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美玲，女，1962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强，男，1967年6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能，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建文，男，1968年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龙，男，197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法定代表人：朱莉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佼，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东苑美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路**法定代表人：侯抗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长生，上海铭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美玲因与被上诉人江国强、乔建文、杨志龙、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上海东苑美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苑美盈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国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乔美玲与乔建文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承租权转让合同虽然约定成交价为人民币15万元，但乔美玲实际代乔建文清偿债务110万元，即其购买系争房屋实际支付的对价为110万元。据此，乔建文并不构成低价转让财产。何况，江国强就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后，法院已查封乔建文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房屋。鉴于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江国强的债权并非受到损害。此外，2016年2月22日的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乔建文名下除上述二套房屋及一辆小型汽车外，目前无其他财产登记信息。江国强自裁定书作出之日，即应当知道乔建文与乔美玲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承租权转让的情况，其于2019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明显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江国强辩称，乔美玲与乔建文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承租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成交价为远低于市场价的15万元，乔美玲所谓为乔建文清偿债务110万元，与购买系争房屋承租权无关。双方之间低价转让系争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江国强的债权。江国强至2019年10月、11月左右方才知悉乔建文将系争房屋低价转让给乔美玲，其于本案中主张撤销该转让行为，并未超过除斥期间。乔建文辩称，其因做生意需要资金，故向案外人郭某1和郭某2借款，并以乔美玲之子陈某名下房屋抵押担保，后因无力偿还借款，为保住陈某名下担保房屋，就将系争房屋给乔美玲，让她对外出售，以清偿借款。杨志龙辩称，不清楚乔美玲和乔建文之间的买卖，但其与乔美玲之间系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述称，本案与其无关。东苑美盈公司述称，本案与其无关。江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乔美玲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室房屋承租权转让给杨志龙的行为，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恢复为乔美玲；2.判令撤销乔建文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转让给乔美玲的行为，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恢复为乔建文；3.判令乔美玲、乔建文、杨志龙向江国强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江国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乔建文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乔建文银行存款8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05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乔建文银行存款8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6月2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江国强与乔建文就上述民间借贷纠纷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乔建文于2015年8月29日前归还江国强借款本金764,000元。一审法院出具(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0554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9月1日，江国强就(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0554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2016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本案无继续执行条件”为由，作出（2015）闵执字第84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055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认定，乔美玲与乔建文系姐弟关系。乔建文为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2015年7月22日，东苑美盈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上载：“我公司于2003年取得XX镇XX街坊XX丘（产证编号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XX镇XX街坊XX丘（产证编号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XX镇XX街坊XX丘（产证编号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地块，该地块为）地块镇改造项目，因为动迁原因，已对上述地块上的有效建筑申请了房地产交易冻结措施，现上述地块常驻居民乔建文因为个人原因现要变更XX路XX号XX室处房屋（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条形码编号：X120000000000110019979442X）的租用居住人为乔美玲，现需要申请办理房地产交易相关手续，我公司经过复核，同意只限其本人按照房地产相关规定办理租用居住人变更手续，特此说明。”末尾处有乔美玲的签字。2015年8月5日，乔建文（甲方、转让方）与乔美玲（乙方、承租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承租权转让给乙方，成交价为150,000元。同日，乔美玲向乔建文转账支付150,000元，并向闵行区不动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嗣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乔美玲。2015年10月18日，乔美玲（甲方）与杨志龙（乙方）、XX（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系争房屋交易价为820,000元。同日，乔美玲与杨志龙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交易价为820,000元，首期房款720,000元由杨志龙于签订网签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之日支付；尾款100,000元由居间方代为保管。双方应于2015年12月15日前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由乔美玲交付给杨志龙，并由杨志龙自行或通过居间方支付甲方尾款100,000元。同日，杨志龙向乔美玲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27日，东苑美盈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上载：“我公司于2003年取得XX镇XX街坊XX丘（产证编号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XX镇XX街坊XX丘（产证编号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XX镇XX街坊XX丘（产证编号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地块，该地块为）地块镇改造项目，因为动迁原因，已对上述地块上的有效建筑申请了房地产交易冻结措施，现上述地块常驻居民乔美玲因为个人原因现要变更XX路XX号XX室处房屋［租用居住公房凭证编号：（2015）闵房交字第55号］的租用居住人为杨志龙，现需要申请办理房地产交易相关手续，我公司经过复核，同意只限其本人按照房地产相关规定办理租用居住人变更手续，特此说明。”末尾处有乔美玲的签字。2015年10月27日，乔美玲（甲方、转让方）与杨志龙（乙方、承租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承租权转让给乙方，成交价为400,000元。同日，乔美玲（甲方）与杨志龙（乙方）签订《使用产权买卖补充协议》，约定：该房屋所签订的《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价格400,000元；该房屋实际甲方到手价格为820,000元；合同价400,000元与甲方实际到手价820,000元的差价320,000元为乙方以装修补偿款的方式给甲方；第一次款项2015年10月18日乙方付定金20,000元给甲方，第二次签合同当日乙方付700,000元首付款给甲方，第三次交房当日付100,000元给甲方。同日，杨志龙分两笔分别向乔美玲转账支付400,000元、300,000元。2015年11月27日，杨志龙通余额宝向乔美玲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28日，杨志龙通余额宝向乔美玲转账50,000元。嗣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杨志龙。杨志龙并与XX（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佣金确认书》，确认涉案房屋交易佣金为8,200元。2015年10月31日，杨志龙向案外人韩某转账8,200元。2019年11月1日，杨志龙（乙方）与上海市闵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现杨志龙已将系争房屋交付给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亦向杨志龙发放了相应的补偿款。江国强为涉案诉讼聘请律师签订《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乔建文与乔美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交易价款为150,000元，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虽然乔建文、乔美玲均辩称实际对价为1,10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乔建文明知江国强对其享有债权，仍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显属恶意。乔美玲与乔建文系姐弟关系，其在明知乔建文有相应的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仍协助乔建文转移财产，亦显属恶意。江国强系乔建文的债权人，乔建文、乔美玲的上述行为直接损害了江国强对乔建文享有的债权，其有权对乔建文向乔美玲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然，乔美玲受让系争房屋承租权后，又将其转让给杨志龙，后杨志龙又与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已将系争房屋交付拆迁单位、领取了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江国强要求撤销承租权转让行为并将承租人恢复为乔建文的前提是公有房屋存在并形成租赁关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已交付拆迁单位，公房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已无权利依附的载体，故江国强要求撤销本案中的承租权转让行为并将系争房屋承租人恢复为乔建文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江国强要求给付律师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由乔建文、乔美玲承担为妥。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乔建文、乔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国强律师费损失10,000元；二、驳回江国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00元，财产保全费4,340元，两项合计19,740元，由乔建文、乔美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乔建文称，之所以未将系争房屋直接对外出售，系因为当时其认为系争房屋为公有承租房，没有产权，只能转让给亲戚。后因其涉及刑事案件，人身自由被限制，乔美玲将该房屋出售给杨志龙，具体如何操作，不清楚。系争房屋转让给乔美玲时，并未谈好价格，只是说出售后归还借款，合同上写15万元，只是为了少缴税。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为乔建文名下公有承租房屋，其将该房屋承租权转让给其姐乔美玲时，签订的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价款为15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乔美玲主张实际转让价格为110万元，并且以其代乔建文清偿借款的方式支付。乔建文则称，其将系争房屋给乔美玲是为了让乔美玲将该房屋对外出售，以清偿其对外债务，双方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时未谈好具体价格，仅仅系为了避税，才在合同上写明价格为15万元。作为转让合同的双方，乔美玲与乔建文在对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共同利益的情况下，对转让价款的陈述并不一致。何况，乔美玲以110万元的价格受让系争房屋承租权后随即以82万元的价格对外出售，亦不合常理。因此，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显然难以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真实转让价款为110万元。江国强基于转让合同约定价款主张乔建文构成低价转让房屋，尚非无据。江国强系乔建文合法债权人，已为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江国强就调解书申请执行后，法院虽然查封了乔建文名下相应财产，但因乔建文实际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已经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在江国强债权未获实际清偿情况下，乔建文低价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的行为理应认为对江国强债权造成损害，江国强有权要求予以撤销。债权人享有的撤销权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乔美玲主张江国强行使撤销权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江国强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早已知晓乔建文低价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的情况。其所主张的执行裁定的内容，仅涉及乔建文名下财产的查封情况以及裁定该次执行终结的原因，明显不能说明江国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乔建文低价转让系争房屋承租权的事实。综上，乔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乔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