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静，女，199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子凡（曾用名郭小二），女，199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梅，新沂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松，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方婷（系郭松妻子），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张艳，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郭静、苗子凡、张玲因与被上诉人郭松、原审被告张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静、苗子凡、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作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取得，同时在取得承包经营权时的农户成员平等享有承包地的各项权益，承包户的成员中有去世的，其享有的承包地的各项权益由该户其他成员承继。上诉人以家庭为单位于2016年12月28日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述权证记载有涉案土地的四至，并确认郭静、苗子凡、张玲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上诉人作为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及继承权利。二、上诉人作为农户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且仅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依法享有占有、收益等权利。被上诉人通过非政府确权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占有，并以此对抗真正权利人，显然不具有公信力和法律约束力。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继承权、而且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承包收益权，因此，上诉人亲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通过赠与方式取得全部涉案土地的占有收益，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违背。依照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或遗赠人，有权处分自己合法的财产。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非上诉人亲属的个人财产，对于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及其相关承包收益，上诉人的亲属不能也无权予以处分。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受赠取得全部的承包收益及整个家庭承包经营权。四、原审法院不应作出与行政机关依法定职权作出的土地确权法律后果相矛盾的判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将使政府的确权行为流于形式，导致其实质上的确权事实处于无效，致使相关权利义务处于极端不稳定状态，亦对上诉人不公平，损害其实体权利，也有违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目的和精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二审不应予以支持。张艳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未陈述意见。郭静、苗子凡、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郭松和郭静、苗子凡、张玲亲属郭兆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关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与郭松的约定无效，郭松将土地出租给张艳的行为无效；2.判令郭松将郭静、苗子凡、张玲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老菜地块1.84亩承包返还郭静、苗子凡、张玲；3.诉讼费用由郭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静（1996年出生）、苗子凡（1998年出生）系张玲、郭兆才非婚生子女，郭兆才（已于2014年农历4月因病去世）与郭松系亲兄弟。张玲陈述其于2004年与郭兆才解除同居关系。郭兆才自2010年起患有高血压等多种疾病，多次住院治疗，生活主要由郭松夫妇照顾，去世后丧葬事宜亦主要由郭松夫妇料理。2014年5月7日，郭松与郭兆才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郭兆才自愿将位于高流镇高流村鲍庄组的房屋及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赠与郭松；该协议第九条约定补充条款（手写）：郭兆才现有集体承包田3.2亩一并赠与郭松种植、管理、收益；该协议备注：郭兆才的生活所需，疾病治疗，百年后事均由郭松负责。2014年5月8日，新沂市高流法律服务所为上述协议办理见证。现郭静、苗子凡、张玲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且对该协议第九条补充条款不予追认。郭静、苗子凡、张玲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颁发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该证记载承包方为郭兆才（备注去世），家庭成员为张玲、郭静、郭小二（苗子凡），承包地二轮合同总面积为3.42亩，为老菜茬地1.84亩（东临沟渠、西邻道路、南邻郭松、北邻郭松）和场后地1.58亩（东邻张恒怀、西邻郭松、南邻沟渠、北邻沟渠）。一审另查明，1.张玲、苗子凡目前在生活，玄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张玲、苗子凡在该村无承包土地；2.张艳曾承包经营上述1.84亩老菜茬地，现已将涉案的1.84亩老菜茬地返还给郭松，不再租用，郭静陈述郭松又将该1.84亩及1.58亩场后地租赁给其他人耕种，但不能明确现租地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郭松、郭兆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实际为遗赠抚养协议，郭静在庭审中陈述其自幼在外婆家生活，其和苗子凡与父亲郭兆才感情不深，郭兆才生病期间其和苗子凡亦未照顾，郭兆才生病期间及去世后丧葬事宜主要由郭松夫妇负责，该《房屋赠与协议》中关于赠与3.2亩集体承包田使用权的内容系郭兆才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的是农村土地承包方与发包方之间的关系，张玲、郭静、苗子凡依据上述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确认郭松、郭兆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关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与郭松的约定无效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玲、郭静、苗子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玲、郭静、苗子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郭松提交2020年9月6日村组工作人员薛奎林（负责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人）、宋伯良（村委会主任）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明郭兆才于2014年4月死亡，2016年土地确权时由其大嫂任方婷代为签字，但土地确权证下发时，张玲的父亲强行将确权证拿走并送给郭静，当时村干部上门多次催要，但郭静拒不交还。上诉人质证意见：虽然是薛奎林发证，但是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的名字是郭兆才、张玲、郭静与郭小二的，他们去催要没有理由，所以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郭兆才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通过与郭松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的方式将家庭承包地赠与郭松种植、管理、收益，该行为经新沂市高流法律服务所见证系郭兆才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郭静、苗子凡、张玲要求确认郭松、郭兆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关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与郭松的行为无效，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调整的并非本案所涉法律关系，郭静、苗子凡、张玲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确认郭松、郭兆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关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与郭松的行为无效，不能成立。综上，郭静、苗子凡、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静、苗子凡、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