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雪野，男，200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法定代理人：宋陈义，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宋雪野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伟，河南孔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负责人：刘二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祖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发定代表人：刘向阳，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彤，河南公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雪野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雪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伟、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与原审被告孔祖中等专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雪野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将赔偿数额38,104.34元变更为94,046.89元，即增加赔偿数额55,942.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中，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500,000元，这一应当认定的事实而未予认定，孔祖中等专业学校不仅缴纳了主险保险费8,080元，而且缴纳了附加保险费4,848元，既然校方缴纳了附加保险费4,848元，宋雪野应当享受该附加险的保险利益，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1,500,000元内承担宋雪野的全部损失。原审判决应当将营养期、护理期分别计算为：住院期间14天＋评定的营养期60天，营养期共计74日，即宋雪野营养费为1,480元；住院期间14天＋评定的护理期60天，护理期共计74日；即宋雪野护理费为9,26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5,000元、交通费应当按500元赔偿。原审判决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宋雪野的残疾赔偿金，即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针对宋雪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本案校园责任保险合同主险为校园责任险，有责任则有赔付，该合同附加了校方无责任险，本案一审认定校方存在责任。宋雪野再要求校方无责任险利益，则属于自相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雪野的营养期、护理期，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判决正确。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中，也未表明是对出院后的鉴定，从该意见描述看，鉴定机构是从其受伤至治疗结束的鉴定意见，营养期、护理期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从宋雪野入学的时间看，其在城镇生活并未超过一年，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向宋雪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34,104.34元，即撤销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向宋雪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的部分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宋雪野或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人对该内容进行了加粗加黑，已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赔偿范围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案涉校方责任保险属于商业性质的保险，并不是强制保险，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由侵权人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宋雪野针对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保险公司诉称的免责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签名或盖章，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产生效力，且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免责条款，违反了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监会即河南省教育厅、财政厅、保监局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该规定明确载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各监管部门作为学校及保险公司的上级部门，制定通知，已经下发给各教育机构、保险公司和财政部门，保险公司没有对该通知提出任何异议，该通知应当约束保险公司，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孔祖中等专业学校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宋雪野在校受伤是事实，孔祖中等专业学校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应当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宋雪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孔祖中等专业学校给付宋雪野保险金95,346.89元（具体包括医疗费8,70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480元、护理费9,260.36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雪野在孔祖中等专业学校就读，2019年5月25日11时30分左右，宋雪野在校内骑电动车，在校门口内侧不慎摔倒受伤，后入住夏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被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骨骺骨折，花费医疗费8,704.59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商丘栗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宋雪野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宋雪野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60天，宋雪野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宋雪野受伤时为孔祖中等专业学校高一年级7班学生，自2018年9月份起在该校生活学习。孔祖中等专业学校为包括宋雪野在内的在校学生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责任限额每生每年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宋雪野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教体艺〔2008〕2号）内容列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确定校方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河南省教育厅、河南省财政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关于进一步推进校方责任保险工作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内容列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由保险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项目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宋雪野在学校骑电动车时不慎摔伤，孔祖中等专业学校疏于管理，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雪野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骑电动车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可由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70%赔偿责任。因孔祖中等专业学校为宋雪野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孔祖中等专业学校的赔偿责任应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校方责任险为强制责任保险，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确定保险条款中的赔偿范围时应当按照监管机构要求，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项目执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条款规定的赔偿项目中包含有精神损害慰抚金，因此其在免责条款中将精神损害赔偿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和上述通知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宋雪野住所地为夏邑县××××号，自2018年9月份起在孔祖中等专业学校就读，至2019年5月25日保险事故发生时，不满一年，因此宋雪野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当地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宋雪野的损失有：1、医疗费8,704.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计算为14天×50元/天＝700元；3、营养费，按每日20元计算为60天×20元/天＝1,200元；4、护理费，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45,677元标准计算，每天约为125.14元，按1人计算为60天×125.14元/天＝7,508.4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5,163.75元/年×20年×10%＝30,327.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宋雪野因伤致残，在身心上均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结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慰抚金4,000元；7、宋雪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上面没有乘坐日期，也没有记载行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可按每日20元计算，为280元；8、鉴定费1,300元。上述费用应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宋雪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48,720.49元中的70%即34,104.34元及精神损害慰抚金4,000元，合计38,104.34元。鉴定费1,300元，由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70%为910元。宋雪野起诉要求赔偿95,346.89元，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宋雪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104.34元；二、孔祖中等专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雪野鉴定费910元；三、驳回宋雪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2元，由宋雪野负担712元，由孔祖中等专业学校负担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宋雪野提交证明两份，证明宋雪野在城镇上学多年。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宋雪野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只有相关的居住证、租房证或者购房合同证明才能认定在城镇居住。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宋雪野在城镇上学，其周六周日或者假期均是在农村居住。孔祖中等专业学校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雪野提交的两份证明，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在二审中宋雪野明确表示不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及具体项目数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负担主体的认定是否适当。校方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一种，是学校方在学生在校期间，因校方责任受到人身伤害事故，依法应当由校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孔祖中等专业学校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宋雪野在学校骑电动车时不慎摔伤，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70%赔偿责任基本适当，宋雪野上诉称其应当享受附加险的保险利益无法律依据。宋雪野的伤情经商丘栗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宋雪野的住院病历及检查情况，商丘栗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宋雪野营养期、护理期的参考意见》：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60天，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宋雪野的营养费和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是宋雪野为查明其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原审判决认定孔祖中等专业学校承担鉴定费910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宋雪野上诉称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时，宋雪野提交了其一直在城镇上学的证明，虽然宋雪野户籍地是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接受教育和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宋雪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宋雪野在二审自愿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且不影响其他人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对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孔祖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雪野鉴定费910元；三、驳回宋雪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宋雪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60,75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2元，由宋雪野负担404元，由孔祖中等专业学校负担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宋雪野负担492元，由孔祖中等专业学校负担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