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84号1栋1单元8层27号。法定代表人：石海波，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前，北京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新区苏家作乡东齐村。法定代表人：侯红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国，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铁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鑫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铁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前、被上诉人泰鑫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陈全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铁丰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是错误的。一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战有代理权是错误的。从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提供了是复印件的《有权领料人授权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没有提供原件，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要求马红爱提供原件，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知道王战、马红爱是没有代理权的。同时，根据涉案买卖合同内容约定，买卖货款应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而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25000元货款都是王战支付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转过款，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有该项买卖事宜。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相对人，对王战无权代理的行为是明知的。二是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在签订合同时知道王战与四川铁丰公司是挂靠关系的事实，能推断出被上诉人就没有理由相信王战、马红爱有代理权限，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三是一审法院对相关判决书和会议纪要显示项目部已经与王战施工队进行了工程结算的事实视而不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和会议纪要能够证明，即使王战和四川铁丰公司之间有挂靠关系，根据判决书认定项目部已经与王战施工队进行了工程结算，被告王战在相关谈判内容上签名确认，施工队已经实际退场，项目部已经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王战，也就是四川铁丰公司不存在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川铁丰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同马红爱、王战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真实相对方。项目部已将设备款项支付给了王战，被上诉人不应请求上诉人来支付该款项。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随意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第四条“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的规定，同时也违背了该指导意见第12条、第13条、第14条对“表见代理行为”具体认定标准。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表见代理的，应当需要同时满足“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等条件。而本案，被上诉人在收取25000元款项时没有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由银行转账，都是由王战个人支付的，明知王战是挂靠上诉人及所签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且出具的授权书都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基于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善意相对人，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不能得出“无论涉案印章的真假均不影响合同的成立”的认定结论。三、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一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马红爱签订的买卖合同、与王战签署的《往来款对账单》所用“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明显是伪造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出对买卖合同上的公章的真伪申请鉴定，而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因为鉴定意见能够判别本案涉案买卖合同和《往来款对账单》是否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影响到案件正确判决。二是违反先刑后民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上面的公章，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该印章系王战、马红爱伪造，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申请对此进行鉴定。如公章确系伪造，王战、马红爱涉嫌伪造公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因为存在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已在一审中请求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先刑后民，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抹杀。请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三是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被告王战的诉讼，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撤回对王战的诉讼，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告知上诉人，且王战伪造公章，有违反法律规定，要依法对王战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必须参加诉讼的王战的诉讼，违反了上述规定，既不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清，又放纵了犯罪，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泰鑫机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该案所涉项目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建，经上诉人授权，由王战、马红爱在施工现场负责施工，上诉人与王战之间是挂靠关系，该事实已由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向答辩人出具的结算凭证均有马红爱、王战的亲笔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存在外表授权，且该合同设备也经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的证据中证明用于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如果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则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无论在签订、履行过程中还是内容上，均不违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形成了合理信赖。另外，盖章行为的本质是向合同相对人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使得合同内容系公章显示主体做出的意思表示，至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有代理权，无法通过盖章行为直接得到确定，但如果盖章之人是有权代理人的，即便是假章，答辩人为合同相对人也可以推定是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是公正的判决。二、一审判决程序正当，无违法之处。本案中，王战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王战的行为无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答辩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上诉人，因此，所产生的结果均由上诉人承受，至于该公章是否是伪造、王战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属于刑法调整的范畴；至于王战是否有代理权限，是上诉人与王战之间的追偿权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公章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上诉人所称对王战伪造公章的行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所说的“先刑后民”没有依据，只是其拖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一个借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是在严格遵循实体公正和程序公正的基础上作出的公正判决，望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泰鑫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484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公投建设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云南保沪高速公路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四川铁丰公司。被告王战挂靠被告四川铁丰公司进行项目的实际施工。2017年5月26日，王战、马红爱与被告四川铁丰公司签订了《联合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四川铁丰公司将工程“包干”给被告王战进行施工，被告四川铁丰公司收取王战管理费。本次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甲方为泰鑫机械公司，乙方落款位置签字为马红爱，盖章为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产品买卖合同。该约定：甲方为泰鑫机械公司（出卖方），乙方为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购买甲方喷湿机组，型号为HS700,价款为17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交付定金两万元，甲方货物交付乙方后，2017年12月25日内，将余款150000元支付甲方。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承担逾期货款0.1%的违约责任，直至违约状态消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设备运送至云南省保山市工地。此外原告泰鑫机械公司提供一份，2018年12月31日，盖章为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战签字确认往来款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四川铁丰建筑劳务公司尚欠原告154840元。上述事实提供的买卖合同,往来款对账函，被告四川铁丰公司提供的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法院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四川铁丰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四川铁丰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包干”给被告王战进行施工，王战与四川铁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王战以四川铁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从一般常理性认识，被告王战的行为足以代表四川铁丰公司，且在涉案合同上以及往来对账函上均加盖有四川铁峰公司印章，作为原告泰鑫机械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被告四川铁丰公司诉讼中称，涉案印章为虚假，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论涉案印章的真假均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被告四川铁丰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至于被告王战与被告四川铁丰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对抗外界第三人。被告王战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四川铁丰公司承担。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由往来款对账函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5484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承担逾期货款0.1%的违约责任，时间以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违约金计算数额已经超过原告的请求，故原告按照50000元主张并不当。判决：一、被告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市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5484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焦作市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其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被告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公告费260元，由原告焦作市泰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四川铁丰公司是否应支付泰鑫机械公司154840元货款及50000元违约金。首先，2017年11月8日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是四川铁丰公司的公章；2018年12月31日，在泰鑫机械公司给四川铁丰公司出具的《往来款对账函》上加盖了四川铁丰公司的公章，并由王战签字予以确认。其次，四川铁丰公司承包了云南保沪高速公路工程后，由王战以四川铁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王战与四川铁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基于以上事实，泰鑫机械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王战的行为代表四川铁丰公司。因此，一审判决四川铁丰公司支付泰鑫机械公司154840元货款及5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至于王战与四川铁丰公司之间是否进行工程结算，不能免除本案中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关于程序，泰鑫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撤回对王战的起诉对四川铁丰公司的利益并没有损害，四川铁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四川铁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四川铁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