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利伟，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威，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峰，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好岚，女，199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白利伟因与被上诉人朱广峰、连好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利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判令被上诉人连好岚返还白利伟661740元及利息(利息以6617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上诉人不服金额为330870元。2.本案一、二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赔偿损失是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但是返还财产是要全部返还的,并不是部分返还,因为本案并不是部分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判令连好岚赔偿上诉人33087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并不能适用“不法原因给付不得请求返还”的民法基本原理。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并非不法原因的给付人,该原理说的是朱广峰不能请求连好岚返还已经赠与的财产,但是不适用本案的上诉人。3.只有离婚时才会导致财产分割,才会出现一半的处分权。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一个不可分割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置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以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朱广峰拥有一半支配权是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时才可以主张,现双方婚姻并未终止,不存在朱广峰对661740元具有一半支配权之说,故一审法院认定连好岚赔偿上诉人330870元实际上是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明显违反了《婚姻法》关于离婚才能分割财产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的价值取向,且打破了社会公共秩序。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天下所有的“小三”都可以获得非法赠与的一半,这种判决无疑是支持第三者的,支持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家庭,因为最后无论如何都可以获得一半,第三者有利可图,这明显与现代社会倡导的“自律、自爱、自尊”价值观相悖。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朱广峰的赠与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属于无效行为,那么就应该给予全盘否定,全部返还,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与第二项明显存在矛盾。另外,法律应当是公正的,应该保护受害人。本案白利伟就是受害人,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时候财产被赠与了第三者,如果法律还要保护这个破坏自己婚姻家庭的第三者,与理与情与法均不妥,且对受害者明显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朱广峰、连好岚未答辩。白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朱广峰赠与被告连好岚673740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连好岚返还原告67374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32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53740元的利息自2020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利伟与朱广峰于2007年11月7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自2016年起，朱广峰与连好岚产生婚外恋情并保持至今。自2017年4月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朱广峰通过微信共向连好岚转账229520元；自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朱广峰通过支付宝向连好岚转账108620元；自2018年7月7日至2020年3月20日，朱广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连好岚转账32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法律行为无效。朱广峰在与白利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连好岚发生婚外恋情，并向连好岚无偿赠与多笔款项，不仅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也违背了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白利伟要求确认朱广峰赠与连好岚金钱的行为无效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朱广峰赠与连好岚金钱的行为无效，但是朱广峰向连好岚赠与金钱系因为双方存在违背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的婚外恋情，不排除其主观目的亦是维系这种关系而做出赠与行为，朱广峰的赠与行为本身即应当受到否定性评价，存在违法性，如果因行为无效而导致连好岚将接受的赠与返还给白利伟，鉴于白利伟与朱广峰现在仍为夫妻关系，无异于重新恢复朱广峰和白利伟的原有财产状况，实际上起到了对不法赠与人朱广峰的客观保护作用，于法于理均不妥当，亦违反了“不法原因给付不得请求返还”的民法基本原理，对白利伟要求连好岚返还受赠与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白利伟作为与朱广峰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人，朱广峰非法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连好岚多笔款项，而连好岚亦在明知朱广峰已婚的情况下接受赠与并与其保持婚外恋情，其行为不仅违背了社会公德及善良风俗，亦侵犯了白利伟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所有权，应当予以赔偿。结合原审法院认定朱广峰在与白利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连好岚赠与661740元（229520＋108620＋323600）的事实，在二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合理推定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白利伟享有共有权，原审法院酌定连好岚应向白利伟赔偿损失330870元（661740／2），并自白利伟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8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对白利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朱广峰向被告连好岚赠与661740元的行为无效；二、判令被告连好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利伟赔偿330870元及利息（利息以3308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白利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7元，减半收取计5268元，由被告朱广峰、连好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连好岚是否应当返还661740元的问题。白利伟上诉称其丈夫朱广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法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连好岚，该行为无效，连好岚应当全额返还该笔款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朱广峰在与白利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连好岚产生婚外恋情并保持至今。期间朱广峰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连好岚转账共计661740元。上述事实清楚，上诉人白利伟并未提出异议。朱广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连好岚赠与661740元，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行为侵害了白利伟依法享有的夫妻财产共有权，连好岚亦未应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连好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已予以酌定，本院予以尊重。白利伟关于连好岚应返还66174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利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白利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