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6民初1408号原告：杨春泉，男，1969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宝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联委，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曾昭前，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帅，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春泉与被告曾昭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春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联委、被告曾昭前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春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曾昭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525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合计77735.84元（以55525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止）、律师费60000元，以上共计692991.84元；2.对于2020年7月30日以后的占用费和违约金，判令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8日，被告因经营石门县相和大酒店需要向原告借款530000元（其中20000元系债务转移），2015年6月17日被告就上述借款出具了借条，同年11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25256元，被告共计借款555256元。2015年6月18日，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资金占用费按经营石门县相和大酒店收益的12.5%支付，不得低于10‰的月利率；如未按期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同时被告应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未及时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则支付3‰的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费用。被告按合同履行至2019年12月底，自2020年1月起违约不予支付。原告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曾昭前辩称：本案系合伙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当以个人合伙关系的规则处理。1.原、被告之间实际上是双方合伙经营石门相和大酒店的合伙关系，即借贷案件中显示的借贷额度最能直观反映出的就是原告应交付的相和酒店的出资款，被告在证据交换阶段所举出的证据也能映证这一抗辩主张；投资安全不能规避借贷风险，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应当由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则进行调整；2.本案有一个证据体系的逻辑判断，原告在诉讼时提交了一份银行交易记录，原告只在证明原告在向答辩人实际交付了本案所指向的款项，被告姑且不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意见，若该份记录能说明借贷关系成立，则需要反推到原告是以什么方式向石门县相和大酒店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形式表现为什么？3.即使本案不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所确立的通谋虚伪性,本案双方从2015年6月18日订立民间借贷合同至2015年9月30日订立合作协议的时间来分析，本案高度类似于债转股的形式。是以消灭债权的形式建立新的法律关系，由于债转股的行为不被法律允许，故得出原告债转股的行为状态。调整本案的法律依据应当是个人合伙协议的规则；4.若原告方坚持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本案，被告针对本案真实法律关系存在诸多质疑，则本案就要中止诉讼；5.本案由被告承担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涉案的民间借贷合同虽然约定了律师费，但借贷关系并不是本案实质的法律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合伙关系产生的法律关系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其次假定本案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利息及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故要求被告既承担诉讼费又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方也不认可。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8日，原告杨春泉、被告曾昭前与案外人马先庆、杨建国、卢祖文为重组酒店进行商讨并形成了《股东会议纪要》，同年9月30日，上述五人签订了《相和大酒店股东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载明:酒店总投资额为4442053.8元，其中曾昭前投资2443130元，占用股份55%，杨春泉投资555256元，股份12.5%，马先庆投资555256元，占股份12.5%，卢祖文投资444205元，占股份10%，杨建国投资444205元，占股份10%；酒店成立董事会，曾昭前为执行董事，负责酒店全面工作，杨春泉为董事监事，负责对酒店经营过程进行监督；利润分配按股份占有比例，按季度领取。原告在该《协议》上签了字，但没有持有该《协议》。在原、被告签订《相和大酒店股东合作协议》之前，被告曾昭前于2015年6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53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上批注“借款回报以合同为准”，同时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借款人）曾昭前向甲方（出借人）杨春泉借款530000元用于相和大酒店经营，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8日至2021年8月15日止；乙方按经营服务项目收取的全部收益的12.5%向甲方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不得低于10‰的月利率，自乙方实际收到借款当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每月与借款实际到账日对应的日期为付资金占用费日。资金占用费自甲方实际提供借款之当月起，按月支付，借款到期，资金占用费随本清；借款期满之日，乙方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及未付资金占用费；乙方未按期付资金占用费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借款合同，乙方在收到《借款合同终止通知书》后的三日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借款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如果双方产生纠纷，协商后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提交石门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乙方（借款人）承担。被告于2015年11月10日再次向原告借款25256元，并在原借条和原《借款合同》上补写了借款总额增加25256元，即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555256元。另查明，原告给被告借款后的资金占用费已结清至2019年12月30日，均是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费率收取，收取的方式是按照相和大酒店阶段性利润，由相和大酒店直接支付给原告，并由原告给相和大酒店出具领条，原告自2015年10月至2019年12月30日分十次在相和大酒店领取分红现金533081.25元，交纳相和大酒店分摊房租费162500元，实际获取纯利润370581.25元（即原告按借款合同约定向被告共计收取资金占用费370581.25元），所收取的资金占用费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率标准。同时查明，2020年4月25日，石门相和大酒店股东曾昭前、马先庆、卢祖文、杨建国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一、同意相和大酒店整体转让给谭家食坊，时间2020年5月1日；二、同意酒店整体转让金额为750000元，含所预交至本年8月15日房租费；三、酒店财务立马进行清算，把应交费用与应支费用支付后，剩余资金按原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给各位股东；四、全体股东承诺……。四位股东及列席人员杨勤俭在决议书上签名，当天原告杨春泉也到了现场，但未参与决议并签字。2020年1月1日以后，被告及相和大酒店再未给原告支付现金。2020年5月4日，原、被告在石门县城钓鱼岛茶楼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协商未果，2020年7月2日，原、被告再次电话联系还款事宜，未达成协议。原、被告两次当面沟通或电话联系，原告均有录音，从录音内容映证下列事实：①被告曾要求原告合伙酒店，原告怕亏，不同意合伙，即由被告给原告打借条并签订《借款合同》，作为“押宝箱”，保证原告的本金不亏；②被告要求两人之间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③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目的是让原告参与进来，用原告的人脉关系（原告当时是工商联副主席、个私协副会长等）让酒店生意红火起来；④原告虽在合伙协议上签了字，但未持有该协议。后因原、被告就还款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其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终止；二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通谋虚伪行为；三是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原告能否提前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其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应如何确定；四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是否有依据，其标准应如何确定。一、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其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终止？被告于2015年6月17日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530000元的借条后，同时于2015年6月18日，双方还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及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受到任何其他外界因素的影响，充分说明出具借条和签订《借款合同》是原、被告的自觉行为，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按《借款合同》约定将530000元支付到了被告指定账户，原告至此已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2015年11月10日，被告追加了向原告借款，并在原借条和原《借款合同》中载明增加借款的金额，原告将追加借款如数支付给了被告，其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改变。从借贷关系发生到2019年12月30日止，原、被告双方并未产生分歧，且被告一直按照借款合同中利息的约定给原告支付利息，即原告按照相和大酒店的收益情况按比例直接在相和大酒店收取利息，并给相和大酒店出具领据，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始成立，并未终止。虽然原、被告及马先庆、卢祖文、杨建国于2015年4月8日、9月30日签订了《股东会议纪要》和《相和大酒店股东合作协议》，但原告没有参与相和酒店成立时的资产核资，也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酒店的实际经营管理，特别在2020年4月25日相和大酒店股东会议决议解散酒店时，原告并未参与表决和签名，说明原告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合伙。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借条及借款合同中显示的借款金额即是合伙入股资金。从签订借款合同及合伙协议的时间顺序来看，2015年4月8日签订股东会议纪要，2015年6月1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2015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9月30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2015年11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并在原借条和原《借款合同》中就增加的借款金额补充说明，如果原告为实际合伙人，那么在2015年9月30日签订合伙协议后被告就应将借款金额转为入伙资金，应该将原借条和《借款合同》收回或销毁，重新给原告出具入伙资金凭据，而实际情况是被告既没有要求收回借条和《借款合同》，也没有在股东会上进行说明，相反，被告在2015年11月10日继续向原告借款，并在原借条和原《借款合同》上就借款总金额补充完善，进一步证实原、被告个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其签订合伙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原告按借款合同约定收取利息，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原、被告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否存在通谋虚伪行为？通谋虚伪行为构成需同时满足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虚伪故意；四是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从被告的初始表示是要求原告合伙经营相和大酒店，而原告认为投资有风险，不同意合伙，但愿意给被告借款，最终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给被告借款用于相和大酒店经营，被告按酒店的收益按比例给原告支付利息。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表示与其内心目的一致，并无虚伪故意，故原、被告之间借贷行为并非通谋虚伪行为。三、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原告能否提前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其违约后利息及违约金应如何确定？原、被告在《借款合同》第五条第2、3款约定：乙方未按期付资金占用费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借款合同，乙方在收到《借款合同终止通知书》后的三日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借款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至今未给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违反了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合同约定，原告即有权终止借款合同，并可以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原告要求被告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3‰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再加上借款合同约定的保底月利率10‰，两项合计其标准达到了年利率120%，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率标准相违背，只能按《规定》执行，因该案受理于2020年8月3日，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其利息计算应按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即年利率最高可为24%；被告已给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属于支付当月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期间，并非违约，被告应按10‰的约定支付该期间月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24%的年利率标准给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依据是否充分，其标准应如何确定？《借款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乙方（被告）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虽然借款期限未到，但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告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原告于2020年5月4日要求被告还款未果，原告便向法院提起诉讼至今已逾两月，被告仍未偿还本金，按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律师费。被告辩称，律师费的约定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因该案属合伙关系之法律规范调整，在合伙关系中未约定律师费，即使应承担律师费，也应按相关规定，利息及其他费用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按前述分析，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有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案律师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损失，并非借款产生的利息及其他收益，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范畴。被告主张本案律师费和借款利息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于法无据，故对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已与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代理行为已经发生，律师代理费已经支付，考虑到本案代理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情支持律师代理费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昭前偿还原告杨春泉借款555256元，并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利息5552.56元；二、被告曾昭前自2020年2月1日起以55525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原告利息及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曾昭前赔偿原告杨春泉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春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30元，减半收取5365元，由原告杨春泉负担1365元，被告曾昭前负担4000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杨春泉垫交，在执行时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敏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覃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