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筠，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祝恩凯，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安，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美娜，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鞍山海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七岭子村。法定代表人：代绍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广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绍海，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张筠、祝恩凯因与被上诉人祝美娜、鞍山海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代绍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张筠、祝恩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诉人海建公司、代绍海向上诉人张筠、祝恩凯偿还借款本利息；2、判决驳回被上的诉讼请求；3、判决海建公司、代绍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海建公司、代绍海向祝美娜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中，大量证据能够证明80万元的出借人是祝恩凯、张筠，而不是祝美娜。首先，书面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是祝恩凯、张筠，而非祝美娜。如果出借人是祝美娜，祝美娜没有必要以祝恩凯、张筠的名义签订借款合问。其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抵押、办理网签手续、签订顶账协议的主体也是祝恩凯、张筠；针对该借款的抵押房也一直由祝恩凯占有使用。这些证据均证明，80万元的出借人是祝恩凯、张筠，而不是祝美娜。第三，一审判决中，海建公司、代绍海明确说明与祝美娜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承认与祝恩凯、张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且承认用华侨城一期六号门市房作抵押借款80万元，并承认是祝恩凯委托他人支付给海建公司的。因此，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是非常明确的。第四，一审法院认为见判决书P5:代绍海已将抵押房交给祝恩凯占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祝恩凯提供的祝恩凯与代绍海的对话录音一份，与借款协议书相佐证，可以证明代绍海承认曾经向祝恩凯、张筠借款80万元的事实，故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祝恩凯借给海建公司、代绍海80万元的事实己经予以认定，对祝恩凯占有抵押房产的事实也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祝恩凯、张筠是80万元的出借人。但是，一审法院却前后矛盾，错误认定出借人是祝美娜。二、被上诉人代绍海与祝美娜系同居关系，二人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祝美娜与代绍海系同居关系，二人涉嫌恶意串通，试图通过法院判决剥夺上诉人的债权。三、祝恩凯委托祝美娜代为支付80万元，符合实际与常理。一是祝恩凯与祝美娜系姐弟关系，祝恩凯委托其姐姐代为支付款项符合常理。二是祝恩凯与祝美娜系合伙人的关系，且祝恩凯的财务由祝美娜打理。约从2000年开始，二人共同经营建筑石子生意。后来，祝恩凯也委托姐姐祝美娜打理其个人财务。因此，本案所涉及的80万元借款，是祝恩凯委托祝美娜支付的。三是祝恩凯委托隋某将60万元支付给祝美娜，该款即包含在本案诉争的80万元之内。四、一审中，海建公司、代绍海也自认与祝美娜没有借款关系，与祝恩凯、张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判决书中已多次阐述，海建公司、代绍海承认与祝美娜之间没有借款关系；一审笔录中海建公司、代绍海也自认与祝美娜之间没有借款关系，而只与祝恩凯、张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一审法院却强行歪曲事实，认定借款关系存在，让人十分不解。祝美娜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海建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代绍海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祝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海建公司、代绍海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偿还之日，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扣除庭审日之前已经偿还的利息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建公司、代绍海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2日，祝美娜以自己的弟弟祝恩凯、弟妹张筠的名义，借给二被告8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息2分。祝美娜以张乃心的银行卡向被告支付了80万元。二被告以产籍号为2-27-518-6，面积为214.09平方米的门市房（该房屋的所有人是鞍山市共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与祝恩凯、张筠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二被告的安排下，鞍山市共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筠就该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作为借款担保。2018年3月26日，被告支付给祝美娜利息18000元，祝美娜委托顾文秀收取利息。现借款到期，二被告没有还款，故起诉，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12日，代绍海、海建公司作为甲方，祝恩凯、张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80万元，月息2分，借期为6个月。乙方以其获得的顶账房一处（产籍号2-27-518-6）作为抵押物担保8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偿还。由乙方的张筠直接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顶账协议，以商品房买卖形式进行抵押，办理网签。若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本息，则乙方将房屋过户回甲方，若不能偿还借款，则房屋顶账给乙方，顶账价格双方协商为80万元，利息另行继续偿还，并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2月10日，张筠与鞍山市共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张筠购买产籍号为2-27-518-6的房屋一处，价款为1429675元。后该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约定书，买受人登记为张筠。2018年2月14日，海建公司账户（工商银行账号尾号29×××07）收到80万元，该80万元来源于张乃心的银行账户。张乃心账户中的80万元实际是祝美娜的款项。2018年某月某日，代绍海、海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祝恩凯、张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中记载：因甲方到期不能偿还乙方借款本息，自愿将房屋（产籍号为2-27-518-6）出售给乙方，房屋总金额为80万元。剩余借款利息由甲方继续偿还直至全部给付完毕。2018年3月17日，祝美娜收到隋某的转款60万元。代绍海与祝恩凯、张筠的谈话录音中，代绍海承认向祝恩凯、张筠借款80万元。祝恩凯与祝美娜的谈话录音中，祝恩凯承认8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是祝美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代绍海、海建公司承认曾经收到8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原、被告、第三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80万元究竟是何人出借？2.借款人应当向何人履行还款义务？3.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购房合同、商品房买卖的效力如何？首先，对于80万元的实际提供者一节，祝美娜提供了张乃心名下工商银行转账回单，张乃心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80万元实际是由祝美娜出资。另外根据祝美娜与祝恩凯的谈话录音，也可以证明祝恩凯对80万元的实际提供者是祝美娜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于80万元的出资人该院支持认定为祝美娜。其次，二被告应向何人履行还款义务？海建公司、代绍海作为借款人，向他人借款80万元，虽然与祝恩凯、张筠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合同，约定不能还款时可以以其获得的顶账房抵顶借款80万元，但其收到的80万元实际是来源于祝美娜提供的80万元，这一事实在祝恩凯与祝美娜的谈话录音中可得以证实；另尽管在谈话录音中代绍海承认向第三人借款80万元，但仍不能否认8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是祝美娜，故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正义原则，代绍海与海建公司也应当向资金的实际出借人祝美娜履行还款义务，否则祝美娜将因此产生实际的经济损失80万元。再次，对于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份房屋购买合同效力一节，借款协议书是针对80万元借款而达成的协议书，系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而2份房屋购买合同虽名为买卖，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且借款协议书的内容也表明该房屋实为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物。而二被告与第三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向二被告实际履行了80万元的给付义务，故对于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成立但并未生效。基于上述论述，该院对于第三人认为其是8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祝美娜主张2018年2月14日起至偿还之日，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扣除庭审日之前已经偿还的利息18000元一节，因二被告对月息2分的标准及祝美娜认可的已经偿还的利息数额未提异议，且祝美娜自愿认可18000元是利息的给付款，借贷双方认可的利息标准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祝美娜的利息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祝恩凯、张筠辩称在2018年3月17日通过隋某的账户转账给祝美娜60万元一节，因隋某没有到庭，另祝美娜与祝恩凯的谈话记录表明双方系姐弟关系，且曾经共同经营生意，故即使转账事实存在，但转账记录不能充分证明该60万元的确切性质或是否为80万元的一部分，故对于第三人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若认为祝美娜存在不当得利，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于祝美娜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由海建公司、代绍海偿还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扣除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鞍山海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代绍海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祝美娜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扣除18000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鞍山海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代绍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人隋某证人证言，拟证明祝恩凯委托隋某将60万元支付给祝美娜，该款即包含在本案诉争的80万元之内。因证人证言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陈述记不清了，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祝美娜向本院提交证据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3月17日隋某转账给祝美娜60万元系祝美娜就依云山庄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交付定金60万元，该6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祝美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6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祝美娜持有借款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提供了张乃心名下工商银行转账回单，张乃心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80万元实际是由祝美娜出资。祝美娜与祝恩凯的谈话录音，也可以证明祝恩凯承认8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是祝美娜，一审法院认定祝美娜是8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海建公司、代绍海作为借款人，虽然与祝恩凯、张筠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合同，但8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是祝美娜，祝恩凯、张筠只是名义借款人，故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正义原则，代绍海与海建公司应当向实际出借人祝美娜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海建公司、代绍海偿还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扣除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祝恩凯委托祝美娜代为支付80万元，祝恩凯委托隋某将60万元支付给祝美娜一节。祝美娜提交的证据录音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3月17日隋某转账给祝美娜6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祝恩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祝美娜代为支付8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筠、祝恩凯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筠、祝恩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筠、祝恩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