉口银行也未对该图纸中的内容作明确的解释与说明。那法院所确定的这一米高的矮墙从何而来的？结论只有一个，1.5米高的矮墙是后来人为加上去的，这也与彭菲菲、艾磊等人最初信访投诉时，从建管站工作人员所得到情况是相吻合的。可以确定的事实是该矮墙并不在最初建筑规划设计中的图纸中，是不符合建筑规划要求的违章建筑。也正是加高的部分和加在之上的玻璃幕墙上沿超出窗户的高度，成为严重遮挡采光的主要原因。二、玻璃幕墙是违章建设项目，并没有办理规划许可与施工许可，一审认定合法建筑，不构成侵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本院分述第二项，“2014年10月25日施行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以及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可以不申请施工许可证”这一引用法律是错误的，实际上早在1997年版的建筑法第二章第七条第一二款，就有此配套规定，并非在2014年施工许可管理办法修改后的新增内容。本案所涉1999年施工的该玻璃幕墙工程，施工的面积为1800余平方米，而由被申请人当庭举证的该工程总造价在120万元以上，理当办理施工许可手续，但是汉口银行作为建设单位没有办理。并且侵害王伟、艾磊相邻权的事实状态从产权获得之日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无论是根据《物权法》，以及《最高院关于的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在该妨碍物违规的情形下，均应认定为侵权，而不是不认定为侵权。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部分事实，并错误适用了相关法律规定，故作出部分内容错误的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汉口银行辩称，王伟、艾磊没有证据证明房屋的采光受到影响，只是基于主观判断，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汉口银行造成的，针对采光受到影响也没有进行各项调查。王伟、艾磊没有证据证明是汉口银行所建，在一审前，双方进行过协商，砼矮墙是开发商所建，调取的图纸也可以证明，王伟、艾磊称该墙是汉口银行所建没有证据证明。在建玻璃幕墙前，大楼二层裸露不符合大楼质检验收标准，经质检部门要求进行美化。玻璃幕墙后也进行了建管站认定符合建设标准，不是违规。王伟、艾磊采光受到影响是因为其建造的阳台，且玻璃幕墙建设了十多年，一直都没有被反映过王伟、艾磊称的问题。请求法院驳回王伟、艾磊的诉请，判决上诉费由王伟、艾磊承担。王伟、艾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汉口银行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我的房屋面向胜利街一侧，紧靠外墙前面的玻璃幕墙、砼矮墙、铁皮排水沟及铁支架至房屋第三层地平面的平齐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汉口银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胜大厦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206号。1995年3月17日，永胜公司（甲方）与武汉城市信用联社（乙方）签订《房屋购销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永胜大厦一、二层房屋，其中一层面积547㎡，二层面积702㎡。1999年武汉市商业银行对永胜大厦一至三层进行整体装修，包括安装外立面玻璃幕墙、钢结构加固处理等。2010年6月8日，汉口银行取得永胜大厦A栋1层、2层及3层A5室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2月，王伟、艾磊购买永胜大厦A栋3层A4室房屋并于2016年1月1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7月至8月，永胜大厦3层A2、A3、A4室业主多次向市长专线投诉反映汉口银行玻璃幕墙过高影响房屋采光，造成房屋墙壁渗水，并导致雨水、空调水倒灌。汉口银行书面称：永胜大厦3楼存在一高为1.5米的女儿墙，经江岸区建管站人员确认，该女儿墙属于房产开发商自建，不属违建。我行的玻璃幕墙位于女儿墙的外部且于1999年已建成。同时该房屋原住户在女儿墙与房屋露台之间搭建了防雨棚，形成内阳台，渗水位置不是房间隔壁，而是女儿墙在遇大雨时因上方积水排水不及时，倒灌入住户自行搭建的内阳台所致。我行愿意帮助投诉人解决渗水问题，提出在住户搭建的雨棚上加做导水水槽，将女儿墙上方的积水进行引流，但此方案需得到投诉人及物业公司的配合，才能安排施工。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武汉城市信用联社改制为武汉城市合作银行，1998年更名为武汉市商业银行，2008年5月17日武汉市商业银行更名为汉口银行，汉口银行江岸支行办公地址位于胜利街206号永胜大厦一至三层。2010年汉口银行江岸支行迁至他处办公，原办公地址胜利街206号永胜大厦一至三层租赁给武汉市国土资源及规划信息中心使用。立案后，一审法院前往现场勘查可见，永胜大厦一层、二层及三层部分房屋为武汉市国土资源及规划信息中心办公场所。永胜大厦二层、三层沿外墙整体为玻璃幕墙封闭，玻璃幕墙由安装于外墙的钢结构支架固定，玻璃幕墙上方、三层与四层之间搭建有铁皮遮阳棚，汉口银行在玻璃幕墙内侧搭建排水沟用以引流上方来水，排水沟自A5室至A2室存在高低倾斜，末端直接连入A2室阳台，排水沟内堆积有大量垃圾、树叶等。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赴江岸区建管站进行调查，江岸区建管站口头答复称该站工作人员确实曾前往永胜大厦实地调查了解王伟、艾磊等业主反映的情况，但当时未作任何书面结论，经建管站自行查询，亦未查询到2000年左右汉口银行为加装外立面玻璃幕墙向建管站申报施工的相关资料。嗣后，一审法院前往中信建筑设计院调取了工程名称为江岸开发公司、项目名为三阳村商住楼的原始设计图纸，该图纸1-1剖面图、轴立面显示，三层外墙为红色花岗石贴面，距三层地面高度约1米。一审法院认为，相邻权是指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处理相邻关系时享有的权利，具体来说，在相互毗邻的不动产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之间，任何一方为了合理行使其所有权或使用权，享有要求其他相邻方提供便利或者接受一定限制的权利，其实质是对所有权的限制和延伸。汉口银行、王伟、艾磊作为永胜大厦同一楼层不同部分的业主，因此形成相邻关系。作为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行使权利时，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汉口银行对房产的使用是否侵犯王伟、艾磊的相邻权。对于王伟、艾磊要求拆除砼矮墙、玻璃幕墙、铁支架、铁皮排水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砼矮墙即为永胜大厦建筑施工设计的原状，汉口银行并未在该墙体上进行建筑施工，未改变其原有形态或功能，对王伟、艾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汉口银行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购买了永胜大厦一、二层及三层的部分房产，将其作为汉口银行营业网点的一部分进行了整体的装饰装修，其中包括了在二层、三层高度约1米的外墙外安装玻璃幕墙、支架等部分。据永胜大厦原始建设施工图纸所标示，三层采用半封闭设计，外墙仅有约1米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影响建筑物整体竣工验收，汉口银行的装饰装修行为实属必要。根据2014年10月25日起施行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汉口银行于1999年实施的装饰装修行为虽涉及面积1800余平方米，因法无禁止，该行为在当时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王伟、艾磊称玻璃幕墙、支架影响其房屋通风、采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汉口银行安装玻璃幕墙、支架后，房屋室内自然光线、所受日照减少，低于国家相关规定的日照标准。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现汉口银行在永胜大厦二、三层外墙安装的玻璃幕墙、支架作为整体已经存在二十余年，如直接拆除、恢复原状，显然极不经济，亦损害汉口银行合法权益；并且根据设计规划，永胜大厦三层的半封闭设计对于居民自住住宅而言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一旦整体拆除，将直接影响居住安全。故对于王伟、艾磊要求拆除玻璃幕墙、支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可见，汉口银行搭建的排水沟内堆积大量垃圾，严重影响居民生活质量，且因搭建角度问题，排水沟自永胜大厦A5室向A2室方向存在高低倾斜，雨水或上方来水直接排入A2阳台，且极大可能溅落至A3、A4室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业主基于对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特定使用功能的合理需要，无偿利用屋顶以及与其专有部分相对应的外墙面等共有部分的，不应认定为侵权。但违反法律、法规、管理规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汉口银行在永胜大厦三层外墙边搭建排水沟本意是引导水流，但搭建排水沟极易堆积垃圾，客观上影响了排水沟旁其他业主的生活质量，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英等业主的房屋墙体渗水与排水沟集水、排水有因果关系，但汉口银行应对排水沟予以改造，使其引流方向避让永胜大厦三层其他业主房屋，同时应清理堆积其中的垃圾，保持其整洁。综上，王伟、艾磊和汉口银行同为永胜大厦业主，在处理相邻关系时应坚持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尽量通过协商解决。王伟、艾磊要求直接拆除砼矮墙、玻璃幕墙、支架进而恢复原状，一审法院难予支持。汉口银行应对其搭建的排水沟引流方向进行改造，使其引流方向避让王伟、艾磊所有的房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改造永胜大厦三层外搭建的排水沟引流方向以避让王伟、艾磊所有的永胜大厦3层A4室房屋；二、驳回王伟、艾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王伟、艾磊向本院提交一组一审判决后拍照的照片进行补强，拟证明开发商建设房屋时，墙上有马赛克瓷砖，故房屋在开始竣工时，该墙是开放式的，矮墙是后面加上去的。从房间的视角可看出，矮墙加钢架覆盖了70%的面积，影响了采光。经质证，汉口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看不出是否是案涉房屋的情况，无法证明是否是汉口银行导致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王伟、艾磊提交一组照片，因汉口银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该组相片没有注明拍摄时间及案涉房屋地点，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王伟、艾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王伟、艾磊与汉口银行同为永胜大厦业主，在处理相邻关系时应坚持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作为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行使权利时，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王伟、艾磊的上诉意见及庭审各方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出了全面分析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二审审理期间，王伟、艾磊虽提供了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王伟、艾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伟、艾磊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伟、艾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