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项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清风路与未来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613741966法定代表人：闫瑞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海彬，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茂，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海彬、原审被告杨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被上诉人贾海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张魁，原审被告杨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新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驳回贾海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海彬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鑫新源公司与贾海彬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贾海彬完工，应该向鑫新源公司提交书面验收报告，双方两个月内组织验收完毕，鑫新源公司一直未收到书面的验收报告，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过质量验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但案涉工程未经过鑫新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所以在未通过质量验收之前，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不成就，应依法驳回贾海彬的诉讼请求。其次，在2018年3月29日，鑫新源公司前股东朱新民、杨凤香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闫亚峰、杨国凤，朱新民系鑫新源公司的前股东，而杨茂系由前股东朱新民委派，张建辉也非监理公司委派，杨茂与张建辉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均未经过鑫新源公司授权，也未经法定代表人认可或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杨茂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应属无效，对鑫新源公司不产生效力。另外，一审判决根据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杨茂系鑫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茂所陈述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并未得到鑫新源公司的追认。最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鑫新源公司申请对本案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未予准许，直接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鑫新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贾海彬辩称，一、鑫新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中贾海彬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贾海彬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施工后，鑫新源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杨茂、施工监理张建辉、现场工作人员马园园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合同的基础上核算了工程量。同时，在本案诉前，鑫新源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案涉工程，期间从未向贾海彬提出过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贾海彬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根据常理，工程质量不合格，相应的工程量也不会确认，故鑫新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鑫新源公司认为杨茂不是项目派驻负责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鑫新源公司的施工合同书、民事调解书以及对鑫新源公司发出的《整改通知书》中，均载明杨茂是鑫新源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其有权对项目进行管理、验收、核算，鑫新源公司认为项目负责人杨茂、施工监理张建辉是鑫新源公司前股东派驻，其新股东不予认可，但根据民法总则和公司法相关规定，鑫新源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有权独立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股东只是鑫新源公司的出资人，鑫新源公司内部股东如何更换，均对鑫新源公司对外已经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约束力，故鑫新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鑫新源公司认为一审未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贾海彬与鑫新源公司已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原审不予鉴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茂述称，杨茂在鑫新源公司的工地工作九个月，能够代表鑫新源公司，现场的一切事务都是杨茂全权处理，所签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也是案涉工程的结算，一直到整个工程竣工之前，鑫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亚峰才说杨茂不能代表公司。请法院依法判决。贾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贾海彬工程欠款1264809.25元；2.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贾海彬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以工程欠款1264809.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计31805元；3.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贾海彬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工程欠款之日止以工程欠款1264809.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4.杨茂对欠付贾海彬的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贾海彬就鑫新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对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新源公司、杨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甲方鑫新源公司与乙方贾海彬就平顶山鑫新源大酒店项目刷大白、打磨工程事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所有楼梯间及跑道刷白和负一、负二层打磨及跑道平面（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全垫资、没有进度款，乙方完工，乙方提交甲方书面验收报告，甲方组织甲乙双方两个月内验收完毕，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格付清全部工程款；决算方式为1、按实际信息价，河南省08定额不下浮。2、不能走定额的工程，按实际现场施工工作联系单和签证为标准决算。3、人工信息价按当地实际用工价计算（力工160元/天、技术工260元/天）；签订地点为工地现场。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鑫新源公司公章并由总指挥代表杨茂签名（空白处有朱新民、宋玉亮签名），乙方处由贾海彬签名捺印。贾海彬提供2019年1月8日工程量确认单两份，其中楼顶打磨项目确认单显示工程量合计14224.89㎡（负一7365.72㎡，负二6859.17㎡），单价8.6元/㎡，总造价122334元；公共区域内墙漆项目确认单显示工程量合计25388.35㎡，单价45元/㎡，总造价1142475.75元。该两份确认单落款甲方代表处由杨茂签名捺印，监理代表处由张建辉签名捺印，实测人处由马园园签名捺印，承包人处由贾海彬签名捺印。贾海彬表示，该两份确认单能够证明贾海彬的工程款为1264809.75元。鑫新源公司对两份确认单均有异议，并表示杨茂和张建辉的签字没有相关授权，不能仅凭确认单确定工程造价。杨茂对楼顶打磨项目确认单无异议，对公共区域内墙漆项目确认单有异议，表示单价45元包含了实际施工成本和相关税费，鑫新源公司的决算单价不包含相关税费，另外该确认单中的工程量25388.35㎡并非实际施工量而是根据图纸套算下来的，后期鑫新源公司又委托工程量测算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应以最后的核对为准。贾海彬另提供2019年4月18日公共部分刷白项目工程量确认单，显示工程量为21870㎡，确认单位处分别有杨茂、张建辉、陈彦明（第三方）签名捺印。鑫新源公司对该确认单不予认可，表示签字人员没有相关授权，对公司不产生效力。杨茂对该确认单无异议，并表示该份确认单即后期鑫新源公司到现场进行工程量确认的书面文件，涉案工程监理公司只是挂个名，并未实际派人到现场，张建辉是鑫新源公司派到工地上的。贾海彬提供2016年11月18日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领导小组对鑫新源公司项目发出的《整改通知书》、2018年5月1日的《声明》、2018年7月5日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表示该部分证据能够证实杨茂系鑫新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建辉系鑫新源公司的项目监理，有权对施工方的工程量进行确认。鑫新源公司表示，对《整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面显示被督查项目负责人杨茂不是鑫新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只是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代表；对《声明》有异议，从形式上没有鑫新源公司的盖章，从内容上所谓参与声明的三方代表均未经过鑫新源公司授权或法定代表人认可，声明上所显示的宋玉亮、杨国凤所签情况属实，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案件中调解书显示的杨茂是鑫新源项目负责人，只是为了解决具体案件出具的委托，不能必然得出杨茂是鑫新源大酒店项目的负责人，杨茂是不是鑫新源项目的负责人，需要提供鑫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有明确授权范围的授权委托书才能够认定。杨茂对该部分证据均无异议。现贾海彬以讨要工程款未果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1.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杨茂系鑫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2.庭审中，鑫新源公司认可陈彦明系其对工程量进行核对时委托的第三方人员；3.杨国凤系鑫新源公司股东，朱新民系鑫新源公司前股东；4.鑫新源公司提供造价咨询鉴定书一份，显示涉案工程中贾海彬所施工墙面刷白工程量为21870㎡，单价为17.6444元/㎡。贾海彬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该工程鉴定书无形成时间、文书编号、制作人、审核人签字或签章，且该鉴定书未附有鉴定单位的资质证明，不显示委托单位，也没有附相关造价师的资质文件。杨茂表示，其作为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没有见过该份材料，该份鉴定书中鉴定项目也不全，总价格385883.03元扣除税费实际造价365626.57元，根据造价表显示的单价为每平米17.6元，结合当前市场行情，该单价远远低于市场单价；5.贾海彬表示，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10日进场，于2018年10月全部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贾海彬与鑫新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贾海彬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鑫新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由贾海彬实际施工，垫支了施工款项，双方合同约定由鑫新源公司组织验收，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鑫新源公司也已对施工成果实际接受，故应依法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杨茂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作为认定贾海彬施工工程和价款的有效凭证，结合《工程量确认单》所显示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贾海彬所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106484元（楼顶打磨工程122334元+墙面刷白工程21870㎡×45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鑫新源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施工人贾海彬相应的利息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达成一致，应以贾海彬起诉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关于贾海彬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本案施工内容主要为装饰装修工程，贾海彬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未取得相应的资质，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不是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相对人，故其请求的工程价款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贾海彬对杨茂的诉讼请求，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鑫新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贾海彬工程款110648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贾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0元，由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758元，贾海彬负担1712元。本院二审期间，鑫新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庭审笔录，拟证明在2018年3月19日，朱新民已将其在鑫新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闫亚峰，朱新民在公司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杨茂是朱新民所委派到工地上的，杨茂没有取得公司授权，其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是《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终39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平顶山市社会资源保障局责令鑫新源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本案贾海彬所诉工程款中包含有工人工资部分。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贾海彬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股权变化是公司内部事项，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并没有撤销对杨茂的授权；证据二恰恰证明了贾海彬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而鑫新源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杨茂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鑫新源公司内部股权变化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审查；2.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6号），要求鑫新源公司全额支付拖欠陈风琴、杨章奇等2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52700元；郑龙春等11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88470元；黄鹏飞等12名农民工工资共计312020元。鑫新源公司不服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鑫新源公司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了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茂是否系鑫新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能否代表鑫新源公司与贾海彬进行工程结算。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在鑫新源公司与贾海彬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鑫新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视为鑫新源公司授权杨茂处理与该合同有关的事宜，鑫新源公司股东的变化，并不影响公司授权的效力。在鑫新源公司明确撤销授权之前，杨茂实施的与该合同有关的行为均为有效的职务行为，鑫新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基于杨茂具有在施工工地代表鑫新源公司处理工程有关事宜的授权，在贾海彬的施工期间，其与贾海彬就施工工程签订的工程确认单可以以认定系鑫新源公司与贾海彬之间就工程进行的结算。综上，鑫新源公司称杨茂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杨茂代表鑫新源公司与张小峰就其施工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案无需进行鉴定，故鑫新源公司称原审未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鑫新源公司所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既未提出质量问题的具体之处，也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其以存在质量问题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新源公司所称工程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理由，经查，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的代表认可张小峰向其提出过验收申请，且双方已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因此，鑫新源公司上诉所称的工程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鑫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2元，由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