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靳瑞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陆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烨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文澜路****商场南面。法定代表人：靳瑞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瑞峰因与被上诉人黄陆燕、原审第三人广西烨伟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靳瑞峰、烨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黄陆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瑞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黄陆燕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靳瑞峰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陆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黄陆燕并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仍有18万元的投资款没有支付给靳瑞峰，黄陆燕拖欠投资款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在先，黄陆燕依法不能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并退回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靳瑞峰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靳瑞峰没有确认黄陆燕发出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在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也没有做出解除合同关系或靳瑞峰退回款项的意思表示。（二）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股东不能随意抽逃出资。本案中，黄陆燕的投资款已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在运作，双方形成的是股权合作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黄陆燕能随意解除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黄陆燕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黄陆燕从未参与过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会等股东会决议事项，也无分红，无实质性的股东权益，在名义上和实际上都不是股东身份，因此靳瑞峰应当返还黄陆燕的出资款。（三）靳瑞峰没有证据证明其将黄陆燕的出资款用于烨伟公司营运资金运作，而且靳瑞峰也未向其他股东说明款项的用途，故黄陆燕没有实际参与第三人公司经营管理，以及不享有股东知情权；黄陆燕出资款转账是转给靳瑞峰个人账户，未转入公司对公账户，明显是个人收钱，个人行为，个人应当承担法律后果。而靳瑞峰未遵守约定，又未将黄陆燕工商登记注册为股东，明显属违约行为，后靳瑞峰同意返还黄陆燕出资款，故应向黄陆燕返还。烨伟公司述称，其与靳瑞峰意见一致。黄陆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瑞峰偿还黄陆燕投资款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靳瑞峰承担。靳瑞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陆燕向靳瑞峰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18万元,股权转让款项全部支付后靳瑞峰协助黄陆燕办理烨伟公司5%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反诉费用由黄陆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烨伟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6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靳瑞峰（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旅宿服务、酒店管理、以自有资金对酒店行业的投资、日用品批发和零售，并聘任黄陆燕为经理，负责酒店的经营。2018年12月份，黄陆燕、靳瑞峰协商转让烨伟公司股权事宜。2018年12月2日13时11分，黄陆燕向靳瑞峰发送微信文字“峰哥，我想了一下，河西店是真的希望我入股的没？我自己也觉得如果自己有一点点股的话，应该做事也应该会更加有动力很多，……还有的是，我之前在桂林银行做了定期存款到明年3月份的，我想是这样，想要2%12万，3月份买3%18万。剩下4万是400万的奖励，如果完成不了再拿回给你咯，如果接受我就投啦……”；靳瑞峰于13时17分回复三个龇牙笑脸的微信表情以及微信文字“等我下午想想”。2018年12月5日上午9时45分，靳瑞峰向黄陆燕发送微信文字“准备好钱未啊”，黄陆燕即回“可以了，是要打到公账上才叫注资对吗”，靳瑞峰即回“不是”“你也太小心了你怕我骗你钱啊”，并向黄陆燕发送“你打我账号上面备注投资款就可以了”以及银行账号“62×××38靳瑞峰开户行广州粤秀支行”，黄陆燕即回“收到”。2018年12月6日，黄陆燕通过其桂林银行62×××27账号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靳瑞峰的中国工商银行62×××38支付12万元，并备注“烨伟酒店认缴出资款”。同日上午11时13分，靳瑞峰向黄陆燕发送微信文字“收到投资款12万”；黄陆燕于12时06分回复“好的，3月底前打埋18万给你”，靳瑞峰即回“OK”。2019年3月19日22时35分，黄陆燕发起微信转账，向靳瑞峰转账1万元，并发送微信文字“才收到工资。清账了”；靳瑞峰即回四个龇牙笑脸的微信表情，并收取了该1万元微信转账。后靳瑞峰于2019年9月3日20时18分通过微信拍照的方式向黄陆燕发送三张照片（照片内容为《合伙经营协议书》4页中的第1-3页），该协议书载明：黄陆燕、靳瑞峰与案外人钟伟红等7人共同投资经营“广西烨伟酒店有限公司”，，地址为梧州市文澜路****靳瑞峰以现金出资536万元，享有67%的股份，黄陆燕以现金出资16万元，享有2%的股份；出资共计8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等。收到上述三张照片后，黄陆燕于次日18时19分向靳瑞峰发送微信文字“峰哥，这个数不对啊，当初说了是6.8万一个点，而且分红也是说一个季度后。现在就算拖到10月分我也无所谓，可是要去到8万一个点的项目，我是不会考虑的”“我核算了投入回本期，现在我回本期加长了，投入加大了，这我有点接受不了呢。”，后靳瑞峰回复了几条微信语音；黄陆燕又回复微信文字“可是680万的项目变800万的。我当初考虑入股也是6.8万的。突然分薄了。”“按照这样其实无形中按680万的原来2%变成了1.5%了”。2019年9月7日14时50分，靳瑞峰通过微信拍照的方式向黄陆燕发送四张照片（照片内容为案外人钟伟红、伍中杰、钟敏儿以及靳瑞峰本人身份证照片），以及发送案外人江玉麟的身份证号给黄陆燕，以按照靳瑞峰的要求起草名为“股权合作协议（1）”的word文件。黄陆燕于当日按照靳瑞峰的要求修改格式后发送了“股权合作协议（2）”的word文件。该协议载明：靳瑞峰与案外人钟楚红、江玉麟、伍中杰、钟敏儿、黎志文共同成立烨伟公司，因公司成立初期由靳瑞峰推进设立等事宜，公司股权登记为靳瑞峰占有公司100%股权，现各方就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权利义务订立协议；公司名称为烨伟公司，住所为广西××××号；实际出资资本为800万元，靳瑞峰出资552万元，持股69%，各案外人分别出资、持股不等；靳瑞峰确认各股东具体股权出资款项等。2019年9月11日21时18日，靳瑞峰向黄陆燕发送微信语音催要合同，黄陆燕回复“做好了，早发给你了。电脑打印出来没问题的，发给你就是身份证排序有点不对。不会弄格式”。2019年11月13日13时02分，黄陆燕向靳瑞峰发送微信文字“这个月开始每个月转1万给我了吧。是由叫龙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转还是你负责啊。”，靳瑞峰于13时16分回复“我负责”“唔关龙事”。次日16时24分，靳瑞峰向黄陆燕发送微信文字“这个月手紧最后在推一个月吧”。后靳瑞峰未依约向黄陆燕支付款项，黄陆燕又于2019年12月份通过微信的方式向靳瑞峰催收。12月17日下午，黄陆燕向靳瑞峰发送微信文字“你不是说从这个月开始每月退1万给我吗”，靳瑞峰回复有“可以在给我一个月吗！下个月卖月也会开始给了”“血”。但靳瑞峰未退款给黄陆燕，故成诉。庭审中，黄陆燕陈述称其向靳瑞峰受让烨伟公司的2%股权，6.8万元一股，2%股权即13.6万元；其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靳瑞峰支付12万元，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向靳瑞峰支付1万元，剩余6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口头约定抵扣私人债务；因其未登记成为烨伟公司的股东以及享受股东权利，故本案中仅要求靳瑞峰返还银行转账的12万元；2019年9月6日黄陆燕按照靳瑞峰的要求整理股权合作协议，后将该范本发给了靳瑞峰，2019年9月7日靳瑞峰把各股东的身份证发给黄陆燕重新整理，内容上已经没有黄陆燕的名字，证明靳瑞峰同意黄陆燕退股，靳瑞峰69%的股权已经包含了黄陆燕2%的股权等。靳瑞峰抗辩称黄陆燕、靳瑞峰双方约定黄陆燕出资30万元购买靳瑞峰持有的烨伟公司5%股权，每股6万元；黄陆燕仅支付了12万元的转让款，剩余18万元约定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后黄陆燕一直缺乏资金，直到2019年9月3日靳瑞峰重新调整出资比例，将《合伙经营协议书》给黄陆燕，将烨伟公司出资增加到800万元，而黄陆燕没有同意；其口头催收过黄陆燕支付剩余18万元转让款，但黄陆燕未按照之前的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义务，故其也未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在微信中称向黄陆燕退款系黄陆燕的工资以及其作为总经理期间应得的分红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黄陆燕提交的银行进账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黄陆燕、靳瑞峰的庭审陈述可知，靳瑞峰作为烨伟公司的唯一股东，与作为烨伟公司经理的黄陆燕于2018年12月份协商烨伟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而黄陆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靳瑞峰返还股权转让款，系给付之诉，并非靳瑞峰抗辩称本案应为确认股东资格的确认之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价值多少？2.靳瑞峰应否向黄陆燕退还股权转让款抑或黄陆燕依约履行向靳瑞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对于争议焦点一，黄陆燕、靳瑞峰之间的微信聊记录中显示2018年12月2日黄陆燕以12万元、18万元款项和酒店营运额达400万元的奖励4万元，共计34万元受让靳瑞峰持有的烨伟公司5%股权，即双方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为1%股权价格为6.8万元；该事实亦与黄陆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靳瑞峰支付12万元以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靳瑞峰支付1万元和黄陆燕在2019年9月4日与靳瑞峰的聊天记录等事实可相互印证。而靳瑞峰抗辩称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的对价为1%股权价格为6万元，无事实依据，亦未举证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黄陆燕陈述其经营酒店的奖励4万元未实际入股，后双方约定其仅受让2%的股权，故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12万元转让款、通过微信支付的形式支付1万元转让款以及通过黄陆燕、靳瑞峰双方案外债权债务冲抵6000元转让款，已履行受让2%的股权转让款13.6万元。而靳瑞峰在庭审中承认已收到黄陆燕转账的上述12万元，并于2019年9月3日向黄陆燕发送《合伙经营协议书》（各合伙人和持股比例为：黄陆燕2%、靳瑞峰67%，案外人钟伟红10%、江玉麟10%、伍中杰5%、钟敏儿3%、黎志文3%），将烨伟公司的出资增加为800万元，黄陆燕出资16万元，享有2%的股权；但黄陆燕对此协议书不予同意。后靳瑞峰又于2019年9月7日将其和案外人钟伟红、伍中杰、钟敏儿的身份证照片以及案外人江玉麟的身份证发给黄陆燕制作股权合作协议（各股东和持股比例为：靳瑞峰69%，案外人钟伟红和江玉麟20%、伍中杰5%、钟敏儿3%、黎志文3%）。从上述两份协议中可以看出，靳瑞峰于2019年9月7日持股由67%上升为69%，黄陆燕持股由2%降低为0，其他案外人持股不变。同时，黄陆燕自2019年11月份起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向靳瑞峰催收退还股权转让款，靳瑞峰未予以否定，并多次称要求黄陆燕推迟还款时间。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可证实黄陆燕已将其原持有烨伟公司的2%股权已回转给靳瑞峰，而靳瑞峰亦同意将股权转让款退还给黄陆燕。现靳瑞峰未依照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约定向黄陆燕退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故黄陆燕在本案中主张仅要求靳瑞峰退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具有事实依据，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靳瑞峰提出反诉要求黄陆燕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万元以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7月20日判决：一、靳瑞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陆燕返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二、驳回靳瑞峰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350元，由靳瑞峰负担；反诉受理费1950元，由靳瑞峰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靳瑞峰表示虽然烨伟公司有增资，但其与黄陆燕没有就此达成合意，黄陆燕也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相应烨伟公司2%的股权也未变更至黄陆燕名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靳瑞峰是否应当向黄陆燕返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抑或黄陆燕是否应当向靳瑞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万元。首先，黄陆燕曾于2018年12月2日与靳瑞峰微信聊天，协商以12万元、18万元款项和酒店营运额达400万元的奖励4万元，共计34万元受让靳瑞峰持有的烨伟公司5%的股权。靳瑞峰于2018年12月5日询问黄陆燕是否准备好钱。黄陆燕随即于2018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靳瑞峰支付12万元。由此可知，双方就烨伟公司1%股权的价格为6.8万元已达成合意。此后，2019年9月3日靳瑞峰向黄陆燕发送《合伙经营协议书》（各合伙人和持股比例为：黄陆燕2%、靳瑞峰67%，案外人钟伟红10%、江玉麟10%、伍中杰5%、钟敏儿3%、黎志文3%），将烨伟公司的出资增加为800万元，黄陆燕出资16万元，享有2%的股权。黄陆燕对该协议书以微信方式明确回复表示不予同意，认为变更了双方约定的1%股权的价格，加大了其本人的投入成本。其次，黄陆燕于2019年9月7日制作股权合作协议（各股东和持股比例为：靳瑞峰69%，案外人钟伟红和江玉麟20%、伍中杰5%、钟敏儿3%、黎志文3%）。对比《合伙经营协议书》可以看出，靳瑞峰持股由67%上升为69%，黄陆燕持股由2%降低为0，其他案外人持股不变。同时，黄陆燕自2019年11月起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向靳瑞峰催收退还股权转让款，靳瑞峰未予以否定，并多次称要求黄陆燕推迟还款时间。再者，靳瑞峰表示虽然烨伟公司有增资，但其与黄陆燕没有就此达成合意，黄陆燕也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相应股权也未变更至黄陆燕名下。靳瑞峰主张承诺的还款属于提成款，但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及证据材料，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虽然靳瑞峰、黄陆燕双方曾确认黄陆燕以1%股权6.8万元的价格受让靳瑞峰持有的烨伟公司的相应股份，但靳瑞峰自行变更该单价，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后靳瑞峰同意将股权转让款退还给黄陆燕。因此，一审认定靳瑞峰应向黄陆燕退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并驳回靳瑞峰要求黄陆燕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万元以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靳瑞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靳瑞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