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慕刚强，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伟，女，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生花，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回族，乌鲁木齐市二工乡三宫村七队社区门岗，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二工乡。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回族，乌鲁木齐市二工乡三宫村七队社区门岗，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二工乡。   上诉人慕刚强、郑晓伟因与上诉人马俊、赵生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慕刚强、郑晓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生花、马俊向慕刚强、郑晓伟赔偿货物损失2,304,058.5元、医疗费24,041.6元、房屋租金15,000元；2．依法判令赵生花、马俊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事实与理由：一、应当按照各50%划分双方责任。首先，本案〔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不排除自喷漆、化油器清洗剂泄露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和不排除电气线路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赵生花、马俊所建的自建房共4层，因房屋楼上水压过小，赵生花、马俊为满足楼上用水需求，在慕刚强、郑晓伟承租的一层仓库西北角安装水泵，并将用于给水泵供电的电线随意架设在西北角墙面，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本案火灾事故的起火点正是一层仓库西北角处，通过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一层仓库的西北角墙面有明显的电线大面积燃烧痕迹，故本案最初起火原因可以认定是因赵生花、马俊架设的电线导致。慕刚强、郑晓伟虽然在仓库中存放了部分自喷漆与化油器清洗剂，但均是经过检验的质量合格、包装完整的产品，在没有外部失火诱因的情况下不会发生自燃、自爆造成火灾事故。其次，赵生花、马俊将自建房中第一、二层作为库房向他人出租，将第三四层作为居住使用，且单层占地面积超过700平米，根据上述条件可以确定该自建房在消防上属于典型的“三合一”场所，即生产、生活、仓库为一体的建筑，未按照消防相关法律规定与设计规范设置任何消防设施，致使本次火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赵生花、马俊作为房东存在明显过错。二、赵生花、马俊应当赔偿因火灾事故对慕刚强、郑晓伟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次火灾事故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同时也造成人员受伤，火灾发生后慕刚强、郑晓伟向受伤人员垫付了医疗费四万余元，且已向慕刚强、郑晓伟支付了全年的仓库租金，因本次火灾事故导致仓库已无法使用，故赵生花、马俊应当向慕刚强、郑晓伟赔偿医疗费用并返还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合理认定，依法支持慕刚强、郑晓伟的上诉请求。   马俊、赵生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马俊、赵生花承担30%责任，马俊、赵生花不认可，马俊、赵生花将房屋出租给慕刚强、郑晓伟系用于存放五金，慕刚强、郑晓伟自行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导致火灾，火灾的发生与马俊、赵生花无关。马俊、赵生花建造房屋时，仅有村委会审批建筑面积和范围，没有关于建设规划及管线的审核和管理，在屋内使用水泵也是允许的，马俊、赵生花在建设和出租房屋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马俊、赵生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慕刚强、郑晓伟要求马俊、赵生花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生花、马俊房屋不符合消防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消防相关法律规定，发生火灾的出租房屋并不属必须经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其次，慕刚强、郑晓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不符合消防规范，案涉房屋电路均安装有空气开关，若遇有火灾，会自动断电，且电线为铜制，不会造成火势进一步扩大；再次，消防部门曾对起火处水泵及电线进行鉴定，排除了水泵线路引起火灾的原因。二、慕刚强、郑晓伟违规、违约在案涉房屋存放易燃易爆物品，系引起火灾的主要原因及造成火灾扩大的所有原因，一审法院判决赵生花、马俊承担30%赔偿责任，对赵生花、马俊过错比例认定倚重。第一，赵生花、马俊与慕刚强、郑晓伟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但慕刚强、郑晓伟向赵生花、马俊承诺，承租用途为存放五金件，赵生花、马俊据此在政府部门备案房屋出租用途为存放五金，然而慕刚强、郑晓伟违反承诺，存放大量易燃易爆物品，本案事故的起火点正是易燃易爆物品中自喷漆及化油器喷洗剂存放地点；第二，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系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调查，慕刚强、郑晓伟的损失主要是火灾发生后进一步扩大以致引发爆炸造成的，而电气路并不能造成爆炸，慕刚强、郑晓伟的货物则是造成爆炸的唯一原因；第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电气线路为引发火灾的确定的、唯一的原因，即使电气线路为引发的原因之一，也无法确认该原因系由赵生花、马俊修建房屋时造成，不能排除慕刚强、郑晓伟承租案涉房屋后，曾对房屋线路进行过改动，案涉房屋建有四层，每层均有人居住使用，电线路的安装规格相同，但只有慕刚强、郑晓伟承租的一楼发生火灾，不能排除慕刚强、郑晓伟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引起电线路起火，故不能将电气线路原因直接归因于赵生花、马俊。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慕刚强、郑晓伟存放的货物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评估机构所作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慕刚强、郑晓伟货物的总价值，并非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价值，消防部门的火灾勘验笔录载明，慕刚强、郑晓伟的部分货物并未完全损毁，评估结果过高，不能作为慕刚强、郑晓伟所有损失的确定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赵生花、马俊的上诉请求。   慕刚强、郑晓伟辩称，一、赵生花、马俊对外出租的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与规范要求，其将四层自建房分别出租用于仓储、住宅，属消防法规范的情形，应当依照消防法律法规要求，设置消火栓系统，赵生花、马俊未予设置，自建房亦未经消防部门验收，属违法，且赵生花、马俊随意搭设电气线路，虽安装有空气开关，也仅能起到过载保护作用，不能排除电气线路、用电设备等导致火灾；二、慕刚强与郑晓伟所存储的物品均是合格产品，且自喷漆等易燃易爆物品并不在起火点附近，而在房屋居中位置，赵生花、马俊如为房屋设置消防设备，也不会导致火势蔓延、损失扩大；三、慕刚强与郑晓伟承租一层仓库仅作为库房存放货物使用，无需对一层仓库线路做出任何改动，而赵生花与马俊在建房屋作为仓库出租的同时将楼上作为住房出租，为了满足承租人的生活用水用电需求私自架设简易电线电气设备，最终导致火灾的发生；四、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客观公正，货物受损以致无法销售，全部商品均遭受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赵生花、马俊的上诉请求。   慕刚强、郑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生花、马俊向慕刚强、郑晓伟赔偿因火灾所遭受的货物损失4,608,117元（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赵生花、马俊向慕刚强、郑晓伟赔偿医疗费48,083.21元；3．判令赵生花、马俊向慕刚强、郑晓伟赔偿房屋租金30,000元；4．判令赵生花、马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赵生花、马俊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自建房的第一层出租给慕刚强、郑晓伟，慕刚强、郑晓伟用以存放货物使用。2018年9月9日7时9分许，该自建房发生火灾，经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市区消防大队扑灭。2018年11月16日，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市区大队作出乌新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位于××村库房西北处，起火点位于一层库房西北角自喷漆和化油器清洗剂堆放处至水泵处，火灾原因不排除自喷漆、化油器清洗剂泄露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和不排除电气线路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本案审理中，根据慕刚强、郑晓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摇珠委托新疆瑞智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慕刚强、郑晓伟存放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三宫7队安吉5巷27号自建房一层库房的五金等货物损失进行鉴定，作出新瑞智评报字［2020］第023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涉案资产价值损失的评估值为4,608,117元。一审法院认为，慕刚强、郑晓伟以侵权之诉提起诉讼，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市区大队乌新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火灾原因不排除自喷漆、化油器清洗剂泄露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和不排除电气线路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慕刚强、郑晓伟租用案涉房屋一层用于五金、自喷漆、化油器清洗剂等的仓储，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慕刚强、郑晓伟在租用该房屋时，明知案涉房屋并未配备相应防火措施、自动灭火系统、自动报警系统及排烟设施，房屋不符合消防规范，慕刚强、郑晓伟应该预见到使用案涉房屋作为库房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在有一定预见能力的前提下，慕刚强、郑晓伟并未采取积极措施清除消防安全隐患，而是继续使用该房屋存放自喷漆、化油器清洗剂等易燃物品。火灾发生时，发生起火点房屋由慕刚强、郑晓伟控制使用，慕刚强、郑晓伟也未及时发现起火、处置火灾事宜，致使火灾进一步扩大，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确认慕刚强、郑晓伟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70％的责任。赵生花、马俊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其出租给慕刚强、郑晓伟作为库房使用的房屋不符合消防规范，且对案涉房屋疏于管理，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新疆瑞智资产评估事务所新瑞智评报字［2020］第023号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慕刚强、郑晓伟财产损失的价值为4,608,117元，赵生花、马俊虽抗辩评估报告未能客观反映评估货物市场价值，评估中清点货物数量不准确，但该评估报告系评估机构现场勘查，在双方当事人在场情况下依据专业性评估规范作出，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双方当事人均未在异议期内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该评估报告应依法予以确认，对赵生花、马俊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慕刚强、郑晓伟主张赵生花、马俊赔偿火灾造成的货物损失4,608,117元，现由慕刚强、郑晓伟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赵生花、马俊承担30％责任，即赵生花、马俊应赔偿慕刚强、郑晓伟货物损失1,382,435.1元（4,608,117元×30％=1,382,435.1元）。关于慕刚强、郑晓伟主张的医疗费、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慕刚强、郑晓伟主张医疗费、房屋租金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慕刚强、郑晓伟要求赵生花、马俊赔付医疗费、返还房屋租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判决：一、赵生花、马俊赔偿慕刚强、郑晓伟货物损失1,382,435.1元；二、驳回慕刚强、郑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慕刚强、郑晓伟在本案中主张损失的范围和金额；2．马俊、赵生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   一、关于慕刚强、郑晓伟在本案中主张损失的范围和金额。首先，关于损失范围，慕刚强、郑晓伟起诉主张马俊、赵生花财产损害赔偿、医疗费赔偿及返还租金，该三项请求应基于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处理的系慕刚强、郑晓伟关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对其关于医疗费赔偿及返还租金的请求，不应一并处理，就该两项请求，慕刚强、郑晓伟应当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慕刚强、郑晓伟关于马俊、赵生花在本案中应当赔偿医疗费并返还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慕刚强、郑晓伟因案涉火灾事故遭受的货物损失价值，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现场勘验后进行评估，勘验时双方当事人均在场，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评估程序依法依规，评估结论应当为合法有效，马俊、赵生花亦未在规定期限内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慕刚强、郑晓伟损失，并无不当；货物的价值并非仅以肉眼感官进行判断，不能因其未全部损毁而推断出其尚有价值，马俊、赵生花关于慕刚强、郑晓伟货物并未因火灾全部损毁、评估报告不应作为损失认定根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马俊、赵生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就案涉火灾事故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不排除自喷漆、化油器清洗剂泄露和电气线路引发的可能，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房屋、货物的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认定慕刚强、郑晓伟和马俊、赵生花分别承担70%和30%责任。慕刚强、郑晓伟上诉称马俊、赵生花建设的房屋不符合消防法律规范，应当承担与其同等责任；马俊、赵生花上诉则称慕刚强、郑晓伟违反约定在仓库存储易燃易爆物在先，火灾认定书亦未明确将电气线路作为引发火灾原因，且电气线路并不会导致火势扩大甚至爆炸，故马俊、赵生花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火灾认定书，房屋电气线路和慕刚强、郑晓伟的货物均是引发火灾的原因，故双方均因承担责任。马俊、赵生花建设的房屋系基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建设的住宅用房，建设时仅有村集体基于对建筑面积等进行审批等方面的监管，对配备消防设施、系统等未有强制性规定，亦未有相关部门予以明确要求，慕刚强、郑晓伟作为承租人在租用该房屋时对此应是明知的，马俊、赵生花将房屋作为仓库对外出租，虽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但因此要承担包括对水、电、气使用安全和房屋整体安全等较出租住宅时更高的管理责任，具体而言，马俊、赵生花在将住宅用于仓库进行出租即改变房屋用途过程中，一方面，应当加强水、电、气等使用方面的安全保障，做有别于住宅使用的维护和改造，另一方面，应当加强对房屋使用过程中的管理，包括如用途、使用人员等的管理，马俊、赵生花怠于对房屋电气线路进行维护，疏于对房屋进行管理，系其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承担30%责任，合理合法。慕刚强、郑晓伟作为货物的所有人及承租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货物的存储负有完全的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对房屋的使用亦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慕刚强、郑晓伟明知自己的货物中有易燃易爆物，在承租房屋时即应明确有无消防设施或系统，慕刚强、郑晓伟对此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在存放货物过程中，慕刚强、郑晓伟较马俊、赵生花，更清楚货物的属性以及存放过程中应当注意的事项，在明知房屋内有水泵、外露电线等的情况下，慕刚强、郑晓伟并未尽到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并未采取有关手段和措施以有效避免火灾风险。电气线路与存放货物共同作用发生火灾、造成损失，慕刚强、郑晓伟作为货物所有人、房屋使用人，负有更高的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慕刚强、郑晓伟未尽到相应管理责任、未履行注意义务，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更高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慕刚强、郑晓伟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慕刚强、郑晓伟与马俊、赵生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慕刚强、郑晓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6.65元，由慕刚强、郑晓伟负担。马俊、赵生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1.92元，由马俊、赵生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联   审  判  员    张睿   审  判  员王朋坤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