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绍华，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代理人叶方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生态环境局蔡甸区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汉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114010892065X。 负责人袁会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沈朝霞，该局法制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刘德君，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知音湖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114568386444C。 法定代表人郝胜勇，该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茜，武汉市蔡甸区司法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君，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绍华诉被上诉人武汉市生态环境局蔡甸区分局（以下简称生态环境蔡甸分局）、被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蔡甸区政府）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武汉市蔡甸区农业农村局出具《关于索河街樊绍华、樊友为养殖规模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樊绍华养猪场存栏量为547头，猪舍面积1490.84平方米，年出栏生猪超过500头，符合规模养殖标准。2019年5月8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对樊绍华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情况为：“樊绍华养猪场位于武汉市蔡甸区索河街龙霓山村······在养殖过程中有废弃物（猪粪、猪尿）产生，产生的废弃物进入沼气池内，有废沼液产生，沼液收集到自建的贮存池内，贮存池未硬化，贮存池有向肖家集水库满溢的痕迹，肖家集水库水体呈黑色。全程勘察由樊绍华陪同并积极配合。”樊绍华在“现场负责人对笔录的审阅意见”处写下“情况属实樊绍华”。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于同日作出现场监察记录，该表中现场监察结论载明：“2010年开始养殖牲猪，目前存栏母猪10头，牲猪300头，猪仔180头，养殖过程中有猪粪尿排泄污染物产生，产生的养殖排泄废水通过该养殖场建有50立方米沼气池（沼气池由蔡甸区能源办建设）和自建15立方米未硬化沉淀池通过沟渠流向肖家集水库。2、该养殖场提供不了农委、畜牧、工商等相关部门的证照和备案号。3、我局2019年5月8日委托区环境监测站对樊绍华养殖场产生的排泄污染物分别对沼气池排口和流向肖家集水库进行了监督监测。水库东面和西面水体呈黑色，水面有沼液漂浮物。”樊绍华在“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处写下“情况属实樊绍华”。2019年5月8日，武汉市蔡甸区环境监察大队行政执法人员对樊绍华作调查询问笔录，樊绍华在该笔录中陈述“养殖过程中产生的猪粪、猪尿干湿分离后，猪粪用于还田，猪尿和冲洗猪圈的废水进入沼气池，充分发酵后产生的沼气用于生活使用，沼气池剩余沼液流入自建沉淀池内。······自建沉淀池大约15立方，没有硬化，沉淀池容量不能满足养殖过程产生的沼液，沼液装满了或下雨时就流到肖家湾水库里了。”武汉市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对樊绍华（养猪场）所排废水进行监督性监测，并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报告，根据报告（蔡环监污染源【2019】033号）出具结果：“化学需氧量3110mg/L、氨氮202mg/L、总磷36.4mg/L,排放浓度超过了《GB18596-2001畜禽养殖业污染排放标准》‘表5’相关标准现值中化学需氧量400mg/L、氨氮80mg/L、总磷8.0mg/L的标准限值。”2019年6月5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通过现场监察结论告知樊绍华蔡环监污染源【2019】033号监测报告的相关情况，樊绍华在“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处签名。2019年8月14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下达蔡环改【2019】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樊绍华立即改正违法行为。樊绍华对上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不服，向蔡甸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蔡甸区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复议申请，并于9月18日受理。经复议后，认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2019】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作出蔡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2019】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该决定书已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送达。 原审另查明，根据2019年7月31日武编【2019】20号文件《中共武汉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生态环境机构改革的通知》，武汉市蔡甸区环境保护局调整为武汉市生态环境局的派出分局，更名为武汉市生态环境局蔡甸区分局，2019年12月13日办理了武汉市生态环境局蔡甸区分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并于12月13日启用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是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统一监督管理工作，其依据职责对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并加强对畜禽养殖环境污染的监测，其是查处畜禽养殖污染行为的合法执法主体，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主体资格适格。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在发现樊绍华的养猪场排放水污染物超标的情况后，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监察记录》、《调查询问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并委托了具有相应监测资质的武汉市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对该养猪场沉淀地排口处污水进行了检测，出具了樊绍华养猪场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标准的《检测报告》。《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向环境排放经过处理的畜禽养殖废弃物，应当符合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和总量控制指标。畜禽养殖废弃物未经处理，不得直接向环境排放。”该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排放畜禽养殖废弃物不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总量控制指标，或者未经无害化处理直接向环境排放畜禽养殖废弃物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治理，可以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樊绍华在养猪时，未按照该条例的规定处理，排放超过标准的养殖废弃物，对区域生态环境造成了一定的污染，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对其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复议机关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蔡甸区政府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生态环境蔡甸分局收到樊绍华的复议申请后，对《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认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作出维持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作出后送达双方当事人，该复议决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对樊绍华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蔡甸区政府作出维持该决定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樊绍华要求撤销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蔡环改【2019】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及蔡甸区政府作出的蔡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樊绍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樊绍华负担。 上诉人樊绍华上诉称：一审法院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案涉043号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复议机关蔡甸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为由驳回樊绍华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前，未依法将作出处罚的依据监测报告送达给樊绍华，作出案涉处罚决定所依据的监测报告，没有保障樊绍华陈述、申辩，并提出异议的权利。另外，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之前，已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了02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2019年6月5日依法送达给樊绍华，后因该决定存在笔误自行撤销后再次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所以一审法院所谓的2019年6月5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告知樊绍华监测结果不属实，樊绍华庭审中没有认可（没有按手印，其他都有，与其他明显不同），而实际上也没有（更不能）作为樊绍华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的依据。二、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依据的监测报告严重违法。本案中，生态环境蔡甸分局所提交的监测站作出的《监测报告》，没有监测单位和检测人的资质和认证，没有具体的监测标准、方法，取样、采样及实际操作、保存均不符合相关监测规定和要求。因此，该监测报告虽然存在，但因存在众多违法的情形，故不能作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的依据。三、监测报告中监测对象，即取样不合法。监测取样于沼气池排出口显然取样不合法。四、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前，未向行政相对人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没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也没有保障保障上诉人享有听证的权利。五、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案涉处罚存在不当目的，且不具有作出的客观事实依据。六、生态环境蔡甸分局未提交执法记录仪，监测的结果是否来源于樊绍华养殖场的废水取样无法核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樊绍华原诉求。 被上诉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答辩：一、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主体适格，有对樊绍华监管的法定职权。樊绍华属于规模化畜禽养殖场，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本条例适用于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养殖污染防治。）和第五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统一监督管理。）的规定，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具有对樊绍华养猪场污染防治的监督管理职权。二、樊绍华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樊绍华养猪场产生的废弃物未经处理直接向环境排放的违法事实清楚，樊绍华养猪场只有一个综合利用设施沼气池，因自建沉淀池没有硬化不能起到防渗漏及污水处理功能，所以自建沉淀池不是樊绍华养猪场的污染防治设施，故自樊绍华养猪场产生的废水自沼气池流出时就已经进入环境。樊绍华的环境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武汉市蔡甸区樊绍华养猪场2019年废水监督监测报告》合法合规，证明樊绍华向环境排放的废水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2019年5月8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在对樊绍华进行监督性监察的同时，委托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对樊绍华进行现场采样监测，全程勘察、采样过程樊绍华均在现场，并且樊绍华在2019年5月8日《现场监察记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采样记录》进行了签字确认，说明对于蔡甸区环境监测站的采样行为樊绍华不仅知道而且也予以了认可。5月15日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出具《武汉市蔡甸区樊绍华养猪场2019年废水监督监测报告》（蔡环监污染源[2019]033号），报告结果显示樊绍华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均超过《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表5”相关标准限值。1.监测报告制定主体合法，蔡甸区环境监测站作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所属的环境监测机构，具有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明确“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同时从事检测的技术人员均通过环境监测岗位考试考核合格。2.监测报告内容全面，符合要求，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组织监测的，应当提出明确具体的监测任务，并要求提交监测报告。监测报告必须载明下列事项：（一）监测机构的全称；（二）监测机构的国家计量认证标志（CMA）和监测字号；（三）监测项目的名称、委托单位、监测时间、监测点位、监测方法、检测仪器、检测分析结果等内容；（四）监测报告的编制、审核、签发等人员的签名和监测机构的盖章。）之规定，《武汉市蔡甸区樊绍华养猪场2019年废水监督监测报告》载明了上述必备事项，符合规定。3.监测报告采样点位符合技术规范要求，根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2002)“表2”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均属于第二类污染物，《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HJ/T373-2007）“5.1.1.2第二类污染物采样点位一律设在排污单位的外排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禁止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坑塘等输送或者存贮含有毒污染物的废水、含病原体的污水和其他废弃物。）之规定，樊绍华自建的未硬化的沉淀池因无防渗漏措施，所以养猪场的废水经沼气池发酵后外排至沉淀池属于未经处理向环境排放的行为，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在沼气池排口设置监测点位符合技术规范。答辩人的执法程序合法，没有影响樊绍华的陈述、申辩的实体权利，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环保部的部门规章均无环境监测报告需送到当事人的规定。在本案中，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在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同时向上诉人告知了监测结果，并在2019年6月5日《现场监察记录》中予以了记载，樊绍华予以了签字确认，上述程序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樊绍华的环境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樊绍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蔡甸区政府答辩认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下达蔡环改【2019】0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主体适格，有对樊绍华监管的法定职权。2019年5月8日，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在对樊绍华进行监督性监察的同时，委托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对樊绍华进行现场采样监测，全程勘察、采样过程樊绍华均在现场，并且樊绍华在2019年5月8日《现场监察记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采样记录》进行了签字确认。2019年5月15日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出具《武汉市蔡甸区樊绍华养猪场2019年废水监督监测报告》合法合规，证明樊绍华向环境排放的废水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蔡甸区环境监测站作为生态环境蔡甸分局所属的环境监测机构，具有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明确“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同时从事检测的技术人员均通过环境监测岗位考试考核合格。监测报告采样点位符合技术规范要求，樊绍华自建的未硬化的沉淀池因无防渗漏措施，所以养猪场的废水经沼气池发酵后外排至沉淀池属于未经处理向环境排放的行为，蔡甸区环境监测站在沼气池排口设置监测点位符合技术规范。生态环境蔡甸分局在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同时向樊绍华告知了监测结果，并在2019年6月5日《现场监察记录》中予以了记载，樊绍华予以了签字确认，上述程序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樊绍华的环境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生态环境蔡甸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樊绍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樊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金丽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锐敏 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