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福生，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林，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郭福生因与被上诉人袁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郭福生、被上诉人袁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福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福生向袁海林偿还本金39万元，逾期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海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郭福生尚欠借款本金641296．43元，认定事实不清。郭福生向袁海林借款96万元，已偿还袁海林57万元，剩余未还本金应为39万元。2．郭福生与袁海林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且在还款过程中袁海林亦给郭福生出具过还款收条，确认郭福生所还款项均为本金，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对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将郭福生已还款项按照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本金的顺序进行冲抵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其认定剩余借款本金641296．43元的计算依据及构成。4．郭福生与袁海林仅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没有约定将利息自动转为本金再计收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郭福生尚欠袁海林借款本金641296．43元，其中有251296．43元属于利滚利，不应予以支持。5．郭福生与袁海林约定132万元的借款利息为12万元，郭福生实际借款96万元，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借款利息应为8352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12万元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袁海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福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郭福生已偿还的57万元应当优先冲抵借款利息、违约金，超出部分再冲抵借款本金。此外，有关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同意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同意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袁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福生归还袁海林剩余本金781361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7日至借款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开庭日即2020年6月11日为2738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福生负担；3．本案所产生的一切其他相关费用由郭福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袁海林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郭福生、丙方（保证人）高龙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7年12月1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2万元整，乙方确认，在本协议签署前，已经分别以银行转账、现金形式收到甲方出借的人民币132万元整。乙方承诺于2018年6月1日前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12万元，共计144万元。《借款协议》同时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时还款，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违约金、支付甲方为追收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日，袁海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福生转款96万元。郭福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郭福生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袁海林以银行转账、现金的形式向本人出借的人民币132万元整，本人承诺严格履行双方的还款约定，及时向袁海林归还前述借款。郭福生于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郭福生于2018年8月14日向袁海林还款5万元，2018年9月17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13日还款32万元，2018年12月26日还款10万元。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郭福生主张为96万元，并不存在袁海林向其以现金形式出借的款项，对此，袁海林予以认可，称其出借给郭福生的本金确实为96万元，因郭福生借款时承诺借款利息为本金的50%，故将一部分利息计入了本金。对于50%的借款利息，郭福生不予认可，称其从未许诺借款利息为50%，借款协议及借条所载借款本金132万元，系为了借得款项而按袁海林要求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海林与郭福生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32万元，袁海林称系因郭福生承诺借款利息为本金的50%，将部分利息计入本金。在郭福生不认可借款利息为50%且袁海林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本金的50%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于袁海林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袁海林实际向郭福生转账金额为9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中载明的132万元本金中有36万元款项并未实际出借，郭福生自袁海林处所借借款本金为96万元，应付利息12万元。郭福生自2018年8月14日起陆续向袁海林还款，鉴于双方于《借款协议》中对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本金的顺序进行冲抵。另，郭福生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各方约定，双方在借款期内约定的利息及借款期外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标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标准的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经计算，郭福生尚欠袁海林借款本金641296．43元及自2018年12月27日起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未予清偿。综上所述，袁海林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郭福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海林借款本金641296．43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以641296．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袁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郭福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袁海林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一张收条，上面载明：今收到郭福生还款共计47万元（共4笔，其中高龙1笔2万元整，郭福生3笔分别为5万元整、10万元整、30万元整），用以证明郭福生偿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袁海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郭福生偿还的款项不是借款本金，而是利息和违约金。此外，有关《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问题，袁海林在二审庭审中解释称，其实际向郭福生出借96万元，郭福生承诺支付50%的利息，即48万元，袁海林将其中36万元利息折算成本金，因此，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32万元、利息12万元。郭福生则当庭陈述，“他（即袁海林）跟我要50%的利息，而且借款合同是对方写好的，不是我们双方协商确定的，当时签字的时候我是认可的，但是现在到了法院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来处理”。一审期间，袁海林主张按照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本金96万元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在借款到期后将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因此，自2018年6月1日起的借款本金应为1132800元。另外，袁海林主张2018年12月26日之前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海林与郭福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郭福生向袁海林借款132万元，郭福生承诺于2018年6月1日前向袁海林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12万元。袁海林在诉讼中解释称，其实际向郭福生出借96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借款本金的50%即48万元，并将其中36万元利息折算成借款本金，故在《借款协议》中载明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32万元及利息12万元。郭福生在二审期间亦认可袁海林在出借款项时要求郭福生按照借款本金96万元的50%支付借款利息，同时表示其在签署《借款协议》时对此是认可的。上述陈述意见表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6个月的借款利息为借款本金的50%，折算后的年利率高达100%。郭福生在借款逾期后先后分4次共计还款57万元。郭福生主张其偿还的上述款项均为借款本金，袁海林则主张郭福生偿还的是利息及违约金。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顺序，郭福生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袁海林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条，亦不足以证明袁海林确认郭福生所还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本金，故本院对郭福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现袁海林起诉要求将借款本金9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在借款到期后计入借款本金，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袁海林实际出借本金96万元，在借款期限内的应付利息为12万元，未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规定，认定在本案借款逾期后，以借款本金9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郭福生应向袁海林支付的违约金，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郭福生已偿还的款项按照先冲抵借款利息、违约金，再冲抵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冲抵，经核算后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6日，郭福生尚欠袁海林借款本金641296．43元。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不存在郭福生上诉提出的将借款利息转为本金再计收利息的情形。综上所述，郭福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郭福生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对一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元，由郭福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