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194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旺，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燕，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坤，男，194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宝，男，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玲，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宝，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王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坤、王家宝、王世宝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宏坤支付上诉人73801.06元（其中计算至2018年底生活费64799元，医疗费9002.06元）。2、被上诉人王家宝支付上诉人71963.91元（计算至2018年底生活费64799元，医疗费7164.91元）。3、被上诉人王世宝支付上诉人84801.06元（其中计算至2018年底生活费64799元，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欠付的生活费6240元，医疗费13762.06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家庭财产分派协议为王广桃的遗嘱行为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首先，《家庭财产分派》签订即生效，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被上诉人就需向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及医疗费，并不存在王广桃的支付义务。其次，2000年协议签订后，王广桃在世时，三被上诉人及王翠华、王玉华、王菊华就已按家庭财产分派协议进行了财产分派。最后，因王广桃年迈多病，上诉人为此辞去工作，并在其在世期间一直负责照顾，并不存在领取王广桃生活费之说。王广桃也并未为上诉人购买房产。2、一审法院只认定医疗费9493.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家庭财产分派》第二条第3款约定上诉人的医疗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2019年8月6日调解笔录里也明确约定上诉人住院期间的费用及在药房购药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起诉前共花费医疗费19791.46元，一审判决已认定王家宝支付上诉人2019年1-12月生活费3120元、2020年1-12月生活费3120元及王家宝分摊医疗费用6597.15元的事实，按约定王宏坤、王世宝也应支付相应费用。其次，首次开庭后，上诉人申请增加医疗费21494.73元，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体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判决亦未提及。最后，上诉人所有的医疗费用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药店购药费系上诉人支出的必要费用。药房购买的药是依出院记录里的医嘱购买，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也有药品品名记录。此外，上诉人的疾病系慢性疾病需长期服药，且出院记录里的医嘱也可予以印证。上诉人每次购药都去挂号、开处方，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仅认可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493.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家庭财产分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即生效并于王广桃去世前已实施。三被上诉人理当依据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诉人有权向三被上诉人索要2000年至2020年的生活费及医疗费。王宏坤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家宝辩称，1、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王丽华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本案王丽华的起诉及上诉可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家庭财产分派》宗旨是给予女儿们一次性经济补偿，房产分派给儿子们。但之所以对王丽华是每月给付，系基于其个人身体状况及其家庭情况。王丽华在王广桃生前一直与王广桃居住，由保姆照料他们生活。王丽华此间生病住院费用均由王广桃支付。2000年王广桃签订《家庭财产分派》后至其去世前并无医药费和生活费纠纷，由此可知，上述款项是从其去世后实施，综合对其他女儿及外孙的补偿，均由其生前支付。王广桃生前的生活费、医疗开销及给三个女儿、外孙的补偿均由其门面房收益支付，其在生命最后两个月仍坚持亲自去银行办理手续，均能印证《家庭财产分派》第四条第1项中门面房及相关的经营权是其死后生效。4、《家庭财产分派》第三条第3款应当理解为三个儿子合计支付的300余元包括生活及医疗费在内。结合《家庭财产分派》第三条第1、2项对其他女儿的经济补偿款分别为7万元、8万元。若暂算20年，每月支付300元，总额为7.2万元，与其他女儿总金额不相上下。5、一审中，答辩人申请王丽华妹妹王某,4（王菊华）、王玉华出庭作证，均证明王丽华小时候头部受过伤，中风后脑子已经糊涂，其近10年左右一直与王广桃居住，医疗费均由王广桃支付。门面房的收益有王广桃所得，用于支付生活、保姆及补偿费等等。综上，《家庭财产分派》是有效的，但在王广桃去世前，上诉人的所有生活费及医疗费均由王广桃负担，且目前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先前在汶河派出所就上述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王世宝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予认可，认可一审判决。王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宏坤支付66636.15元（其中计算至2018年底生活费64799元，医疗费1837.15元）；2、判令被告王家宝支付生活费64799元(计算至2018年底生活费）；3、判令被告王世宝支付77636.15元（其中计算至2018年底生活费64799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欠付的生活费6240元，医疗费6597.15元）；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2月28日王广桃与其子女王翠华、王玉华、王丽华、王菊华、王宏坤、王家宝和王世宝共同签订一份家庭财产分派协议。财产分派的总原则是儿子分派房产，女儿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或提供终生生活医疗费用。该家庭财产分派协议第三项经济补偿及供养第3条约定，次女王丽华本人每月300余元生活费（届时按物价调整）以及医疗费用（包括后事费用）由王宏坤、王家宝和王世宝如期如数各支付三分之一。后王广桃于2019年2月22日去世。2019年8月6日因原被告之间产生纠纷，双方在汶河派出所达成调解笔录和家庭财产补充协议，约定王丽华的生活费780元，由王宏坤、王家宝和王世宝每人承担260元，医疗费用不能报销的部分由王宏坤、王家宝和王世宝承担。原告王丽华本次诉讼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自费部分金额为9493.6元。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2月28日王广桃与其子女王翠华、王玉华、王丽华、王菊华、王宏坤、王家宝和王世宝共同签订一份家庭财产分派协议，订立目的是防止王广桃去世后子女因继承遗产而产生纠纷，从其全部内容看，该协议实际是王广桃的遗嘱行为，该协议应当自王广桃去世时生效。因此原告王丽华主张的生活费、医疗费应从王广桃去世时计算。王丽华的生活费按每月780元，由三被告每人承担260元，王丽华的医疗费，按自费部分由三被告平均分推。原告王丽华本次诉讼中提供的生活护理费及药店购买的药品，因未提供医嘱，且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被告在汶河派出所调解时，被告王家宝已支付王丽华2019年1-12月的生活费3120元和2020年1-12月的生活费3120元以及王家宝分摊医疗费用6597.15元；被告王宏坤共向王丽华支付11000元，扣除二被告已经支付的上述费用后，被告王宏坤、王家宝本次诉讼中不应再承担给付原告王丽华生活费、医疗费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丽华本次诉讼中向被告王宏坤、王家宝主张生活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王世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丽华生活费2600元（2019年3月至同年12月）及本次诉讼中原告王丽华主张的医疗费3164.5元（9493.6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8元，由原告王丽华负担2159元，被告王世宝负担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丽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出院证、出院记录及费用清单各1份，医疗费发票9张，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19日住院，产生新的医疗费21340.74元的事实；证据2、租房协议及转让协议各1份，收条3份，用以证明：1、王宏坤、王世宝自2012年开始收取扬州市汶河南路24号门面房的房租。2、王宏坤、王世宝在王广桃在世时（2012年）已开始依据家庭分派协议获得相应财产利益；证据3、扬州市广陵区友家特色小吃部工商信息1份、证明2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自2012年至2015年一直在广陵区友家特色小吃部打工，月工资1800元，后因王广桃身体不好，便回去照顾老父亲的事实；证据4、王丽华尾号为3928的江苏银行银行卡取款凭证19张及该卡银行交易流水清单3张，用以证明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王丽华的银行存款被王广桃等人取款53544元，其中王广桃领取11400元的事实；证据5、电话录音光盘1份（附录音书面整理版1份），用以证明：1、上诉人在王广桃在世期间一直承担照顾王广桃的职责，在照顾王广桃期间不但没有领取工资和生活费，上诉人的银行存款也被王家宝等人非法占有。2、电话录音显示王家宝在2013年就将旌忠巷和仁丰里的房子过户到其名下。而根据从房管局调查的证据显示，其在2004年就将上述两处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证据6、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各2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为了维权花费律师费1万元的事实，并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证据7、扬州市广陵区仁丰里79-1号房地产买卖契约和契税完税证明，扬州市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表各1份，用以证明王家宝在2004年9月6日就假借房屋买卖的方式将仁丰里79-1号的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其中写明房屋面积为156.92平方，成交价6万元；证据8、扬州市广陵区旌忠巷房地产买卖契约和契税完税证明1份，扬州市转让登记申请表1份，用以证明王家宝在2004年11月就假借买卖的方式将旌忠巷的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其中写明房屋面积103.5平方，成交价为8万元；证据9、小三元巷6号扬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墙界申报表和契执执照、地址变化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小三元巷6号的房屋自1994年11月18日起产权人为王年宝。王宏坤一家为共同居住人；证据10、2000年2月28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用以证明王年宝在2000年就离家出走了，且小三元巷6号的主房是分配给王宏坤，大三巷15号的房屋拆迁款是分给王世宝；证据11、王年宝的户口注销证明1份，用以证明王年宝于2005年2月18日死亡；证据9-11同时证明王宏坤从2005年起就是小三元巷6号房屋的实际受益人，而据了解小三元巷6号的房屋在2007年就拆迁了，说明2007年王宏坤就根据家庭分派协议领取了拆迁款。另外大三巷15号的房屋自2000年就拆迁或者是确定已拆迁，说明在2000年之后不久王世宝就领取了大三巷15号的房屋拆迁款；证据7-11也说明在家庭分派协议签订不久，王宏坤、王世宝、王家宝就按照家庭财产分配协议获得了各自房屋财产收益，表明家庭财产分派协议签订即生效，并由各方实施，属于家庭财产的分派，而非王广桃个人遗嘱；证据12、2020年8月31日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同日的门诊病历一份，药品说明书网页打印件4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在药店所购买并服用的药品都是用于治疗自身疾病，且所购药品都是需要长期服用，说明上诉人不可能每次去药店买药都去医院开处方，只能依据出院时的出院医嘱和诊断证明自行购买药。证据13、扬州市汶河派出所登记记录2份，用以证明大三巷15号房屋户主是王牙弟，别名刘牙弟，丈夫为王广桃。三被上诉人为王牙弟和王广桃的儿子，也证明大三巷的房产以及家庭财产分派协议中所涉及的财产应系家庭共有财产，并非王广桃个人的财产。王广桃无权立遗嘱处分家庭共有财产。结合2000年财产分配协议签订的背景，可以证实该财产分配协议属于财产分配方案，并非遗嘱。被上诉人王宏坤质证称，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即使有医院的正式发票，也无承担的法律依据；2、证据2中反映其与王世宝自2012年开始收取房费的证明内容是事实。但背景是，王广桃虽于2000年分家，做了家庭财产分派书，但权益是集中的，收益都是他收，2012年以后的收条都是其与王世宝打，但所有资产、房租全部集中后，系由王广桃再分配，他用来看病，分配给其他子女；3、证据3反映的可能是事实。作为子女，王丽华回来照顾父母是应尽的义务；4、证据4中王丽华名下江苏银行卡被支取的现金，其并未经手钱的来龙去脉。王丽华因为身体原因也不可能自己去取。5、对证据6不予认可；6、证据7反映的情况其不清楚；7、对证据8予以认可；8、证据9-11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9、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符合对王丽华有所补偿的条件；10、对证据13不予认可，王广桃作为产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被上诉人王家宝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发票有异议，住院费用自费部分只有6000多元，且上诉人系过度住院治疗，上诉人亦未提供病历、入院记录，无法确定住院的必要性。其中的护理费不属于医疗费，应由上诉人自理；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是代收，收回来以后交给王广桃，再由王广桃分配；3、不认可证据3的证明目的，王丽华是因为身体不好了，所以和父亲同住同吃，还用保姆；4、其并不插手王广桃、王丽华钱的事情，都是王广桃和她打理；5、证据5反映的房产过户问题，系因王广桃防止年岁高了，假如以后来不及，就提出过户给王家宝，但与住房和门面房无关联；6、对证据6不予认可；7、对证据7予以认可，当时办理了买卖手续，参照的是市面成交价；8、对证据8予以认可，有买卖手续佐证；9、对证据9-11，同王宏坤、王世宝质证意见；10、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愿负担全部医药费，上诉人本身有医保，也有家人；11、对证据13不予认可，王广桃作为产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被上诉人王世宝质证称，1、对证据1费用里除了住院期间其表示理解，但是认可不认可，得按照协议的规定；2、对于证据3不予认可，上诉人自述从小吃店辞掉工作回来照顾父亲不是事实。上诉人本人身体就不好，王广桃有保姆照顾，不需要她照顾。3、王丽华的5万多被王广桃和其他人取走了，王丽华本人肯定没取，王世宝没取过，也不知道；4、对证据6不予认可；5、王广桃去世以后其才知道旌忠巷和仁丰里的房子过户到王家宝名下；6、对证据8予以认可；7、大三巷15号虽然写在分家书上，但系直管公房，拆迁是1999年拆迁，拆迁是国家行为，钱是13万元，其拿了以后给王广桃了；8、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愿负担全部医药费。按照法律规定，兄弟姐妹之间无扶养义务；9、证据13中涉及的大三巷15号是直管公房，王广桃写在家庭协议上了。1999年拆迁，其把钱拿到给王广桃。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就是谁住归谁，并按照分家书执行。经审查，本院对上列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项证据证明内容已超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王宏坤、王世宝曾向租户收取汶河南路24号门面房租金的事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王丽华在友家特色小吃店务工，并于后期回家照顾王广桃的事实；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对证据5关于房产过户问题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该证据关于王丽华存款被王家宝等人非法占有的证明目的，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王家宝等人亦予否认，故对其该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7、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扬州市仁丰里79-1号房屋已过户至王家宝名下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旌忠巷房屋已过户至王家宝名下的事实；对证据9-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超出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宏坤、王家宝及王世宝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证人胡某,4、许某,4（曾用名王玉华）、王某,4（曾用名王菊华）到庭补充调查。其中，胡某,4证明王丽华60多岁时曾在其小吃店做洗碗工，时间三年左右，后因其父亲无人照顾，辞工回家照顾父亲。许某,4、王某,4证明其二人依据《家庭财产分派》所享受的经济补偿款，均已由王广桃生前如数、陆续通过房租收益支付完毕。上诉人对胡某,4证言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可，三被上诉人对胡某,4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许某,4、王某,4前述证言证明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从2000年2月28日起给付其生活费和医疗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出的三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家庭财产分派》是在王广桃主持之下，与其子女王翠华、王玉华、王丽华、王菊华、王宏坤、王家宝和王世宝就家庭财产分割所达成的分家协议。该《家庭财产分派》中既有分割家庭财产的意思表示，也有处分王广桃个人财产的意思表示，并包含了对王丽华日常基本生活费用和医疗费用的基本保障。再结合《家庭财产分派》为了防止王广桃去世后子女因遗产继承多少产生矛盾的订立目的，案涉《家庭财产分派》应视为具有遗嘱性质的分家协议。本案中，《家庭财产分派》中并未明确第三条第3项，即三被上诉人负有给付王丽华生活费及医疗（包括后事）费用义务条款的生效时间。在从文义上无法认定生效时间时，应结合《家庭财产分派》订立目的及上下文表述来理解认定，《家庭财产分派》第三条第3项的设立系考虑到王丽华的身体状况，实质为了保障王丽华的生存利益，而非单纯赋予其财产利益。上诉人在王广桃生前与其共同生活期间，王广桃是有财产能力保障王丽华的基本生活和医疗支出，结合在案证据，王广桃生前对王丽华基本生活和医疗予以保障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审中，证人许某,4（曾用名王玉华）、王某,4（曾用名王菊华）的当庭陈述与该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加之，王丽华在王广桃去世之前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主张三被上诉人给付王丽华生活费及医疗费的请求理据不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丽华主张的生活费及医疗费用应从王广桃去世时（2019年2月22日去世）计算。关于王丽华主张的生活费及医疗费数额具体核算及承担。结合双方在汶河派出所达成的调解笔录，王丽华的生活费为780元/月，由王宏坤、王家宝及王世宝各承担260元/月。王丽华的医疗费用除医保不能报销的费用，由王宏坤、王家宝及王世宝承担。但关于医疗费，上诉人主张其花费的医疗费用不仅限于一审认定的9493.6元，还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药店购药费等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王丽华住院医院出具的需要人员护理的医嘱证明予以印证,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其主张的药店购药费用，首先，依据双方2019年8月6日在汶河派出所达成调解笔录第2条约定，王丽华在药房的购药费用三被上诉人负有支付义务，且被上诉人王家宝、王宏坤也实际给付，视为认可并自愿按约履行。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出院记录中有医嘱载明王丽华仍需继续服药，结合王丽华在药店购买的药品清单,能够反映其服用在药店所购药品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均是用于其自身疾病治疗。综上，三被上诉人负担王丽华主张的药店购药费用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药店购药发票，经核算，上诉人2019年在药店购买药品共花费8194.86元。据此，一审法院未认定王丽华主张的上述购药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王丽华医药费合计为17688.46元。综上，被上诉人王宏坤、王家宝及王世宝分别应承担王丽华生活费2600元（2019年3月至同年12月）和医疗费5896.15元（17688.46元/3）。但鉴于上诉人方认可王家宝已支付了王丽华2019年、2020年全年的生活费、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0期间其分摊的医疗费（包括王丽华在药店购药费用）及王宏坤已支付了11000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王家宝及王宏坤先前支付的费用已完全覆盖本案王丽华应受给付的生活费及医疗费用，故被上诉人王家宝及王宏坤在本案中不应再负有给付上诉人王丽华生活费、医疗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免除王家宝及王宏坤本次诉讼中的给付义务于法有据，应予确认。至于作为给付义务人之一的王世宝，其应按照约定承担王丽华2019年3月-12月的生活费计2600元及本次诉讼中王丽华主张的医疗费5896.15元。因二审中王丽华主张王世宝支付2020年1-12月的生活费及医疗费的诉请已然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因此本院对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理涉。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生活费及医疗费用,若双方后续产生争议，王丽华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王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王丽华主张的药店购药费用未予认定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三、变更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世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丽华生活费2600元（2019年3月至同年12月）及医疗费5896.1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王丽华负担2936元，被上诉人王世宝负担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王丽华垫付，被上诉人王世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上诉人王丽华支付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王丽华负担2936元，被上诉人王世宝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王丽华垫付，被上诉人王世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上诉人王丽华支付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