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负责人：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涛，男，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199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建辉与被上诉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汽车分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淮汽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江淮汽车分公司在侵权微博“江淮星锐”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依法参照同类判决改判江淮汽车分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江淮汽车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一审判决与我在一审法院同时期判决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差距较大，同案不同判，本案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的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合理支出223元数额不足以补偿我的维权合理支出，与客观不符，显失公允。江淮汽车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综合考量案件多方面因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一审法院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三、律师费并非维权的必要支出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对张建辉的维权成本进行了合理维护。四、张建辉上诉请求中要求我公司在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张建辉上诉请求中要求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开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分配不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建辉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未就上诉发表意见。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淮汽车分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江淮星锐”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江淮汽车分公司、微梦公司已停止侵权，庭审中张建辉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江淮汽车分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事实与理由：江淮汽车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户“江淮星锐”上使用张建辉创作的名为“汽车中暑”的美术作品，其使用涉案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利。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漫画编号发表情况创作完成时间侵权情况00066-20100706二〇一〇年七月七日2010年7月8日发表于新浪汽车《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2015年5月29日，#星锐小贴士#上述漫画以文章配图的形式发表于“新浪汽车版块”，上述文章所配漫画下方署名“南都漫画：张建辉”。张建辉提交了南方都市报对北京海淀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函，旨在说明张建辉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协助调查函》，张建辉是南方都市报的合作专栏漫画作家，2013年10月1日之前，张建辉已经为南方都市报进行漫画创作，由南方都市报支付稿费，但当时并无书面合作协议；2013年10月1日开始，张建辉与南方都市报签订《南都全媒体漫画/制图外约作者合作协议》，约定张建辉提供原创作品资源授权给南方都市报及其相关联的公司、网站刊登使用，张建辉所授权作品，其版权归南方都市报所有；南方都市报附上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协议。南方都市报社表示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2017年7月24日，经张建辉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张建辉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39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江淮星锐”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江淮星锐”的微博账号认证信息显示“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该微博账号在发布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详细情况见上表）；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张建辉提交10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主张其中500元的公证费；张建辉另主张50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电子源文件、首次发表网页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录像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张建辉提交涉案作品的发表截图、署名情况以及电子底稿截图，并当庭展示了电子底稿图片信息，证明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在江淮汽车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根据张建辉提交的《协助调查函》，可以认定南方都市报社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故在江淮汽车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张建辉提交的公证书，江淮汽车分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江淮星锐”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并进行了修改，该行为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修改权、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江淮汽车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法律责任。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张建辉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建辉要求江淮汽车分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江淮汽车分公司的违法所得，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张建辉虽然未提交律师费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对该律师费酌定为200元；张建辉提交公证费1000元发票一张，因公证书涉及多个微博主体使用数张侵权图片，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公证费23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张建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商用车分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开支223元，合计1023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张建辉提交的涉案作品的发表截图、署名情况以及电子底稿截图，当庭展示的电子底稿图片信息认定张建辉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江淮汽车分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修改后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张建辉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法律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江淮汽车分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以修改后的涉案作品为配图的微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未支付报酬，亦未署名，侵犯了张建辉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其中，署名权、修改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江淮汽车分公司应当向张建辉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关于张建辉请求改判江淮汽车分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江淮汽车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以涉案作品为配图的微博，在案证据显示该微博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较低，可见江淮汽车分公司上述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均十分有限，且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未对张建辉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江淮汽车分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该致歉方式足以弥补其未在涉案微博中就涉案作品署名给张建辉造成的损害；且因涉案侵权行为系通过新浪微博实施，故一审法院判决江淮汽车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发表声明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张建辉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8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张建辉在一审中虽未提交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公证涉及多个微博取证的情况，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2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张建辉主张一审判决律师费用过低的意见，本院认为，律师费用的确定应综合考虑案情的难易程度、诉讼标的额的大小、权利义务关系清晰与否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案情较为简单，诉讼标的较小，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故一审法院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对张建辉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建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建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培培书记员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