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肇庆市团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新城**（70-01、70-05、70-06）鼎峰B1、B2幢20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妮、赵帅，均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杨挺，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肇庆市团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恒大地产集团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广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团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妮、赵帅，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张鑫，原审被告恒大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团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天宇公司向团星公司支付逾期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违约金2877601.53元（以44407430.99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天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团星公司已依约向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团星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约定，天宇公司应在履行完毕《协议书》第三条的义务后，支付条件方可成就。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可知，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竣工验收，团星公司于此时才应该向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依据天宇公司主张的付款日期向其计付违约金是错误的。团星公司对认定的本金金额及计算时间有异议，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二、天宇公司未依约履行《协议书》签订后5日内协助团星公司办理相关竣工验收手续的义务，应向团星公司支付违约金2877601.53元。根据协议书约定，天宇公司应在2017年3月22日前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天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天宇公司并未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表》所列明的所有资料，并于2017年8月31日才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共逾期162天），其应以合同总款项44407430.9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向团星公司支付违约金共2877601.53元。一审并无任何证据便认定天宇公司已依约按时提交验收备案资料，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予以改判天宇公司向团星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自行承担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不合理的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天宇公司答辩称，一、团星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系不争的事实，依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天宇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协助团星公司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根据约定及法律规定，组织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主义务人系团星公司，天宇公司应履行的是协助义务。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天宇公司次日便配合团星公司向肇庆市鼎湖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提交《工程款支付证明书》，积极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根据《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涉案项目于2017年4月10日就完成了竣工验收，且相关证据材料记载“资料齐全”，且团星公司均在上述证据中盖章确认。故天宇公司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三、天宇公司履行了协助义务，如期提交了竣工验收备案资料。1.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系建设单位应尽的义务。2.从协议约定上看，协议中约定的“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仅限于施工单位应该掌握的施工方面的工程档案资料。根据住建部门规定的工程验收程序，在团星公司组织竣工验收之前，作为施工单位的天宇公司整理好资料交给作为建设单位的团星公司审阅，以便于团星公司在验收会议上开展工作。根据本案《房屋建设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记载，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已于2017年4月10日完成，这表明天宇公司在该日前已将其掌握的用于竣工验收备案的施工档案资料全部交给了团星公司，且团星公司已经对资料进行了审阅，最终在《房屋建设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建设单位意见栏中明确工程施工档案资料齐全。3.从协议履行来看，天宇公司于协议书签订次日提交了《工程款支付证明书》等材料，故团星公司从未向天宇公司发函催促其履行协助义务。相反，系天宇公司履行全部义务后，团星公司未如期付款，天宇公司遂于2017年4月18日及以后发送《催款函》给团星公司，要求其履行义务。涉案项目备案材料于2017年8月30日才交由住建部门收讫，系团星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在2017年4月18日发送《催收函》后，团星公司原工程部经理陈啸亮于4月20日签收，在团星公司没有任何书面回复，也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天宇公司又于2017年5月8日发出《关于再次催要工程款的函》，也是陈啸亮签收，经多次书面催告后团星公司才于2017年7月4日支付第一笔1000万元工程款（原预定是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不管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或从当前提交的证据均可以看出，天宇公司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相反，团星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也未及时整理建设单位应提交的资料，造成2017年8月30日才将备案资料交由住建部门。综上，团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恒大广东公司述称，同意团星公司的上诉意见。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团星公司立即向天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101684.67元；2.团星公司支付天宇公司本次维权律师费350000元；3.由团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团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宇公司向团星公司支付逾期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违约金2877601.53元（以44407430.99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天宇公司与团星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由天宇公司承包团星公司的团星鼎•峰商住小区项目一期土建及安装工程（含B3B4座）。合同签订后，天宇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7年3月17日，天宇公司、团星公司、佛山市东基投资有限公司、广东团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市星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佛山市业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天宇公司、团星公司确认天宇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最终上述土建工程全部竣工，造价总额220301428.02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已支付工程款170893997.03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7000000元，尚欠工程款42407430.99元，利息（违约金）2000000元【各方确认，应付天宇公司的利息（违约金）按该金额计算，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天宇公司不得另行主张利息或违约金】，合共44407430.99元，由团星公司分6期向天宇公司支付：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0000元；4月30日前支付10000000元；5月30日前支付10000000元；7月15日前支付8000000元；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4000000元；余额在B3、B4验收后两年一次性全部付清。如果团星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应每天按照所欠总额款项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款项止，因违约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团星公司承担。低层住宅A101-A816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公寓C、高层B1B2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地下室及高层B3B4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天宇公司签订协议的5日内，向团星公司提交B3B4幢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协助团星公司办理相关的竣工验收手续，如果天宇公司不履行应尽义务，应每天按照所欠总额款项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因违约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天宇公司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B3B4幢楼于2017年4月10日经天宇公司、团星公司及勘察、设计和监理单位验收，一致同意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8月31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团星公司向天宇公司支付了44265349.83元（具体为：2017年7月14日付10000000元，2017年8月30日付10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付18000000元，2018年2月1日付2000000元，2018年2月7日付1400000元，2019年1月9日付600000元，2019年6月18日付2265349.83元）。2020年3月27日，天宇公司向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0元。由该所律师代理天宇公司本案诉讼。并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了财产保全担保保费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承包团星公司的团星鼎•峰商住小区项目一期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经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协议书》确认，上述土建工程全部竣工，造价总额220301428.02元，尚欠44407430.99元（利息2000000元），由团星公司分期付款。该协议是天宇公司与团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协议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团星公司没有依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因此，天宇公司主张违约金，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团星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天宇公司要求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违约金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1-5年期基准利率4.75%的1.3倍计算违约金，并以逾期未付的金额为本金计付，违约金为946468.35元（具体为，2017年3月30日前付的1000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付，逾期104天，违约金175945.21元，2017年4月30日前付的10000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付，逾期121天，违约金204705.48元，2017年5月30日前付的1000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付，逾期182天，违约金307904.11元，2017年7月15日前付的800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付，逾期137天，违约金185419.18元，2018年1月15日前付的400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付2000000元，逾期15天，违约金10150.69元，2018年2月7日付1400000元，逾期8天，违约金1894.8元，2019年1月9日付600000元，逾期335天，违约金34004.8元，余款在B3B4幢验收后2年一次性付清（B3B4幢于2017年4月10日验收，后2年即2019年4月10日），在2019年6月18日支付2265349.83元，逾期69天，违约金26444.08元）。依照双方的协议书约定，因违约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团星公司负担。天宇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和财产保全担保保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本案的法律关系较为简单清晰，证据材料也易于收集，律师代理本案业务付出的劳动与其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数额应当相互匹配，本案纠纷发生在广东省，《广东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诉讼收费标准为，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8%，10万-50万：5%，50万-100万：4%，100万-500万：3%；该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123640元，团星公司应向天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3640元，天宇公司超出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恒大广东公司虽然是团星公司的股东，但天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其主张恒大广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天宇公司在签订协议的5日内，提交B3B4幢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协助团星公司办理相关的竣工验收手续。B3B4幢楼已于2017年4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天宇公司已依约按时提交验收备案资料，竣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依法应由团星公司组织和完成，天宇公司并没有逾期提交相关资料，不构成违约。团星公司认为天宇公司违约，反诉要求天宇公司支付违约金2877601.53元，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团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天宇公司支付违约金946468.35元；二、团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天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3640元；三、团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天宇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费8900元；四、驳回天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团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241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宇公司负担35921.3元，团星公司负担11492.18元。反诉受理费14910.41元，由团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团星公司确认竣工验收是由其于2017年4月10日发起组织五个单位进行，并确认竣工验收备案由其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哪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哪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第一，团星公司主张天宇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资料和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义务，认为其完成履行该义务的时间应为2017年8月31日。首先，经查，双方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在签订协议书的5日内，天宇公司向团星公司提交B3B4幢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协助团星公司办理相关的竣工验收手续。该约定表明天宇公司的义务仅为提交资料及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并非天宇公司承诺在签订协议5日内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其次，虽然团星公司主张天宇公司迟延交付相关资料，但双方没有就资料交接问题进行约定，团星公司也未提供资料交接签收文件等证据证实天宇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资料的义务。再次，根据双方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可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而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并不代表是天宇公司提交竣工资料之日，竣工验收并非天宇公司一方可以完成，需要建设、监理等单位配合，团星公司二审中也确认竣工验收是由其于2017年4月10日发起组织五个单位进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备案均系由团星公司主导组织和完成的，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3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由于天宇公司的原因出现了迟延。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天宇公司逾期交付相关资料和逾期完成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团星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本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天宇公司依约履行了协助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根据一审查明的团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和时间的事实，团星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日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认定团星公司为违约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1-5年基准利率4.75%的1.3倍），以及团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和时间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团星公司主张以2017年8月3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论述，其该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依据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团星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分段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核实，违约金总额为946468.35元，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团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0.81元（肇庆市团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团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