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清沣，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瑜，塔城市公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新，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学梅，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清沣因与被上诉人张发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清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瑜，被上诉人张发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学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清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从2013年起算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提交到法庭的购砖票据上没有注明支付时间，既然上诉人同意赊购给被上诉人，就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及时支付砖款。一审在没有查明权利人何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以购砖票上的时间为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完全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一审中，被上诉人始终认为所欠砖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认为没有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以诉讼时效为借口，其陈述相互矛盾，目的就是为了拒付砖款。被上诉人购买砖后上诉人也多次向被上诉人追要砖款，被上诉人说有2、3车的款付给了被上诉人的员工刘某，让刘某支付给上诉人的驾驶员，所以被上诉人同意将自己支付给刘某的款收回后再支付全部砖款，但是至今还未支付。 张发新辩称，1.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是对法律的理解和认识有误。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没有注明付款时间，上诉人也未举证双方存在先赊账之后可以无限期延期付款的交易习惯。两人在买砖之前并不认识，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赊账6年的理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买受人未付款，出卖人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在一审始终明确陈述砖款已付清，并主张即便欠款存在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者并不矛盾。请求二审公正裁判。 乔清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砖款54526元；2.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票号为0000882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8月2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79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某签字。票号为0000884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8月3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80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0000887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9月14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901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某签字。票号为0001554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9月16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57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票号为0000885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9月5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50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0000886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9月6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53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0001618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9月9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53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0000883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8月2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77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0000889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10月2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927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0001711的塔城市新成水泥制品厂销售收据记载：2013年10月2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单价为265元空心砖889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签字。票号为233033的收据记载：2013年9月1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空心砖357块，规格为400×200×300空心砖357块。经手人乔清沣签字，收货人刘某签字。票号为233039的收据记载：2013年9月8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200空心砖450块，规格为400×200×300空心砖267块。收货人刘某签字。票号为6011562的出库单记载：2013年8月3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300陶粒砖563块。保管刘某签字，收货人李某签字。票号为6013175的出库单记载：2013年8月20日，恰夏张发新工地使用规格为400×200×300陶粒砖1680块。制票人宋某签字，收货人杨某签字。证人邵某及李某都证实从乔清沣经营的砖厂向恰夏张发新工地送砖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告乔清沣向被告张发新交付了空心砖，被告张发新应当支付空心砖款，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被告张发新即买受人应当在收到空心砖的同时支付空心砖款。如被告张发新未同时向原告乔清沣支付空心砖款，原告乔清沣此时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应当从2013年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乔清沣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2013年起至2019年止已经过了六年时间，原告乔清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被告张发新索要空心砖款，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原告乔清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张发新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判决：驳回原告乔清沣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乔清沣提交的证据一是照片一张，主张2016年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索要欠款，对被上诉人家院落进行拍照。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拍摄时间、地点均不能确定。对该证据，因无法确定拍摄时间，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是2018年9月15日、2019年6月15日的电话录音两份，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为此还去过派出所，派出所说让双方到法院解决。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录音证据的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是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在2013年是上诉人雇用的员工，证人陈述：2016年的某天上诉人去找被上诉人催要货款，上诉人的妻子不放心，遂与我一同前往，后得知上诉人在派出所后，我们也去了派出所，在金盾小区对面的派出所。从派出所出来后，我们又去了被上诉人的家中取车，是平房，具体位置记不清了。对该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带有很多不确定性，且其曾是上诉人的员工，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因证人不能明确被上诉人的姓名，也不清楚其家庭住址，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上诉人张发新从上诉人乔清沣处购买空心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工地送砖时，由被上诉人员工刘某核对砖数后签字收货，收据显示砖的数量和规格，并明确空心砖的单价是每立方265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14份收据和出库单中，其中票号为6013175的出库单上收货人杨某系上诉人的员工，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其他收据中，规格为400×200×200的空心砖共计9573块，货款为0.4×0.2×0.2×9573块×265元=40589.52元。规格为400×200×300的空心砖共计1187块，货款为0.4×0.2×0.3×1187×265=7549.32元。货款合计48138.84元。上诉人乔清沣于2018年、2019年向被上诉人张发新索要欠款，张发新均以部分货款交给其员工刘某，需找刘某为由进行推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发新是否存在欠付砖款的事实，上诉人乔清沣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发新对其在2013年从上诉人乔清沣处购买空心砖的事实认可，抗辩砖款已付清，但未能举证，也不能明确其付款的数额，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亦可证明砖款并未付清。对上诉人乔清沣提供的送货收据、出库单中的收货人刘某，被上诉人认可系其员工。被上诉人对收据中空心砖的数量认为是后填加的，对此，因空心砖的数量的书写字迹与刘某签字的字迹颜色一致，上诉人关于系刘某清点砖数后填写的理由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部分收据中收货人仅签名“刘”，未签全名，结合其他刘某签字收据的共性特点，可以确定亦为刘某所签。故本案应确认被上诉人张发新欠付砖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欠款数额应以刘某签收的收据为结算依据，即48138.84元。对上诉人提供的票号为6013175的出库单，签字人宋某、杨某均非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称系其货源不足，从宋某处调货的票据，因未能举证该批货物送至被上诉人处，对该出库单不予认定。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可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砖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但结合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2019年双方当事人的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则以部分砖款交给其员工刘某，需要找到刘某为由进行拖延，并未明确拒绝付款，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借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乔清沣在本案中仅主张利息损失2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乔清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发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乔清沣支付砖款48138元、利息损失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15元，合计1819.72元，由上诉人乔清沣负担364.72元，由被上诉人张发新负担1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桂 审 判 员  马桂兰 审 判 员  张艳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慧杰 书 记 员  朱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