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武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万达广场****。 法定代表人：梁欣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红刚，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方，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庄、张婷婷，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武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东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东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东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武霆公司作为销售公司，不自行生产口罩，而是由金华瑞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瑞豪”）生产，自合同签订前金华瑞豪就具有CE“认证资格”，武霆公司将相关的认证文件发给过杨东方确认，杨东方后来通知武霆公司不能再印CE“标志”，武霆公司才又根据杨东方的要求通知金华瑞豪不予使用。武霆公司在一审开庭之后，已经提交了相应的CE“认证文件”，而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仍然作出错误认定。2、杨东方于2020年4月25日才通知武霆公司更改包装，包装制版等需要数天，再加上包装的时间，交货时间肯定是超过原先约定的4月29日，武霆公司在4月29日因更改包装而致使包装尚未到位事宜告知过杨东方，杨东方指示继续生产，据此可以认定买卖双方实际上已经就合同交货时间推迟达成合意，且该推迟的原因主要是杨东方加重了武霆公司履行合同的负担引起的。虽然武霆公司在4月29日上午告知杨东方，因生产口罩的熔喷布不足无法按时交货，但4月29日下午就购买到了足够的熔喷布，加班加点生产完剩余的订单。武霆公司于5月2日就已将所有剩余口罩生产完毕，仅剩包装尚未到位，口罩包装上也均是根据杨东方的要求印上了其指定的网址和电子邮箱。故武霆公司是在杨东方的指示及要求之下完成后续口罩生产，双方达成了延迟交货的合意，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自以为”。直至5月中旬，杨东方仍对该批剩余货物有需求，只是未确定分给哪个客户。3、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后，全面履行前，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使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发生当事人预料不到的重大变化，若继续维持合同的原有效力则显失公平，受不利影响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法律制度。”情势变更须是当事人所不能预见的，且有不可预见之性质，本案情形不应当认定为不能预见，而只能是商业风险，原材料充足的时候，口罩价格自然会降到理性的水平。武霆公司对于延迟数天交货的后果，也做出过让步，提出以单价6.5元予以结算，彼时杨东方未有反对，并约定交货时间，只是之后杨东方一再拖延收货时间，致使拖到了口罩单价暴跌也未能完成提货。因此本案不属于情势变化导致不能达成合同目的，而是杨东方未及时履行相应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故造成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武霆公司已经依指示及时生产完毕所有订单，只是杨东方未及时完成提货义务，致使合同未履行完毕。对于本案中杨东方未及时履行提货义务、付款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武霆公司保留向其索赔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杨东方的诉讼请求。 杨东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霆公司上诉状陈述的内容与其一审陈述的内容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一、武霆公司陈述其是销售公司，不自行生产口罩，是由金华瑞豪生产的，但是上诉状中陈述其于2020年4月29日购买了足够的熔喷布。实际上，武霆公司自己最开始有两条生产线，在跟各方工厂采购熔喷布的同时，又在和包装商联系，表明武霆公司在供应链各个环节都有涉及，可以证明其就是生产商，且是否是生产商或是经销商并不是很重要。二、2020年4月20日之后，双方没有达成延期交货的合意。涉案的交易非常重视时间，因为时间延误，就无法产生相应的经济报酬。4月29日武霆公司向杨东方坦白没有熔喷布，需要向外地采购，当时杨东方尚有89万余元的定金在武霆公司，对方逾期无法交付货物，已经造成违约的事实。2020年5月7日熔喷布到位之后，武霆公司不断向杨东方发出新的要约，坚持以6.5元的单价要求杨东方把89万余元的定金消费掉，当时市场价已经跌到2元到3元的区间，杨东方还有口罩需求，但是武霆公司强买强卖的要求杨东方没有理由答应，因杨东方要求根据市场价进行结算，后期双方对于价格没有达成一致，最终都没有达成新的合意。这一点从2020年5月7日、18日、22日武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欣裕反复向杨东方要求重新下订单可以看出来，双方没有达成新的协议，也没有对于原协议的履行期进行延期。三、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2020年4月29日武霆公司计划派陈总去温州寻找熔喷布供应商，梁欣裕计划去陕西寻找熔喷布供应商，这些都是履行期最后一天向杨东方陈述的微信内容。一审庭审中梁欣裕陈述2020年5月7日口罩生产完毕，但上诉状却说是5月2日。且如果2020年4月29日已经买到了熔喷布，但武霆公司在4月30日到5月6日没有要求杨东方提货，是不符合常理的。四、一审判决没有采用情势变更的原则。本案明确约定交付日期，武霆公司的违约事实是清楚的，无论其是否具有过错，因未在约定履行期内履行全部的合同内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也是于法有据的。五、在武霆公司持有定金的商业优势下，不能苛求杨东方在当时就具有极强的法律意识，诉讼不是生意人追求的目的。在2020年4月29日武霆公司无法提供货物之后，因双方曾经有过合作基础，即已经交付完毕的口罩，拒绝协商将可能导致对方强制侵吞全部的定金。且当时市场还可以再观望一下，口罩价格还有上升的可能性，因此当武霆公司不断发出新的要约，杨东方没有承诺的义务，从商业角度，杨东方不存在过错。是武霆公司自己心急，一边向杨东方问订单有无确认，一边又自信认为杨东方一定会下单，之后产生的损失当然应该由武霆公司负责。杨东方没有过错，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鉴于其不愿意通过诉讼方式额外获得经济利益。因此服从一审判决，退还本金定金89万余元即可。六、因之前交付的口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现在全部在海关，杨东方将视情况另案向武霆公司追究责任。 针对杨东方的答辩，武霆公司补充如下：一、武霆公司是销售公司，在金华瑞豪生产线有入股，所以作为生产商是没有问题，相应的资质也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二、2020年5月2日口罩已经生产完毕，但5月2日到5月7日之间因杨东方对外包装改版，武霆公司一直在等待状态。且在制版完成之后包装的时间也是需要三四天，因此整个的延期是由于杨东方改变包装引起的，并非熔喷布不够而引起的。杨东方也是明知武霆公司无法在这个时间段内提供变更的包装。三、武霆公司已经完成了其相应的义务，杨东方能否赚钱是商业风险，并非是由武霆公司引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杨东方仍然在2020年5月12日、15日、22日分别向武霆公司陈述要拿口罩，但是没有确定分给哪个客户，这并不是观望几周，而是恶意地拖延提货的时间。在2020年4月29日，杨东方也曾经让武霆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发6万个口罩，这充分说明了杨东方一直希望的是拿到口罩，而并不是解除合同。 杨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杨东方、武霆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订立的《采购合同》。二、判令武霆公司返还货款536550元（365万×50%×24.5/50-35.77万），并赔偿利息损失3111.99元（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30日计算至起诉日，以后另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判令武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15400元（365万×20%×24.5/50×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东方与武霆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商讨口罩买卖事宜，约定杨东方向武霆公司采购KN95口罩，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后，杨东方于当日支付5万元定金。4月16日，武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通过微信将加盖公章的《采购合同》发送给杨东方。采购合同约定：杨东方向武霆公司采购KN95口罩50万个，单价7.3元，总金额365万元；交付货物品质和质量应符合我国检测标准以及出口欧美国家的FDA和CE资质认证要求，交付的产品需与合同附件中提供的检测报告和产品实物图相符，并提供其他出口需要的相关证明资料；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开始分批交货，签单后第二天交货5万个，每天供货数量不低于5万个，如遇不可抗因素等原因，则武霆公司不违约；在2020年4月29日前全部发完至杨东方指定地址，运费由杨东方承担；杨东方向武霆公司支付该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定金，每次交货支付剩余的50%货款等。合同未约定收货地址，但留下杨东方的电话号码。杨东方于2020年4月16日对《采购合同》的内容予以确认。双方订立《采购合同》后，杨东方依照合同约定通过案外人蒋如庆账号于2020年4月16日向武霆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177.5万元定金。至此，杨东方共计支付货款的50%即182.5万元作为定金。2020年4月17日，杨东方通过微信通知武霆公司，产品包装上不能印FDA字样等，武霆公司同意重新印制，但需要时间。2020年4月23日，武霆公司交付25.5万个口罩，杨东方同日通过案外人蒋如庆账号支付了25.5万个口罩的尾款93.075万元。由于出口政策形势变化，杨东方于2020年4月25日通知武霆公司，包装上不能再印CE标志，需要调整包装，武霆公司同意重新印制包装。同期，武霆公司因缺少主要原料熔喷布，通知杨东方无法生产合同约定的口罩。2020年4月29日合同约定履行期届满，武霆公司未能如约交付剩余的24.5万个口罩。此时杨东方还有定金894250元在武霆公司处。此后，KN95口罩价格开始下降，原料也开始恢复供应，武霆公司提议按单价6.5元继续履行合同或另订合同，杨东方即未明确同意也未否认。再后来武霆公司要求提货，杨东方以没有订下仓库等理由未再提货。现杨东方以多次要求返还未交付货物的货款，武霆公司至今未予返还为由，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已履行过半，武霆公司交付了50万个口罩中的25.5万个，杨东方已付清该货款。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未履行部分是否变更了履行期限和内容，合同未履行部分是否可以解除；二是该部分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及责任方。由于疫情影响，口罩原材料紧缺，口罩价格波动较大，而且口罩出口条件和政策变动也较大。杨东方下订单时，合同可以履行，后续因出口政策变动而使包装需要变更，武霆公司生产的产品本无CE等认证，合同内容因此涉嫌违规，对后续合同无法正常继续履行均存在缔约过失。2020年4月29日武霆公司明确因无主要原材料而无法生产口罩不能履行合同时，也是原合同因产品包装标志问题需要补充协商或变更之时，否则合同继续履行会造成双方的损失。杨东方并未主张合同解除或终止，武霆公司也未退还未履行部分货款（定金）。待原料恢复供应后，武霆公司如果按原价生产口罩并出货，将获利较多，因此极力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而同时因市场价格下降，出口限制，杨东方即使按涉案口罩单价6.5元也无利可图及出口风险大，故迟迟不明确同意后续的合同变更和履行。武霆公司自以为征得杨东方同意变更合同并生产口罩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负。根据以上具体情况，合同未履行部分因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杨东方的合同目的已因情势变化不可能达成，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双方均存在违规及过失，合同解除后，武霆公司应返还杨东方未供货部分定金和预付货款共894250元（其中定金357700元，预付款536550元），并赔偿自2020年6月16日起诉之日开始资金占用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杨东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武霆公司所辩的主要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东方与武霆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未履行部分；二、武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东方货款及定金共8942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杨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武霆公司负担6000元，杨东方负担2048元。 二审中，杨东方未提交新证据，武霆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电子案卷微法院截图（打印件），证明一审案件中武霆公司提交了其具有CE和FDA标注的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武霆公司没有CE资质的认定是错误的，武霆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证据二、CE认证文件、FDA认证文件、检验报告（复印件），证明具备生产口罩所需CE、FDA等资质，该部分资质属于金华瑞豪，武霆公司在金华瑞豪有部分股份，其生产的口罩经检验为合格。 杨东方对上述两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第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资质主体是金华瑞豪，武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华瑞豪之间的股权关系。第二，是否具有CE和FDA认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不涉及强制性合同效力问题。 本院认证意见：武霆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涉及的CE、FDA认证资料、检验报告即为2020年4月13日商谈口罩订单时向杨东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达成合意，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即杨东方系对上述三份资料认可后与武霆公司确定的口罩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武霆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武霆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陈素珍通过微信向杨东方发送被认证人为金华瑞豪的CE、FDA认证资料，及委托单位为金华瑞豪的检验报告，后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确认签订案涉50万个口罩的《采购合同》。2020年4月25日，杨东方通知陈素珍要求变更包装袋设计稿，并将杨东方客户的网址、邮箱印刷上去。2020年4月29日10时24分，杨东方向陈素珍发送微信“陈总，进展怎样？明天搞6万个出来”，陈素珍回复“还是溶喷布”，并表示外出联系，后确认当天会有溶喷布到货。当天11时12分，杨东方向陈素珍发送微信“又搞事情”，后发送“突发！非医用口罩印有CE/FDA等标识，企业却不在…”，陈素珍回复“哎，本来有ce后来改版去掉”、“时间又赶不上了”，杨东方回复“那也没办法哎，政策天天变，那就抓紧干呗，不行再想办法吧”。2020年5月7日，武霆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欣裕向杨东方发送微信“这个25W按照6.5结好吗”（双方确认即为涉案合同中余货24.5万个），但杨东方未置可否。2020年5月12日，杨东方向陈素珍发送微信要求寄送10个新包装的样品。陈素珍在将样品寄出去后，向杨东方要唛头，杨东方回复“还没确定分给哪个客户，确定了发你！”2020年5月20日，杨东方发送微信给陈素珍“陈姐，现在的外箱几个面都让人拍照发给我”，陈素珍遂向杨东方发送了外箱四面照片，后又要求杨东方提供唛头。2020年5月21日，梁欣裕向杨东方发送微信“杨总，你那边怎么样，你不是明天过来出货吗？”次日，杨东方回复“今天出不了，进仓单没出来”。二审审理过程中，杨东方明确不再主张提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东方与武霆公司在《采购合同》项下剩余24.5万个口罩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期限有无达成变更的合意。结合杨东方与陈素珍、梁欣裕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认定在2020年4月29日前未能完成交付24.5万个口罩的原因系武霆公司方口罩原材料未到位，同时也因杨东方提出包装袋印刷内容需要变更。之后梁欣裕于2020年5月7日主动提出剩余口罩按单价6.5元结算、杨东方于5月12日要求陈素珍寄送新包装样品、5月20日要求陈素珍发送外箱四面照片，同时陈素珍要求杨东方提供唛头资料，最终杨东方于2020年5月22日回复梁欣裕因进仓单没出来无法出货，均可认定，杨东方与武霆公司对于剩余24.5万个口罩的出货时间进行了协商，杨东方的回复表明其对于货期的变更是认可的，且也在积极推进，即双方对于余货的出货时间变更达成了新的合意，武霆公司不存在未能按期交货的违约情形。另，在双方商谈确定涉案合同之前，杨东方系收到过武霆公司发送的被认证人为金华瑞豪的CE、FDA认证资料及委托单位为金华瑞豪的检验报告，也是基于对这三份资料的认可，杨东方遂与武霆公司签订50万个口罩的采购合同，并于2020年4月23日已就其中的25.5万个口罩完成出货，即杨东方对于武霆公司向其提供出口口罩的资格是确认的。杨东方至今未提货，且也已明确不再履行提货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杨东方与武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未履行部分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因杨东方不履行提货义务而致合同解除，且其已支付款项并不足以覆盖剩余货款，依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之相关规定，杨东方主张要求返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杨东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亦不能成立。综上，武霆公司部分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2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驳回杨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6元，均由杨东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