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坚，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全，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材，男，汉族，1945年11月2日出生，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镜潮，男，汉族，1981年7月8日出生，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铭，男，汉族，1977年6月26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云，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上诉人冯志坚因与被上诉人黄少材、黄镜潮、黄秋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全，被上诉人黄镜潮，被上诉人黄秋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少材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的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损失，即合同履行后的纯利润收入，是合同履行的将来实际可得的实际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少材签订了《铺位租赁合同》，合同项下租金总额为4330800元；上诉人与案外人成国灵、严勇、陆永新签订三份《铺位租赁合同》。三份合同项下租金总额为5161104元，租金总差额为830304元。上述四份商铺租赁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在被上诉人违约前亦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租金总差额830304元是上诉人履行合同的纯利润，也是将来实际可得的实际利益。故上诉人提出的租金差额是合同法所规定、明确保护的可得利益，现被上诉人故意违约，上诉人的可得利益830304元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可得利益租金差额为“虚拟利益”不正确。将来取得的利益并不是虚拟利益，该租金差额是根据成立生效的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而必然取得的切实利益。虽然正常情况下不会马上取得全部租金差额，但也不影响租金差额是上诉人切实可得的预期可得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取得租金差额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故不一定会取得该租金差额。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符合逻辑关系。首先，合同已经成立生效，租金差额是上 诉人切实可得的利益，上诉人的利益是合同赋予的，是法律保护的利益；其次，合同已经生效，各方当事人亦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在被上诉人违约前，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履行存在困难、履行合同会致使上诉人不能取得预期收益的情况，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不利因素”；再次，虽然一审法院认为的“不利因素”将来或许会发生，但也可能不会发生，一审法院强行把将来不确定、未发生、且仅仅对上诉人不利的因素现在就强行联系，并以此为根据前提，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亦切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不利因素”应当仅指被上诉人违约时的状态，以及被上诉人违约时已经出现的情况，而不是将来未发生并且仅仅对上诉人不利的状态。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违反合同法规定的可预期利益的立法本意，若按照一审法院的意思，预期利益就不会产生。因被上诉人违约时一审法院认为的不利因素并未发生，亦不实际存在，故不能用将来的“不利因素”减损上诉人的可得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是指当事人正常情况下采取的行为，是守约方可能采取的行为，该行为又与双方当事人的一般性质、合同约定、协商内容有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上诉人可转租、分租、转让、联营。关于转租、分租、转让、联营的行为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亦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采取转租、分租、转让、联营等行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当预见上诉人的该行为。上诉人分租未违反合同约定、法律规定，亦通过了被上诉人的允许。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预见或没有应当预见上诉人的分租行为，与事实不符，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亦应当知道并允许上诉人的分租行为。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商铺，最终的目的就是取得经济收益，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预见上诉人之后对商铺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取得利益。既然上诉人的行为与取得经济收益存在必然的关联，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当预见上诉人分租行 为的同时也应当预见上诉人的分租行为可以取得经济收益。分租的本质也是上诉人经营商铺取得收益的一种方式，也是经过协商、被上诉人允许、符合合同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暂时已经造成上诉人高达830304元的损失，现一审法院仅支持100000元的违约赔偿，显然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且违约责任全在被上诉人，故应当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镜潮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黄少材签订的合同不是被上诉人黄镜潮的真实意愿，黄镜潮是迫于父亲黄少材的压力才签字当见证人。上诉人没有投入，不存在可得利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后来又出租给原来承租人严勇、陆庆新不是事实，黄镜潮出租的是属于黄镜潮部分的商铺，黄镜潮没有权利出租属于黄秋铭的部分。 被上诉人黄秋铭辩称，涉案商铺被出租的时候没有告知黄秋铭，黄秋铭对出租的事实并不知情。合同上的银行卡是黄秋铭为他父亲黄少材办理的，是作为转伙食费使用的。 冯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冯志坚与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于2019年12月29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2.请求判决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共同返还冯志坚支付的房屋租赁保证金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3月16日起按 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请求判决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共同赔偿冯志坚履行合同可收入损失830304元；4.请求判决黄少材、黄镜潮、黄秋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秋铭、黄镜潮是黄少材的儿子，2019年12月6日，黄秋铭、黄镜潮接受黄少材赠与，并取得了岑溪市城北路118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黄少材向冯志坚出示了房屋所有房屋房产证复印件，双方经协商后于2019年12月29日签订了《铺位租赁合同》。该合同以黄少材为甲方，冯志坚为乙方，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合法使用座落在岑溪市城北路118号整体一楼与二楼的铺位（以下简称“该铺位”）以租赁形式予乙方经营商业合法经营，单位建筑面积约为750㎡。二、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10日至2028年4月9日止。乙方须于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5年4月9日前每月租金为人民币肆万叁仟捌佰元整（￥43800.00元整），从2025年4月10日起至2028年4月9日前每月租金为人民币肆万柒仟叁佰元整（￥47300.00元整），租金交付方式为每月交付。三、乙方向甲方一次支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甲方一次性无息返还合同保证金给乙方。四、甲方需于2020年2月20日前将该铺位交付给乙方使用。五、乙方需于每月10日前以账号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当月的租金……八、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的规定条款，另一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2、租赁期内，若任何一方无故单方终止合同，则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追讨赔偿及相关法律责任。若甲方违约，除须双倍赔付合同保证金给乙方外，另须补偿乙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收回该铺位，解除本合同及没收合同保证金及所有装修硬件不能拆除……十、甲方同意乙方可转租、转让、分租及联营。同时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营业证件，过程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 如乙方整体转让，必须经甲方同意……十四、备注：转账号为：工商银行：62×××89，黄秋铭。”黄镜潮以证明陪同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2019年12月29日、2020年2月21日，冯志坚每次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保证金到上述合同约定的黄秋铭工商银行62×××89账户中。签订合同前，冯志坚与黄镜潮便有微信来往，且通过微信聊天约好时间和地点签订合同，其后二人又于2020年2月20日在微信中协商关于黄镜潮如何交付钥匙给冯志坚指定人员等事宜。2020年2月28日冯志坚、黄镜潮因城北路118号房屋发生纠纷，经岑溪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调解，双方决定自行解决，同日黄秋铭、黄镜潮各送达一份《通知书》给冯志坚，分别主张黄少材与冯志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未与任何人签订租赁合同，要求冯志坚不得再进入城北路118房屋。另查明，冯志坚在与黄少材签订租赁合同后，将城北路118号房屋一、二楼的部分面积转租给严勇、陆庆新、成国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少材与冯志坚签订于2019年12月29日的租赁合同效力问题。2.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是否属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3.黄镜潮、黄秋铭在本案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黄少材与冯志坚签订于2019年12月29日的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黄少材与冯志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二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 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由此看来，无权处分只是适用于处分所有权的情形，而出租房屋并非处分房屋的所有权，且黄少材、冯志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不会因无法履行而导致无效，黄秋铭、黄镜潮以黄少材签订租赁合同是无权处分、不同意交付房屋给冯志坚使用为由主张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黄少材无法将租赁合同中的标的物交付给冯志坚使用，构成根本违约，冯志坚请求解除合同并按合同约定要求黄少材返还保证金1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是否属于违约损害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明确了守约方在采取继续履行及其他违约救济方式仍不足弥补损失的，还可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而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原告主张的债务不履行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是一种虚拟的利益损失，因为这种利益需要几位次承租人进一步履约，若未履约则其利益究竟能否实现难以确定，因此其损失就未必存在，且原告现主张的转租后能取得的利益，是黄少材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的，故让黄少材对是否存在尚不确定的所谓损失进行赔偿，显然有失公平。因此，对原告请求由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履行合同可收入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镜潮、黄秋铭在本案应承担何种 责任的问题。从黄镜潮在其父亲黄少材与冯志坚签订租赁合同前与冯志坚通过微信聊天约定协商、签订合同时间地点、又以见证人身份在租赁合同签字，以及合同签订后要求冯志坚不可全部转租等行为来看，其全程参与处理了黄少材、冯志坚之间的租赁事宜，且并未如实向冯志坚披露其本人才是城北路118号房屋所有权人之一。而黄秋铭虽抗辩接收保证金的银行卡非其本人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镜潮、黄秋铭并没有以出租人身份与冯志坚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其二人与冯志坚存在口头约定，约定内容即为黄少材与冯志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此，黄秋铭、黄镜潮、黄少材应共同返还冯志坚所交付的保证金和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冯志坚与黄少材签订于2019年12月29日的《铺位租赁合同》；二、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给冯志坚，并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冯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3元，减半收取7037元，由冯志坚负担5670元，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负担1367元。 上诉人冯志坚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录音文字说明及店铺经营照片，拟证明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恶意违约，为攫取上诉人的转租利益，拒绝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后又重新将房屋转租给原租客严勇、陆庆新，现该商铺已由原租客严勇、陆庆新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并由其二人继续承租。 被上诉人黄镜潮、黄秋铭对上诉人冯志坚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录音文字均不予认可，录音中并非黄镜潮与黄秋铭的声音；对店铺经营照片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黄少材、黄镜潮、黄秋铭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冯志坚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及文字说明不足以证明其拟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该组照片能反映涉案商铺的现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目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黄镜潮在二审中确认，目前涉案商铺已另行出租给第三人，但并非出租给原来的租客严勇、陆庆新、成国灵，目前被上诉人将涉案商铺分为两部分，分别以38000元/月及18000元/月出租，租期均为五年。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冯志坚确认涉案《铺位租赁合同》解除导致的所有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等，均包含在其本案中所提的诉讼请求中，即所有损失均以其在本案中的所提出的违约金1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830304元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冯志坚与被上诉人黄镜潮、黄秋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830304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金的问题。2019年12月29日，上诉人冯志坚与被上诉人黄少材签订《铺位租赁合同》，约定黄少材将座落在岑溪市城北路118号整体一楼与二楼铺位出租给冯志坚进行商业经营，租赁期限为八年（2020年4月 10日至2028年4月9日），租赁面积750㎡。现因黄少材拒绝将租赁物交付给冯志坚使用，导致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冯志坚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涉案《铺位租赁合同》是正确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铺位租赁合同》约定，若甲方（出租方）违约，除须双倍赔付合同保证金给乙方（承租方）外，另须补偿乙方（承租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铺位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冯志坚支付了保证金1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正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上诉人冯志坚对该项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黄少材、黄镜潮、黄秋铭对一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冯志坚承租涉案铺位后又与案外人陆庆新、严勇、成国灵签订转租合同将涉案铺位转租，《铺位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出租方）同意乙方（出租方）可转租、转让、分租及联营，故上诉人冯志坚将涉案铺位转租不违反合同约定。现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必然导致上诉人冯志坚无法履行与案外人的转租合同而需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同时，根据涉案《铺位租赁合同》及上诉人冯志坚与案外人陆庆新、严勇、成国灵签订的转租合同，《铺位租赁合同》的解除亦会导致上诉人冯志坚存在转租的租金差额损失，该转租租金差额损失实质上属于涉案《铺位租赁合同》正常履行时的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 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如因出租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上诉人冯志坚作为承租方可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虽然一审判决已支持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违约金与损失赔偿均系填补违约所致损失的方法，当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当事人遭受的实际损失时，法律并未禁止二者同时适用，同时《铺位租赁合同》本身亦约定若出租方违约，除须双倍赔付合同保证金给承租方外，另须补偿承租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故若事实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冯志坚的损失，上诉人冯志坚有权在请求违约金的基础上继续请求赔偿其损失。 本案中，上诉人冯志坚主张其无法履行与案外人的转租合同需承担违约责任而存在的损失为99400元及利息，涉案《铺位租赁合同》解除导致的转租租金差额损失为830304元，并提供《铺位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证明，而一审法院仅支持违约金100000元，明显不足以弥补上诉人冯志坚的损失，故对上诉人冯志坚在违约金100000元基础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考虑到合同可得利益的实现往往受经营成本、市场风险、管理水平等多种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转租租金差额损失830304元属于涉案《铺位租赁合同》及三份转租《铺位租赁合同》在适当履行以后才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利益，是在上述涉租赁合同不出现任何风险和意外，并完整履行八年后计算出来的理想数额，但上述涉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是否能正常履行，上诉人冯志坚因客观存在的经营风险与需实际支出的经营成本是否能实际获益均存在不确定性，综合考虑上述可得利益的不确定因素，对于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民事责任填补损失原则，当违约金责任与损失赔偿责任均指向同一违约行为且同时适用时，二者之和不应超过违约所导致的损失总额，即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及违约金 总和，不应超过其损失总额。综合考虑到以上因素及本案实际情况，在一审法院已支持违约金100000元基础上，本院对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酌情支持249091.20元（830304元×30%），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冯志坚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完全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是在综合《铺位租赁合同》解除后对上诉人冯志坚造成的所有损失的基础上考虑支持上诉人冯志坚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上诉人冯志坚二审诉讼过程中亦确认涉案《铺位租赁合同》解除导致的所有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等，均以其在本案中的所提的诉请即违约金1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830304元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冯志坚若因涉案《铺位租赁合同》解除需对案外人承担责任，不能再向被上诉人主张其损失。虽然黄镜潮、黄秋铭并没有以出租人身份与冯志坚签订租赁合同，但全程参与处理了黄少材、冯志坚之间的租赁事宜，并未如实向冯志坚披露城北路118号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秋铭、黄镜潮应与黄少材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黄秋铭、黄镜潮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亦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志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三项；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损失249091.20元给上诉人冯志坚。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3元，减半收取7037元，由上诉人冯志坚负担4653元，由被上诉人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负担2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3元（上诉人冯志坚已预交），由上诉人冯志坚负担9305元，被上诉人黄少材、黄秋铭、黄镜潮负担4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