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蔡文星，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龙溪围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徐五英，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启平，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出生，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竹星，男，汉族，1981年1月10日生，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秀，女，汉族，1967年6月29日生，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启军，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生，住龙南县。诉讼代表人蔡启平，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生，住龙南县。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文俊、黄井泉，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南县龙南镇民主街**。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唐锦江，龙南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赖石发，龙南县林业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长征大道**法定代表人曾文明，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赖徽棠，赣州市司法局干部。原审第三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法定代表人唐斌，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徐笑怡，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秋华，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村民委员会等因其诉龙南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赣州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蔡启平是蔡思泮、何义风的儿子，蔡宪礼的孙子。蔡竹星是黄来娣孙子，赵长秀是蔡宪政的儿媳，蔡启军是蔡宪罗的孙子。争议山场“大人窝”、“下茶山”坐落在第三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区域内。土改时期，争议山场归原第五区罗坝乡沙湾村居民蔡宪政、蔡宪罗、黄来娣、蔡宪礼等人个体所有。其中，蔡宪礼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大人窝”山场，四至为：东山、南山、西山、北山，种类为茶山；蔡宪罗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大人窝”山场，四至为：东天水、南天水、西天水、北天水，种类为茶山；蔡宪政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大人窝”山场，四至为：东宪罗、南荒山、西荒山、北荒山，种类为茶山；黄来娣持有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下茶山”山场，四至为：东天水、南天水、西天水、北天水，种类为茶山。农业合作化时期，本案争议的山场归罗坝村组集体所有。1957年10月5日，龙南县人民委员会作出《关于将吉洞山收为国有林的通知》（县总第591号、林业字第034号），将吉（足）洞山林（包含本案争议山场在内）全部收为国家所有。1965年8月25日，中共龙南县委员会决定举办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校址涉黄沙足洞（现为足洞山）。1966年3月17日，龙南县人民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四界划分的通知》[（66）总字第045号、龙林字第04号]，将共大龙南分校四周山界划定为：东以猴亚岽（即猴亚仔）山埂为界，凡天水流入吉洞境内的田土、山林、松、杉、什木、油茶等全部概归共大龙南分校经营管理，天水流向关西境内的概归关西各队按照原有业权管理；南以大人窝岽的山埂天水为界，凡水流向吉洞境内的田土、山林、松、杉、什木、油茶等全部概归共大龙南分校经营管理，天水流向罗坝境内的概归汶龙公社各队按照原有业权经营管理；北以十二个牛烧埂以出接和尚敲木檑埂，又接火节湾至老鼠沿东瓜，再至柳兴塘埂（岽）缘西以出至软桥（大石头）吉洞河边界（耕地在外），凡是水流入吉洞境内的山林和各种经济林、用材林等，全部划归共大龙南分校经营管理。林业“三定”时期，龙南县汶龙人民公社罗坝生产大队龙溪围生产队办理了龙林证第0004363号山林所有权执照，该执照载有小地名为“大人窝”的山场一块，四至为东天水、南扬妹、西天水、北天水，林种为荒山。同时，龙溪围生产队蔡思泮（原告蔡启平父亲）户取得龙林自证第0040722号自留山管理证，证载小地名为“大人窝”的山场一块，东南西均为天水、北为小溪，林种为荒山。1991年5月27日，第三人前身龙南县第一职业技术学校补办了足洞山场的山林所有权执照，证号为龙林证第**，四至为东猴亚岽（即猴亚仔）山埂为界，南大人窝岽的山埂天水为界、西至柳兴塘埂至软桥（大石头）足洞河为界、北以十二个牛烧埂以出接和尚敲木檑埂又接火节湾至老鼠沿东瓜为界，备考栏注明：根据国务院办公厅〔1989〕28号文件精神及县林业总字〔1957〕5911、034号文件，龙南县人民委员会（66）总字第045号、龙林字第04号文件精神于91年补办。2003年10月8日，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龙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龙南县人民政府授权龙南县林业局于1991年5月27日补发给第三人的龙林证第0014454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林改期间，第三人取得龙府林证字（2007）2700000038号林权证，第0362128270000KDYMSY00002号宗地小地名为足洞，林地所有权人为国家，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面积12517亩，林种为用材林，四至为东至高岽以北至猴亚岽天水与关西乡界为界，南大人窝岽山埂至风山尾天水、龙潭面至高岽山脊、西南为纠纷山场，系柳兴塘至软桥（大石头）足洞河、与黄沙在足洞插花山为界，北十二个牛烧埂以出接和尚敲木檑埂又接火节湾至老鼠沿东瓜与黄沙乡界为界。因足洞山场有2193.5亩的特种用途林全部登记为用材林，不符合《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林种分类登记要求，2014年龙南县政府将第三人龙府林证字（2007）2700000038号林权证的第0362128270000KDYMSY00002号宗地变更为龙府林证字（2014）2700000002号林权证第0362128270000KDYMSY00002号、0362128270000KDYMSY00008号。其中第0362128270000KDYMSY00002号宗地小地名为足洞，林地所有权人为国家，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面积10428亩，林种为用材林，四至为东至山脚、窝、山脊，南至天水，西至柳兴塘至软桥（大石头）足洞河、与黄沙在足洞插花山为界，北至十二个牛烧埂以出接和尚敲木檑埂又接火节湾至老鼠沿东瓜与黄沙乡界为界；第0362128270000KDYMSY00008号宗地小地名也为足洞，林地所有权人为国家，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面积2193.5亩，林种为特种用途林，四至为东至山脊、窝，南至天水，西山脚、窝、山脊，北山脚、天水。争议山场“大人窝”一部分在第00002号宗地范围内，大部分在第00008号宗地范围内，两部分东西相连。2015年2月15日，龙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龙溪围村民小组及其村民何义风与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争议“大人窝”山场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龙府字〔2015〕13号），维持了龙府林证字（2014）2700000002号林权证第0362128270000KDYMSY00002号和0362128270000KDYMSY00008号两宗地的权属登记。原告不服向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赣市府复字〔2015〕3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龙南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5）赣中行初第5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所持三定时期权属证照所载山林权，早在1957年存在被原龙南县人民委员会收为国有的事实，1966年又被龙南县人民委员会确定为共大分校用地，并划定了山界，但被告龙南县人民政府在处理决定中认定原告的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执照没有权源依据和事实依据，但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仅仅维持了第三人林权证的权属登记，对原告持有的山林执照在处理决定中未依法作出处理，该处理决定遗漏了主要内容；未附争议山场的四至图，不能确定争议山场的具体范围；未明确表述争议山场的权属归属，处理决定内容不符合规定，判决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龙溪围村民小组及其村民何义风与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争议“大人窝”山场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和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5〕3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龙南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山林权属争议决定。第三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赣行终18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龙南县人民政府重新启动了调处程序，2019年3月29日，被告组织各方当事人召开了调解会，因分歧过大，调解未果。2019年6月25日，龙南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了龙府字〔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1.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期给原汶龙公社罗坝大队龙溪围生产队核发的龙林证NO:0004363号《江西省龙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上记载小地名称“大人窝”山场的权属登记。2.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期给原汶龙公社罗坝大队龙溪围生产队蔡思泮户核发的龙林自证NO:0040722号《江西省龙南县社员自留山管理证》上记载小地名称“大人窝”山场的权属登记。3.本案争议小地名“大人窝”、“下茶山”山场林地所有权归国有，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长期使用，森林和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第三人所有和使用。维持第三人的龙府林证字（2014）第2700000002号林权证中第00002号宗地和第00008号宗地的权属登记。上述决定附本案争议山场四至地形图，其中，原告蔡启平主张山林权属的山场范围在绘制地形图的A区域；原告蔡启军主张山林权属的山场范围在绘制地形图的B区域；原告赵长秀主张山林权属的山场范围在绘制地形图的C区域；原告蔡竹星主张山林权属的山场范围在绘制地形图的D区域；原告罗坝村龙溪围小组主张山林权属的山场范围在绘制地形图的E区域。原告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龙南县人民政府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龙府字〔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原告依然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同一山林权属争议已由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裁定）的，以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为准；……。虽然原告在林业三定时期获得了争议山场的权属证照，但因该争议山场早在1957年已被原龙南县人民委员会收归国有，1966年又被龙南县人民委员会确定为共大分校用地，并划定了山界，1991年第三人的前身龙南县第一职业技术学校补办了足洞山场的山林所有权执照（执照号为龙（执照号为龙林证第**年10月8日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龙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龙南县人民政府授权龙南县林业局于1991年5月27日补发给第三人的龙林证第0014454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争议的林权登记已由生效的判决所羁束，即本案争议的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长期使用，森林和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第三人所有和使用。《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在调解处理山林权属争议过程中，发现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于错误发放的，经查证属实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并依法重新确定山林权属。《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规定：经查证属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因本案争议的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长期使用，森林和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第三人所有和使用，林业“三定”时期，被告龙南县人民政府给原汶龙公社罗坝大队龙溪围生产队核发的龙林证第0004363号《江西省龙南县山林所有权执照》和给原汶龙公社罗坝大队龙溪围生产队蔡思泮户核发的龙林自证第0040722号《江西省龙南县社员自留山管理证》已无权源依据和事实依据，属于错误发放，被告龙南县人民政府依据相关规定对原告持有的证照予以撤销，并依法重新确定案涉山林权属归第三人所有，符合上述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龙南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龙府字〔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维持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村民委员会、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龙溪围村民小组、蔡启平、蔡竹星、赵长秀、蔡启军的诉讼请求。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村民委员会、龙南县汶龙镇罗坝村龙溪围村民小组、蔡启平、蔡竹星、赵长秀、蔡启军等人不服，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行初22号行政判决。2.撤销赣州市人民政府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龙府字〔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3.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龙府字（2014）第2700000002号宗地和00008号宗地的权属登记及龙南县林业局颁发给第三人龙林证0014454号林权证。4.责令龙南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颁发新证给上诉人。5.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虽然原告（上诉人）在林业三定时期获得了争议山场的权属证照，但因该争议山场早在1957年已被原龙南县人民委员会收归国有”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1953年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权登记证》四张，证明争议山场确权给了上诉人的事实，是有主山场，而根据1957年龙南县人民委员会《关于将吉洞山场收为国有的通知》精神，是指无主山场，收回有主山场应签订合同给予相应的补偿。但是上诉人对该通知不知晓，且被上诉人龙南县人民政府未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合同。（2）1966年争议山场未被龙南县人民委员会确定为共大分校用地。（3）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龙南县人民政府将争议山场所有权确权给原罗坝大队，使用权确权给了龙溪围生产队，同时还将部分山场确权给蔡启平的父亲蔡思泮（详见龙林证NO：0004363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和龙林自证NO：0040722龙南县社员自留山管理证存根）。该证发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争议山场未被收归国有的事实。（4）1991年原审第三人的前身龙南县第一职业技术学校补办了足洞山场所有权执照（龙林证第0014454（龙林证第**龙南县人民政府在上诉人的林业三定证照没有撤销之前，又补发证照，属于重复发证的现象。且上诉人并不知晓，在补发证照时，应当通知上诉人进行调处，故其程序违法，且该证的发证主体也错误，也不具有权源依据，故应予撤销。（5）2003年10月8日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龙法行第5号行政判决书的当事人是龙南县黄沙村水尾村民小组，不是上诉人，故该份判决对上诉人不具有拘束力。相反，根据（2015）赣中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行终18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确权给第三人的《山场山林权属的处理决定》，要求其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现龙南县人民政府又作出同一山场同一当事人相同结论的处理决定，违反了《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2.被上诉人撤销上诉人持有的林业三定时期的龙林证自证NO：0040722号龙南县社员自留山管理证上记载小地名称“大人窝”山场的权属登记是错误的。（1）该证登记是依据土改时期由龙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登记证》进行登记的，具有权源依据。（2）被上诉人撤销该证，是一个具体、独立的行政行为，不能在这次确权中相提并论，混淆是非，应给当事人复议、申辩的权利，其程序违法。相反，被上诉人龙南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说明该证登记错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处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上诉人在1953年取得了政府颁发的争议山场的土地证，在林业三定时期取得了争议山场的山林执照，上诉人以持有的土地证、山林执照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审第三人在1991年5月27日取得争议山场的所有权执照，系延续历史情况的补齐证照行为，未包括争议山场，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在1981年已依法取得争议山场的所有权执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请上级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龙南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龙府字〔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大人窝”、“下茶山”山场坐落在第三人龙南中等专业学校（足洞共大）区域内，争议山场总面积1280.6亩。原审第三人现在的名称是“龙南中等专业学校”。该名称自其单位于2018年8月21日在龙南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进行登记之日启用。本案前期调处期间，原审第三人名称为“龙南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往前至1991年前后的名称为“龙南县第一职业学校”；再往前至1965年8月-1966年3月期间建校后，名称为“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1）1957年10月5日，龙南县人民委员会《关于将吉洞山收为国有林的通知》（县总第591号和林业字第034号），在收为国有林的范围中，包含了上诉人主张权属的“大人窝”、“下茶山”山场。1966年3月17日龙南县人民委员会以《关于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四界划分的通知》〔（66）总字第045号、龙林字第04号〕，明确了第三人的前身“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足洞共大）的四至范围包含了上诉人主张权属的“大人窝”、“下茶山”山场。（2）龙南县人民委员会于1966年3月份发出（66）总字第045号、龙林字第04号《通知》后，又将以上《通知》送达给了上诉人龙溪围村民小组的前身原汶龙公社罗坝大队第六、七生产队。在原审第三人长达四十多年的经营管理中，上诉人从未提出山林权属争议，对原审第三人长期经营管理的历史事实也未提出争议。（3）上诉人蔡启平的父亲蔡思泮在林业三定时期所取得的龙林自证NO：0040722《自留山证》，没有与该证所登记的“大人窝”山场四至界址互相一致的《山林所有权执照》或《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4）上诉人所取得的龙林证NO：0004363《执照》和龙林自证NO：0040722《自留山证》已经没有权源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林业三定时期取得的这些山林权属证照，不符合当年的历史事实和客观事实，违反了当时的林业政策和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法应予撤销。土地改革时期，本答辩人颁发给上诉人祖辈持有的《土地证》上所登记的案涉山场，随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农业合作化和以后的人民公社化等一系列集体化运动，归属其所在的罗坝村和龙溪围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上诉人以其祖辈持有《土地证》为权源依据要求案涉山场山林权属的主张，本答辩人不予支持。本次林改期间，原审第三人以持有合法有效的山林所有权执照和（66）总字第045号龙林字第04号《通知》、龙南县人民法院（2003）龙法行初字《行政判决书》，以及长达四十年对“足洞”山场经营管理的历史事实为主要依据，办理龙府林证字〔2014〕第2700000002号林权证终第0002号和第00008号两宗地的权属登记，符合相关林业法律法规和林改政策，依法应当维持。2.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八条和《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赣发〔2014〕19号）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林业政策的规定，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本案情形，适用法律正确。3.程序合法。答辩人在调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查，召开调解会议进行了调解，对证据进行了核查，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因此，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严格履行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赣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赣市府复字号〔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发生效力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行终186号行政判决认定，涉及到上诉人持有的山林证照所载本案争议山场山林权，早在1957年即被原龙南县人民委员会收为国有，1966年又被原龙南县人民委员会确定为共大分校用地，并划定了山界。已依法生效的龙南县人民法院（2003）龙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维持了龙南县人民政府授权龙南县林业局于1991年5月27日补发给原审第三人的龙林证第0014454号山林所有权执照，而该执照涵盖了本案争议范围。龙南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述两个判决内容认定本案争议山场林地所有权归国有，林地使用权归原审第三人长期使用，森林和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原审第三人所有和使用，同时维持原审第三人持有的涉及本案争议山场的相关林权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争议山场早在1957年即被原龙南人民委员会收归国有，因此，林业三定时期龙南县人民政府给原汶龙公社罗坝大队龙溪围生产队核发的龙林证第0004363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所载“大人窝”山场的权属登记以及蔡思泮核发的龙林自证第0040722号自留山管理证所载“大人窝”山场的权属登记属于错误发放，龙南县人民政府依法撤销上述山林权属证书，符合法律规定。2.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8月28日，答辩人收齐上诉人请求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日，答辩人依法受理本案，并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向原审第三人送达了《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之后，龙南县人民政府依法向答辩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处理决定的相关材料。2019年10月25日，本府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及时送达各方当事人。2019年11月1日，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赣市府复字〔2019〕**行政复议决定并及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因此，答辩人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和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行初2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龙南县政府撤销上诉人在林业三定时期取得的龙林证第004363号《执照存根》和龙林自证第0040722号《自留山证》，将争议山场确权归原审第三人龙南县职业中专所有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是指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权属争议。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同一人民政府对同一山林权属争议做出过数次处理决定的，以最后一次处理为准；……同一山林权属争议已由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裁定）的，以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为准。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的权属处理；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照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凭当时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处理；双方都无证据的，人工林的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天然林或荒山荒地，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第二十四条规定，凡经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单位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权属争议时，全民所有制单位能出示当时有权批准的机关的批准文件、或协议协约、或赠送书等有关证据，或提供自划定或赠送以来经营管理情况的，其山林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经营管理权维持不变。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说明了人民政府所颁发的林业三定时期证照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主要依据。《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在调解处理山林权属争议过程中，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并依法重新确定山林权属：……（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实行）》第三十二条规定，经查证属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上述法律、法规说明要撤销原有林权证情形之一，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是错误发放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1962年6月27日）第四十条第（一）款中规定，在有柴山和荒坡的地方，还可以根据群众需要和原有习惯，分配给社员适当数量的自留山，由社员经营。自留山划定以后，也长期不变。《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林业部的通知》中规定，“集体所有的山林，过去按规定或协议划归国营林场、伐木场的，凡是已按协议付给了报酬，或后来做过清理的，都予以承认，不再重新处理。当时未经协议，后来也未做过清理的，通过协商，采取联营或收益分成的办法，给社队以合理报酬”、“过去划定的自留山，社员已经经营多年，就是面积多一些，也予以承认，不再调整。”“集体山林权属有争议的，搞了四固定的地方，参考合作化或土改时确定的权属为依据。因土改时分重了，发生争执的山林，应协商解决，原则上归就近的社队集体所有。”《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规定，已经划定的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限期绿化，不得强行收回。自留山上的树木一律归农户所有。上述规定说明人民政府划定农民的自留山，长期不变的原则。《江西省林业厅关于山林权属争议调处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一、确认山林权属应以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以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为主要凭证。二、在“四固定”“林业三定”中，为了方便管理或因体制变化等原因，对山林权属进行调整，必须经当事双方签订有关协议，或经乡以上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或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在此前提下，山林权属才能变更。因此，如对“四固定”或“林业三定”中颁发的山林权证提出疑义，就应重新审查，核实其颁发的依据。若由于山主漏登或政府工作人员失误，造成错发山林权证，则应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予以纠正。林资发〔2003〕199号《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快林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第四点要求“各地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发〔1981〕12号）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林业部关于国有林权证颁发情况及限期完成发证工作意见报告的通知》（国办发〔1989〕28号）的要求，发放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证书，应予承认，不得以任何理由重新划分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不得侵犯林权权利人依法应享有的权益。”赣发〔2004〕19号《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明确“本次改革是对林业三定的进一步规范和完善，不得借改革之名打乱重来，重新分配。”“自留山稳定不变。继续实行生不补、死不收、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根据上述规定，集体所有的林木林地，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对于林木林地已经登记发证的，林木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就依法得到了政府的确认，如果一方当事人认为另一方持有的林权证侵犯其林木林地权属，应当通过请求撤销对方的林权证，或者通过提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来寻求救济。在处理林权争议案件过程中，生效的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主要依据，只有当林权证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况下，权属争议机构才可以不采信该林权证，并根据其他有效的证据对权属争议进行处理。也就是说，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登记发证行为本身就是基于政府公信力作出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一旦作出，非因法定原因不能随意更改。若登记行为有误，可以依程序由行政机关依法纠错或由当事人通过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等方式寻求救济。本案中，上诉人合法持有1953年土改时期《土地房产所有权登记证》四份，证实争议山场在1953年土地改革时期已经确权给了上诉人。龙南县人民委员会1957年10月5日发布《关于将吉洞山收为国有林的通知》，依照其主文内容理解是将无主公山即地名为吉洞山的权属收归国有，并非将上诉人的有主山一并收归国有。争议山场在1957年以前已经龙南县人民政府确权发证，权属关系明确，系上诉人蔡启平等人祖辈经营的有主山场，不属于上述发文《通知》中收归国有的对象。龙南县人民委员会1966年3月17日《关于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四界划分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吉洞山的四至界址，以便于共大龙南分校经营管理。即天水流入吉洞境内的田土、山林等全部归共大分校经营管理。据此《通知》中划界的有效范围可知，争议山场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仍然是原有业主管理及上诉人行使管理。林业三定时期，上诉人取得了争议山场的权属证明龙林证第0004363号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以及龙林自证第0040722号自留山管理证存根，颁证时间为1981年9月30日，并载明四至范围。经审查，该证虽系复印件，但复印于龙南县档案馆，且加盖该馆核对无误印章，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所持有的第0004363号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以及第0040722号自留山管理证存根是龙南县人民政府核发的生效土地、山林权属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主要依据，其证明力要优于其他书证。只有当该林权证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况下，权属争议处理机构才可以不采信该林权证，并根据其他有效证据对权属争议进行处理。本案中，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分析龙南县人民政府作出案涉处理决定是否合法：第一、龙南县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有误。龙南县人民政府认定案涉山场归原审第三人的权源依据就是，其认为争议山场早在1957年已被原龙南县人民委员会以发布《关于将吉洞山收为国有的通知》的形式收归国有。经审核，该文记载：“……历来均为无主公山，因业权不明，无人管理。……在清理四至界址期间，凡夹杂有小块的小面积私有林，均凭土地证划拨，……”。从上述内容上来看，龙南县人民委员会实际上是将无主公山的权属收归国有，并没有规定将有主山场收归国有，同时明确持有土地证的私有林应剔除出去的原则。上诉人蔡启平等人祖辈分别持有1953年土改时期《江西省龙南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书编号分别为：五罗字第○○九四号、五罗字第○一一一号、五罗字第○一○○号、五罗字第○一八七号），明显属于有土地证的有主山场，并非属于上述发文《通知》中属于无主山才收归国有的对象。案涉山场虽经农业合作化时期带山入社，但争议山场归罗坝村组所有，仍然属于有主山场，并非无主山场。上诉人还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办理龙林证第0004363号山林所有权执照和龙林自证第0040722号自留山管理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上诉人的山林权属历经土地改革时期、林业三定时期，其山林权属关系明确、权源来历清晰，且一脉相承。因此龙南县人民政府误将上诉人的有主山场认为是无主山场而予以收归国有，从权源依据上来分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关于龙南县人民政府在1991年5月27日为原审第三人补办第0014454号林权证的问题。龙南县人民政府根据1957年《关于将吉洞山收为国有林的通知》、1966年《关于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四界划分的通知》以及原审第三人名称演变情况，于1991年5月27日为第三人颁发龙林证NO：0014454号林权证，系延续历史情况的补齐证照行为，具有权源依据。但由于该证载明的四至界址与1966年划给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龙南分校经营管理足洞山场的四至界址相一致，而1966年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吉洞山的四至界址，以便于龙南分校经营管理。即天水流入吉洞境内的田土、山林等全部归共大龙南分校经营管理。据此《通知》中划界的有效范围可知，争议山场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仍然是原有业主管理及上诉人的祖辈行使管理。因此从上述分析可知，原审第三人所取得的NO：0014454号林权证所载明的山林范围中亦应当将上诉人持有林业三定时期证照范围的有主山场剔除出去才符合本案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山林权属争议，实质上是山林四至界限的争议，而解决这一问题须由龙南县人民政府在山林权属纠纷调处程序中依法解决，即确定上诉人所持有的林业三定的证照依然有效，同时确定原审第三人所持有取得的NO：0014454号林权证中剔除上诉人所持林业三定证照山林权属范围后的剩余面积有效。第三、关于龙南县人民政府撤销上诉人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山林权属证书的证据是否“有足够证据”的问题。从上述《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和《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来看，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并依法重新确定山林权属，情形之一就是需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山林权属证书错发。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龙南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所持有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权属证书属于错发。因此，在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山林权属争议的情况下，龙南县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存在林业三定的证照在先，原审第三人补办证照在后的情况，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原山林权属证书错发，就作出撤销上诉人林业三定时期证照的行政行为，属于“证据不足”。根据上述三点分析，龙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龙府字〔2019〕3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赣州市政府作出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均存在同样错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龙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龙府字〔2019〕36号处理决定和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龙南县人民政府在三个月内对本案山林权属纠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龙南县人民政府和赣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石清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古豪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依沫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