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林，男，194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桃兰，女，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系杨双林之妻。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喻恒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临沅路。法定代表人：朱金平，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钟润初，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金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临江社区。法定代表人：朱代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中福。上诉人杨双林、尹桃兰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城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金纺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纺公司）行政强制关闭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行初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左右，鼎城区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为常德金陵实业开发总公司（现为金纺公司）在现××桥南端与××路交汇处划拨一块土地，该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商业门面，建成后，该公司将经营门面出租给各经营户，经营户向其缴纳十年的门面经营权出让金，且永不退还，另外，门面租金另行计算。杨双林、尹桃兰夫妇于1997年7月23日向常德金陵实业开发总公司缴纳70000元的门面经营权出让金，用于租赁0513号门面，面积约为23.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997年12月至2007年12月止。杨双林、尹桃兰夫妇每月还向金纺公司缴纳260元的门面租金。涉案的0513号门面在关闭前一直由杨双林、尹桃兰夫妇经营管理使用（实际是尹桃兰的弟弟尹忠辉经营使用）。涉案门面无相关产权证书。由于桥南轻纺城修建年代久远，前期规划设计缺陷，存在未设置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未按照规范要求设置防火分区、疏散指示标志设置不符合标准等重大火灾隐患，尤其是2017年7月以来，常德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常德市鼎城区安全生产委员会等相关单位均下达交办函，鼎城区消防大队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对桥南轻纺城进行安全隐患整改，但后来均未达到整改要求。2019年4月1日，桥南轻纺城的市场门面发生火灾事故。同年4月2日，常德市商务局下发常商发[2019]5号文件，要求关闭桥南轻纺城。同年4月3日，常德市政府督查室下发常政督办[2019]1号文件，要求鼎城区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前关闭桥南轻纺城。同年4月23日，鼎城区消防大队对桥南轻纺城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存在火灾隐患，同日，鼎城区消防大队对金纺公司作出《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责令金纺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前完成整改。同年5月13日，金纺公司对向其管理的经营户发出《通知》，内容为：金纺公司市场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经多次整改，无法达到省、市的督办要求，不具备市场经营条件，经公司研究决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关闭市场，请各经营户做好闭市搬离准备。为了做好闭市和搬离工作，对在规定期限内支持闭市搬离的经营户给予适当的奖励，并推荐引导进入桥南市场和新桥南副食城经营。同日，常德市鼎城区第五运输公司改制工作组、常德市鼎城区市场服务中心轻纺所、湖南省烟草公司常德市公司（以下简称金纺公司等四家单位）制定《桥南轻纺城整体关闭奖励办法》。同年5月20日，尹忠辉向金纺公司出具《承诺书》，其认为整个关闭工作考虑了其诉求和关切，为了支持区政府依法依规关闭桥南轻纺城的决定，其承诺在5月25日前搬出轻纺城。随后金纺公司向尹忠辉支付了3000元的搬家费和10000元的过渡经营奖励费。同年5月23日，鼎城区消防大队对桥南轻纺城的整改情况进行复查时，发现火灾隐患未整改到位，仍具有特别严重的火灾风险。同日，鼎城区政府经研究对金纺公司等四家单位作出常鼎政函[2019]10号《关于关闭桥南轻纺城的通知》（以下简称10号关闭通知），通知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等规定，经鼎城区政府研究，同意于2019年5月31日依法关闭桥南轻纺城。杨双林、尹桃兰不服10号关闭通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鼎城区政府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2.依法判令鼎城区政府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1068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鼎城区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但在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由此可见，起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提供证据初步证明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首先，杨双林、尹桃兰夫妇系涉案门面的承租人而非所有权人。杨双林、尹桃兰夫妇原用于经营的0513号门面是由金纺公司修建后出租给杨双林、尹桃兰夫妇的，租赁期限为1997年12月至2007年12月。杨双林、尹桃兰夫妇向金纺公司缴纳的70000元“投资款”属于经营涉案门面的十年租金，且租赁经营的期限已经到期。另外，杨双林、尹桃兰夫妇诉称其已取得涉案门面的产权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杨双林、尹桃兰夫妇并非10号关闭通知的行政相对方。鼎城区政府作出10号关闭通知，是针对金纺公司等四家单位作出的。金纺公司在收到鼎城区政府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之前，已经以公司名义向杨双林、尹桃兰夫妇等经营户作出关闭市场的通知。第三，金纺公司在给各经营户发布关闭市场的《通知》及奖励办法后，涉案门面的实际经营人尹忠辉于2019年5月20日向金纺公司签订了《承诺书》，并领取了相应的搬家费和过渡经营奖励费。而且尹忠辉向金纺公司签订《承诺书》并领取奖励在前，鼎城区政府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在后。故鼎城区政府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与杨双林、尹桃兰夫妇无利害关系。综上所述，杨双林、尹桃兰夫妇作为涉案门面的承租人与鼎城区政府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无利害关系，其二人请求撤销该关闭通知，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杨双林、尹桃兰的起诉。本案原审不收取受理费。杨双林、尹桃兰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双林、尹桃兰与涉案关停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1.在关停行为作出之前，杨双林、尹桃兰一直在该市场正常经营，关停行为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失去收入来源。2.杨双林、尹桃兰是10号关闭通知的行政相关人。3.签订承诺书并领取过渡经营奖励是杨双林、尹桃兰与金纺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无关，不影响其原告主体资格。4.鼎城区政府在未告知杨双林和尹桃兰的情况下，依据10号关闭通知采取断水断电、修建围墙、关门落锁等方式强制关闭了桥南轻纺城市场，损害了杨双林、尹桃兰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鼎城区政府答辩称：1.鼎城区政府没有作出强制关闭桥南轻纺城市场的决定，没有实施关闭其市场的行为，关闭市场是金纺公司的民事行为。2.杨双林、尹桃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桥南轻纺城市场属于划拨用地，由常德市金陵实业开发总公司建设，杨双林、尹桃兰不享有门面所有权，也不是10号关闭通知的相对方，其享有的经营权已于2007年12月17日届满，之后并未续签租赁合同。在鼎城区政府作出10号关闭通知之前，门面的实际经营人之一尹忠辉与金纺公司签订了《承诺书》，领取了搬家费和过渡经营奖励，杨双林、尹桃兰没有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金纺公司陈述称：1.关闭桥南轻纺城市场的决定是金纺公司作出的。2.杨双林、尹桃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不是涉案门面的所有权人，在鼎城区政府作出10号关闭通知之前，金纺市场已与实际经营人尹忠辉就搬迁事宜达成一致，上诉人与10号关闭通知无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查，杨双林、尹桃兰为证明诉讼请求成立，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常德金陵实业开发总公司开具的投资款收据；3.结婚证；4.常德市鼎城区消防安全委员会对轻纺城全体经营户下发的《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对桥南轻纺城火灾隐患“清零”的交办函》；5.10号关闭通知；6.鼎城区政府对桥南轻纺城市场进行关闭的具体措施的现场照片。鼎城区政府为证明答辩理由成立，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桥南轻纺城门面租赁合同》和《湖南省常德市服务性收费专用发票》（NO:017305）；2.《常德市鼎城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关于加强桥南轻纺城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3.常鼎公消重字［2019］第A0001号《常德市鼎城区公安消防大队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4.常政督办［2019］1号《常德市人民政府督查室督办通知书》；5.《通知》和《桥南轻纺城整体关闭奖励办法》；6.10号关闭通知；7.桥南轻纺城0513号门面照片、《承诺书》和常德农商行鼎城支行转账单。原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双林、尹桃兰是否具有针对鼎城区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杨双林、尹桃兰于1997年向常德金陵实业开发总公司缴纳70000元的门面经营权出让金，取得涉案0513号门面十年的经营权可知，杨双林、尹桃兰对涉案0513号门面的租赁期限为1997年12月至2007年12月止。2019年5月13日，金纺公司向全体经营户发布《通知》，七天后，即2019年5月20日，尹忠辉签订承诺书，承诺将在5月25日前搬出桥南轻纺城，并收取了搬家费及奖励费。因此，在尹忠辉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承诺书并领取搬家费时，涉案0513号门面的租赁关系实质已经解除，尹忠辉及尹桃兰、杨双林对涉案0513号门面不再享有租赁权，杨双林、尹桃兰与鼎城区政府之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10号关闭通知没有利害关系。但杨双林、尹桃兰若对金纺公司就涉案0513号门面向其弟尹忠辉支付的搬家费及奖励有异议，可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杨双林、尹桃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俊颖审判员  朱志林审判员  林 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唐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