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5年8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7年10月14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491976。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怡然，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905220374。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余款137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资金占用费2055元（2020年2月有资金占用费以未支付总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全部本金为止）。金额共计：139055元；4.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借条能独立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80000元的客观事实。借条全文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由被上诉人签名，并在借款人姓名、金额和日期上摁手印，载明款项已经“借到”，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0年3月1日，承诺还款时间是2010年12月30日。二、手写版离婚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手写版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充分协商达成的书面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由双方签名并在关键金额处“壹拾捌万元”和姓名上按手印。现该协议书未经有权机关依法予以撤销或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必然对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本着诚实守信原则，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三、打印版离婚协议书载明的18000元是对手写版离婚协议书壹佰捌拾万的错误输入。两份协议虽然是同一天签订，但不是同时签订。手写版离婚协议书签订于当日凌晨四五点左右，打印版离婚协议书签订于当日上午，两份协议签订时间仅差几个小时。作为正常人、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放弃巨大利益。四、一审认定上诉人系以打印版离婚协议书主张权利错误。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手写版离婚协议书，因为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也依据手写版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上诉人43000元。五、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优势证据证明标准的原则，上诉人的证据明显占优势，其主张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借条、手写版离婚协议书和款项支付明细，证据之间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相反，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打印版离婚协议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属孤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一、上诉人将民间借贷纠纷与离婚后财产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混淆，应予驳回其请求。上诉人一直主张2010年的借条上180000元是手写版《离婚协议书》中180000元的历史渊源，但其是二者并无任何联系，并不能单纯因为数字上的巧合就擅自将两个法律关系强行联系在一起，所以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手写版《离婚协议书》已被民政部门备案的打印版《离婚协议书》取代，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实质变更，且手写版《离婚协议书》并未生效。1.两份离婚协议书的最大实质变更是孩子的生病住院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变成被上诉人单方承担，双方之子系残疾人，需大量高额医疗、生活费用，正是如此重大的责任承担变更，才致使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80000元变更为18000元。2.打印版《离婚协议书》中的金额记载共有三处，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对三处错误均不予纠正，此举完全违背常理。3.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的款项超过18000元，超过部分为孩子和上诉人的医疗、生活费用等，并非上诉人所称180000元中的一部分。三、上诉人的主张已过除斥期间。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打印版《离婚协议书》是手写版《离婚协议书》的错误记载，应于离婚后1年内提出，而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故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离婚协议剩余款项137000元，资金占用利息2055元（按年利率6%暂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以上共计139055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7月14日经六盘水市钟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离婚后男方支付女方18000.00元整，分两次付清，第一次支付10000.00元整，在2018年6月23日之前付清。第二次支付8000.00元整在2019年6月23日前付清。该协议书已经六盘水市钟山区民政局登记在案，原告以该离婚协议书为依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离婚协议中被告应支付原告金额为180000元还是18000元？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杨某、被告张某经协议离婚，双方签订协议是身份关系协议，故在经法律程序即民政部门登记备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针对该协议被告应付原告款项约定，不能看出系支付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而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认为该协议载明金额有误，但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或变更财产分割协议，故原被告离婚时签订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协议中款项应为18000元。原告以民政部门办理原被告离婚时登记在案的离婚协议向法院主张要求被告支付137000元，但协议载明金额为18000元，该协议已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以18000元的协议约定要求被告支付137000元，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41元，由原告杨某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某为甲方、张某为乙方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手写版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立本离婚协议书，具体条款如下：一、乙方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也无需任何补偿。二、乙方付与甲方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壹拾万元，在2018年6月23日前付清。第二次付捌万元在2019年6月23日前付清。三、孩子抚养交由乙方负责，如若乙方无法抚养可由甲方抚养，但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生活费用，按年支付，另生病住院费用除外，由双方共同承担。四、本协议自签定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如若不听按骚扰处理。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国家婚姻机关保留一份。杨某、张某分别在甲方：杨某，乙方：张某及载明金额处按手印。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4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需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为多少？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案涉两份《离婚协议书》形成于同一天，从其内容来看，双方均对手写版协议书中载明的金额“壹拾捌万元”进行了确认，相较阿拉伯数字，对大写数字的辨认更具准确性，打印版协议书中18000.00样式的记载存在误写误认的可能性更大。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登记离婚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进行的较大额转账等财务往来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远超其辩称的18000元，且转账时间较为集中，被上诉人所称系给儿子的医疗、生活费用，与常理不符。综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80000元，扣减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43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137000元。对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案涉借条及离婚协议书中均未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已陆续向上诉人还款43000元，综合考虑离婚协议中该部分约定非借款性质，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某137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共计4623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祁瑞娟书记员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