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6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某1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京011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某追加杨某1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杨某1不应承担执行纠纷案的责任。杨某1一直没参与案件的审理，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的法定代表人是程某，2015年12月23日，杨某1与程某离婚，财产、车、存款都归程某所有，债务也归程某。2.2019年1月28日，王某与程某、杨某2签署了和解协议，更与杨某1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按照（2018）京0116执异87号裁定依法改判杨某1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某1虽与程某在2015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但王某所负工伤时间发生在2015年12月18日，并且程某经营的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的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期间也是杨某1与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某经营所得收入不免除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虽然杨某1与程某签订离婚协议为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但该协议签署发生在王某受伤之后，且离婚协议是夫妻内部约定，不具有外部对抗性，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因离婚而逃避债务履行。王某与程某、杨某2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完全免除杨某1作为共同连带赔偿人的责任。且该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按照和解协议内容，程某应当履行原生效判决内容，故王某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1对（2018）京03民终357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1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由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程某所承担的剩余债务342337.1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单载明：签单日期：2015年4月9日。投保人名称：北京路通源运输队。被保险人人数：共10人（王某、杨某1等）。产品名称、保险保障及每份保险金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伤害、1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条款、意外医疗、1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意外住院津贴、50元。保险期限：共1年，自2015年4月12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为由将王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其单位与王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8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6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书，其上载明：“一、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与王某自2015年12月3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的诉讼请求”。后，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0月1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10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4日，王某因劳动争议将北京路通源运输队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北京路通源运输队支付医疗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交通费等。201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6民初8248号民事判决书，其上载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于2015年12月3日入职路通源运输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18日，王某在工作时受伤……后于2017年1月3日被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于2017年8月28日经北京市怀柔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六级伤残。2017年9月20日，王某向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怀柔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7］第1504号裁决书，裁决路通源运输队支付王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4000元、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08000元、护理费2250元，驳回王某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某、路通源运输队均不服裁决，持诉称请求和理由来院……判决如下：一、王某与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于2017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某医疗费97977.1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护理费2580元、伤残补助金144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9632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6325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的反诉请求。”后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3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3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31日，王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程某、杨某1为（2018）京0116执10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其上载明：“……另查，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为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程某……本院认为……关于王某申请追加杨某1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能否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一方为被执行人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要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执行主体的必须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允许随意扩大追加范围……裁定如下：一、追加程某为（2018）京0116执10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王某申请追加杨某1为（2018）京0116执1091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王某先后收到（2018）京0116执1091号案件执行案款205029元。王某证人尹某出庭陈述，证人尹某系王某的姐夫，之前与王某一起给杨某1开车，王某在工作中将手碰坏了。当时证人尹某给杨某1开车是在2014、2015年。程某与杨某1系夫妻关系。王某证人吕某出庭陈述，证人吕某系王某的舅舅，均是司机。王某给杨某1打工的时候受伤了。证人吕某之前也在杨某1那里打工。王某、杨某1双方对两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另查明1，杨某1与程某于2015年12月23日登记离婚。另查明2，杨某1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载明：杨某1与程某于1988年5月14日在怀柔县北宅乡登记结婚，现因双方感情不和，现协议离婚，协议内容如下：一、子女抚养：有一子已成年不用抚养。二、财产分割：位于怀柔区×镇×村×号房屋归程某所有，×××奥迪车一辆归程某所有，×××、×××两辆半挂牵引归程某所有。谁名下存款归谁。三、债权债务：谁名下的债务谁偿还。无债权。落款处有杨某1和程某签字。一审庭审中，双方坚持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首先，（2018）京011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字号经营者的财产”，已经裁定追加程某为（2018）京0116执10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次，王某发生事故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而程某与杨某1登记离婚日期为2015年12月23日，发生在王某受伤之后。故北京路通源运输队欠付王某的剩余342308.17元赔偿款产生于杨某1与程某的婚姻存续期间，杨某1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赔偿款属于程某的个人债务，故可以认定该债务系程某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某1对该债务应负有连带清偿义务。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夫妻一方，并不表示免除配偶另一方的还款义务。故王某要求杨某1对（2018）京03民终357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16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由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程某所承担的剩余债务342308.1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某主张过高部分，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某1对（2018）京03民终35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给付王某赔偿款547337.17元中剩余的342308.1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8）京0116民初5815号民事传票，证明王某曾起诉杨某1，后撤诉了，杨某1不清楚相关事实情况；证据二：王某、程某与杨某2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证明杨某1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因程某知道王某起诉杨某1，程某称与王某签订和解协议，让王某撤回对杨某1的起诉，后王某就撤诉了；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杨某1离婚就是为了躲避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和解协议与杨某1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直接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杨某1在二审中陈述其从2014年年中至2015年年底在北京路通源运输队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其与程某离婚前共同经营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二人分工不同，离婚前的家庭收入来源为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结合本案事实查明情况，北京路通源运输队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为程某，程某与杨某1在离婚前共同经营北京路通源运输队，二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案涉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路通源运输队欠付王某剩余赔偿款系程某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虽杨某1与程某协议离婚，但离婚时间发生在王某受伤之后，且杨某1与程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亦不足以对抗案外第三人，故王某请求杨某1应对上述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杨某1上诉主张王某系自己私自驾驶铲车发生事故，与北京路通源运输队无关，不属于工伤，但现已有生效判决对此作出认定，故杨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4元，由杨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