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1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负责人：李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增强，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东，黑龙江太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哈尔滨市道外区巨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韩超，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静，香坊区民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强、一审被告韩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鹏，被上诉人张增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东、李玉龙，一审被告韩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增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张增强受伤情况是否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认定事实不清楚，一审法院称庭后张增强向法院提交之前交通事故发生的病例，诊断和用药明细，对比两次病例诊断内容确有不同，故对张增强证据予以采信；张增强2017年10月1日在牡丹江地区发生交通事故，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本次交通事故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明显受伤部位和诊断病情相同；损伤应为2017年10月1日交通事故造成。2.张增强曾在2017年10月份发生交通事故，在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住院，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两次事故受伤部位一致。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送检材料一项仅有第二次交通事故受伤材料，并无第一次交通事故病例材料，属于送鉴材料不全，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三条，委托人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第十四条司法鉴定机构收到委托，应当对委托的鉴定事项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委托鉴定事项的用途及鉴定要求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委托，应当予以受理。对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委托人补充齐全的，可以受理。第十六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一）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二）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三）鉴定事项的用途不合法或者违背社会公德的；（四）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的；（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六）不符合本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七）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情形的。对不予受理的，应当向委托人说明理由，退还其提供的鉴定材料。综上所述，应当驳回本案鉴定报告，重新鉴定。3.张增强补充前一次事故住院病例后，一审法院并未再次开庭对其质证，直接下发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的规则，应驳回一审判决。张增强辩称，同意二审鉴定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韩超述称，尊重事实，服从法院判决，上诉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或张增强承担。张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韩超向张增强赔偿医疗费11,165.24元、病例复印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116,764元、误工费29,633.40元、护理费16,792.26元及1481.67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153元，合计202,833.07元。（上述费用按交强险数额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2.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韩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5日22时许，韩超驾驶黑Ａ×××**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十四道街由北向南行驶，行驶南十四道街文苑中学对面人行横道时，与人行横道线上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电动三轮车驾驶员弃车逃逸。造成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电动三轮车内乘车人张增强受伤。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逃逸至今未查获。事故发生后，张增强到哈尔滨市××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治疗，住院51天，张增强支出医疗费用11,167.24元（含急救费)，支出病例复印费13.50元。2017年12月20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外大队作出哈公交（外）认字[2017]第230104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逃逸人负事故主要责任。韩超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增强无事故责任。黑Ａ×××**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张增强申请，一审法院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至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增强进行法医学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中）鉴字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增强右肱骨颈、肱骨头关节面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头关节面凸凹不平欠光滑，局部骨质缺损，右肩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玖级伤残。2.支持伤后误工期壹佰捌拾日。3.支持伤后护理期陆拾日，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4.支持伤后营养期玖拾日。张增强支出鉴定费用2730元（含邮寄费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本次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外大队作出哈公交（外）认字[2017]第230104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逃逸人负事故主要责任。韩超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增强无事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增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用（含邮寄费30元）不在保险范围内，由韩超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急救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张增强支出医疗费用11,167.24元（含急救费），张增强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增强住院治疗51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5100元，张增强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营养费，按鉴定意见确定：“支持伤后营养期玖拾日”，营养费的标准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经核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张增强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护理费18,273.93元，按鉴定意见确定：“支持伤后护理期陆拾日，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计算，经核算为18,273.95元（60,090元/年÷365天x51天×2人+60,090元/年÷365天×9天×1人)，张增强诉请18,273.93元有理，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18,273.93元。张增强诉请误工费，鉴定时间按鉴定：“支持伤后误工期壹佰捌拾日”，经核算为29,633.42元（60,090元/年÷365天x180天），张增强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张增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按张增强住院期间3元/天计算，经核算为153元(51天×3元/天)，张增强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病例复印费13.50元，有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法医学鉴定，张增强被评为玖级伤残，应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张增强诉请残疾赔偿金116,764元(29,191元/年×20年×20%)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经鉴定张增强为玖级伤残，一审法院按每级5000元的标准计算，张增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保险公司在黑Ａ×××**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范围内向张增强赔偿医疗费用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残疾赔偿金10万元；二、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保险公司在黑Ａ×××**号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项下范围内向张增强赔偿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4,027.48元（医疗费用116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8,273.93元+误工费29,633.42元+交通费153元+残疾赔偿金16,764元）×30%；三、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韩超向张增强赔偿病例复印费13.50元；四、驳回张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元（张增强已预交），由韩超负担。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2730元（张增强已预交），由韩超负担。上述款项韩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增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鉴定申请，申请对“2017年10月份交通事故造成的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的九级伤残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张增强、韩超均同意保险公司提出的该补充鉴定申请。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至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9月28日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20]临司（中）鉴字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10月份交通事故造成的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的九级伤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载明“2017-10-31哈尔滨市第四医院第4168号右上肢正侧位片示：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骨折线清晰，大结节有撕脱骨折位移，无明显骨痂形成”。保险公司与张增强、韩超质证均同意该鉴定意见，后张增强提出对参与度进行鉴定的口头申请。因张增强未按照合议庭要求在三日内提交鉴定申请及预交鉴定费，本院对张增强的口头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委托鉴定需向鉴定机构提供完整的鉴定材料。具体到本案，保险公司曾在一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形成的243号鉴定意见书未考虑到张增强2017年10月份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因素提出异议。且张增强也自认在2017年10月份曾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本院于二审程序中启动补充鉴定，形成126号鉴定意见书。126号鉴定意见书确认2017年10月份交通事故造成的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与案涉交通事故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的九级伤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确认2017年10月份交通事故已造成张增强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且张增强未申请对两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故张增强并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其九级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对案件启动补充鉴定即以243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张增强入院治疗51天，故本院对于张增强该51天住院治疗发生的各项费用，予以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急救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张增强支出医疗费用11,167.24元（含急救费），张增强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增强住院治疗51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5100元，张增强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营养费，因营养费系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增强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其九级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营养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增强诉请护理费，243号鉴定意见书确定：“支持伤后护理期陆拾日，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本院仅支持住院期间的二人护理费用，经核算为16,792.27元（60,090元/年÷365天x51天×2人)，本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误工费，本院对于其入院治疗51天的误工费，经核算为8396.14元（60,090元/年÷365天x51天），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张增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按张增强住院期间3元/天计算，经核算为153元(51天×3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病例复印费13.50元，有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支持。张增强诉请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增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九级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黑Ａ×××**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范围内向张增强赔偿医疗费用1万元；四、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黑Ａ×××**号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项下范围内向张增强赔偿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9482.60元[（医疗费用116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16,792.27元+误工费8396.14元+交通费153元）×30%]；五、驳回张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张增强已预交），由韩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已预交），由张增强负担2750.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430.55元；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2730元（张增强已预交），由韩超负担。由韩超负担的款项在执行中一并执行。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3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已预交），由张增强负担。由张增强负担的款项在执行中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