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凌发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淮海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赵孝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贤，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建伍,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养伍，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濉溪县凌发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发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原审被告凌养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发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建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凌养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发农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凌发农机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凌发农机公司承担返还原物法律责任的前提是张建为涉案农机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凌发农机公司和张建签订的《购机合同》约定了凌发农机公司对涉案农机所有权保留的相关事项，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张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所有权未转移给张建，仍归凌发农机公司所有，凌发农机公司占有涉案农机是基于合同条款的约定，不是非法占有，张建无主张返还原物的权利。2.凌发农机公司向张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首先，赔偿损失的前提是受害人必须为财产所有人，且侵权人存在非法侵占受害人财产的行为。本案中，鉴于张建尚未取得涉案农机的所有权，且凌发农机公司不存在非法侵占的事实，张建的这一诉求无事实依据；其次，张建未就涉案农机取得营运许可证，其主张的营运损失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再次，针对张建提供的评估报告书，结合评估公司营业执照、业务许可证、评估材料等，可以发现评估公司无相关评估资质、评估报告书所作评估结论无事实依据、评估结论所依据的规范标准错误，因此上述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凌发农机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最后，张建以每年10天标准计算营运损失无事实依据，涉案农机为非动力机引农具，影响该农具作业的因素较多，包括天气、牵引动力、作业农田面积、驾驶员操作熟悉程度等，张建请求以每年10天计算营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 张建辩称，1.因不想被诉讼拖累，故提出不上诉决定，但一审确实存在漏判情况，且所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张建并不欠付凌发农机公司任何款项，在凌发农机公司起诉张建支付欠款一案中，法院经一、二审也已经驳回凌发农机的诉讼请求；2.一审中，张建作为申请人申请鉴定，由张建和凌发农机公司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共同到涉案农机被扣押地拍照取证，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问题。凌发农机公司在张建不欠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强行扣留涉案农机显属违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凌发农机公司返还农机正确，且根据当地经营习惯确定赔偿张建损失的估算日期为10天明显不长于正常时间。3.凌发农机公司在欠条上写明所欠款项为补贴款，不是张建应支付的款项，且该补贴是由国家转到张建个人银行卡中，再由凌发农机公司将该笔款项取出，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张建不存在私占补贴款的情形，故张建不欠凌发农机公司农机款，不应由张建支付农机款，也不应由张建承担扣留涉案农机的责任。 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发农机公司立即返还其扣留的打捆机一台（价值3万元）（型号MF1839）并赔偿张建损失134484元（机械折损从2017年6月9日计算至打捆机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8日，营运损失从2017年6月计算至打捆机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以每年10天计算）；2.诉讼费、鉴定费2000元等其他费用由凌发农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乙方）于2015年6月2日向凌发农机公司（甲方）购买打捆机1台，双方签订购机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从甲方购买爱科打捆机，型号MF1839壹台，出厂编号1430698，总价为112000元。2、经双方协商，总价112000元，实付50000元，暂欠购机款62000元，根据2015年政府补贴政策下来，补贴款金额到达乙方账户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地及时归还甲方暂欠的购机款全部金额。…5、在乙方所欠购机款没有到位时，乙方购买的机具所有权归属甲方。如乙方补贴款已经到账，但乙方没有及时归还甲方购机款，甲方随时可以将车调回甲方。并且甲方不向乙方支付乙方所购农业机械时向甲方支付的购机款。在上述合同中，张建签字按手印，凌发农机公司盖章。 因买卖合同纠纷，凌发农机公司于2018年3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向凌发农机公司偿还购机款余额30000元；2、诉讼费由张建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6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6月2日，张建与凌发农机公司签订了《购机合同》，合同约定：张建购买的打捆机型号为MF1839，出厂编号为1430698，总价款为112000元，张建首付购机款50000元（被告实付3万元，留古村委会垫付2万元），暂欠购机款62000元，其后凌发农机公司将打捆机交付张建。合同第2项约定，2015年政府补贴到达账户时，张建应无条件支付全部购机款。2015年9月，张建收到政府购机补贴32000元后支付给凌发农机公司，余款30000元未能兑现。另查明，《购机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同时在合同尾部附有欠条，载明：今欠凌发农机公司补贴款62000元，欠款人张建。凌发农机公司已获得购机补贴款32000元，余下30000元补贴款要求张建承担，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凌发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9日，张建将型号为MF1839送至凌发农机公司处维修被扣留至今。因张建的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汇嘉淮（2019）07005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评估标的麦赛福格森方草捆压捆机（型号MF1839）日营运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880元（大写：叁仟捌佰捌拾元整）、机械折损金额为人民币3836元（大写：叁仟捌佰叁拾陆元整），张建支付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张建作为购买人支付打捆机首付款及部分余款且机器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为打捆机的购买人、实际所有人；在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交付之时，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凌发农机公司不再是该机的所有人。张建与凌发农机公司签订的《购机合同》中约定“在乙方所欠购机款没有到位时，乙方购买的机具所有权归甲方”的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故该条款应当属于无效约定，无效的合同约定自始没有效力。由于打捆机的实际所有人是张建，而不是凌发农机公司，即使张建未按时支付下余款项，凌发农机公司作为出卖人也应当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而不能擅自扣留打捆机。在张建要求凌发农机公司返还打捆机的请求的情况下，凌发农机公司应当返还打捆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凌发农机公司的人员扣留打捆机的行为，应由凌发农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凌养伍个人承担。2.私人合法的收益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和破坏，用人单位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在本案中，凌发农机公司非法扣留张建所有的打捆机，造成张建因打捆机被扣产生营运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凌发农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凌发农机公司应当赔偿，赔偿的数额应当是多少？本案中，张建未支付剩余货款过错在先，凌发农机公司未通过合法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将涉案打捆机予以扣留，过错在后，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及凌发农机公司扣留打捆机时间较长，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打捆机停运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张建要求按每年10天支付损失，凌发农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当地夏收及秋收，一审法院对每年按10天的营运日予以支持，故凌发农机公司应赔偿张建因扣留打捆机造成的营运损失58200元（3880*10*3）*50%;折旧费1918元（3836*50%）;鉴定费1000元（2000*50%），共计61118元。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张建要求凌养伍个人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凌发农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张建型号为MF1839，出厂编号为1430698打捆机一台。二、凌发农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张建营运损失58200元（从2017年6月起计算至2019年7月），机械折损金额1918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61118元。三、驳回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张建承担1815元，凌发农机公司承担181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凌发农机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涉案打捆机及赔偿相关损失的责任；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针对张建是否付清购机款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问题，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即农机补贴款共计62000元，凌发农机公司已获得补贴款32000元，余下30000元补贴款要求张建承担，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该判决驳回了凌发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凌发农机公司既未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在本案一、二审中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建对涉案打捆机拥有所有权，判令凌发农机公司承担返还打捆机并赔偿其占有期间给张建造成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张建因打捆机被非法占有期间的损失，经张建、凌发农机公司委托，由具有估损、理算资质的评估公司对营运损失、机械折损等各项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依法可以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对于张建要求按照10天/年支付扣留打捆机期间的损失，因每年存在夏收、秋收共两季，10天/年的标准符合当地农忙习惯，不超过一般人的认知范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运日为10天/年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凌发农机公司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其在对涉案打捆机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予以扣留，系非法占有，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扣留行为系涉案打捆机价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所致，凌发农机公司无主观恶意，一审法院酌定凌发农机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凌发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濉溪县凌发农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邱鑫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