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桂富，男，196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维，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芳，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雷，男，1965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晖，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华，男，196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汤桂富因与被上诉人黄俊雷、项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桂富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俊雷、项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项华因合伙经营超市需要租赁了项华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江苏嘉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熙公司）的房屋。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嘉熙公司商业楼一层超市内的电缆理应由嘉熙公司铺设，作为超市合伙人的上诉人与项华没有义务去购买及安装电缆。从采购订单中可以看出，项华采购的电缆数量是用来铺设整栋大楼，而非仅铺设一楼超市。而且事实上，超市装修是从2018年1月份才开始，因此项华的采购行为仅是代表嘉熙公司。二、李某虽是合伙超市招录的工作人员，平时受项华管理，由于项华身份的混同，李某平时工作中实施的行为也出现混同，难以区分其是替超市工作还是替嘉熙公司工作。李某仅负责对账，对电缆用于哪里并不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俊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上诉人与项华合伙经营超市，与嘉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对黄俊雷无约束力。案涉电缆是上诉人之子汤某君告知黄俊雷其父亲与项华合伙经营超市需要购买，并经汤某君介绍由项华直接采购，因此，上诉人是本案电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黄俊雷一审提供的证据及汤某君一审中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俊雷与上诉人及项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1、送货单中部分载明收货人是项华，部分是上诉人，上诉人也认可其收取了部分货物。2、黄俊雷将发货单发送给项华进行核对，也发给汤某君核对。账目核对后，汤某君支付了4万元，其一审当庭陈述该4万元是汤桂富让其支付的。3、超市会计李某对尚欠货款进行签字确认。李某是超市的会计，负责货物的审验入货，其行为可以证明欠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项华答辩称：嘉熙商业楼是2018年10月份完工的，完工了就不需要再使用电缆了。上诉人与黄俊雷之间是合作关系。李某是超市的文员，对账目也不清楚，具体账目只有上诉人与黄俊雷才清楚，我也不清楚，对账的时候我是被关起来的。一审判决我偿还我不予认可，应当把4万元返还给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黄俊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项华与汤桂富支付电缆款59329.5元及承担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同业银行拆借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项华因射阳县鑫洋华超市前期装潢需要，经汤桂富儿子汤某君介绍至黄俊雷处购买了第一批电缆，货款金额为26145元，项华当场支付定金6145元，双方并互相添加了微信，约定电缆配送至射阳县（老政府地段）嘉熙公司。2017年11月27日、12月17日、2018年1月3日、1月19日，项华分别通过电话、微信与黄俊雷联系购买四批电缆，货款金额分别为53152.5元、2707元、645元、14813元。2017年12月17日，项华在与黄俊雷的微信中要求电缆配送至叶某大润发汤桂富收。在2018年1月18日的微信中再次要求黄俊雷将订购的电缆配送至射阳海河物流汤桂富收。2018年1月23日，汤桂富通过电话向黄俊雷订购一批电缆。同年1月24日，黄俊雷将该日前订购电缆的6张送货单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项华，项华回复“直接发给他”、“没什么隐瞒”，黄俊雷回复“对的，不可能有一丝差错（包括价格）”。同日，黄俊雷添加汤某君微信好友，并通过微信告知汤某君“你爸爸叫我把总货单发给你再转接给他对下账”，汤某君回复“是的，我们对下账，麻烦你了。”随即黄俊雷将该日前订购电缆的6张送货单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汤某君。同年2月13日下午17:58，黄俊雷通过微信将接收货款的银行卡照片发送给汤某君，汤某君回复“收到”。2018年2月13日18:01，黄俊雷通过微信将接收货款的银行卡照片发送给项华，项华回复“收到”，后黄俊雷回复“二爷，我下午和汤经理（指汤某君）联系过了，他叫你先打款两万给我，别的款项由他安排”。2018年2月14日，黄俊雷将同年1月25日和1月27日订购电缆的两张发货单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项华，货款金额分别为1300元、1700元。2018年2月15日，汤某君从持有的项华的银行卡向黄俊雷转账支付货款4万元。一审另查明：汤某君系江苏银行工作人员，黄俊雷系在江苏银行办理贷款过程中认识汤某君。涉案8批电缆均配送至射阳海河伯森路46号叶波大润发超市即射阳县鑫洋华超市，部分电缆由汤桂富收取。涉案8批电缆货款总金额为105474.5元，目前尚差欠货款59329.5元未支付。案外人李某是射阳县鑫洋华超市工作人员，2018年4月23日李某在黄俊雷持有的送货单中签字确认“合欠59329.5已核对”。一审还查明：2017年4月12日，项华、汤桂富（承租方、乙方）与嘉熙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甲方位于射阳海河镇伯森路46号江苏嘉熙商业楼一层现有用房用于开办淮安叶某大润发管理中心海河店，合同约定“甲方房屋交给乙方使用之前，应保证建筑消防验收合格，确保水、电、网络到位，且能满足乙方的用量负荷”。2017年10月14日，项华与汤桂富签订一份叶某大润发超市海河加盟店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投资淮安大润发管理中心海河加盟店，营业执照为射阳县鑫洋华超市，负责人项华，经营地址在射阳县江苏嘉熙商业楼**。一审审理过程中，黄俊雷陈述：其是在江苏银行办贷款认识的汤某君，汤某君介绍说他、他父亲及项华三人一起在射阳投资开了叶某大润发超市，该超市装修急需电缆，后汤某君让项华到其门市买了一批电缆，他说货款由他和项华承担，项华当场支付定金6145元。后项华陆续通过电话或微信又定了4批电缆。2018年1月23日、1月25日、1月27日，汤桂富给其打电话定了三批电缆，他说自己是汤某君的父亲，说让其先发货，不会差其货款的。2018年2月16日，汤某君向其支付过一次货款4万元，并且在电话里说尾款春节后结清。其跟汤某君和项华要过很多次，他们都说肯定给其，但因为双方产生矛盾，所以货款一直未付。案外人汤某君到庭陈述：购买电缆的事情其没有参与，是叶某大润发超市租赁的嘉熙公司的大楼需要电缆供电，其介绍黄俊雷给项华的。要黄俊雷提供供货单是因为项华把电缆的账入到超市账目中。4万元是其父亲让其打给黄俊雷的，说是材料款。银行卡是项华交给其的，这张卡是结算超市前期装潢及材料的费用。射阳海河镇没有工行，项华就把银行卡交给其让其负责支付相关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通过黄俊雷提交的聊天记录、叶某大润发超市工作人员李某的签字确认的内容及黄俊雷、项华、汤桂富的陈述可以确认涉案电缆系用于项华、汤桂富合伙经营的叶某大润发超市装潢，故无论是项华或汤桂富对外订购电缆并要求黄俊雷送货到合伙经营的超市，均应视为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该订购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两名合伙人共同承担，故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项华和汤桂富组成的合伙体，而不是项华或汤桂富个人，故黄俊雷主张项华、汤桂富共同偿还剩余货款59329.5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黄俊雷同时主张项华、汤桂富承担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同业银行拆借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应予支持，但表述应更正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项华辩称叶某大润发超市实际是汤某君与其合伙经营，但未能提交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项华辩称其是接受汤某君委托购买电缆，黄俊雷提交的微信中明确货款由汤某君结，一审法院认为，黄俊雷在微信中虽给项华发消息说“他（指汤某君）叫你先打款两万给我，别的款项由他安排”，但结合项华将个人银行卡交汤某君用以支付叶某大润发超市前期装潢费用并实际从该卡支付4万元货款的事实，不能得出项华、汤某君、黄俊雷三方一致同意货款由汤某君支付、项华付款义务免除或汤某君系涉案电缆买受人的结论，黄俊雷在该消息中也未明确表示放弃向项华主张货款的权利，故项华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汤桂富辩称涉案电缆不是用于叶某大润发超市，是用于嘉熙公司出租给超市经营装潢，项华、汤桂富与嘉熙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明确约定“出租方保证消防、水电、网络全部到位”，其主体不适格，该辩称意见系项华、汤桂富与第三方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汤桂富认为电缆费用不应由承租方承担可另行向出租方主张权利。汤桂富同时辩称其与项华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超市一切债权债务归项华承担”，但该协议系合伙人内部对合伙债务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其该辩称意见，该院同样不予采信，如汤桂富认为自己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另行向项华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项华、汤桂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俊雷支付货款59329.5元，并承担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元，减半收取648元，由项华、汤桂富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电缆照片3张，拟证明黄俊雷提供的电缆线是嘉熙商贸楼整栋楼使用的，并非仅供超市使用。证据二，工商信息查询截图，拟证明嘉熙公司在案涉期间实际控制人为项华。黄俊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所供电缆用在哪里与黄俊雷无关。对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项华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是嘉熙公司使用，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上诉人从2017年4月15日就进入射阳海河全面监工。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电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嘉熙公司，且电缆用于何处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认定，故对上诉人的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汤桂富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主体，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汤桂富作为叶某大润发超市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形成的债务对外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汤桂富与项华存在合伙关系。黄俊雷是经汤某君介绍开始供应案涉电缆，黄俊雷陈述汤某君在介绍时明确告知其项华与汤桂富合伙经营超市这一事实，因此黄俊雷在供货时是清楚知道汤桂富与项华合伙经营的。2、在实际供货过程中，项华与汤桂富均有向黄俊雷要求送货的行为，黄俊雷在送货单上分别予以了记载，汤桂富认可其收取了部分电缆。3、在双方往来过程中，黄俊雷根据汤桂富的要求将总货单发给汤桂富儿子汤某君再转给汤桂富进行对账，汤桂富对账单未提出过异议，且根据汤某君一审中的陈述，其系根据汤桂富的要求向黄俊雷付款4万元，可以进一步证实案涉电缆是用于合伙事务。4、李某作为超市雇佣的工作人员，负责收货验货，其在对账目进行核对后，在送货单中对尚欠货款进行确认，应认定案涉电缆系两合伙人用于超市。综上，汤桂富是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主体，其应当与项华共同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汤桂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汤桂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