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芳，女，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武，北京市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海，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市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芳因与被上诉人孔祥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祥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孔祥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张丽芳完全按照孔祥海的指示，完成了购买涉诉股票的代为转款行为，根据双方约定，除了帮其汇款之外，张丽芳没有其他义务。二、孔祥海作为有独立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对自己的投资行为产生的风险承担责任。三、因为孔祥海在进行投资时还在体制内工作，其出于隐私考虑向张丽芳提出购买涉诉股票后由张丽芳之子帮其代持。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之后孔祥海转让部分股票给案外人夏君而获利的行为，说明涉诉股票的所有权、处置权完全属于孔祥海。代持的法律意义仅是形式上显名，代持人的选取、代持方式、代持人的权限等都是实际所有者选择确定的。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涉诉股票的所有权自始至终属于孔祥海。四、本案涉诉之前，孔祥海从来没有向张丽芳主张过还款，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孔祥海在起诉前长达九年的时间里向上诉人主张过。孔祥海明知其应当对自己的投资行为承担责任，在没有任何主张和沟通的情况下起诉张丽芳，足以说明张丽芳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五、更为荒诞的是关于142800元，张丽芳从来没有收到过该笔款项，并且证据显示孔祥海自己用该笔款项兑换美元后，自己完成了向境外转款购买涉诉股票，该笔款项与张丽芳没有任何关系。六、张丽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孔祥海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书对张丽芳的主张只字未提。七、原审判决严重背离了法律应当维护公平的基本原则。本案张丽芳与孔祥海同为涉诉股票投资的受害者，在孔祥海购买涉诉股票后，张丽芳也进行了购买投资，至今血本无归。孔祥海委托张丽芳帮其向境外转款购买股票之前，其已对涉诉股票有了充分了解，并且明确指示张丽芳代其转款购买涉诉股票，其应当对自己的委托事项和投资结果承担责任。八、双方约定的vecast股票，其形式和权益内容是非法的，双方都明知。vecast当时未上市，无股票一说，美国NGN公司的股票在中国销售，是违法、违规操作，所谓的股票，只能是入股证明、或只有权利登记、股权等而已。九、本案的诉求、案由错误。孔祥海诉的是委托合同、返还之诉，双方不是委托关系，“钱”也不在张丽芳手里，不能向张丽芳提起返还“钱”之诉，理论上可以提起赔偿之诉。返还之诉只能向vecast公司的股东NGN公司提出，因为NGN公司即是收钱人，又是应发放股权证明的人。张丽芳或其子以自己的名义买股票，有信托合同的性质，后果应由孔祥海自己承担。孔祥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孔祥海将款项转给张丽芳，张丽芳替孔祥海购买股票，购买股票应该以孔祥海名义取得股票权利证书，张丽芳未完成该委托事项；2.双方的协议中未约定由张丽芳代持，更没有约定以其子的名义代持；3.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张丽芳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信托关系等主张都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张丽芳收取孔祥海钱款后，孔祥海一直以为是以其名义购买股票。孔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丽芳返还孔祥海337412.5l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3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2.张丽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7日，张丽芳手写《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孔祥海美元一万元，人民币220146.51元用于购买威凯斯公司股票二万股。股票名用张弼昽的名字购买（详见协议细则）。同日，孔祥海向张丽芳转款220146.51元。2010年3月11日，张丽芳（合同下方甲方签字为张丽芳）与孔祥海（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已向甲方账户转入220146.51元人民币，乙方并交给甲方美金1万元，甲方收到后已将收据交给乙方；第二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汇款后将人民币兑换成美元，为乙方购买vecast配股股票2万股（每股2.1美元）；第三条约定，甲方卖给乙方的配股股票，以后不再收取乙方任何手续费；第五条约定，甲方办完购买手续后，应将所购股票的票据，以复印件的方式交给乙方，并注明其中的二万股为乙方所有。第八条约定，另有事宜，双方可再做商议。（说明：因张丽芳是军人，所以用之子张弼昽名字购股，出现问题，有张丽芳全权负责）。该协议书下方手写1美元=6.8795元。2010年3月29日，张丽芳手写字条一张，内容为，今帮孔祥海购威凯斯股票一万股，用张弼昽的名字购买。诉讼中，张丽芳提交2010年3月29日汇款单，该汇款单显示汇款金额为美元26963.1元，汇款附言处载明为：ID511162。该汇款单下方有孔祥海签字。张丽芳提交该份证据用以证明是孔祥海自己购买vecast股票，购买在张弼昽名下，ID号为511162。对此，孔祥海对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单子内容是张丽芳所写，让孔祥海签字的。对于汇款单为何在张丽芳手中保存，张丽芳称股票是用其儿子张弼昽名义买的，但是是跟踪后续进展。诉讼中，孔祥海（乙方）提交其与张丽芳（合同下方甲方签字为张丽芳）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的《补充协议》，内容为，2010年3月29日在国防大学工商银行乙方交给甲方人民币142800元（1美元兑换人民币6.8元，计算1万股＊2.1美元＊6.8人民币）购vecast股票，每股2.1美元，共计1万股。该《补充协议》手写：2010年5月20日夏君给乙方93800元整。对此，张丽芳称协议是孔祥海写好的，张丽芳没有好好看就签字了。同时，张丽芳认可协议上手写部分是其书写的，但认为这与签字属于两回事。此外，双方均认可本案为委托合同性质。诉讼中，张丽芳称汇款单中的开户公司为美国NGN公司，是vecast公司的股东。但没有股权凭证，上网可以看到，但现在无法看到。此外，张丽芳还提交了《广播电视信息》及《通讯世界周刊》用以证明vecast公司即将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信息。对此，孔祥海认为仅是宣传推广，vecast公司实际是否上市无法确定。诉讼中，孔祥海称其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为2010年3月7日转到张丽芳账户220146.51元人民币，加上提供1万美元现金，该1万美元按照约定1：6.8计算为6.8万元人民币。此外，依据2018年3月14日《补充协议》中涉及的142800，共计为430946.51元，扣减孔祥海共计收到的94500元后，尚有336446.51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本案纠纷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张丽芳自认购买的vecast公司置于其子张弼昽名下，但未能提交股权凭证等材料，无法证明已完成委托事项。据此，张丽芳应当向孔祥海退还收取的款项。关于2010年3月29日的汇款单所涉26963.1元美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汇款单无论是否为孔祥海自己汇款，其附言所载明的ID号为张弼昽所有，结合双方2018年3月14日的《补充协议》载明内容，可以证明受托事项存在。现扣除孔祥海已收到的94500元，张丽芳还应向孔祥海返还336446.51元，对于孔祥海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孔祥海主张利息一节，因本案系无偿委托，且双方在2018年时仍就部分委托事项进行协商，进而签订《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酌定张丽芳以2018年11月1日立案之日起，以336446.5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故依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孔祥海的该项主张中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对于孔祥海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1.张丽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孔祥海336446.51元及利息损失（第一笔，以336446.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336446.5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孔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丽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高阁的证人证言，证明：买股票时的情况及案涉股票现状，2008年陈力(STEVENCHEN)私下以每股2.1美元出售其个人公司(AllianceNGN)在美国VECAST公司中的部分持股，股票购买人直接向美国公司汇款。购买人与陈力是代持关系，每一位股票购买人，用个人的ID号，密码登陆陈力公司的网址，都可以看到自己购买股票的详细信息；2015年5月关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立案接管陈力名下的公司，案件编号：CV15-07425(RGK)(GJSX)，目前索赔正在进行中。证据2.股票索赔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买vecast股票的人成立了股票索赔微信群，周萍收到了接管人办公室工作人员Heidi发来核实vecast股票的邮件，发到群里告知大家。证据3.索赔电子邮件，证明：Heidi给张丽芳邮件，因张弼胧代持赵丽和夏君股权，请张告知相关情况；2.1美元vecast股票是按配换股时，或转让时实际支付的款项来核实的，NGN公司根据投资人以前投资的剩余额所补给的股数在核实中不予考虑；附件后的excel表，统计了张弼胧转出的股份、还剩余的股份，包括股数及支付款项。证据4.文件证明律师函及附件，证明：《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协议书》载明，协议发起人有北京凯奇通信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力，2010年vecast股票在中国及北京销售时，作为销售和宣传文件，想向购股者证明陈力是联通公司的发起成立人之一，在美国更名为SteveChen，其很有能力和实力，创立了vecast股票，到大陆销售，很有前途。证据5.USFIA，Inc.破产管理网站页面，证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中部联邦地区法院受理案件编号CV15-07425RGK（GJSx）的案件，证券交易委员会（原告）指控SteveChen，Alliancengn.lnc（排在第9位）等被告，索赔正在进行，在中国有广大投资者因投资该公司遭受损失。孔祥海对张丽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孔祥海未参与、不了解，对应的事实都发生在境外，未经过公证，不具有效力；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张丽芳的委托关系无任何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至证据5的内容仅体现为张丽芳购买过vecast股票及因此遭受的损失，不能证明张丽芳已按约以其子张弼昽名义为孔祥海购买股票的事实。因此，张丽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丽芳2010年3月7日手写《收据》明确承诺“股票名用张弼昽的名字购买”；张丽芳与孔祥海2010年3月11日签订《协议书》之缔约目的亦正式约定“甲方张弼昽（张丽芳代理）自愿将所配vecast配股股票转让给乙方，购买手续由甲方全权承办”，第五条约定“甲方办完购买手续后，应将所购股票的票据，以复印件的方式交给乙方，并注明其中的二万股为乙方所有”，张丽芳2010年3月29日手写《证明文件》又重申“用张弼昽的名字购买”。上述证据对张丽芳的受托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孔祥海起诉张丽芳未按约完成合同义务，请求返还其因合同所收款项，张丽芳主张已按约替孔祥海购买vecast公司股票置于其子张弼昽名下，但所举证据无法实现该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系列证据，认定张丽芳未完成委托事项，支持孔祥海向张丽芳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无误。综上所述，张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2元，由张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