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刑初28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东升，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小学肄业文化，无业，住河南省虞城县。因犯盗窃罪，2011年10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2012年4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9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金龙、夏宇飞，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昌丽，女，199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赫章县。2016年4月20日，因卖淫被海宁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二日（不执行）并追缴卖淫违法所得。2019年7月19日，因卖淫被海宁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并追缴卖淫违法所得。因本案，2019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晓燕，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六部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犯强迫卖淫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9月1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镧及严敏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及辩护人吴金龙、夏宇飞、戴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被告人许东升先后租住海宁市××二里××幢××室××一里××幢××室××一里××幢××单元××室××处租房，以足浴工作为名招募吴某、班某（时十七周岁）、杨某甲（时十五周岁）。之后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劝说三人卖淫，劝说不成后，又利用三人无收入来源的处境，采用扣押工资或者垫付路费、购物消费后，要求偿还才能离开的方式，逼迫三人卖淫。卖淫期间，被告人许东升又采用限制人身自由、扣押卖淫所得、限制与外界联系等方式迫使卖淫女持续卖淫，并指使被告人陈昌丽看守卖淫女。吴某、班某、杨某甲被迫卖淫一段时间后，先后在嫖客帮助下逃离卖淫窝点。 被告人陈昌丽及吴某、班某、杨某甲在被告人许东升的租房内卖淫，约定与被告人许东升五五分成，被告人陈昌丽还给吴某、班某、杨某甲介绍嫖客卖淫，并收取介绍费。卖淫女收取的嫖资直接转账给被告人许东升或者经由被告人陈昌丽转账给被告人许东升。每日卖淫结束后，被告人许东升与被告人陈昌丽及吴某、班某、杨某甲对账分成。 1、2018年12月，吴某先后三次与王某在海宁市××二里××幢××室卖淫嫖娼，王某支付吴某嫖资400元、400元、1200元。2019年2月底，吴某不愿继续卖淫，联系王某带其离开，遭被告人许东升阻拦，离开未果。2019年3月，吴某谎称家人去世，被告人许东升将吴某送至火车站后，吴某联系王某帮忙逃走。 2、2019年2月24日、3月30日、5月2日被告人陈昌丽先后三次与范某在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室卖淫嫖娼，范某微信转账支付嫖资400元、1300元、400元。2019年7月2日，被告人陈昌丽介绍杨某甲与熟客范某认识，7月14日杨某甲与范某在南苑一里5幢1单元402室卖淫嫖娼，范某支付杨某甲嫖资现金300元。 3、2019年7月13日，被告人陈昌丽与邹某以300元的价格在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室卖淫嫖娼后，又介绍杨某甲与邹某卖淫嫖娼，邹某共微信转账支付被告人陈昌丽嫖资600元。 4、2019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昌丽介绍班某与雷某在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室卖淫嫖娼，雷某支付给陈昌丽嫖资现金300元。2019年6月10日、6月13日、6月22日、7月2日，雷某事先与被告人陈昌丽在微信上联系后，先后四次前往上述地点与班某卖淫嫖娼，雷某每次微信转账支付给班某嫖资1000元，共计4000元（其中7月2日嫖资因班某逃走未转账给被告人陈昌丽）。7月2日卖淫后，班某在雷某的帮助下逃走。 5、2019年7月7日，被告人陈昌丽介绍杨某甲与雷某在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单元××室卖淫嫖娼，雷某微信转账支付给杨某甲嫖资1000元。 6、2019年7月4日、7月7日，杨某甲与杨某乙先后两次在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室××一里××幢××单元××室卖淫嫖娼，杨某乙微信转账支付杨某甲嫖资各300元。2019年7月17日，杨某甲联系杨某乙帮忙逃离，杨某甲趁被告人许东升不备离开租房来到杨某乙住处，7月18日杨某甲回到租房拿行李时遭到被告人许东升阻拦、扣留，后杨某甲微信联系杨某乙帮忙报警，民警处警后杨某甲得以离开。 根据微信财付通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部分现金交易，查明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收取嫖资非法获利共计126000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结伙强迫三人卖淫，其中二人系未成年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迫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东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昌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微信转账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对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人许东升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没有强迫卖淫，卖淫女均系自愿卖淫，其未限制卖淫女人身自由以及与外界联系，也没有指使被告人陈昌丽看守卖淫女，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陈昌丽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未看守卖淫女，其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许东升的辩护人提出：一、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许东升的行为尚不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许东升扣押工资或垫付路费、消费后要求偿还才能离开，并未强制要求卖淫女只能通过卖淫活动来偿还，被告人许东升并未对卖淫女的人身自由、通讯自由进行控制，亦未实施暴力或威胁手段，被告人许东升的行为不足以对卖淫女形成无法排除的身体强制和精神强制，其主观上也没有实施逼迫他人卖淫的故意。二、本案的非法获利数额应当扣除卖淫人员的收入及合理支出。三、被告人许东升认罪态度较好，有积极的悔罪表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出了部分违法所得。可分别依法或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昌丽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昌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初犯，本案中被告人陈昌丽犯罪情节较轻，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间，被告人许东升先后租住了海宁市××街道××二里××幢××室××一里××幢××室××一里××幢××单元××室等处，并结伙被告人陈昌丽联系、招募了吴某、班某、杨某甲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许东升与吴某、班某、杨某甲约定分成后，上述卖淫人员经被告人陈昌丽介绍或通过微信等软件招徕嫖客，并在被告人许东升的租房内分别与嫖客王某、邹某、范某、雷某、杨某乙等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被告人许东升自行或通过被告人陈昌丽帮助共计收取非法获利126000余元。期间，被告人陈昌丽介绍吴某、班某、杨某甲卖淫收取好处费1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且为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其经人介绍后与被告人许东升联系前来海宁，被告人许东升通过让其归还路费、消费款等为由劝说、唆使其以性交方式卖淫，其与被告人许东升约定分成后，通过被告人陈昌丽介绍或微信等软件招嫖等方式与嫖客雷某、杨某乙等人在许东升的租房内进行卖淫活动，其卖淫所得先交给被告人许东升或陈昌丽，每天和被告人许东升对账后进行分成，期间其想走但被告人许东升没同意，其出门被告人许东升或陈昌丽会跟着一起，被告人许东升还会检查手机，7月17日其找借口离开了被告人许东升租房，18日其回租房与被告人许东升发生争执后让嫖客杨某乙帮助报警，被告人陈昌丽及班某亦在被告人许东升租房内进行卖淫活动，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均知晓其与班某均系未成年人以及被告人许东升与陈昌丽系情人关系等事实。 2.证人班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其与被告人陈昌丽联系前来海宁，被告人陈昌丽、许东升通过让其归还路费、消费款等为由劝说、唆使其以性交方式卖淫，其与被告人许东升约定分成后，通过被告人陈昌丽介绍或微信等软件招嫖等方式与嫖客在许东升的租房内进行卖淫活动，其卖淫所得先交给被告人许东升或陈昌丽，但被告人许东升把钱扣住未分配，2019年4月其不想继续卖淫后寻机离开回了老家，5月底其与被告人陈昌丽联系后再次前来海宁，后被告人许东升以还钱为由让其继续卖淫，遂其再次以前述方式在许东升的租房内与嫖客雷某等人进行卖淫活动，至7月初其不想继续卖淫遂通过嫖客雷某帮助离开，与其一起卖淫的还有杨某甲、吴某和被告人陈昌丽，其出门必须有被告人许东升或陈昌丽陪同，被告人许东升会检查手机，被告人陈昌丽介绍嫖客会收取好处费，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均知晓其与杨某甲为未成年人，以及其从被告人许东升处分得卖淫获利约2000元等事实。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之前在被告人许东升经营的足浴店内工作，2018年11月起被告人许东升扣住其工资并劝说其卖淫后其同意卖淫，其与被告人许东升约定分成后，通过被告人陈昌丽介绍或微信等软件招嫖等方式与嫖客王某等人在许东升的租房内进行卖淫活动，其卖淫所得先交给被告人许东升或陈昌丽，期间其不愿继续卖淫想离开但被告人许东升进行阻拦，至2019年3月其谎称家人去世为由而离开，与其一起卖淫的还有被告人陈昌丽及班某，其出门必须有被告人许东升或陈昌丽陪同，被告人许东升偶尔会检查手机，被告人陈昌丽与许东升是情人关系，被告人陈昌丽介绍嫖客会收取好处费，以及其从被告人许东升处分得卖淫获利13000余元等事实。 4.证人王某、邹某、范某、雷某、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分别与卖淫女杨某甲、班某、吴某或陈昌丽在海宁市××街道××二里××幢××室××一里××幢××室××一里××幢××单元××室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支付嫖资等事实，其中证人雷某的证言还证实其与卖淫女班某进行过四次卖淫嫖娼活动，最后一次班某向其告知不想卖淫但老板不让她走，遂通过其帮助离开卖淫地点，其向班某支付了嫖资1000元等事实；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卖淫女杨某甲不愿继续卖淫想离开但遭被告人许东升阻拦，其帮助报警等事实；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底吴某不愿继续卖淫想和其离开时遭被告人许东升阻拦，3月时吴某谎称家人去世才得以离开卖淫地点等事实。 5.证人张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其位于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单元××室出租给被告人许东升的妻子王梨花，后经人告知有人在房子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遂解除租房合同等事实。 6.证人黄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赁协议，证实被告人许东升通过中介租住了海宁市南苑一里9幢102室的房子等事实。 7.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海宁市××街道××一里××幢××单元××室进行搜查的事实。 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的手机予以扣押的事实。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昌丽辨认了证人邹某、范某，证人杨某甲辨认了被告人许东升及证人范某、邹某，证人班某、吴某辨认了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证人范某、邹某辨认了被告人陈昌丽及证人杨某甲，证人雷某辨认了证人班某、杨某甲及被告人陈昌丽。 10.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含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及证人杨某甲、班某、范某、杨某乙等人手机内提取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电子数据，并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了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及证人杨某甲、班某、吴某的微信转账交易记录，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被告人陈昌丽及证人班某、吴某等人的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许东升、卖淫女及嫖客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交易及微信聊天记录情况，其中微信、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载明吴某、班某、杨某甲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分别向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转账共计125000余元以及班某离开时收取雷某嫖资1000元等事实。 1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许东升的犯罪前科及被告人陈昌丽的违法劣迹情况以及涉案嫖客、卖淫女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处罚的事实。 1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以及证人杨某甲、班某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证人杨某甲、班某案发时均系未成年人。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系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在侦查阶段对部分犯罪事实供述在案，且其所供之间及与上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强迫卖淫的事实，经查，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排除吴某、班某、杨某甲卖淫并非因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迫使而进行的合理怀疑，故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采取多种手段对卖淫女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约束、管理等情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重考虑。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所作相关辩解及被告人许东升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东升的辩护人就非法获利数额认定所持异议，经查，微信、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客观证实了被告人的非法获利情况，公诉机关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存疑部分予以剔除后就低认定为126000余元，本院予以认可。非法获利指犯罪行为人犯罪收入的总和，无论卖淫嫖娼本身还是容留、介绍卖淫都是违法犯罪行为，法律对此类行为持否定性评价，由此获得的经济利益都是非法的，行为人为此付出的成本，诸如付给卖淫人员的费用、卖淫场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等，都属于犯罪成本，依法不能在犯罪所得中予以扣除。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东升、陈昌丽以营利为目的，结伙为他人进行卖淫活动提供场所，情节严重；被告人陈昌丽还介绍他人进行卖淫活动，被告人许东升的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陈昌丽的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东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昌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被告人许东升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许东升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东升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5年1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昌丽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2年1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许东升退出的违法所得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许东升的其余违法所得106000元，被告人陈昌丽的违法所得1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腾超 人民陪审员  叶 慧 人民陪审员  沈启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