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发展大道**。主要负责人：许万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威，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重响，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自梅，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系王重响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沙阳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秦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祥，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树，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丛明，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重响、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鱼鸿昌公司）、蔡丛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王重响系意外摔伤的事实不清，王重响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大病医疗保险，在事故发生后，王重响立即向上诉人报险，自称系自身疾病引起的摔伤，要求上诉人以医疗保险进行理赔，上诉人已经对其进行理赔，王重响在一审时提供的医疗费保险凭证可以证明，现王重响又以意外事故要求上诉人承担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责任，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和骗保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为意外事故，且王重响自身疾病是引起摔伤的根本原因，并非意外事故，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第六条第八项之约定，旅客因疾病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900元错误。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合同责任，不应予以支持，且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的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以及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王重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嘉鱼鸿昌公司答辩称，王重响在受伤后找到答辩人要求赔偿损失，答辩人认为公司车辆投了保险，只能让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便告知王重响先住院治疗并在医保报销了部分治疗费用，医保已经报销的费用在一审计算王重响的损失时已经予以扣减。鉴定是保险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费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王重响在本案中已经自行承担了60%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蔡丛明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重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法医鉴定费等合计440709.06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9日上午，王重响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宏基客运站乘坐武汉到簰洲的10：30车次客车。该车次发车前，王重响从车上下车的途中摔下受伤，蔡丛明随即拨打120救护车和110报案。王重响乘坐的客车车牌号为鄂Ｌ×××**，该客车登记车主为嘉鱼鸿昌公司，并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200万元，含驾驶员共30人，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11日，王重响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4月4日，王重响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5月1日、同年5月7日至6月4日、6月23日至7月17日、9月1日至9月15日、11月3日至11月13日，王重响在嘉××县簰洲湾镇卫生院住院。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6日，王重响在嘉鱼县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4月23日至5月7日、5月31日至6月14日，王重响在嘉××县簰洲湾镇卫生院住院。王重响在上述住院期间总计花费医疗费等费用62348.34元（已扣减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金额）。2019年6月18日，嘉鱼县南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重响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鄂嘉鱼南嘉鉴（2019）临鉴字第229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重响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赔偿系数32%，后续复查及治疗费2万元，误工时间360日，护理时间180日，营养时间180日。王重响支付了1900元鉴定费。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申请对王重响四肢不全瘫与2018年3月9日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重响四肢不全瘫与2018年3月9日外伤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其外伤参与度为40%左右。另查明，王重响为城镇居民户口。案涉事故发生后，被告蔡丛明拨打110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武昌火车站站前派出所出警处理了事故，证实王重响从案涉客车上摔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重响的损失范围及计算标准问题。王重响的人身损害损失有：1.医疗费62348.34元、后续医疗费2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元（50元/天×195天）；3.营养费2700元（15元/天×180天）；4.交通费1400元，根据王重响的伤情及住院次数酌定；5.护理费17140元（34280元/年÷12×180÷30）；6.误工费33983元（34455元/年÷365天×360天），按湖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7.残疾赔偿金220512元（34455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4462.72元（13946元/年×5年÷5×32%）；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9.鉴定费1900元。共计384196.06元。二、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关于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抗辩应否采纳的问题。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在处理保险事故过程中，高度依赖司法鉴定意见，且第二次鉴定因果关系参与度系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申请，鉴定费已经成为保险事故处理中不可或缺的一笔支出，故对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抗辩不予采纳。三、对王重响的损失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本案中，王重响从案涉客车上摔下，是因搭乘的客车刚被打扫、上下车踏板处于湿漉状态所导致，王重响与嘉鱼鸿昌公司之间存在承运关系，故嘉鱼鸿昌公司应当对王重响的摔伤负责。但是，经司法鉴定认定，王重响自身患重度颈椎病，存在明显颈椎骨质增生退变，多发颈椎间盘突出，事故发生后王重响出现颈髓挫伤，该后果主要系重度颈椎病所致，案发事故外伤为次要因素，外伤参与度为40%。故王重响因自身颈椎疾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要自负60%的责任。嘉鱼鸿昌公司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200万元，含驾驶员共30人，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被告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辩称其中医疗责任限额为12万元/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为28万元/人。故王重响在案涉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医疗费项下获赔37919.34元〔（62348.34元+20000元+9750元+2700元）×40%〕，在承运人责任保险死亡残疾项下获赔115759.09元〔（384196.06元-94798.34元）×40%〕，王重响总计应获赔153678.43元。一审据此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重响153678.43元；二、驳回王重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1.14元，减半收取计1275.57元，由王重响负担875.70元，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99.87元。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提交了一份《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其中第九条第五项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精神损害赔偿”。二审另查明，王重响在住院期间通过医保报销了部分医疗费用，该费用在计算王重响经济损失总额时已经予以扣除，王重响并未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或商业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上诉认为王重响在本案中存在重复理赔的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重响在住院治疗期间，仅通过医保部门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并未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进行过商业险的理赔，且在医保报销的部分医疗费用并未重复计算在王重响的损失数额中，因此，王重响并不存在重复理赔和骗保的情形，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王重响与嘉鱼鸿昌公司之间订立了客运服务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重响因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因此，本案发生合同违约责任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竞合，此种情形下，当事人有权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现王重响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王重响乘坐嘉鱼鸿昌公司营运的客车并不慎摔伤，造成王重响出现颈髓挫伤，四肢不全瘫的严重后果，故王重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嘉鱼鸿昌公司与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九条第五项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精神损害赔偿”，该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应当由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虽提供了该保险条款的内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嘉鱼鸿昌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而嘉鱼鸿昌公司为案涉客运车辆在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应代为赔偿王重响的各项经济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王重响因意外事故导致受伤，其委托鉴定机构对自己所受的损伤进行司法鉴定，是为了查明所受损伤的程度和事故造成的损失大小，因此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属于本案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故该鉴定费应当由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嘉鱼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鱼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