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毅，男，195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慧，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751926568p，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新凤巢灯具市场**。 法定代表人：王炜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东，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毅因与上诉人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毅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2006年，园方公司在先后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即在诉争地块上开工建设，根据建筑法第一条规定，诉争地块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虽未如期完工，但也并未当然失效，一审认定规划许可证失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失效不能免除园方公司负有的合同义务，建设、规划许可证的申领及停工后的报备均属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建设单位以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为由拒绝履行施工合同的不予支持，所建设房屋的定位、放样，属园方公司合同的约定义务。 园方公司答辩称，周毅回避了涉案的建设单位为园方公司，个人无权要求政府部门为其规划、放样，行政部门的规划放样是针对全小区一起并非为个人定位、放样。 园方公司上诉请求：以上诉的理由为依据，驳回周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乡政府不具备土地出让主体资格，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系国土部门公开挂牌出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地块只有园方公司才有资格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周毅并不能取得相应地块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地块只能由园方公司进行开发，周毅无权要求园方公司提供建房图纸、规划房屋坐标和建房定位放样，更无权要求在园方公司的土地上自建房屋，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属违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自行建设房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无效。1.双方签订的《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原参建户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和2013年3月19日达成的一致意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以上协议是被上诉人长期进行信访和投诉的结果，上诉人是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违法协议的。3.本案争议地块至今因其他两户阻挠，无法拆除其他违法建设的房屋，致整个小区无法开工建设，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更是给上诉人雪上加霜。 周毅辩称，案涉地块建造所应取得的规划、建设许可证的办理属于园方公司法定职责，这既是权利也是义务，其享有的权利不能自然使得双方协议约定的参建户要求建房权利的无效；园方公司中标后，横路乡政府与园方公司约定由园方公司做好地块的转让、办证等后续手续，横路乡政府负责做好协助工作；案涉建设项目已开发建设，涉案建设房屋仅仅是项目中的一栋，双方之间系联合建房行为而不是土地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园方公司竞拍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时接收横路乡政府转交参建户缴纳的购置款项，以及受让案涉土地后与各参建户核对款项、地块定位、确认名单以及地块等行为均发生在信访投诉之前，为约束园方公司一直未予履行各参建户建房的义务，才形成明确具体的建房协议。同时该建房协议系在乡政府见证下签订，不存在胁迫园方公司签署情况，不属可撤销范围，园方公司以被迫签订建房协议构成无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条；园方公司偷换法律概念，造成假象，故意曲解判决。 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参建户建房协议书》，向原告提供建房图纸、规划房屋坐标及定位放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履行《参建户建房协议书》，向原告提供建房图纸、办理规划房屋坐标及定位放样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衢州市衢江区××乡人民政府现为衢州市衢江区横路办事处。2002年5月25日，原告等26户参建户推选姜长见为代表（即乙方）与衢州市衢江区××乡人民政府（即甲方）签订《横路乡新堰花园首期项目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乡××村××乡××花园××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开发，建造别墅25幢，每幢别墅建筑面积报批标准为150平方米，建筑实际占地不得超过150平方米，房屋为二层至三层，按国家规定土地出让年限70年；每幢别墅需交土地出让金20250元、基础配套费6000元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上费用由甲方负责收取上缴，并统一办理土地征用、报批、测量、总体规划等相关手续。乙方于2002年5月30日预交建房土地审批费用30000元／幢，共计75万元整，余款待图纸交付施工后结清。单幢别墅建筑图纸由乙方自行委托有设计资质的设计部门设计，经审批盖章后经甲方同意，符合规划要求后，乙方方可施工。乙方应在接到甲方动工通知后一个月内进场动工，要求在18个月内竣工。2004年12月24日，横路乡人民政府发给姜长见等26户参建户通知：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自报批以来，由于国家宏观政策调控，该项目土地已经衢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公告挂牌出让。根据挂牌出让有关要求，经我乡确认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竞买资格人，并与园方公司商定，以受让原地价、首先保证原已交预交款的参建户地块，由园方公司做好地块的转让、办证等后续工作，我乡负责做好协调工作。2005年1月，横路乡人民政府将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并将26户所交乡政府的购地款转给被告。2009年9月24日，被告对26户参建户进行了核对。2011年10月21日，横路办事处、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台了《黄岩堰住宅新村原参建户遗留问题原则处理意见》，提出了三种解决方案，方案一：参建户可在现有已造房屋中选房，先到者优先挑选户型，直至房屋选完为止，按成本价购买。Ａ户型面积342平方米为120万元一套，Ｂ户型面积320平方米为110万元一套，Ｃ户型面积300平方米为100万元一套。方案二：参建户在公司现有户型挑选出户型，按双方原已确认的地块施工，园方公司与参建户共同选择承建单位，参建户参与合同签约；参建户自建房配套工程由园方公司代建，配套工程及相关规费可按实际成本价决算或按包死价：Ａ户型66万元、Ｂ户型62万元、Ｃ户型58万元。方案三：选择退款，园方公司按原先交纳的集资款金额作为（进行）补偿，最高补偿金额不得超出17.2万元。在2011年10月20日前与园方公司签订退款协议的可再获得原缴纳集资款30%的奖励。同日，横路办事处、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台了《黄岩堰住宅新村原参建户遗留问题原则处理意见的补充意见》对一期的原26户参建户，选择退款的每户在原处理意见的基础上，再补偿15000元；选择统建的，每户再补偿10000元；选择选房的原参建户不享受上述优惠条件。2012年1月14日，原告（即乙方）与被告（即甲方）签订《参建户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在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地块位于衢州市衢江区横路办事处“黄岩堰住宅新村”的Ａ14号地块，面积约630平方米，房屋型号为Ａ型，套内建筑面积约为342.17平方米；2、乙方必须选择一家有资质、有实力的施工单位承建房屋，具体施工合同内容由乙方与施工单位协商确立，施工合同由甲方与施工单位签订。3、甲方于2012年12月28日前将乙方自建的房屋办理预登记至乙方名下。乙方自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甲方相关配套费、相关规费后三个月内，甲方将房屋的土地证及房产证办理至乙方名下。4、相关配套费、相关规费按甲方对公共设施投资结合乙方建筑面积计算。5、乙方必须在2012年6月28日前开工建筑房屋，施工工期10个月，开工及竣工日期每延期一天均按500元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6、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方为乙方在合同确认地块做好定位放样工作。7、乙方建房及甲方办证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依法由双方各自承担。原告于2003年5月18日、2002年6月3日交给横路乡政府土地出让金37000元、30000元，2005年1月7日汇给被告105000元，共计172000元。横路乡政府将原告所交的67000元转给被告。因被告未按协议提供给原告建房图纸，原告要求有关政府部门解决未果，进行上访。2013年3月19日，横路办事处组织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自建别墅的6户参建户开会讨论关于自建别墅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交付给6参建户房屋施工图，于2013年5月5日前完成6参建户原有建筑物拆除及地块的场地平整，于2013年5月15日前负责协调规划局测绘大队或有资质单位对各参建户的房屋坐标及地块坐标进行定位放样等等。被告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给原告建房图纸、也没有对原告建房进行放样、定位，原告至今未动工建设，导致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5年11月14日，衢州市规划局衢江分局颁发给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编号“衢村规字（2005）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黄岩堰住宅新村一期，建设位置：衢江区××乡黄岩堰新村桃花园，建设规模：23200平方米。该证标注：凡未取得本证或不按本证规定进行建设，均属违法建设；建设工程施工期间，根据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建设单位有义务随时将本证提交查验。2006年3月27日，衢州市衢江区建设局颁发给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编号“33082120060222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名称：黄岩堰住宅新村；建设地址：衢江区××乡；建设规模：23200平方米；设计单位：常山县设计院；施工单位：浙江衢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衢州市新世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时间：2006年3月，合同竣工时间：2007年3月。该证标注：未经发证机关许可，本证的各项内容不得变更；本证自核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应予以施工，逾期应办理延期手续，不办理延期或延期次数、时间超过法定时间的，本证自行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原告从原衢江区××乡人民政府处购买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自建房土地，因该土地出让程序存在不当之处，横路乡人民政府改正错误，对上述土地经衢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进行公开拍卖，被告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标后，与横路乡人民政府达成协议，横路乡人民政府将原参建户共26户的购地款按约定转给被告，双方约定由被告处理有关参建户购地建房有关事项，这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在与参建户处理购地建房的纠纷过程中，与20户达成退款协议，并将相应款项退给20户，与原告等6户达成参建户自己建房的协议。本案诉争地块的建设许可证有效期至2007年3月止。根据《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一年内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可以在期限届满前三十日内向原核发机关申请办理延续手续；申请延期的次数不得超过两次，每次延续的时限不得超过一年；逾期申请延续或者延续申请未获批准的，相应的选址意见书、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失效。被告与原告等6户自建房户达成的协议，在相关的行政机关行政许可的期限内除邹美林户在许可证失效前进行了施工建设，原告等5户没有进行施工、建设。原告等自建户应在该地块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有效的期限进行建设，要求被告履行其应履行的义务。现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已失效，在有关行政机关没有重新颁发规划、建设许可证之前，不能进行建房的定位、放样、施工。而且建房定位、放样是国土资源部门的职权，其他单位和个人无权进行。原、被告所约定的建房定位、放样，只是确定可以建房地块的四址情况，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建房时的定位、放样。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地块现已符合法律规定的建房条件、现可以进行建设施工；也未提供被告在诉争的地块已办理好规范、建设许可证审批手续而不给原告的证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周毅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2011年10月21日，横路办事处、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台了《黄岩堰住宅新村原参建户遗留问题原则处理意见》”时间改正为“2011年9月26日”。“同日，横路办事处、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台了《黄岩堰住宅新村原参建户遗留问题原则处理意见的补充意见》”时间改正为“2011年10月21日”。“2012年1月14日，原告（即乙方）与被告（即甲方）签订《参建户建房协议书》”时间改正为“2012年3月7日”。“原告于2003年5月18日、2002年6月3日交给横路乡政府土地出让金37000元、30000元，2005年1月7日汇给被告105000元，共计172000元。横路乡政府将原告所交的67000元转给被告。”改正为“原告于2003年5月18日、2002年6月3日交给横路乡政府配套费37000元、土地出让金30000元，2005年1月7日汇给横路乡政府105000元，共计172000元。横路乡政府将原告所交的172000元转给被告。”“因被告未按协议提供给原告建房图纸，原告要求有关政府部门解决未果，进行上访。”改正为“因被告未按协议提供给原告建房图纸以及定位放样，原告要求有关政府部门解决未果，进行上访。”“2005年1月，横路乡人民政府将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公开挂牌出让主体应为“衢州市国土资源局衢江分局”。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岩堰住宅新村项目原参建户建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结合2004年12月24日横路乡政府《通知》、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2007年10月29日园方公司致黄岩堰住宅新村各原参建户的通知可知，为修正横路乡政府新堰花园首期开发项目存在的不当之处，相关部门通过附条件的方式将涉案地块公开挂牌出让，园方公司受让案涉地块后，横路乡政府就将原参建户交付横路乡政府的款项转交给园方公司，约定园方公司处理有关参建户建房的事宜。园方公司随后与各参建户进行核对款项、地块定位、确认名单、签订建房协议书等一系列行为，这些行为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法履行。依据《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一年内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可以在期限届满前三十日内向原核发机关申请办理延续手续；申请延期的次数不得超过两次，每次延续的时限不得超过一年；逾期申请延续或者延续申请未获批准的，相应的选址意见书、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失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园方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已失效，并不能继续在涉案地块进行施工建设。且建房定位、放样是国土资源部门的行政职能，园方公司只能在具备有效资质的前提下，按照国土资源部门的审批要求与程序，向国土资源部门提交有效的设计图纸并申请定位放样，园方公司或者公民个人均并不能私下对涉案地块定位放样。综上，周毅、园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周毅上诉部分80元，衢州园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部分80元，均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丽娜 书 记 员 魏凯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