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河头村民委员会，住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河头。法定代表人：李钢，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行智、郭凯霞，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同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镇河头村西。法定代表人：李卫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艳、王新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河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同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实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河头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有选择忽略本案基本事实。2003年11月10日，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强力预制厂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共计20年。2012年7月20日河头村委会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来运将租赁给引沁预制厂的部分场地（场地面积具体见租赁合同）租赁给同力实业公司，租赁期限从2012年8月1日至2042年8月1日止。这一租赁行为虽然发生在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预制厂租赁协议履行期间，但这是经过三方共同协商同意的。之后在2014年1月7日，河头村委会原村委会主任李来运在未经村民大会和村支三委召开会议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引沁预制厂在合同有效期限内且正在使用的土地，私自签订《补充协议》租赁给同力实业公司。这一行为是违法和无效的，是原法定代表人李来运和同力实业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该行为实际上侵犯了焦作引沁预制厂的合法权益，由于焦作引沁预制厂不知道该《补充协议》，且该期间焦作引沁预制厂处于停产状态，所以也一直没有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提出质疑。直到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预制厂解除租赁合同，又将土地租赁给第三人之后才发现原法定代表人李来运和同力实业公司之间所谓的《补充协议》。这一事实在庭审中得到印证，但一审法院故意忽略该部分事实，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同力实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具有独立效力，且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预制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9年9月6日终止，即使在合同履行期间内焦作引沁预制厂作为租赁土地的在先使用权人，也未就同力实业公司使用河头村委会租赁给其的全部土地提出异议，因此同力实业公司有权依据其与河头村委会的协议使用租赁土地，这一认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为河头村委会的原村委会主任李来运与同力实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瞒着原来的合同土地使用人焦作引沁预制厂签订，河头村委会在与引沁预制厂解除租赁合同后已经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第三人，并且该租赁行为经过村民大会以及村支三委通过，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第三人也已经一次性将租赁合同期内的全部租赁费用交给村委会，这一事实，河头村委会在庭审中也已举证证实。一审法院的认定直接会导致村民委员会集体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特提起上诉，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河头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同力实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一、河头村委会适用法律不明确。一审时，河头村委会认为《补充协议》无效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在其上诉状中所适用的法律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河头村委会适用法律不明确。且无论是恶意串通还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河头村委会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河头村委会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补充协议》上加盖有河头村委会的公章，且还有前村委主任李来运的签字，同力实业公司以三轮车抵押了东段的租金。《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也实际履行至今，应当依法受到保护。其次，河头村委会作为违约方，其利益未受到任何的损害，反而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获利。如果同力实业公司侵犯了焦作引沁强力预制厂的利益，那么焦作引沁强力预制厂来主张权利，而不是河头村委会。且河头村委会不是焦作引沁强力预制厂，河头村委会认为焦作引沁强力预制厂因不知道该《补充协议》才没有对《补充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再次，在《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河头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另行出租给第三人，这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河头村委会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够影响同力实业公司订立在先并已经实际履行至今的《补充协议》。河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河头村委会和同力实业公司在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同力实业公司排除对河头村委会的妨害、停止侵害，拆除地上构筑物，将土地恢复原状交还河头村委会；3．判令同力实业公司赔偿河头村委会迟延收回土地期间的损失22330元（从2019年9月7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的损失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0日，河头村委会（甲方）与焦作引沁厂（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村西、207国道东侧，原河头村水泥厂土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租赁给乙方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该土地东西长231.55米，南北宽103.6米。租赁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共计20年。2004年租金免交，2005年-2023年租金每年15000元。该份协议书于同日在济源公证处进行公证。2012年11月26日，河头村委会原村委主任李来运代表河头村委会（甲方）与焦作引沁厂（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投入的变压器一台和水罐一台暂由甲方使用，费用甲方承担，如乙方重新组织生产，甲方应归还乙方，且保证该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如乙方不再使用，双方协商作价出让给甲方。因甲方规划建厂需要，将乙方的钢筋编网设备厂房及锅炉房拆除（两处厂房所有权属甲方所有），甲方应将两处设备移至安全场所，确保乙方设备完好无损。如乙方重新组织生产，甲方应建设上述两处设备厂房，供乙方设备安装使用，确保正常生产。自协议签订起，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场地租赁费应按所占比例核减，2013年按7500元交纳场地租赁费用。2019年9月6日，河头村委会村委主任代表河头村委会（甲方）与焦作引沁厂（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均同意于2019年9月6日终止上述两份协议。2012年7月20日，在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厂的《租赁协议书》履行期间，河头村委会原村委主任李来运（甲方）与同力实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村西洼原厂西段土地和租赁厂范围内的房屋15间租赁给乙方。该地东西长127米（东至强力预制厂车间东墙算起，西至运河东围墙），南北宽100米。租赁期限从2012年8月1日至2042年8月1日止，租赁费每年20000元，每年8月1日前付清。有关场地东段（至东院墙）一切遗留问题处理结束后，甲方应与乙方另行协商解决，确保乙方正常设备投入生产。2014年1月7日，河头村委会原村委主任李来运（甲方）与同力实业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乙方正常厂房建设、二期设备安装投运，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西洼原河头村场地东段，东西长97米，南北宽100米（东至东院墙铁毛承包地西院墙算起，西至同力实业公司餐厅东墙，南至南院墙，北至北院墙）整体租给乙方。租赁期限同原甲乙双方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期限。因场地东段原引沁厂库存管道、设备未清除腾空，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租金5000元，自引沁厂所有产品及设备腾空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租赁费用。后同力实业公司按照《租赁协议书》交纳了西段土地2012年-2016年的租赁费80000元及购西洼厂房款5000元。西段土地现由同力实业公司现使用中，东段土地上有焦作引沁厂厂房、预制管道、食堂、沉积池、消防栓、树木若干棵。一审法院认为，河头村委会原村委主任李来运与同力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虽上述协议签订时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厂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尚未终止，但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厂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终止与否不影响河头村委会与同力实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独立效力。且河头村委会与焦作引沁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于2019年9月6日终止，即使在合同履行期间内，焦作引沁厂作为租赁土地的在先使用权人亦未就同力实业公司使用河头村委会租赁给其的全部土地提出异议。同力实业公司有权依据其与河头村委会的协议使用租赁土地。本案中河头村委会要求依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确认河头村委会于2014年1月7日与同力实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但河头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同力实业公司目的非法，亦不能证明存在其他合同无效情形，河头村委会要求确认该《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河头村委会基于合同无效提出排除同力实业公司对河头村委会的妨害、停止侵害，拆除地上构筑物，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交还河头村委会，赔偿河头村委会迟延收回土地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元，由河头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河头村委会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的河头村委会的全部会议记录，证明同力实业公司称补充协议经过村支两委通过同意报镇政府不属实，原村委会主任李来运与同力实业公司恶意串通这一事实，也可以印证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力实业公司质证称：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会议记录是河头村委会自己制作的，也是河头村委会自己提供的，其提供的会议记录是不完整不连贯的，同力实业公司不清楚。并且即便补充协议未经村委会议，也是河头村委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同力实业公司无关。同力实业公司提供证据如下：照片5张，证明签订合同时，东段土地的现状，东段土地十分荒凉，杂草丛生，房屋清退，当时没有人租赁，同力实业公司响应政府号召利用闲置资金为河头村委会增加资金收入。河头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显示拍摄时间以及形成时间，且照片内容可以看出拍摄的内容是同力实业公司租赁的西段当时的现状并非东段，东段有大量的预制厂存放的预制管道、机器设备及厂房，因此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均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否经过村委代表大会系村委会内部管理范畴，该证据本身不足以证明李来运和同力实业公司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张照片也不足以证明同力实业公司的证明对象，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河头村委会和同力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河头村委会主张该协议无效，一审时村委会主张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原河头村委会主任李来运和同力实业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审上诉时河头村委会又主张原河头村村委会主任李来运和同力实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焦作引沁预制厂的合法权益。李来运系河头村委原村委主任，其和同力实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加盖有河头村委会的公章，故从合同内容来看，李来运系代表河头村委会和同力实业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的一方主体系河头村委会。现河头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力实业公司签订合同时目的非法，故一审法院驳回河头村委会关于补充协议无效及基于无效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河头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慧慧审判员  谢高锋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