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12刑终76号 抗诉机关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臧剑林，绰号“大剑”，男，1977年9月9日出生，靖江市某太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靖江市。因本案，于1998年10月29日被靖江市公安局通缉令公开通缉，1998年11月3日被批准逮捕，2020年1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银川、张欢云，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臧剑林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苏1282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判决后，靖江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支持抗诉的决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婕、检察官助理赵晨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臧剑林及其辩护人刘银川、张欢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9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臧剑林及陆某甲在靖江市靖城街道原双鱼酒楼浴室洗澡时，恰遇王振球、刘一虎及宋波，因赌博往事产生纠葛，王振球欲找陆某甲论理，被告人臧剑林遂纠集缪某某甲、刘某甲等人赶至双鱼酒楼浴室门前。王振球、刘一虎得知后，亦传呼刘某丁、范青（已判刑）等人携带长刀赶至。期间，被告人臧剑林先行离开浴室。王振球等人从双鱼酒楼浴室出门后，即遭缪某某甲等人殴打，刘一虎、宋波等人持刀冲向缪某某甲一伙，缪某某甲等人逃离。事后，被告人臧剑林与刘一虎通电话约定当夜在靖江市东北环公路上斗殴。22时30分，被告人臧剑林纠集缪某某甲、刘某甲等20余人携带长刀等凶器，刘一虎、王振球、刘某丁等10余人亦携带长刀、铁棍等凶器，双方分乘出租车赶至东北环公路，持凶器互相冲砍，致黄某、刘某丁轻伤，袁某某甲、王振球、宋波等多人受伤。22时36分，靖江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到报警派员赶至现场，被告人臧剑林等人逃离。 案发后，被告人臧剑林及乔燊、童桥坤（均已判刑）、刘某甲等人潜逃。1998年10月29日，靖江市公安局发布通缉令，追捕被告人臧剑林等人。2020年1月8日，被告人臧剑林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物证照片、情况说明及抓获经过各1份证实，靖江市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9月21日15时，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城南桥附近，现场有人砍人，人已逃走。当晚10时36分，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东北环距东环转盘约500米处，有人打群架。8名公安人员至现场，发现两排汽车大灯照耀下，约四、五十人持长刀、剑等凶器互相砍杀。擒服参与者焦靖、闻浩峰，缴获作案工具长东洋大刀3把、中长刀7把、剪刀1把、弹簧刀1把、刀套10只、血衣1件、啤酒瓶5只，暂扣接送车辆8部面的。次日公安人员到现场继续搜寻作案工具，在附近稻田发现东洋大刀2把、中长刀5把、空啤酒瓶1只。 公安机关对于1998年9月21日晚上发生的聚众斗殴案件当日立案，次日破案并确定参与聚众斗殴的被告人臧剑林等人，其中臧剑林因涉嫌另案处于取保候审期间。2020年1月8日，民警至某太极馆将臧剑林抓获。 2.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讯问笔录、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房产证以及企业登记资料、盛秋云盛某某甲的证言等证实，臧剑林曾因涉嫌另案于1998年6月29日被靖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其缴纳保证金2000元，并被告知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本市、随传随到等法定义务。另取保候审决定书和讯问笔录上的签名反映出，臧剑林知道公安机关常将其名字写成“臧建林”，并且其签字认可。其他反映个人信息的“性别”、“出生日期”、“绰号”、“住址”均吻合，确系同一人。臧剑林系古韵某太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3.通缉令、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传唤证、逮捕案件审批表、逮捕证证实，靖江市公安局于1998年10月29日就9月21日的东北环聚众斗殴案件，对臧剑林等9人向社会发布通缉令，要求被告人主动投案并鼓励市民举报。1998年11月3日，靖江市检察院以涉嫌聚众斗殴罪批准逮捕臧剑林，臧剑林于审查逮捕阶段在逃。2020年1月8日21时，臧剑林被公安机关传唤接受讯问；次日14时，被执行逮捕。 4.靖江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1999年至2004年间，先后有22名同案犯、涉案人经靖江市人民法院判决犯聚众斗殴罪，分获六年至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涉案人常国宇被劳动教养三年。 5.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和“大剑”（臧剑林）到双鱼浴室洗澡，刚好碰到刘一虎等人，后其先去了南环一个套间，“大剑”仍在浴室内。后来刘一虎一方和“大剑”一方在浴室门口打架。此后“大剑”他们都来到了套间，拿其手机和对方联系，还召集人，当时套间内有十几个人，都是小年轻，还拿了很多砍刀，参与的有刘某甲、“秋秋”（缪某某甲）。当天晚上“大剑”他们和刘一虎、王振球他们在东北环斗殴，当时有人伤重。“大剑”参与了98年东北环聚众斗殴案，出事后好几年没看到他。 6.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等到臧剑林的宿舍去劝臧剑林不要和王振球、刘一虎开战，臧剑林不听劝，还让不想打的人站到他宿舍外面。后臧剑林将人员分成三批乘车去东北环，其等赶到东北环继续规劝，但臧剑林仍然不听，他们无奈离开。事后，多人在斗殴中受伤。刘某乙帮多人垫付医疗费，并借钱给臧剑林用于治伤。 7.证人吴某、陆某乙、李某甲、陈某、徐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22时30分许，其等开五辆出租车将20余人载至本市东北环，其中车上有个叫“大剑”的人用手机回电话。乘车的人均持有马刀、砍刀或铁管，并在东北环与另一方十几个人冲砍、斗殴。警察至现场后双方人员都纷纷逃离。 8.证人包某某甲、叶某、丁某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晚十时许其等开三辆出租车将都拿刀或锹的15人载至本市东北环，途中在本市金都附近购买手套、啤酒，车至东北环，对面五、六辆车上冲下很多人，双方即行冲砍、斗殴。 9.证人张某、李某乙的证言证实，9月22日臧剑林等人坐李某乙的车子去常州，从常州火车站出逃，臧剑林左手臂有伤，乔燊头上有伤，刘建国左手有伤。臧剑林将手机放在张某身边。数日后，臧剑林曾打电话问张某关于他们靖江打架的情况。 10.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9月21日晚上，沈某某（“老八十”）告诉其臧剑林那晚要和王振球打架，让其劝劝臧剑林。后其跟臧剑林讲清了利害关系，沈某某与对方联系但没有回音，后双方打了起来，臧剑林打电话说手受伤了。其让李某某甲去东环救人，李某某甲将宋波送到人民医院治伤。其接到刘一虎女朋友黄某甲的电话说，臧剑林打电话给黄某甲，刘一虎受伤了，并告诉黄某甲，刘一虎在人民医院。其知道“大建”（臧剑林）等人参与斗殴并致多人受伤。 11.证人徐某乙、王某甲、夏某、王某乙、卢某甲、卢某乙、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等知道东北环聚众斗殴案，一方以臧剑林、缪某某甲为主，另一方是以王振球、刘一虎为主。聚众斗殴的双方均有多人受伤，李某丙、刘某乙等帮助筹钱治伤的情况。 12.证人陈某某乙、臧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行政执法证、体育健身十佳标兵等荣誉证书、请愿书等证实，1998年案发后到2001年臧剑林回靖领结婚证期间，家人一直没见到过臧剑林，期间民警陈某某丙多次为斗殴案件到其家找臧剑林。2001年臧剑林回靖结婚，母亲陈某某乙告诉臧剑林称民警陈某某丙到家里找过他，后即不知臧剑林去向。2010年臧剑林到客运稽查队上班。2016年成立某太极馆，臧某帮臧剑林到马桥派出所开具了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回靖期间的表现获得社会好评。 13.共同犯罪人缪某某甲（绰号“秋秋”）的供述证实，其为臧剑林纠集人在双鱼浴室门口殴打王振球，后又伙同臧剑林等人与王振球、刘一虎等人斗殴。其反映纠集斗殴的事全部是“大建”（臧剑林）一手挑起，以他为首，一切行动全都听他的。其在斗殴中受伤。 14．共同犯罪人乔燊（“乔炼”）、童桥坤（“土匪”）、刘某甲的供述证实，其等与缪某某甲被臧剑林喊至双鱼浴室门口与刘一虎等人斗殴。后在臧剑林的住处，臧剑林提议与刘一虎等人再次斗殴，并纠集人员、准备刀具、将人员分组赶赴现场。在现场臧剑林指挥本方人员冲上前斗殴。事后，臧剑林组织乔燊和袁某某甲、童桥坤、刘某甲等涉案人员潜逃至外地。 15.共同犯罪人袁某某甲的供述证实，其跟随“大建”（臧剑林）等人到东北环与对方持械斗殴，其嘴部被对方砍了一个洞。事后，臧剑林、刘某甲等人从常州火车站出逃。 16.共同犯罪人陈虎的供述证实，因为臧剑林与王振球的纠纷，其至双鱼浴室门口参与打王振球，后被刘一虎等人持刀打退逃至臧剑林的宿舍。臧剑林对在场人员进行分工、配刀，到斗殴现场后臧剑林指令二十几个同伙冲上前打架。案发后，臧剑林曾与其有联系，臧剑林告诉其住在常州。臧剑林平时都不回靖江。 17.共同犯罪人丁建波、张猛、陆铭、夏灿峰、顾发良的多次供述证实，臧剑林与刘一虎约定斗殴，后臧剑林将人员分组、分工、分发刀具，当晚其等均参与了东北环斗殴，多人受伤。 18.涉案人瞿建（“冬瓜”）、焦靖、闻浩峰的供述证实，其等伙同臧剑林等人至东北环与刘一虎等人持械斗殴，其间臧剑林进行了打架前的动员，在现场臧剑林安排瞿建和焦靖、闻浩峰看车子。焦靖、闻浩峰被处警人员当场抓获。 19.涉案人王振球（绰号“灯头”）的供述证实，其在双鱼浴室与陆某甲、臧剑林发生口角，后在浴室门外被缪某某甲等人殴打，其纠集的人至现场与对方互殴。事后，臧剑林多次打电话约刘一虎等人斗殴，后其伙同刘一虎等人在东北环与臧剑林等人进行了持械聚众斗殴。 20.涉案人刘一虎（绰号“小虎”）的供述证实，臧剑林介入王振球与陆某甲的纠纷而喊人到双鱼浴室门口殴打了王振球等人，其和宋波、刘培军等人持刀将臧剑林喊的人打退。后臧剑林与王振球约好当晚在东环斗殴，其和王振球、宋波、范青等人持械至东环与臧剑林等人互殴，其在现场被臧剑林抓住其砍刀，臧的同伙上前将其头、手砍伤。 21.涉案人刘某丁、范青、宋波的供述证实，其等带刀到双鱼门口与刘一虎等人持刀与臧剑林、“秋秋”、“阿屁”、“土匪”等人打架，将一个叫“肠子”的人砍伤，后臧剑林与刘一虎、王振球约架，当晚其等和刘一虎、王振球、陈杰、许小兵、刘鸿、刘宏飞、刘培军、黄某、阿伟、刘红军、“小胖”、“奇奇”到东环与臧剑林等人发生持械斗殴。斗殴致多人受伤。 22.涉案人翁金伟（“阿伟”）、许小兵、刘宏飞、刘鸿、刘培军（“培培”）、陈杰（绰号“二炳”）、黄某、刘红军的供述证实，其等对伙同刘一虎、王振球、宋波等人持械与他人斗殴的事实供认不讳。 23.法医检验意见书证实，经法医鉴定，王振球、袁某某甲所受损伤属轻微伤；黄某所受右手无名指损伤，头部损伤，胸、腹、背部损伤，均属轻伤；刘某丁面部损伤属轻伤，额顶部、右手腕损伤属轻微伤。涉案人宋亚东属于轻伤；共同犯罪人刘建国属于轻伤。 2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陆某甲辨认出臧剑林就是“大剑”；夏灿峰辨认出当年纠集其及多人携带凶器相互冲砍的人，就是臧剑林。 25.被告人臧剑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归案后在接受第一次和第二次讯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为介入王振球与陆某甲的纠纷而与王振球等人发生冲突，后致电刘某甲、缪某某甲，刘某甲、缪某某甲带人殴打了王振球。后其与王振球、刘一虎约定斗殴，当夜其纠集刘某甲、缪某某甲等人与王振球、刘一虎等人在东北环附近进行了持械聚众斗殴。案发后，其潜逃至唐山等地。其反映和刘一虎或“灯头”（王振球）通了电话，双方同意弄一架。案发第二天，其一方人员从靖江到常州火车站坐火车离开；和父母见面后，父母讲民警到家中找过其，并让家人联系其，父母知道事关1998年东北环聚众斗殴的事，让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其担心被抓就没去。而且当时同案其他人已经判刑了，即认为自己没什么事，就没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时反映有时其他人将臧剑林写成臧建林，其也无所谓，在靖江话中“剑”与“建”同音。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臧剑林与他人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处罚。鉴于被告人臧剑林归案前长期出逃期间未发现再犯新罪，并具结悔过、表示认罪认罚，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臧剑林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一审未就臧剑林庭后提交的悔过书组织庭审出示、质证等工作，直接将其作为认定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并从轻处罚的判决依据，属于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2.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1.一审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裁判。2.靖江市检察院所提“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仅凭臧剑林庭后递交的悔过书就给予臧剑林近20%的从宽幅度，导致一审量刑偏轻。 原审被告人臧剑林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时效，应终止审理。2.臧剑林庭后提交的悔过书属于被告人认罪认罚的一种形式，而非证据，抗诉理由不能成立。3.如认定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一审量刑恰当，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审相一致，原审认定犯罪事实所援引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臧剑林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时效，应终止审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接处警后抓获部分同案犯并于案发当日立案侦查，根据同案犯的供述，确定臧剑林具有重大犯罪嫌疑。因臧剑林负案在逃，遂于1998年10月29日发布通缉令，同年11月3日批准逮捕。虽然通缉令、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上写的是“臧建林”，但其绰号、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准确无误，故应认定公安机关已经对臧剑林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臧剑林明知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且同案犯已判决，仍拒不到案，具有逃避侦查的行为，应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未就臧剑林庭后提交的悔过书组织庭审出示、质证等工作，直接作为认定臧剑林有悔罪表现并从轻处罚的判决依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裁判”的抗诉意见，经查，一审对悔过书未经庭审举证、质证就直接作为与量刑有关的证据使用并据以对臧剑林从轻处罚，虽违反证据规则，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且二审期间臧剑林仍表示认罪悔罪，亦未影响到公正裁判，故无需发回重审，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臧剑林系持械聚众斗殴，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不属于重罪轻判，且综合臧剑林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归案前的社会表现，一审所作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对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臧剑林纠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首要分子。原审被告人臧剑林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且归案前社会表现较好，均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并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惠林 审判员  张 展 审判员  陈蓉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雪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