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3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正荣，男，汉族，1972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红，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和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彭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昌合，男，汉族，1967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慧，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传龙，男，汉族，1975年XX月XX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99 号。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琰，女，汉族，1986年4月9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析，男，汉族，1991年9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钱正荣、上诉人西安和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席传龙、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正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钱正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席传龙、和洋公司、陕建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在钱正荣与席传龙有结算单的情形下，将钱正荣的部分结算单归结到案外第三人名下，属事实认定错误。钱正荣积极组织了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11月8日席传龙与和洋公司现场负责人闫某某共同向钱正荣出具木工组结算单一张，木工组完成总工程量8335平方米，每平方60元，确认劳务费502013.6元。席传龙于2018年11月11日向钱正荣出具钢筋班组单一张，其钢筋班组完成工程8932.275平方米，确认劳务费678852.9元，已付27万元，尚欠479455.9元。2018年11月12日再次出具结算单一张，钱正荣已完成未结算部分工程劳务费94799元和接茬处集水坑用工费用3380元，小计98179元。三次结算的未付劳务费合计1079648.5元。二、原审判决关于案外第三人证据效力未审理查明，案外第三人未出庭，该证据效力较低。和洋公司答辩称：和洋公司无义务承担钱正荣主张的劳务费，涉案项目虽系席传龙挂靠我公司，但实际我公司与陕建一公司的劳务分包关系是在2018年11月2日才合法有效，本案钱正荣主张的劳务费均发生在此时间之前，故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即便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本案的定案依据即三份结算单已经由结算的当事人席传龙向原审法庭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对结算单的形成条件和背景予以说明，席传龙是劳务方的实际施工人，对施工范围、各班组的实际施工对象是知悉且清楚的，其向原审法院已经澄清曾向钱正荣高息借款，借款到期后无法偿还，故出具了虚假的结算单，所以席传龙与钱正荣之间形成的三份结算单都不具有真实性，故不应成为定案依据，不应对我公司有约束力；钱正荣在上诉中称其主张的木工劳务费50余万元，系在涉案项目上做突击所形成，其说法与事实不符，该项目上施工时间仅持续了一个月有余，并且席传龙出具的结算单上是按照面积结算，并不是其做突击打零工产生的劳务费，XX组XX组的施工均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席传龙称钱正荣系涉案项目钢筋班组负责人，其带领的工人只从事钢筋班组作业，不存在跨专业从事50余万元的木工作业，因此席传龙与钱正荣的结算单均系虚构；本案原审程序存在瑕疵，在涉案项目上就结算面积应属于客观事实，在各方均产生较大分歧的情况下，结算的经办人也称此为虚假结算，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未做答复。综上，我公司认为本案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驳回钱正荣的上诉请求。陕建一公司答辩称：2018年8月10日我公司与和洋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将案涉项目的主体劳务合法分包给和洋公司，双方并已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1631050.77元，我公司累计向和洋公司付款及代付工资共计1538000元；我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和洋公司工程款。综上，请贵院依法判决，我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席传龙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席传龙、陕建一公司共同支付钱正荣劳务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正荣、席传龙、陕建一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1、陕建一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建单位，将涉案项目的部分劳务发包给席传龙，席传龙个人无资质，用和洋公司名义投标，和洋公司将合同盖章后交给席传龙，后席传龙及陕建一公司未告知中标结果。直至2018年11月下旬因陕建一公司欠付席传龙工人工资，和洋公司通过陕西省建工集团官网得知，2018年11月2日和洋公司才中标涉案项目，故和洋公司认为与陕建一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应从实际中标之后建立；2、钱正荣出具《曲江国际中学项目陕西一建和洋劳务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无事实可依，系钱正荣与席传龙个人行为，未与和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和洋公司对钱正荣的施工内容及结算均不知情不认可。陕建一公司与席传龙结算确认的建筑面积为5918.97平方米为实际面积，此时施工阶段和洋公司还未中标，系在劳动监察大队施压下，和洋公司被成为该项目名义上的劳务分包方，和洋公司一直不认可其是该项目的劳务分包方；3、因席传龙与钱正荣存在高息借款事实，席传龙向钱正荣出具与事实不符的结算单，侵害和洋公司合法利益，原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4、钱正荣主张的未完成的劳务费94799元及接茬处水坑用工工费3380元，实际系钱正荣未浇筑的工程，故法院支持该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陕建一公司未与和洋公司达成劳务分包关系，更未向和洋公司结算任何劳务费，故陕建一公司应与席传龙共同向钱正荣支付劳务费。钱正荣答辩称：原审在钱正荣与席传龙及和洋公司现场负责人闫某某共同向钱正荣出具结算单情形下，将钱正荣的木工组结算单否认，否认部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木工组完成总工程量8335平方米，每平方60元，确认劳务费502013.6元。原审法院凭陕建一公司与齐某某签订的木工组结算单，排除了钱正荣木工组结算单的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木工业务由齐某某班组施工，但齐某某班组结算单没有两个区二到三层的业务量，法院需对该证据核实。庭审中和洋公司提交其与齐某某的生效判决，在该判决中和洋公司称与齐某某的结算单虚假，本案中又承认与齐某某的结算单真实，和洋公司属于虚假抗辩。陕建一公司答辩称：2018年8月10日我公司与和洋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将案涉项目的主体劳务合法分包给和洋公司，双方并已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1631050.77元，我公司累计向和洋公司付款及代付工资共计1538000元；我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和洋公司工程款。综上，请贵院依法判决，我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席传龙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钱正荣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席传龙与和洋公司共同支付钱正荣施工劳务费1079648.5元，陕建一公司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由席传龙、和洋公司、陕建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陕建一公司（总承包人、甲方）与和洋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曲江国际中学初中部A、B区及剧场工程的主体劳务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西安市XX路XX号路十字东南侧。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3.2条约定：（1）建设单位工程款到位后，每1个月付款一次，支付已结算且完成甲方财务挂账总金额的70%；全部工作内容完成验收合格后，付至已结算且完成甲方财务挂账总金额的85%；待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结算且完成甲方财务挂账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无息付清剩余质保金。2018年10月10日，席传龙与钱正荣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合同载明：甲方陕西一建西安曲江国际中学和洋劳务公司，乙方钢筋班组[钱正荣]，席传龙在合同落款甲方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将曲江国际中学初中部教学楼，现有主体结构B区— -0.15以上，A区东段— -0.15以上，A区西段— -5.25以上工程的主体结构[不含二次结构]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劳务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工程地址：雁翔路以西，35号路以东，XX园XX路以南。第三条劳务单价约定：1.标准层[4.5m以下]钢筋制、安综合单价：76.00元／平方米[面积按现行2017版建筑面积计算]，层高[5.00以上]按现行建筑面积的1.5倍计算。2.A区屋面构架5.85m高按一层建筑面积计算。3.A区东段A-D／7-10轴在5.25—11.29处按一层建筑面积的1.5倍计算。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确保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的情况下，按月办理劳务结算。要求甲方付款为当月所完成工作量的85%，一次付清。2018年11月8日，席传龙在《曲江国际中学陕一建和洋劳务木工组》结算单签署“欠款人：席传龙”，该结算单载明：合计502013.6元。2018年11月11日，钱正荣与席传龙签署《曲江国际中学项目陕西一建和洋劳务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总工程款合计749455.9元，已付工程款合计270000元，剩余工程款合计479455.9元。2018年11月12日，席传龙在《已完成未结算钢筋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签名，该结算单载明：A、B区总工程量98179元。另查明，涉案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楼工程，陕建一公司系总包人，和洋公司为主体部分劳务分包人，席传龙挂靠和洋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劳务部分，钱正荣系实际提供劳务的施工人员。陕建一公司已就涉案项目主体劳务向和洋公司支付1538000元。再查，案外人齐某某系涉案工程木工部分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楼工程，陕建一公司将主体劳务部分分包给和洋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席传龙挂靠和洋公司将涉案项目劳务部分再行分包给钱正荣，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涉《施工劳务合同》无效。但钱正荣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已经付出劳动，有权依法主张相应劳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钱正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所施工的工程，其有权要求其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并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钱正荣应当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钱正荣主张席传龙、和洋公司拖欠劳务费，其中拖欠木工班组502013.6元、钢筋班组479455.9元，以及钱正荣已完成未结算部分工程量劳务费94799元和接茬处集水坑用工3380元。关于木工组502013.6元，席传龙抗辩系案外人施工，经查明该部分并非钱正荣实际施工，对席传龙抗辩予以采信。对钱正荣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钢筋班组479455.9元以及未结算劳务费94799元、接茬处集水坑用工费用3380元，据2018年11月11日形成的《曲江国际中学项目陕西一建和洋劳务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以及2018年11月12日形成的《已完成未结算钢筋工班组工程量》可以认定存在欠付施工劳务费的事实，故对钱正荣该部分诉请亦予支持。关于陕建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节，因钱正荣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且陕建一公司存在应付而未付的事实，对其要求陕建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席传龙、西安和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正荣支付施工劳务费577634.9元。二、驳回钱正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517元，由钱正荣负担6751元，由席传龙、西安和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77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和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证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民终5421号民事判决书；证二、《和洋劳务曲江国际中学》结算单；证三、陕建一公司招标公示时间流程。证明目的：证一、涉案项目木工施工单项是由案外人齐某某施工的，所以钱正荣主张涉案项目木工施工费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没有依据；证二、钱正荣与席传龙确认的面积与事实不符，足以认定其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相互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虚假结算单，损害和洋公司利益，故其二人形成的结算单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三、涉案项目在2018年11月2日是由陕建一公司才对外发布的中标结果，在此前钱正荣已经与席传龙在该项目上形成了劳务发包承包关系，席传龙的行为我公司不予追认，涉案项目的总包单位系陕建一公司，故现钱正荣主张的劳务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钱正荣质证称：证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判决的上诉人和洋公司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强调齐某某和席传龙签订的劳务与事实不符，系恶意串通的，第三页最后一段陕建一公司表示，和洋公司是总包，其与齐某某无关，故和洋公司在本案中承认其与齐某某劳务关系的真实性，但在另案中对此予以否认，违背诚信原则，相互矛盾；证二、系和洋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并非各方合议或通过司法途径做出的，不具有证据资格，因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三、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招投标时间周期较长，且根据本案和其他案件的证据，和洋公司在之前已经承认其与席传龙的劳务关系，不能通过该招标时间否认此关系。陕建一公司质证称：证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证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我公司人员的签字或盖章；证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显示的招标项目并不清晰，不能证明其目的。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涉案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楼工程，陕建一公司将主体劳务部分分包给和洋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席传龙挂靠和洋公司将涉案项目劳务部分再行分包给钱正荣，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涉《施工劳务合同》无效。但钱正荣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已经付出劳动，有权依法主张相应劳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钱正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所施工的工程，其有权要求其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并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钱正荣主张席传龙、和洋公司拖欠劳务费，其中拖欠木工班组502013.6元、钢筋班组479455.9元，以及钱正荣已完成未结算部分工程量劳务费94799元和接茬处集水坑用工3380元。以上均有钱正荣与席传龙共同签字确认的项目结算单予以证明，但对于案涉木工班组，因有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木工班组系案外人齐某某施工完成，故对该部分劳务费，本院不予支持。对钱正荣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和洋公司上诉称，应由陕一建公司与席传龙共同向钱正荣支付劳务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钱正荣预交14517元，和洋公司预交14517元），由上诉人钱正荣负担14517元，由上诉人西安和洋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