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靖，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张晓靖的弟弟），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园中路****。法定代表人：钱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朝，男，195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靖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灵公司）、钱朝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李文海，被上诉人华灵公司、钱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被上诉人钱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1999年7月20日华灵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灵公司、钱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钱朝等人一直掩盖其伪造张晓靖签名及印章的事实，一审判决推定张晓靖早已应当知道，缺乏依据。1.张晓靖在上世纪90年代初成立了广州从化美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灵高蜂业有限公司、广州从化美芝灵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华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等数家公司，上述公司设立之初，张晓靖就一直担任上述公司（含华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于公司成立后基本没有什么业务，张晓靖对公司的管理都是通过钱朝完成的。2002年至2004年，张晓靖开辟海外项目，成立了北京分公司，时常往返国内外、北京、广州，在此期间亦通过钱朝来完成对公司的管理。涉案董事会决议虽然形成于1990年7月20日，但钱朝一直未向张晓靖请示、汇报过，张晓靖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不能仅依据董事会决议的形成时间以及张晓靖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就推定张晓靖早已知道。2.2013年，在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威年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钱朝承认李威年的全部诉求，并利用非法控制的公章出具《还款承诺书》及《撤诉申请书》等，导致法院判决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数千万元债务。张晓靖还发现钱朝在处置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泰康股份过程中，侵占公司巨额资产。经张晓靖举报，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7年2月3日对钱朝立案侦查，目前该案还在审查当中。2017年2月10日，张晓靖通过查询工商档案获知，涉案董事会决议及签名并非张晓靖本人所签。2017年12月4日，张晓靖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15241号，钱朝在该案中明确承认是其签署，张晓靖才得知钱朝假冒张晓靖签名的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2月10日开始起算三年，张晓靖在2019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以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为由否定张晓靖的权利，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是专门调整公司治理的部门法律，公司章程是规制公司治理行为是否合法、维护股东、高管合法权益的内部宪章，公司的一切行为都应当遵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但对于钱朝等通过伪造签名、提供虚假工商登记申请材料等违法方式而获得的利益，一审判决并未予以否定，放纵钱朝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钱朝等在公司董事长张晓靖、公司董事胡波毫不知情、未到场的情况下，私自伪造华灵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假冒张晓靖的签名，虚构董事会会议，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且未过诉讼时效。二审庭审中，张晓靖补充上诉意见如下：请求确认决议不成立，既不是请求权，也不是形成权，而是一种事实，而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请求权。公司不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是自始至终的，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张晓靖的诉求，没有依据。华灵公司、钱朝共同辩称，（一）张晓靖主张的非法占有公章、债务问题以及钱朋不具备董事资格，胡波具备等，均与事实相悖。（二）张晓靖与她弟弟张建军2002年抽逃华灵公司全部资本金，并窃取国企深圳投资管理公司项目款1512万元，于2003年协同胡波三人出逃东帝汶五年。2009～2017年，在华灵集团“钓鱼观测项目”，张晓靖再将华灵公司控股的三家美芝灵公司补缴资本金清算安置款1.55亿元全部窃取至张建军账号洗钱，迫使华灵公司股东会2018年依法解除张晓靖的股东资格。（三）20年前华灵公司九份具法律效力的证据不仅构成99年董事会决议合法成立的严谨证据链，也是构成华灵公司法人实体存在八年（96～2004年）的唯一证据链。首先，张晓靖称其没有参加董事会会议，被假冒签名，明显与华灵公司、钱朝提供的八份证据相悖。张晓靖代理人只能宣称对该八份证据的效力都不承认，连证明张晓靖是公司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二份证据，其代理人也不承认张晓靖亲自参加了会议，不承认证据上的签名和印鉴效力。（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华灵公司在1996年10月的重新登记，认定为申请变更公司名称，以此延续重新登记之前法律关系，为张晓靖即便否定96年章程签名、印鉴效力，也具备起诉董事会决议程序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印发《原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重新登记实施意见》通知规定，1994年6月30日之前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需按公司法重新登记）。一审判决故意将《96年章程》是钱朝代理签名，认定为是张晓靖签名。一审庭审中，张建军拒绝承认该签名是张晓靖签名、该私人印鉴是张晓靖亲自盖印，被提示不要乱说。因为如张建军否定该代理签名效力，必然导致丧失起诉资格。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年前张晓靖在相关联证据中对99年董事决议的合法成立、三名董事签名效力和她亲自参加董事会的法律事实，以加盖私人印鉴的方式予以确认。如按照张晓靖的否定，华灵公司1996～2004年八年法人实体被湮灭。（五）张晓靖在《96年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亲笔签名，确认注册华灵公司整套文件；在《96年增资协议书》亲自签名确认她盖的私人印鉴；从《96年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开始，张晓靖授权并要求钱朝签署张晓靖名，承担虚拟出资2亿多元及债务，张晓靖亲自盖其私人印鉴确认签名效力，但工商局要核验签名不能盖印鉴遮挡的文书如董事会决议，则张晓靖见证钱朝签名。张晓靖、钱朝按该原则签署了《96年章程》。（六）因为华灵公司虚拟出资多家公司，章程特别规定二个月召开一次定期股东会议。1996年-2002年，张晓靖、钱朝亲自参加华灵公司37次以上股东会会议，签署《96年章程》《99年董事会决议》《99年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99年章程》和《年检报告书》等工商登记文件时，张晓靖、钱朝均在场，张晓靖要见证钱朝代签名承担虚拟出资2亿多元及债务责任，工商局要求签名盖印的文件，钱朝要张晓靖盖其私人印鉴确认签名效力；工商局要核验签名，不能盖印鉴遮挡的董事会决议，则张晓靖要见证钱朝代签名不盖印鉴。（七）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必须在章程和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上对董事会决议作确认，所以张晓靖、钱朝在《99年章程》和《99年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二份文件上签名盖印鉴确认《99年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和三名董事签名的效力，并报工商局登记备案生效。因为张晓靖在《96年章程》与《99年章程》和《99年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三份文件上都是亲自盖印鉴确认签名效力，所以张晓靖为捏造假冒签名，在法庭上不惜否定自己提交证明董事长身份的证据，对《96年章程》自己亲自盖印鉴确认的签名效力也一并否定。（八）为查清本案事实，张晓靖应当回答：张晓靖96年知不知道《章程》上张晓靖名字是谁签的？张晓靖主持三年17次股东会有没有看过章程？96年章程签名时张晓靖在不在场？如果不在场她怎么知道96重新登记的章程内容的？怎么知道自己任董事长、胡波任董事的？问题3：张晓靖对签名和印鉴的效力确不确认？如果不确认为什么96年2次股东会议不更正？为什么22年后才向法院提出不承认96年章程签名、盖章效力？张晓靖依据什么确认《96年章程》内容效力，并将96年章程作为证明自己董事长、胡波董事的唯一证据？通过上述询问就可以查明张晓靖在捏造假冒签名，进行虚假诉讼，而且已超过民法规定20年最长时效，法院应驳回张晓靖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涉案董事会决议合法成立，张晓靖对此完全认可和确认，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董事会召开之后，公司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的变更，张晓靖分别在上述文件中签名并以加盖私章的方式进行确认。2.在涉案董事会决议后，张晓靖从未以华灵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进行履职。例如，其未在华灵公司参股公司的股东会中履职，也未以华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或者提交过公司的年检报告。上述行为说明，张晓靖是知晓、认可并确认涉案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即对华灵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钱朝这一事实是认可和赞同的。因此，张晓靖称其在2017年才知晓该董事会决议的说法，完全不符合事实。如果任由张晓靖对距近20年的董事会决议以不成立为由来提起诉讼，则使公司决议效力相关的法律关系随时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保障交易安全。张晓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9年7月20日华灵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华灵公司、钱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由张晓靖与钱朝作为股东，于1989年10月16日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晓靖。1996年10月28日，广州市美芝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变更公司名称为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即华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张晓靖、钱朝各出资500万元，公司提交工商部门备案的变更申请资料包括公司章程、验资证明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书、委托书等。备案资料中有1996年10月26日的华灵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张晓靖和钱朝，各自出资500万元，公司住所为广州市沙面大街**；公司设立董事会，由张晓靖、钱朝、胡波组成，其中张晓靖为董事长，钱朝为副董事长。董事会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董事在任期内，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应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如下：董事会会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公司设立监事会，监事会由胡维伦、宋海丽、朱顺福组成等等。该公司章程下方股东签名处显示为张晓靖签名加盖私章、钱朝签名加盖私章。1996年12月2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华灵公司的营业执照。1998年3月10日，工商部门对华灵公司的营业执照过期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本案中张晓靖主张无效的1999年7月20日《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会议时间：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会议地点：广州市广园中路158号301室会议厅，出席会议董事：张晓靖、钱朝、钱朋，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第九次会议于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在公司会议厅召开，出席本次会议的董事三人，代表100%的股份，所作出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董事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公司董事会表决通过：同意更换董事长、由钱朝同志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董事签名处签名显示为张晓靖、钱朝、钱朋。庭审中，张晓靖明确表示其无出席也无授权任何人出席并签署上述案涉董事会决议。华灵公司、钱朝陈述，上述董事会决议中的张晓靖的签名不是张晓靖本人签名，而是由钱朝代签，但当时张晓靖有出席会议，因为张晓靖要求钱朝承担两个亿的虚拟出资验资的债务责任，所以张晓靖要求钱朝代签其名字，该董事会决议中钱朋的签名真实，董事会决议就是会议记录。关于董事会开会经过，华灵公司、钱朝陈述：第一天张晓靖、钱朝代表公司100%表决权同意钱朋董事身份后，由三董事召开董事会会议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当天工作人员到工商局取二次表格；第三天7月22日三董事（两股东）在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上签名，盖私人印鉴，首先由三董事签名同意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然后由两股东签名、盖私人印鉴同意20日的董事会决议，张晓靖要求钱朝签署“张晓靖”名字承担2亿多元虚拟验资及债务，钱朝要求张晓靖亲自盖其印鉴确认，100%股东同意了三名董事签署的7月20日董事会决议，之后股东张晓靖、钱朝签署了1999年7月22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999年7月21日，华灵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靖为钱朝，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上载明股东为张晓靖、钱朝，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显示为张晓靖，无盖私章。现张晓靖称上述签名并非本人签名，也无授权他人签名。1999年7月22日，华灵公司作出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其中载明：公司股东为张晓靖出资500万元、钱朝出资500万元，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设立董事会，由张晓靖、钱朝、钱朋组成，其中钱朝为本公司董事长，董事会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等等。章程尾部股东签名处显示为张晓靖签名加盖私章、钱朝签名加盖私章。同日，华灵公司作出《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兹证明钱朝是依华灵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被任命为董事长，任期三年，全体董事会签字显示为张晓靖、钱朝、钱朋，股东签名显示为张晓靖加盖私章、钱朝签名盖私章。1999年8月5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华灵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钱朝。2005年11月1日，华灵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张晓靖于2017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华灵公司、钱朝、第三人胡波，要求判决确认1999年7月20日《广州市华灵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15241号。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张晓靖释明后张晓靖仍坚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张晓靖的诉讼请求。张晓靖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20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诉讼中，华灵公司、钱朝为证明其答辩及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公司账册、银行支票存根、股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于1998年4月23日作出的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任职书（复印件，内容载明：经本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选举李荫宁为本公司董事，任期三年，免去胡波原董事职务）、民事判决书、存折、借款借据、发票、公司清算义务人（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企业公司档案资料。以上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工商档案资料、董事会决议、增资协议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账册、银行支票存根、华灵集团董事任职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公司章程、贷款合同公证书、借款借据、支票存根、送款单客户回单、财务凭证、银行凭证、发票、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年检报告及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分析如下：第一，依照1996年10月26日的华灵公司章程董事会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为张晓靖、钱朝、胡波，任期三年；董事会会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张晓靖、华灵公司、钱朝在诉讼中已确认1999年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上股东张晓靖的签名不是本人亲自签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灵公司、钱朝主张张晓靖有出席董事会会议，并且因为某些原因张晓靖委托钱朝代签名，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晓靖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在1999年7月20日华灵公司董事胡波的任期尚未届满，而根据前一案件的庭审记录胡波已到庭陈述其无参加上述董事会。华灵公司、钱朝主张当时公司董事胡波已被免职，对此提供了华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任职书（复印件），由于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且该内容显示的是免去华灵集团有限公司的原董事胡波，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华灵公司、钱朝无提供有关通知董事会开会以及董事会的会议记录等证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1999年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是有公司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会议，以及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决议。该董事会的召开及决议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现张晓靖主张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是，虽然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的角度出发，股东主张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一方面，董事会决议已在工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且华灵公司已按董事会决议内容办理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公司提交工商部门备案的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公司章程上均有股东张晓靖签名及盖私章，即使张晓靖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有加盖私章，现张晓靖无证据证明该私章虚假。另一方面，张晓靖直至2019年2月1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距离董事会决议作出已达19年多。在此期间，张晓靖作为华灵公司占股50%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应当按照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对公司履职，现其主张之前一直不知道涉案董事会决议存在的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推定张晓靖早已知道上述董事会决议的存在，其直至2019年2月1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张晓靖要求判决确认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晓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靖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华灵公司1999年7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涉案董事会决议在形式和程序上存在的瑕疵，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论述。但评价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应结合双方证据和诉辩意见，放在公司持续经营的背景下进行整体考查。具体而言：第一，涉案董事会决议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华灵公司也依据该决议内容办理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并经工商部门核准，换发了营业执照，向社会不特定第三人公示，产生了公示公信效力。第二，在本案工商变更登记之前，华灵公司曾在1996年10月办理过增资扩股手续，并形成了日期为1996年10月26日的公司章程。张晓靖虽然否认该章程落款处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确认私章的真实性，但对章程的效力未提出明确异议。钱朝则确认章程中张晓靖的签名为钱朝代签，但主张私章为张晓靖本人加盖。而在本次工商登记变更过程中，钱朝亦自认董事会决议以及与之相关的文件中张晓靖的签名系钱朝所签，但主张，与该决议相关的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公司章程等文件中除有“张晓靖”字样的签名外，还加盖了“张晓靖”字样的公章，该公章是张晓靖本人私章。对比前后两次变更手续，依据本案董事会决议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与1996年10月的工商变更登记在签名和盖章的程序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而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所提交的证据，1996年10月的章程以及与之相关的增资协议书事实上得到了实际履行，说明双方曾经存在着这样一种签名和盖章的方式。同时，一般而言，签名和盖章在法律效力上并无明显不同，均是彰显当事人意思的一种方式。与1999年7月20日董事会决议相关的工商变更文件中部分加盖了张晓靖的私章，虽然张晓靖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证。第三，在本案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华灵公司每年均需按规定向工商部门递交年检报告。而钱朝提交的证据显示，年检报告上明确载明华灵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朝，钱朝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年检报告上签字确认报告内容。另外，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更换，属于公司的重大人事变更事项，不仅需要完成公司决议以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等繁琐的程序性事项，还涉及到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和日常经营管理权限的实质性调整。而涉案董事会决议已于1999年7月作出，与张晓靖主张知道决议内容的时间2017年2月，二者相距近二十年。在如此长的期限内，张晓靖作为占有华灵公司50%股权的股东及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辩称对公司董事长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这一重大事项完全不知情，有悖商业常理。综合考虑变更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这一事项的特殊性质，以及本次变更前曾经存在的办理模式，变更后的公司经营管理等因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张晓靖早已知道上述董事会决议的存在，并无不当。即使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从维护交易秩序和效率的角度出发，根据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也应在合理期限内行权。张晓靖直至2019年2月1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了合理期限。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董事会决议内容的情况下，张晓靖长期不提出异议，应视为其接受该决议内容和变更事项。综上所述，张晓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