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矿区贾庄街道办事处西王舍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西王舍村正西南路**。 法定代表人：赵丽辉，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阳县达利建筑艺术雕刻厂，，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下河乡刘家马村 经营者：杨某某，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敬，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井陉矿区贾庄街道办事处西王舍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王舍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曲阳县达利建筑艺术雕刻厂（以下简称达利雕刻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7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王舍居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7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简要说明下纠纷产生的经过和相关事实：2016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发包的长廊和凉亭施工，期限为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20日，共计101天，该工程总造价为559890元。但该工程实际至2017年7月9日工程倒塌时还未完工，双方更没有进行施工验收。2017年7月9日，该工程因质量问题，发生倒塌毁损，后被上诉人拒绝修复，上诉人另行聘请第三方对毁损工程进行了修复，为此支出工程费10万元。在工程修复完毕后，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组织农民工以讨要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到贾庄镇××上访，贾庄镇政府为维持稳定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农民工代表进行调解。上诉人迫于上访压力，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重新写明了工程的总造价和工程期限，但对工程量和付款明细并未达成合意。后双方协商，上诉人迫于压力同意先行支付27万元作为农民工的工资，这就是2018年2月8日上诉人为何支付27万给被上诉人的原因。但是，因工程质量和修复费用问题后期款项的支付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这就是为什么在协议上有上诉人的公章，但是在付款明细表上只有杨某某和贾东文的签字而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和盖章的原因。以上就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全部经过和事实。结合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2018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只是就工程款总价达成的框架协议，但就《付款时间和明细表》并没有达成合意。《协议》第三条约定“施工过程中甲方有需要变更需要增减工程量时，甲乙双方按实际工程量决算。”第四条约定“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额和时同明细附表。”约定此条款的意义是，因工程因倒塌由第三方进行了修复，工程量需要双方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提出的《付款时间和明细表》上诉人并未同意，上诉人仅是同意先行支付27万元作为农民工工资，后双方就实际付款明细并没有达成合意。被上诉人自制了一份付款明细，上诉人并未在《付款时间和明细表》上签字或盖章，该明细表只有被上诉人自己和贾东文的签名。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18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和《付款时间和明细表》均形式内容合法有效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涉案工程未交工即发生倒塌，明显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工程毁损的时间和事实，并对工程倒塌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可工程倒塌时还未交工，正处于彩绘阶段。并且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二审阶段的庭审中说明倒塌原因是强风刮倒，本次一审庭审中又变更为地基不稳造成。被上诉人前后述说不一致的原因是，是否有强风当地的气象部门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发现第一次述说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才在第二次诉讼时将抗辩理由变更为地基不稳。事实是2017年7月9日工程倒塌时，当地并无强风，当天最高瞬时风力只有5级。根据我方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可以清楚的反映工程倒塌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安装的长廊支柱地基埋深过浅造成（照片上可以看出支柱埋深大约只有10至20厘米），的确属于地基不稳造成工程倒塌。该工程施工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包公包料，合同后附施工费计算清单中也同样包含制作和安装的费用单项。《建筑法》第六十条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建筑工程竣工时，屋顶、墙面不得留有渗漏、开裂等质量缺陷；对已经发现的质量缺陷，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修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该涉案工程在未交工的情况下即发生倒塌，建筑物的合理使用还未开始，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即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维修涉案工程上诉人支出10万元事实清楚。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维修毁损工程的合同，及支付清单，转账支票回单等，结合以上说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为修复工程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达利雕刻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完成施工，根据2016年9月10日的施工合同后附明细表明确了施工的范围，这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即上诉人一审反诉时提交的施工合同中均有明确体现，工程倒塌后，上诉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上诉人所称就实际付款明细并没有达成合意不是事实，首先，从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可以确认，该协议及付款时间和明细表是双方合意达成，该两份文件内容连贯密不可分，上诉人确实已经依据该明细表履行了27万、20万，且在履行过程中只是表示村委会资金紧张，并未提出其他异议。付款协议及明细表系双方自愿达成。2、涉案工程倒塌后，上诉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亦未要求被上诉人修复，包工包料指针对地上部分，即施工合同后附明细表中的内容，而并非工程所有的范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倒塌。从杨某某与梅麻朗的通话录音可知，系因地基问题导致倒塌，而地基不属于施工合同的范围，若因被上诉人原因，应在2018年协议及付款明细表中提出来，要求减少工程价款，但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而当时工程的修复已经完工。 达利雕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3989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支付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暂计2575元，共计42465元；2.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西王舍居委会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工程修理、返工造成的损失费用10万元；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利雕刻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某某。2016年9月10日达利雕刻厂（乙方）与西王舍居委会（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将长廊和凉亭工程承包给乙方；一、承包工程项目1、工程地点为转盘南路东；2、长廊和凉亭工程图纸范围的全部内容，长廊长度40米、六角亭两个、两层八角亭一个，按设计图纸施工；二、承建期限：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从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共101天；三、工程总造价经双方多次协商为559890元……；四、承包方式为乙方对建筑工程项目包工、包料；五、付款方式：机械人员进场后付总工程款的10%，一层主体完成后付总造价的10%，二层主体完成后付总造价的20%，油漆彩绘完工后付总造价的25%，剩余工程款完工后经双方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达利雕刻厂按合同约定施工，西王舍居委会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达利雕刻厂交付工程时双方没有书面验收报告。因西王舍居委会未支付达利雕刻厂工程款，达利雕刻厂向贾庄镇政府反映，2018年2月5日，由贾庄镇政府驻西王舍居委会代表贾冬文主持，召集西王舍居委会村委部分人员与达利雕刻厂及干活的农民工代表协商，双方在贾庄镇政府订立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西王舍居委会与乙方达利雕刻厂根据双方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长廊和凉亭的施工合同，双方协商：一、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共101天；二、该项目总造价559890元，双方商定原合同总造价不变；三、……甲乙双方协商按实际工程量决算；四、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额和付款时间明细附表……甲乙双方盖章、签字。付款时间和金额明细表载明：一、2018年2月8日前付270000元；二、2018年6月底付200000元；三、2018年12月底除留五万元质保金外，余额全部付清，如无质量问题，质保金于2019年底付清；驻村代表贾冬文、贾庄镇镇长李雪波作为证明人在付款明细表上签字。2018年2月7日西王舍居委会给付达利雕刻厂第一期工程款27万元。2018年10月9日，达利雕刻厂将西王舍居委会等诉至法院，要求其给付工程欠款289890元及利息。2018年11月6日法院作出（2018）冀0107民初632号民事判决，认定：达利雕刻厂提交的《施工合同》和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附表，内容形式合法，依据达利雕刻厂与西王舍居委会签订的协议及付款明细，确认西王舍居委会到开庭日应付款额为200000元，对于达利雕刻厂请求的其他工程剩余款额，即2018年12月以后的款项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未到期，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判决：被告西王舍居委会给付原告达利雕刻厂（经营者杨某某）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西王舍居委会不服，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14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已生效，且判决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在审理中西王舍居委会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长廊在2017年7月9日倒塌为由提起反诉，要求达利雕刻厂赔偿西王舍居委会因修复长廊造成的损失100000元；达利雕刻厂认可部分长廊倒塌的事实及倒塌时间，但称倒塌原因系地基不稳、、地基并非由其施工经查，长廊倒塌后并未就倒塌原因进行相关鉴定，西王舍居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通知达利雕刻厂协商解决修复事宜。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施工合同、协议、付款时间和金额明细表、（2018）冀0107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1民终1444号民事判决书、井陉矿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照片及原被告开庭陈述等在案为凭，并经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达利雕刻厂提交的《施工合同》和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附表，内容形式合法，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其合法性。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西王舍居委会已给付2018年2月5日签订协议及附表中的270000元、200000元，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按协议给付工程款39890元，即以协议中再次确认的工程总价款扣除西王舍居委会已给付部分及双方约定的50000元质保金部分，该主张符合双方在协议及付款时间和金额明细表中的约定，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西王舍居委会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西王舍居委会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年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提起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倒塌系原告施工所致；工程倒塌后被告（反诉原告）也未联系原告（反诉被告）、协商解决事宜，且在2017年7月9日部分工程倒塌后，双方又在2018年2月5日签订协议及付款时间和金额明细表，该协议及附表就如何给付工程款、具体给付时间及质保金重新作出了明确约定，在协议中双方均未提及倒塌问题，有违常理，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井陉矿区贾庄街道办事处西王舍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曲阳县达利建筑艺术雕刻厂（经营者杨某某）工程款39890元及利息（利息以398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井陉矿区贾庄街道办事处西王舍居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付款时间和金额明细表》，是双方在2018年2月5日签订《协议》时同时签订，作为《协议》的附表，上述《协议》及附表的效力已为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且上诉人已经履行该明细表中第一、二项内容。上诉人称对工程量和付款明细没有达成合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依约继续履行。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问题，上诉人对此仅提供照片证实，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于2017年倒塌，但双方在2018年2月5日就支付工程款问题签订《协议》时并未提及工程质量、倒塌等问题，故上诉人未有充足证据证实工程倒塌系被上诉人施工所致，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井陉矿区贾庄街道办事处西王舍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井陉矿区贾庄街道办事处西王舍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