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连江，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旺，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解放军文工团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秀花，女，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曹连江因与被上诉人郑立旺、鲍秀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连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1、郑立旺、鲍秀花共同偿还曹连江借款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2、郑立旺偿还曹连江借款14．4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19日的《借条》（以下简称诉争借条），因为是郑立旺拿着写好的诉争借条来找曹连江，曹连江不知道是郑立旺代签名。即便是郑立旺代签名，诉争款项也是郑立旺和鲍秀花婚姻存续期间借款，也应共同偿还。2、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作出判决，存在错误。该规定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而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2014年，不能适用该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诉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3、郑立旺与鲍秀花为躲避债务假离婚，鲍秀花实际居住在郑立旺名下的房屋中。郑立旺、鲍秀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曹连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立旺、鲍秀花共同偿还曹连江借款本金59万元、违约金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连江与郑立旺系朋友关系；郑立旺与鲍秀花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5日二人离婚。2014年11月19日，因郑立旺欲租其本单位写字楼，需要前期费用，向曹连江借款10万元。郑立旺就此向曹连江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9日；如不能及时还款，郑立旺愿付给曹连江违约金6万元并将五路居的房子让曹连江无条件居住。郑立旺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书写了鲍秀花的名字。2017年1月6日，郑立旺在该《借条》下方补记“以上借款至今未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条》出具后，郑立旺未能还款。就借款的交付，曹连江主张其中5万元是转账，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郑立旺认可收到5万元转账，实际收到现金3．5万元，差额为预先扣除的利息。郑立旺就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曹连江对此亦不予认可。2016年8月20日，郑立旺因工程资金周转，向曹连江借款15万元。郑立旺就此向曹连江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1月20日；如不能及时还款，郑立旺愿付给曹连江违约金5万元并将五路居的房子让曹连江无条件居住。《借条》主文后，郑立旺补记“今在（再）向曹连江暂借人民币现金贰万伍千元整，使用二个月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到期保证归还。郑立旺”。郑立旺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将鲍秀花写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1月6日，郑立旺在该《借条》下方补记“以上借款至今未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条》出具后，郑立旺未能还款。就借款的交付，曹连江主张系以现金形式交付；郑立旺主张没有收到借款，该15万元为2014年借款的利息，主文后的补记项亦非借款，系延期还款增加的利息，曹连江对此亦不予认可。2016年10月25日，郑立旺向曹连江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向曹连江暂借人民币现金柒万伍千元整。（75000元）。此借款是郑立旺用于还别人的利息之用”。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借条》出具后，郑立旺未能还款。曹连江主张，该7．5万元中的6万元系代郑立旺向案外人张某偿还利息，另有1．5万元借给郑立旺；郑立旺认可收到0．3万元借款，余款未收到。2017年3月6日，郑立旺向杨某出具《借条》，向其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如到期不还，郑立旺愿付违约金5万元。郑立旺在《借条》上注明“全部为现金”。曹连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曹连江主张，因郑立旺未能向杨某还款，其代郑立旺向杨某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5万元；郑立旺主张，向杨某借款一事属实，但其仅收到杨某的借款6．4万元，其余3．6万元的差额是预先扣除的利息。2017年9月5日，郑立旺出具《借条》1张，上载明“自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共计5个月，刘某共帮助郑立旺还别人欠款捌万壹仟元正。（81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借条》出具后，郑立旺未能还款。曹连江主张，刘英凤为其前妻，该借款系刘某代郑立旺还杨某等人利息；郑立旺主张，此为还杨某利息，未收到借款。2017年9月25日，郑立旺出具《借条》1张，上载明“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曹连江共替郑立旺还别人欠款肆万肆仟元正（44000元）正”。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借条》出具后，郑立旺未能还款。曹连江主张，此款系替郑立旺还他人借款；郑立旺主张，曹连江仅替郑立旺还款0．2万元。一审庭审中，郑立旺就其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曹连江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曹连江与郑立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郑立旺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及时返还本金，现郑立旺未能依约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其行为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争点在于以下三点：一是借款的金额。2014年11月19日《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曹连江主张其中5万元是转账，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郑立旺认可收到5万元转账，实际收到现金3．5万元，差额为预先扣除的利息。郑立旺就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曹连江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9日，曹连江出借10万元。2016年8月20日《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补记的2．5万元，共计17．5万元。就借款的交付，曹连江主张系以现金形式交付；郑立旺主张没有收到借款，该15万元为2014年借款的利息，主文后的补记项亦非借款，系延期还款增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20日《借条》中涉及的借款15万元数额较大，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系以现金方式交付，故曹连江主张现金方式交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20日曹连江出借2．5万元。2016年10月25日《借条》确认的金额为现金7．5万元，郑立旺认可收到0．3万元借款，余款未收到，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5日曹连江出借7．5万元。2017年3月6日《借条》，系郑立旺向杨某出具的，曹连江为担保人身份，现曹连江向郑立旺主张权利并非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以担保人身份向郑立旺提出的追偿权纠纷，与本案非属同一案由，本案不做处理，曹连江可就此另案起诉。2017年9月5日，郑立旺出具的《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为刘英凤，故曹连江不具有向郑立旺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非本案适格原告，故曹连江依据2017年9月5日《借条》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裁定驳回。2017年9月25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4万元，郑立旺主张，曹连江仅替郑立旺还款0．2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5日曹连江出借4．4万元。综上，曹连江出借金额为24．4万元。二是违约金是否过高。本案中，郑立旺在2014年11月19日《借条》中承诺，如2015年11月19日不能还款，愿付给曹连江违约金6万元。虽然该笔借款期限仅为1年，但至今已经逾期4年有余，该违约金金额并不高于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曹连江要求郑立旺支付该项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2016年8月20日《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5万元，因曹连江对于出借15万元举证不足，故其要求郑立旺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是鲍秀花是否应当与郑立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产生于郑立旺、鲍秀花离婚之前的借款仅有2014年11月19日借款10万元。庭审查明，鲍秀花系退休工人，有固定收入，该10万元系郑立旺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曹连江不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借条上的鲍秀花的签名系郑立旺在鲍秀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书写的，不属于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曹连江提出的，要求鲍秀花对郑立旺向曹连江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郑立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连江借款24．4万元；二、郑立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连江支付违约金6万元；三、驳回曹连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曹连江在二审中认可2014年11月19日诉争借条上鲍秀花的签名是郑立旺代签的。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11月19日的借款1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诉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曹连江上诉主张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实施）第三条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4年4月1日实施）第二十四条规定。但曹连江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诉争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曹连江以诉争借款发生时间作为适用法律的判断标准，并不正确。其次，诉争借条上鲍秀花之签名系郑立旺代签，并非鲍秀花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再者，曹连江与郑立旺均认可诉争10万元用于郑立旺租写字楼，并非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最后，曹连江未能举证证明诉争10万元用于郑立旺、鲍秀花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曹连江另关于郑立旺、鲍秀花为躲避债务而假离婚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亦非本案审查焦点，本院不予处理。因诉争10万元并非郑立旺、鲍秀花夫妻共同债务，故由此产生的6万元违约金亦不应由郑立旺、鲍秀花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曹连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曹连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