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连娣，女，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九洲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庆县德城镇甘塘开发区（德庆花皇淀粉厂有限公司办公楼二楼西边）。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汇恒商务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德庆县德城镇甘塘开发区德庆花皇淀粉厂有限公司（西3卡）。执行事务合伙人：钟妙玲。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薛晓春，分别为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上诉人梁连娣因与被上诉人德庆县九洲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德庆县汇恒商务服务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恒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26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连娣，被上诉人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连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九洲公司与汇恒企业向梁连娣退回投资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15429元（按5%的标准从2015年11月24日起计至2020年5月21日止，2020年5月21日止后按该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九洲公司与汇恒企业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毋庸置疑的事实是九洲公司在履行与梁连娣之间的投资承诺合同中严重违约，在预定上市日期到期无法上市，又不愿意履行当初签订的承诺书，致使梁连娣的投资款以及利息无法收回，对于九洲公司、汇恒企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12月22日梁连娣与九洲公司签订了股权认购协议，并将股权投资款10万元转账给九洲公司，九洲公司确认收到款项。临近约定期限，九洲公司确认无法如期上市，并为此向梁连娣出具承诺书，承诺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上市，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进行回购，并以现金形式返还款项。期限届满九洲公司仍未能实现上市，2018年10月17日，经梁连娣与九洲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沟通后，九洲公司、汇恒企业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退回款项并计算利息，但九洲公司、汇恒企业并未如期履行，多次延期后仍未履行。二、一审对于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明。1.关于双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的事由以及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梁连娣与九洲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后，临近约定的一年期限，九洲公司向梁连娣确认，一年期限内无法如期上市，公司上市要符合相关的监管要求，不能以个人投资者身份签订股权认购协议，要先参股一家投资公司，然后再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参股九洲公司才符合监管要求，所以要重新和汇恒企业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是2016年8月13日，基于信任，原来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被九洲公司收回。2.关于九洲公司为什么会在2016年12月1日出具承诺书的原因，因原来的认购协议九洲公司要收回，并且投资款要转入汇恒企业，为了保证投资人对于投资款的回收以及安全要求，九洲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承诺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上市，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进行回购。3.由于上述两点原因，2016年12月12日九洲公司将出资款10万元退回梁连娣账户，并且在当日汇入汇恒企业账户，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2日九洲公司退回的投资款梁连娣根本就不会在汇入汇恒企业账户，就是因为有了九洲公司的承诺书，梁连娣才会根据九州公司的指示把投资款汇入汇恒企业，如果九洲公司不退回投资款本金和利息，就和汇恒企业构成诈骗。综上所述，九洲公司、汇恒企业存在明显违约的行为，极大损害了梁连娣的合同权益，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梁连娣的上诉请求。梁连娣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向梁连娣退回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21111.11元（按5％/年的标准从2015年11月24日起计至2020年3月16日止，之后按该标准计算至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清偿完毕日）；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梁连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转到九洲公司的20170205********037账号，用途为股权认购款，同日，九洲公司出具收据给梁连娣，确认收到梁连娣认购股权10万份的款项10万元。2016年7月2日，汇恒企业成立，在肇庆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册登记，于2019年3月26日取得了营业执照。2016年8月13日，九洲公司（甲方）和梁连娣（乙方）以及汇恒企业（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NO2016029），约定：乙方对甲方的债权总额为10万元，转为丙方的股权后，成为丙方的合伙人，不再享有债权人权益；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10万元转为丙方拥有甲方股权中相应的部分股权，乙方成为丙方的合伙人，占注册资本的3.98％等。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当日，梁连娣及其他新增合伙人共40人与汇恒企业的原合伙人签订入伙协议和变更决定书，约定了新增合伙人的出资总额和占有注册资本的份额，以及同意原合伙人杨海燕、姚旭明两人退伙，变更后，汇恒企业的合伙人为42人，出资金额为251万元。梁连娣入伙汇恒企业当日，全体合伙人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企业名称、经营场所、合伙目的、经营范围以及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等，但没有约定合伙期限。其中梁连娣以货币出资10万元，总认缴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8％，认缴出资在2016年8月31日前缴足，属于有限合伙人。梁连娣入伙汇恒企业后，九洲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承诺书给梁连娣，承诺书约定：若出现公司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上市等情况时，本公司或原股东退回梁连娣所持有本公司的全部股权投资款10万元。2016年12月12日，九洲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将梁连娣的股本10万元，退回到梁连娣621*************806账号，当天，梁连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汇入汇恒企业800***********028账号。2018年10月17日，梁连娣向被告提交退股申请书，以个人原因自愿全部退出九洲公司及其相关合伙企业的股份。九洲公司、汇恒企业出具退股确认单给梁连娣，退股确认单注明：股东姓名梁连娣，入股日期2015年11月24日，入股金额10万元，计划退股日期2018年12月31日，退股金额10万元，退股款全额转帐到指定银行账号，退股款全部到帐即日起双方原签订的所有法律文书自动失效，退股付款方在此之前所签给退股人的所有文书均即日起无效。梁连娣在退股确认单中签名，但没有收到退股金额，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梁连娣为了证明其投资款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向该院提交的收益确认表，均没有双方的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梁连娣希望购买九洲公司的股份投入资金10万元，但没有签订股权认购协议，未能认购九洲公司的股份，双方为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汇恒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梁连娣对九洲公司享有的债权10万元转让为汇恒企业合伙出资款，梁连娣成为汇恒企业的合伙人，且九洲公司在出具承诺书后将款项退回了梁连娣，梁连娣与九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梁连娣起诉要求九洲公司退回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梁连娣等人与汇恒企业的原合伙人签订入伙协议和合伙协议，并将出资款10万元汇到汇恒企业的账上，成为汇恒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承担社会责任。梁连娣于2018年10月17日提交退股申请书，以及九洲公司、汇恒企业出具退股确认单给梁连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和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四十六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的规定，梁连娣不是九洲公司的股东，不存在退出九洲公司的问题；梁连娣申请退出九洲公司相关合伙企业（即汇恒企业），不符合合伙协议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不能退伙；九洲公司不是汇恒企业的合伙人，不能确认梁连娣退伙及退回出资款；在梁连娣没有退伙、汇恒企业也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汇恒企业无权退回出资款给梁连娣。因此，梁连娣起诉要求汇恒企业退回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连娣是汇恒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不是九洲公司的股东，在没有退出合伙企业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九洲公司、汇恒企业退回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连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1.11元，由梁连娣负担。二审中，梁连娣提交其他合伙人声明及入伙协议及退伙协议复印件，拟证明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未经各合伙人同意冒签名，合伙人没有参与经营。经质证，九洲公司、汇恒企业认为梁连娣在一审对于其入伙及合伙协议上的签名未提出异议，现提交的协议与本案无关，是合伙企业内部其他人的入伙和退伙事宜，未提供原件，不予确认真实性。梁连娣另申请证人岑广建出庭作证，陈述有关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确认汇恒企业的资金全部购买九洲公司的股权并登记为九洲公司的股东，汇恒企业并没有其他投资业务。梁连娣主张2016年8月13日的入伙协议、合伙协议和变更决定书三份文件中其签名均不能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九洲公司和汇恒企业是否应当向梁连娣返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梁连娣于2018年10月17日申请退股，九洲公司出具退股确认单给梁连娣，并在退股确认单盖章确认，承诺退股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二审诉讼中，汇恒企业确认其将资金全部购买九洲公司的股权并登记为九洲公司的股东，没有其他投资业务。从梁连娣资金流向看，九洲公司是涉案10万元投资款的最终使用者。九洲公司作为资金最终使用者的情况下在退股确认单上盖章承诺退回投资款给梁连娣，一审认定梁连娣与九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认定错误。其次，由于汇恒企业属于合伙企业，梁连娣登记为合伙人的情况下，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和清算直接要求汇恒企业返还出资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再次，如上所述，九洲公司应当向梁连娣退回投资款，但如果未处理梁连娣与汇恒企业之间的关系，仅仅判决九洲公司向梁连娣返还投资款10万元，则会出现梁连娣收到投资款10万元后，仍为汇恒企业合伙人，汇恒企业为九洲公司股东，梁连娣仍有可能享有相应的收益，造成权利的双重享受。因此，必须先行处理梁连娣与汇恒企业之间的关系，但因本案中梁连娣对于其与汇恒企业的关系，在一审已经释明的情况下仍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不能直接作出处理。因此，在本案中暂时不宜直接判决九洲公司向梁连娣返还投资款，梁连娣可在解决其与汇恒企业的关系后，再行主张权利。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梁连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对于梁连娣与九洲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58元（梁连娣已预交），由梁连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