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56、19857号上诉人（原审3083号案被告、3285号案原告）：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励业路。法定代表人：戴锦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霞，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3083号案原告、3285号案被告）：孙海波，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波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083、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海波于2008年12月10日入职锦兴公司，并从下月开始参加了社会保险，离职前担任定型部领班，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约定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895元/月。双方均提交相同的工资单记载孙海波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费及补贴和绩效补贴、考核工资、代扣项目等构成。锦兴公司还提交了孙海波离职前一年含加班工资的汇总表，显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2100元即12.07元/小时，正常出勤情况下每天工作10小时，具体情况如下：            月份              出勤天数              工作日加班小时、加班费              休息日加班小时、加班费              节假日加班小时、加班费              加班费      合计              应发工资              剔除加班费的工资                  2018.11              28              44              796.55              60              1448.28              0              0              2244.83              7299.41              5054.58                  2018.12              30              42              760.35              90              2172.41              0              0              2932.76              7866.09              4933.24                  2019.1              31              44              796.55              80              1931.03              10              362.07              3089.66              8255.36              5165.70                  2019.2              14              28              506.90              0              0              0              0              506.90              4690.06              4183.16                  2019.3              28              42              760.35              70              1689.66              0              0              2450.00              7267.99              4817.99                  2019.4              26              42              760.35              40              965.52              10              362.07              2087.93              6628.36              4540.43                  2019.5              27              44              796.55              40              965.52              10              362.07              2124.14              6751.52              4633.38                  2019.6              30              38              687.93              100              2413.79              10              362.07              3463.79              8127.79              4664.00                  2019.7              30              46              832.76              70              1689.66              0              0              2522.41              8098.87              5576.46                  2019.8              27              44              796.55              50              1206.90              0              0              2003.45              6568.89              4565.44                  2019.9              29              40              724.14              80              1931.03              10              362.07              3017.24              7784.99              4767.75                  2019.10              28              40              724.14              50              1206.90              30              1086.21              3017.24              7843.02              4825.78      上述统计表中的2018年12月及2019年5月应发工资数额与工资单有误差，故调整以工资单记载的数额为准，孙海波对工资单认可但不认可上述统计表，从未见过该证据。2019年10月24日，锦兴公司定型部发生员工短时性停工现象，锦兴公司经调查后认为孙海波煽动组织员工罢工，遂于10月31日制作一份《休假通知》，告知孙海波：因定型部在2019年10月24日发生集体罢工、怠工事件，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经初步调查发现你涉嫌组织、煽动员工罢工及怠工，为平息此事保障公司正常运作，经研究决定安排你从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休假，未经公司批准不得进入厂区，以免恶化或影响调查工作进度，待事件调查清楚后再根据规章制度及法律规定对你作出安排或处罚。锦兴公司在送达该通知时因孙海波不认可拒绝签收。锦兴公司对送达过程进行录像。此后，孙海波到锦兴公司上班无果，遂于2019年12月4日向锦兴公司邮寄《关于要求提供工作岗位的函》，提出公司此前安排我休假并停掉我的工卡，我多次到劳动部门投诉及找领导沟通，但公司至今未有任何回复，我与其他员工反映公司计算问题属于正常诉求，公司不应该安排放假，现要求公司在收函后三日内恢复原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锦兴公司次日收到该函。锦兴公司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2100元（含代扣社保费420.28元）支付了孙海波2019年11月份工资，并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至2020年2月。双方对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争议。孙海波主张并未组织煽动员工罢工，而是因工资计算标准、方式有疑问便和其他员工向公司表达正常诉求，公司安排其放假一个月且在假期满后对自己要求上班的主张不予理会，拒绝安排工作，属于拒不提供劳动条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锦兴公司主张在调查发现孙海波涉嫌组织煽动员工罢工后，为便于开展调查工作和避免双方矛盾激化，故采取临时短暂性休假方式暂停了孙海波的工作，在假期满后并未拒绝孙海波回公司上班，孙海波通过发函制造公司不让其回公司上班的假象，公司一直为孙海波购买社会保险至2020年2月，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图。双方对于带薪年休假待遇有争议。孙海波主张年假均是被安排到下一年休，2019年春节已休2018年年假7天，2019年度的年假尚未休。锦兴公司主张孙海波2018年已休年假3天，剩余7天，2019年已经休年假7天并提交了两张请假单，记载孙海波的工作岗位及请假情况，分别在2019年2月8日请假7天（2019年2月9日至2月15日）、2018年2月18日请假3天（2018年2月19日至2月22日）。孙海波否认假条内容为自己填写。锦兴公司称员工存在代填写请假条情况，所以无法确定请假条手填内容是否为孙海波所写，但是其本人向公司提交。仲裁情况：2019年12月12日，孙海波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锦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536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工资10269元、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683元。仲裁裁决支持孙海波经济补偿金83536元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91.78元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245.86元，并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孙海波原审诉讼请求：除与仲裁时的一致外，另要求锦兴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锦兴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无须支付仲裁裁决的全部金额及诉讼费由孙海波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的合法权利均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结合各自的诉辩意见，评析本案焦点如下：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的纠纷起于孙海波是否有组织煽动员工罢工行为。我国法律并未赋予劳动者罢工权，组织煽动罢工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一般来说，用人单位若认为员工存在违纪行为，可以对相关当事人进行短期内停职调查，并及时根据内部规章制度作出相应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告知当事人。从本案看，孙海波主张因工资待遇计算问题与公司发生争议，并未组织员工罢工，锦兴公司对此应及时开展调查，并根据规章制度予以相应处理，但其安排孙海波放假一个月，至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一直也没有就前述事件提供相关调查结果及有效证据证明。按照正常逻辑，放假一个月，足以将事件调查清楚，锦兴公司应当通知孙海波返回公司，就事件处理、工作安排予以答复，而非收到孙海波要求返岗的函后消极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锦兴公司上述安排的理由不充分，具有一定针对性，实际上通过放假方式等后续处理中止了向孙海波提供劳动条件，变相限制了孙海波的劳动权利，该做法有违法律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孙海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锦兴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孙海波在2019年11月被安排放假导致工资异常，原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以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应发平均工资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数额为79917.2元（87182.35元÷12个月×11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孙海波主张2018年及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锦兴公司虽然提交了记载孙海波信息的请假条但不能确认是否为孙海波所写，孙海波对此否认并提出了的确有休年假且在2019年休了7天年假，且请假条所记载的请假期间竟然包括国家安排的春节假期，显然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对请假单不予采信，并认定孙海波在2018年的年假剩余3天、2019年年假折算为9天（在职天数345天÷365天×10天，不足一天的不予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鉴于锦兴公司目前提供的工资数据，原审法院酌情以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扣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孙海波不认可工资统计表，但工资单清楚记载了工资构成包括加班工资，正常出勤时每天加班2小时、工作日加班每天10小时也基本符合常理，故该加班工资应当予以剔除，锦兴公司自认剔除加班费后的月工资数额为4810.66元略高于原审法院核算金额，故原审法院以其自认数额为准即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308.31元（4810.66元÷21.75天×12天×200%）。关于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工资差额。孙海波主张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要求锦兴公司补足差额，但本案并非因公司停工停产原因安排孙海波放假，而是双方对孙海波存在是否违纪存在分歧产生所致，故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放假期间孙海波没有实际提供劳动，且原审法院已支持经济补偿金，锦兴公司按照基本工资标准支付放假期间工资并无明显不妥。孙海波在2019年12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无继续维持之可能，锦兴公司仍应按照2100元标准支付此前的工资，同时考虑到锦兴公司已经为孙海波代缴了12月的社保费个人部分，原审法院酌情对代缴数额予以扣除并计算2019年12月的工资为615.9元[（2100元-420.28元）÷30天×11天]。综上所述，两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孙海波支付经济补偿金79917.2元；二、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孙海波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308.31元；三、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孙海波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15.9元；四、驳回孙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孙海波及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锦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孙海波在休假期满后，不仅不回锦兴公司上班，也没有依法向锦兴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锦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调查核实，孙海波存在煽动、组织员工罢工的行为，公司作出为期一个月的休假通知，该通知己经送达孙海波本人。2019年11月30日休假期限届满后，孙海波本应自行回到岗位上工作，但其没有回来，反而向锦兴公司发函，制造锦兴公司不让其回岗的假象。但其即使在不回岗上班、制造假象后，也没有依法向锦兴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以及阐明解除理由，反而直接提出劳动仲裁。锦兴公司由于没有收到孙海波解除通知，仍继续为其购买社保。（二）原审法院计算年休假工资金额有误。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即2100元，那么计算年休假工资应当以此为标准；此外，2019年孙海波己休7天年休假，应予扣减。（三）2019年12月孙海波没有提供劳动，锦兴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工资。休假期满孙海波并无回岗上班，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锦兴公司需向孙海波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据此，锦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锦兴公司无需向孙海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917.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242.86元及2019年12月工资615.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海波承担。被上诉人孙海波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锦兴公司是否需向孙海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917.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242.86元及2019年12月工资615.9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锦兴公司虽然主张孙海波休假期满后不回其岗位上班，在孙海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根据锦兴公司确认收到的孙海波于2019年12月4日邮寄的《关于要求提供工作岗位的函》及双方陈述分析，在孙海波发函要求锦兴公司回复其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后，并未有证据显示锦兴公司作出回应并安排孙海波上班或对案涉事件作出处理决定，因锦兴公司未向孙海波提供劳动条件，原审法院作出的孙海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锦兴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7991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因锦兴公司不能确认其提供的请假单是否为孙海波所写，且孙海波对请假单记载的事项亦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请假单不予采信并结合工资单、工资统计表以及双方陈述认定孙海波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308.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2月工资615.9元问题，因孙海波在此期间未回锦兴公司上班的过错不能归咎于孙海波本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锦兴公司需向孙海波支付2019年12月工资615.9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