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明，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甘肃省宕昌县*******社，公民身份号码为622************31X。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75。法定代表人：郑某1。诉讼代表人：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坤正，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佩诗，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王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海明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海明于2005年3月9日入职丰裕公司，丰裕公司自2012年开始拖欠员工工资，但丰裕公司也能陆续补发部分工资。2016年8月24日王海明与丰裕公司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丰裕公司确认其拖欠王海明自2014年6月起至2016年8月的工资共计63138元。丰裕公司向王海明等人（员工）承诺，其愿意继续支付王海明等人工资、补偿金直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丰裕公司为履行上述承诺，其也分别于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6月9日向王海明支付了部分工资，后王海明等人（员工代表）多次向丰裕公司主张权利，丰裕公司也未能足额支付，最后于2019年4月向劳动部门、信访局、东莞塘厦政府、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等多个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在上述部门组织调解下，丰裕公司向王海明等人（员工）承诺，在其能力范围内或法院依法拍卖土地、厂房后的分配款里继续支付拖欠员工的工资、补偿金等款项，并在塘厦镇信访大序会议室达成《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与塘厦镇政府、东莞第三人民法院会议记录》，后王海明的其他同事也拿到相应的工资、补偿金等款项。因此，丰裕公司于2019年4月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规定的仲裁时效。丰裕公司辩称：一、丰裕公司已支付王海明工资14500元。丰裕公司与王海明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确认拖欠工资63138元，丰裕公司随后陆续支付款项合计14500元。二、王海明不能证明其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丰裕公司部分职工曾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但王海明提交的资料中无法证明自己曾参与主张权利，不能证明仲裁时效中断。王海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裕公司立即向王海明支付工资48638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丰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王海明作为乙方，丰裕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于2005年3月9日起聘用乙方，现乙方辞职，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8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结算其工资金额63138元，等。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签订后，王海明从丰裕公司处离职。丰裕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转账支付工资给王海明3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支付给王海明3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给王海明2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给王海明2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给王海明3000元，于2017年6月9日转账支付给王海明15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500元，尚未付款项48638元。2017年6月10日之后丰裕公司未再支付剩余工资给王海明。2019年4月17日，王海明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塘厦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该劳动仲裁庭通知王海明于2019年5月16日9时30分开庭，但王海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撤回仲裁申请处理。2019年9月25日，王海明再次向该劳动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该劳动仲裁庭决定不予受理。王海明未能举证证实其在2019年4月17日前一年就尚欠工资48638元已向丰裕公司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丰裕公司同意履行义务。丰裕公司也予以否认，并提出王海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裁定受理丰裕公司破产清算一事，指定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为丰裕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后因破产管理人已接管丰裕公司的财产，2020年3月30日，有关丰裕公司的民事诉讼继续进行，由破产管理人代表丰裕公司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王海明诉请丰裕公司支付尚欠工资48638元，应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如无中断情形，超出一年未申请劳动仲裁的，则丧失胜诉权。本案中，2016年8月24日王海明与丰裕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已明确了在解除劳动关系后丰裕公司尚需支付王海明63138元。虽然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限，但从银行流水来看，丰裕公司支付给王海明最后一笔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6月9日，自2017年6月10日起未再支付工资。此时，王海明就已明知丰裕公司存在拒付其剩余工资的情形，仲裁时效期间应自此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王海明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远远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王海明未能举证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丰裕公司也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海明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故对王海明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王海明已预交，由王海明负担。二审期间，王海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如下：1.信访维权照片，拟证明王海明等人为追讨丰裕公司拖欠的工资，向劳动局、法院、政府、信访办信访，上述部门承诺依法保障工人工资，诉讼时效已经中断；2.丰裕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与塘厦政府、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记录，拟证明丰裕公司承诺愿意继续支付工人工资，诉讼时效中断；3.陈情书，拟证明员工代表将相关欠薪情况陈情给法院；4.2019年6月18日、6月21日执行笔录，拟证明员工代表与执行法官沟通；5.案外人的送达回证、受理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裁决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款分配方案（序号27-194），拟证明与王海明一样案情的员工通过执行分配拿到了工资款项；6.材料、证据清单（债权申报书），拟证明王海明已经向法院申报了工资债权；7.护照签证、机票，拟证明王海明因为工作被派遣至印度，并非无故不参加仲裁庭庭审活动；8.案外人东莞市华纬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机票及旅程单，拟证明王海明在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在印度尼西亚工作，因工作签证原因，不能中途回国，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活动，且王海明申请仲裁后，仲裁时效已经中断，仲裁庭视为按撤诉处理后，王海明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并不影响其再次提起诉讼的权利，王海明并称接到仲裁员关于开庭安排联系的时候有说明情况。丰裕公司主张王海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于原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和证据。王海明在二审期间申请了证人李宁和陈琳出庭作证，该两证人原来均系丰裕公司员工。李宁称在员工申请仲裁后，其被丰裕公司派去应诉，仲裁员联系不上王海明，后来李宁联系了王海明同村的人，最后联系上王海明，知道其当时在印尼出差，李宁称知道丰裕公司欠王海明工资，大概4万多元，具体多少不清楚；陈琳称其原是丰裕公司的财务经理，现在是留守人员，其知道丰裕公司欠王海明工资，在签订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协议后，丰裕公司支付了部分工资，现在应该还欠王海明4万多元。王海明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丰裕公司破产前一直愿意支付被欠薪员工的工资。丰裕公司确认对王海明欠薪的事实。丰裕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王海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从王海明提交的护照签证、案外人东莞市华纬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机票及旅程单，可以证明王海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被东莞市华纬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派遣在印度尼西亚工作，其并非无正当理由不参加东莞市劳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塘厦仲裁庭于2019年5月16日9时30分安排的庭审，故本院对王海明本次起诉作实体审查。关于王海明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海明与丰裕公司对拖欠劳动报酬并不存在争议，双方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仅对丰裕公司尚欠王海明的工资金额63138元进行了结算，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而丰裕公司此后陆续对王海明支付的款项，属于丰裕公司主动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对于剩余未付的工资，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海明在2017年6月9日后有要求丰裕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丰裕公司曾明确拒绝履行剩余付款义务，故应视为双方对剩余的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审认定王海明自2017年6月10日起已明知丰裕公司存在拒付其剩余工资的情形，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海明自认其参与了2019年4月的信访活动，故应视为其在参加信访时明确要求丰裕公司对剩余未付工资履行付款义务，应从此时开始起算仲裁时效，并在王海明于2019年4月17日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的时候发生了仲裁时效的中断，故王海明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丰裕公司尚欠王海明工资4863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王海明诉请丰裕公司支付工资48638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海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118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海明支付工资48638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已由王海明预交），由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陈天宇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锐轩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