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女，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毅，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1、吴某2，上诉人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被上诉人黄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按驳回黄某3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黄某3与黄金豆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错误。黄金豆的档案材料并无退休前黄某3系其养女的记录，养女的事实系黄金豆退休时为让黄某3补员而虚构，并不符合收养关系的构成要件；2.一审认定黄金豆与吴依铨××××年间同居生活一段时间错误。黄金豆与吴依铨在各自档案中均填写为夫妻关系，黄金豆还将吴永钦、吴某1、吴某2填写为子女。一审未认定黄金豆与吴依铨何时同居，何时结束同居，认定事实严重不清；3.一审认定吴永钦、吴某1、吴某2未与黄金豆共同生活错误。根据黄金豆与吴依铨的档案材料填写子女的内容，黄金豆与吴依铨共同生活时，吴永钦、吴某1、吴某2年幼，尚需与黄金豆共同生活；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作为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案涉房屋的继承权，黄某3没有继承权。 黄某3辩称，1.黄某3与黄金豆收养关系形成于1984年之前，两人相互履行抚养、赡养义务，两人的档案也明确记载黄某3系黄金豆抚养并与其共同居住。根据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黄某3是黄金豆的唯一继承人；2.黄金豆1971年与吴依铨××××年的档案，仅能证明黄金豆和吴依铨在××××年间有同居生活，不足以证明两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夫妻关系，且两人在1975年已经分开，案涉房屋系在吴依铨去世后取得，与吴依铨没有任何关系；3.吴永钦、吴某2、吴某1幼年时未与黄金豆共同生活，黄金豆与吴依铨分开后，也未曾与黄金豆有过任何联系，更不用说对黄金豆尽到赡养义务，不能认定为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依法不享有对黄金豆遗产的继承权。 黄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黄某3继承黄金豆名下坐落于漳州市芗城区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漳州市芗城区建筑面积37.23㎡房产系于2008年登记在黄金豆名下的房产。黄某3系黄金豆的养女，由黄金豆抚养长大。1982年，被继承人从漳州市麻纺织厂退休，黄某3以黄金豆的子女的身份补员到漳州市麻纺织厂就业。黄金豆退休后，一直由黄某3赡养照顾直至黄金豆于2012年3月5日过世。 吴依铨与前妻生育吴永钦、吴某1、吴某2。××××年间，黄金豆与吴依铨有同居生活，后双方分开。在此期间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吴永钦在黄金豆与吴依铨同居期间已经独立生活。吴某1、吴某2亦未与黄金豆共同生活，吴永钦、吴某1、吴某2与黄金豆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吴永钦于1999年9月过世，其与陈美良生育黄某1、黄某2。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按法定继承办理。黄金豆拥有漳州市芗城区房产100%产权。黄某3与黄金豆之间已经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黄某3系黄金豆的养女，对黄金豆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故黄某3主张继承黄金豆名下坐落于漳州市芗城区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黄金豆与吴依铨虽然有一段时间同居生活，但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之后又分开，吴永钦、吴某1、吴某2与黄金豆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主张华元公寓7幢201室房屋系黄金豆与吴依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漳州市麻纺织厂申请分的住房，之后因城市改选拆迁以集资建房的方式安置所得，系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漳州市芗城区（建筑面积37.23㎡）房产归原告黄某3所有。本案受理费7000元，由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黄某3系黄金豆养女并由黄金豆抚养长大、黄金豆与吴依铨××××年间并未办理结婚登记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异议的事实，本院并入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二审中，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为证明与黄金豆形成扶养关系，吴依铨与黄金豆形成事实婚姻关系，补充提供黄金豆1971年的“漳州麻纺厂临时合同工登记表”“漳州市临时工改革审批表”，黄金豆在上述档案中填写丈夫为吴依铨，子女为吴永钦、吴某2、吴某1。黄某3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民政机关和公安机关出具，不能作为认定身份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本身所载明的文字内容予以认定。 二审还查明：1.黄金豆与吴依铨约于1965年开始同居，1975年结束同居。同居期间，两人租住本市区打锡巷房屋；2.黄金豆无亲生子女。吴依铨××××年11月职工登记表中填写妻子为黄金豆，黄金豆1971年12月职工登记表中填写丈夫为吴依铨，子女为吴永钦、吴某2、吴某1；3.吴依铨于2000年间去世；4.2007年4月黄金豆《个人集资建房交款计算表》载明案涉房屋于2000年竣工，集资人一栏填写“黄金豆”，配偶一栏填写“无”；5.黄金豆1982年包括退休申请表在内的职工档案填写子女为黄某3，在“是否本人抚养”和“同居否”一栏均填“是”。黄某31982年6月职工档案填写母亲为黄金豆，在“是否本人抚养”一栏填“抚养”，“同居否”填“同居”；6.吴依铨与黄金豆结束同居后，吴永钦、吴某2、吴某1未对黄金豆尽任何义务。 上述事实，有吴某1、吴某2二审诉讼中当庭自认，吴依铨、黄金豆、黄某3职工档案以及黄金豆《个人集资建房交款计算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是否为黄金豆与吴依铨的共有财产？2.黄某3与黄金豆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3.吴永钦，吴某1、吴某2是否与黄金豆共同生活并形成扶养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吴永钦，吴某1、吴某2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理由如下：1.黄金豆与吴依铨1975年结束同居，直至吴依铨2000年间去世，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因财产问题发生纠纷。案涉房屋于2000年竣工，属黄金豆2007年通过集资建房取得，2008年登记在黄金豆名下。不论黄金豆与吴依铨是同居关系还是事实婚姻关系，案涉房屋均不是黄金豆在与吴依铨同居生活期间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不应认定为黄金豆与吴依铨的共同财产，而应认定为黄金豆个人财产，案涉房屋没有吴依铨共有的份额，不存在吴某1、吴某2、吴永钦继承吴依铨遗产的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该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据此，主张以继子女身份继承的前提必须是与被继承人有扶养关系，该扶养关系的形成是双向的、相互的，即被继承人抚养了继子女，而继子女也赡养了被继承人。本案中，即使吴某1、吴某2、吴永钦在吴依铨与黄金豆同居期间曾受黄金豆抚养，更应在成年后尽到对黄金豆的赡养义务，但吴某1、吴某2自认在吴依铨与黄金豆结束同居后，未对黄金豆尽到任何义务，而黄金豆在与吴依铨分居后的档案中，也不再填写吴某1、吴某2、吴永钦为子女，故吴某1、吴某2、吴永钦不应认定系与黄金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无权以继子女的身份继承黄金豆的遗产。 其次，黄某3与黄金豆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两人虽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黄金豆所在的龙海市角美镇锦宅村委会证明黄金豆与黄某3系养母女关系，黄某3户籍并于1982年5月从锦宅村迁出，黄金豆所在单位也同意黄某3以黄金豆女儿身份在黄金豆退休后补员，故黄金豆与黄某3的事实收养关系，已有有关组织证明，两人的职工档案亦均互填存在扶养关系和共同居住生活，黄某3并对黄金豆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应认定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 综上所述，漳州市芗城区房屋应由黄某3继承。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吴某1、吴某2、黄某1、黄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天明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