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华，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强，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诗嫄，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裕赞，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云，上海虹桥正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兰，上海虹桥正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黄裕赞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陈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强、肖诗嫄，被上诉人黄裕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云、罗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德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黄裕赞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一审判决关于“被告发表涉嫌侵权言论，其中涉及对业主委员会履行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等职责发表的批评意见，因原告并非代表涉案小区业主委员会参加诉讼，故原告主张该部分言论构成对其个人名誉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根据陈德华提交的证据，黄裕赞发表的该部分言论，并不是针对涉案小区的业主委员会这个组织，而是针对业主委员会的成员个人，特别是陈德华。其次，黄裕赞发表的并不是批评意见，而是虚构、捏造、散布谣言，以及侮辱、谩骂陈德华。因此，黄裕赞的该部分言论侵害了陈德华的名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发表的‘搞个橱柜，你找物业公司去帮忙，你要脸不要脸’的言论侵犯原告个人名誉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关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其理由不成立。首先，黄裕赞在涉案小区业主微信群里发表的关于“搞个橱柜，你找物业帮忙，你要不要脸”的言论，是直接对陈德华的侮辱、谩骂。其次，黄裕赞关于“你不就明摆着仗着自己是主任看着给钱吗”的言论，直接认为陈德华少支付了物业公司款项，与匿名信（《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中捏造事实、诬陷陈德华上少支付费用的观点完全一致。匿名信炮制者的目的就是为了造谣、中伤、诋毁包括陈德华在内的业委会的几个主要成员，以达到降低业委会成员社会评价、阻碍更换物业公司的目的。部分业主在微信群里讨论该事项，要求天伦物业公司进行说明，不排除部分业主是为了搞清真相，但更有部分别有用心的业主是为了和炮制匿名信的人相互呼应，混淆视听，进一步抹黑陈德华。黄裕赞并不是在业主微信群里与其他业主对是否存在少付款项的事实进行讨论，而是直接认定了陈德华少付款项。在没有证据且未经司法程序认定陈德华有少付款项的行为时，无论是匿名信中的造谣行为，还是黄裕赞造谣加传谣的行为，均是侵害陈德华名誉权的客观表现。再次，涉案小区的业委会成员，是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义务为广大业主服务，其行为得到了广大业主的理解和支持。以陈德华为主任的业主委员会推动的公开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议案，不但经业主大会“双过半”通过，赞成比例更达到三分之二。黄裕赞所称的小区存在的各种问题，与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无关，而是原物业服务企业天伦公司的管理问题，也是三分之二业主赞同更换物业的原因。业主委员会委员可以对善良业主的善意批评或质疑给予必要的包容，但对于别有用心的业主如黄裕赞的侮辱、谩骂、造谣中伤丝毫不能也不应容忍。（三）一审判决关于黄裕赞“有人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也是你全程帮忙，你就如此无私”的言论侵犯个人名誉权，缺乏法律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关于“被告可能对原告该行为产生误解，但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对被告该误解进行过解释或澄清，故被告有关原告‘全程帮忙他人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的言论尚未构成捏造事实、恶意诋毁的程度”的理由亦不成立。黄裕赞提供的微信名为“王莉”的业主关于“海鲜池”事宜的解释，已经证明该业主是根据小区物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向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申请小区共用部位的使用，并报业主委员会备案，陈德华只是从关心小区业主及小区管理的角度过问此事，毫无私人利益。仅看黄裕赞的“全程帮忙他人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的言论，是未构成捏造事实、恶意诋毁的程度，但联系黄裕赞在微信群其他言论，则足以认定黄裕赞的行为构成捏造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黄裕赞关于“你的口吻好像陈德华”的言论可能仅仅是讽刺，不构成对陈德华的名誉侵权，同样是孤立地理解、对待黄裕赞的该言论。黄裕赞的该言论并不是单独存在的，它是在黄裕赞在小区业主微信群里发表其他侮辱、漫骂，造谣中伤的言论前后发表的，它是黄裕赞侵害陈德华名誉言论的一个部分。（五）除上述言语外，黄裕赞在业主微信群里还有诸如“就你这屁眼大小的心眼，还当主任，整个君汇落到你手上还不知道是啥样”、“你个二货，就在这里警告你，别来惹我，仅此，你记住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陈德华”“你若不是私心欲望重，我也不反对你，我也是业委会成立三年我才知道业委会，我没有理由去反对你，我就是看你很不爽，怎么啦”等侮骂、诽谤陈德华的言论。还与他人一唱一和，辱骂陈德华，言语不堪入目，均构成侵害陈德华名誉权。二、一审判决根据错误的认定事实，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业主对业主委员会成员应当依法行使监督权，不能为所欲为、无所限制。业主行使监督权，首先要根据事实，不能捏造事实并进行散播。其次应当注意方式方法，不能从人格上进行攻击，不能侮辱、诽谤，侵犯隐私权。即使评论中所依据的情况属实，只要使用有恶意的词句，造成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也要承担民事责任。最后主观上不应当有恶意，监督权的出发点是维护业主的利益，而不是诋毁、报复他人。如果故意侮辱、诽谤业委会成员，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则构成侵犯名誉权。（二）黄裕赞主观有侵害陈德华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名誉权的不法行为，依法构成名誉侵权。根据黄裕赞提供的证据，黄裕赞因怀疑陈德华将其妻子的微信名备注为“狗”而怀恨在心（事实上备注黄裕赞妻子微信名为“狗”与陈德华无关），不惜利用一切机会在业主微信群里侮辱、诽谤陈德华。其行为既不是对业主委员会成员的监督、质疑，也不是善意的批评，而是故意诋毁陈德华并刻意追求其社会评价降低，其行为与部分不明真相、欲了解真相而参与讨论《匿名信》等事宜的业主存在本质不同。为维护陈德华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黄裕赞答辩称，不同意陈德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请求法院驳回陈德华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黄裕赞的言论全部真实、有据可循，是行使业主对业委会工作的监督和批评建议的权利，没有针对陈德华个人，更不是侮辱或诽谤。1.黄裕赞涉及陈德华的言论只有陈德华一审证据第47页的“橱柜”和“海鲜池”事件，而这两件事均为真实，有据可查。（1）关于橱柜，该发言是基于有人发举报信举报陈德华找广州天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天伦物业）装修但未付清工程款，而后天伦物业回应认可该事实，还指明陈德华仅支付了5000元，天伦物业帮其付了7337元。陈德华在一审中也没有否认天伦物业为其装修房屋的事实，由此可知，黄裕赞的言论真实。陈德华作为业委会主任，不应与物业公司存在利益牵扯，但陈德华始终未能提出有利证据自证清白，由此引发了小区业主的广泛议论甚至是质疑，因此黄裕赞才就此事提出自己的合理推测，属于监督业委会工作的一种形式，并不存在侮辱、诽谤的行为和故意。（2）关于海鲜池，根据涉事业主王莉的说明可知，陈德华确实为该业主在小区公共区域经营海鲜池提供帮助，包括帮忙联系物业、与物业进行协调和沟通等，陈德华在一审中也认可该事实，因此黄裕赞的言论真实。2.至于黄裕赞所述“你的口吻好像陈德华”，黄裕赞只是基于个人感受对其他人说话方式的一种评价，无其他含义也没有讽刺谁，更不构成所谓的“侮辱”或“诽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黄裕赞的言论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1）如前所述，黄裕赞的发言均基于客观事实，并非诽谤。（2）无论是海鲜池还是橱柜事件，陈德华均未能自证清白，这才引起包括黄裕赞在内的小区业主的讨论和质疑，甚至引发他人的匿名举报。但陈德华是业委会主任，有一定义务接受业主监督和适当容忍业主对其行为的评论，如将黄裕赞发言视为侵权，则法律赋予业主的监督权无法得到保障，其他业主也将面临被诉的风险，严重扩大了小区矛盾，不利于小区业主的正常生活。（3）退一步讲，黄裕赞的言论也未造成陈德华社会评价降低。陈德华认为是黄裕赞的发言导致其他业主对其产生不良的看法，但陈德华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因为黄裕赞的发言产生了不利评价。黄裕赞一审证据第15-21页显示，无论是橱柜还是海鲜池事件，均发生在黄裕赞发言前，其他业主早就对陈德华的行为提出质疑甚至批评，并非黄裕赞影响其他业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即使有业主对陈德华进行了不好的评价，也不是黄裕赞的发言导致，本质上是陈德华自身存在问题导致其他业主提出批评，黄裕赞正当行使监督权与陈德华的社会名誉降低没有必然的前因后果关系。2.2019年6月3日，黄裕赞就已经被移出“君汇世家业主”微信群，黄裕赞现在也没有在任何微信群中发表过关于陈德华的言论，已经不可能存在侵权行为，诉请停止侵权没有依据。3.黄裕赞仅在小区业主微信群范围内发表过相关言论，并未扩散到其他地方，陈德华要求在小区公告栏、微信公众号和广州日报等地赔礼道歉，没有任何依据。4.陈德华并未提供证明遭受了精神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其诉请4万元赔偿款没有任何依据。综上，黄裕赞的言论均建立在真实事件的基础上，是业主行使监督权的表现，并非侮辱或诽谤。陈德华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裕赞停止侵权；2.判令黄裕赞在上誉花园小区公告栏、业主微信群、上誉花园微信众公号以及广州日报公开赔礼道歉、恢复陈德华名誉；3.判令黄裕赞赔偿陈德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20000元；4.判令黄裕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德华系广州市上誉花园业主及业主委员会主任，黄裕赞系上誉花园小区业主。案涉“君汇世家业主群”系由上誉花园业主组成的微信聊天群，群内成员约479人。案涉“君滙世家物业”微信群内成员除上誉花园业主外，还包括上誉花园物业服务企业相关人员，该群成员约468人。原、黄裕赞均系案涉两微信群成员。黄裕赞确认其在前述“君汇世家业主群”中的昵称为“A1102赞”，在“君滙世家物业”微信群中的昵称为“A1102裕赞”，同时确认前述昵称在群内的言论系黄裕赞本人发表。根据陈德华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5月上旬至7月上旬，黄裕赞在案涉“君汇世家业主群”“君滙世家物业”微信群内发表若干言论。陈德华认为黄裕赞在案涉两微信群内的下列言论构成对陈德华本人的名誉侵权：1.黄裕赞在“君滙世家物业”微信群中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陈德华”“搞个橱柜你找物业去帮你，你要脸不要脸”“你不就明摆着仗着自己是主任，看着给钱吗？”“有人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也是你全程帮忙，你就如此无私”“你个二货，就在这警告你，别来惹我，仅此，你记住了”。2.黄裕赞在“君汇世家业主群”中称“我觉得，这届业委会的成员，该换了，就冲现在的这个局面，连个物业公司的干不过，还要‘绑架’大多数业主，也属无能，换了得了，生事儿，来几个全心全意为社区文明健康发展的人来！”“物业就是很长一段时期内，被业委会卡住各种支出，包括人工节点，福利及应支出的各方面，这是长期的一个坑，让你物业只能保持最基本但绝对不让人满意，物业也没办法，只能按照着做，久而久之，业务会马上告知所有人，你看这个物业，越做越烂！！！！！说白了物业那么烂，全败业委会所赐，今天的这个局，是业委会长期的，处心积虑的给物业挖下的坑！”“大家就别提结余了，日后还会想办法弄出维修基金来用呢，花完你君汇所有的钱，然后业委会换人闪人”“之前那个陈主任不是说了啊？只要万科入驻，他们全体业委会成员引咎辞职，换届，谁有能力谁来做吧，你看着吧，会私下开会想办法，造舆论造势造支持度，把他们自己保住，千万不能离开小范围当权的位置，一旦离开，变成他革命来的世界他人享福，这对他来说，比叫他吃屎还恶心”“业委会尽可能的拖延一切对业主应做的好做的事情，说是等万科进来了再做，为啥？是个人都明白的，只是看你是否愿意和他一个立场去思考。就说电梯，为何要等万科来了再做？难道天伦过度至万科期间，不过是三天还是三月，老百姓不坐天梯了？安全没必要担心？其实，就是在你任期内，或者说在你界内，你把电梯做了，万科来了还怎么搞？这东西搞了一次又要好几年，不然没借口搞了，没得搞，回扣返点哪里来？”“每次看到很多人造势，我一劝各位冷静，立马被阴，这群人心眼如此之小，被这样一群人当业委会成员去领导你们，你们不觉得恶心？”“看看这帮业委会，就差不把生意做完整个水荫路区域了，这么强大的组织，连个屁点大的天伦物业都搞不定，废物”“你的口吻好像陈德华”“这届业委会成员私心太重，总想盈利，天伦不配合你，必换你的，连续两年卡你这卡你那，你服务质量比当下滑，正好落口实，换，多有意思”“你老公跟着陈主任，对待现留置服务的物业，跟手撕鱿鱼一样，撕来撕去的，估计物业都不敢吭声，想帮都不敢，假装没看见！”。陈德华认为，黄裕赞上述言论系虚构事实，并足以误导群内其他成员认为陈德华在履行其业主委员会主任职责期间，存在有损业主利益的行为，且部分言论系对陈德华个人的谩骂、侮辱，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上誉花园全体业主发出《关于召开2018年业主大会会议的通知》，就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事宜通知上誉花园业主召开2018年年度业主大会会议、进行表决等。2018年10月21日，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出具《关于授权选聘物业的申明》，称业委会于9月28日发布关于召开业主大会公开选聘物业的公告后，部分业主对该次授权业委会开展物业公司选聘工作的具体内容在认识上出现误解，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建议。业委会特就相关问题作出进一步说明：1.为确保选聘结果符合广大业主对高品质物业服务的预期，也让针对业委会的谣言不攻自破，减少支持业委会工作的业主的顾虑，业委会将根据业主建议向天伦、中海、万科、保利四家物业企业定向发出招标邀请，不扩大招标范围。2.业委会只是接受业主委托开展选聘工作，最终选聘结果依然由全体业主表决决定。2018年10月24日，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向广州天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物业公司）发出《关于物业服务合同不自动续约的函》，称天伦物业公司与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签订的服务合同期限将于2018年年底届满，期满后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将不再续约。微信公众号“广州上誉花园”由陈德华任职的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管理。2018年11月19日，该公众号发布“关于公示2018年度业主大会表决结果的通知”，通知称上誉花园业委会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采用书面征求形式组织召开2018年度业主大会会议，对《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表决，并于2018年11月18日在业委会办公室统计、查验了业主表决票，邀请街道居委工作人员、业主代表对派票、统计、查验表决票过程进行了监督。与会业主数量符合业主大会会议召开的条件。现将表决汇总统计结果和表决明细情况在小区进行公示，公示期从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同时，业主可以登录微信公众号查看本人投票结果。在此公示期间，业主对表决结果有异议的，可以查验本人表决意见，业主应提供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和有效房产证明；业主委托他人查验表决意见，还应当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委托事项、委托权限及期限、被委托人身份证证明。业委会将及时提供业主本人表决意见以供查验。查验的业主表决意见与公示的表决结果不一致的，业委会将重新统计、公示表决结果。《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必须小区全体业主双过半同意。没有双过半同意的，业委会将另行公告。在此公示期满，业主无异议或异议不成立，业委会将严格依据《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开展工作。表决结果在小区内显著位置公告全体业主。通知另附《2018年度业主大会表决结果汇总统计》《唱票明细表》等。在线庭审时，黄裕赞辩称其有关陈德华“搞橱柜”的言论并非捏造事实，提交了一份无人署名的《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及2019年4月9日、10日“君滙世家物业群”关于匿名举报信和橱柜的聊天记录。《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确有涉及天伦物业公司为业委会主要负责人进行家庭装修，业委会成员未付清工程款，以及上誉花园物业维修基金、结余款等内容。微信聊天记录中，部分业主对匿名举报的方式和《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涉及的内容存疑，并要求天伦物业公司进行说明。2019年4月10日，天伦物业公司向上誉花园业主发出《关于4月10日见面会提及问题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应业主们的要求，我司与部分业主于2019年4月10日进行了面谈。鉴于会上部分业主对前阶段匿名信里面提到的个别业委会成员室内维修、翻新未付款问题的关注，我司现将实际发生情况说明如下：一、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应D804单元业主的要求，我们翻新了其单元内的洗手间，将沉箱打掉重做防水，更换了地面、墙身砖石及天花扣板，并找外单位订造了两个新橱柜。其间，服务中心共28天派人上门维修。洗手间翻新工程总造价为19529元（含服务中心人员28天上门维修的人工费），该业主支付了1760元；橱柜总造价为12447元，该业主支付了5000元。二、2017年7月、12月、2018年6月，我们为C1103单元业主先后更换洗手间水龙头，帮其拆除及更换厨房的灶台橱柜（保留灶台石面，将原木质柜板更换为石质材料），以及更换洗手间洗手台。上述工程于2018年8月全部完工，我们垫付了所发生材料费用9300多元（未包含拆除灶台、洗手台及安装洗手台柜门、把手、排水管道等人工费），该业主未支付所发生的费用。期间该业主多次问物业服务中心问工程费用，但因人员流动等原因，一直未能向该业主报价。三、2018年6月，我们为E1804单元客卫淋浴间地面进行防漏处理，拆除地面原有石材后进行防水处理，再重新铺回大理石，所发生费用共5130元。2019年3月20日，该业主支付了全部相关费用。各业主如有疑问，可到服务中心进一步了解情况或查阅相关资料。”2019年4月11日，有业主在“君滙世家物业”群中要求天伦物业公司就低价甚至免费为个别业主装修、维修进行说明。2019年4月12日，天伦物业公司向上誉花园业主发出《关于D804橱柜订制的说明》，内容为：“据我们核查了解，D804单元橱柜订制、更换的情况：1.橱柜门店是我们找的，总贷款为12447元。有兴趣的业主可按图纸估算其造价（附橱柜图纸）。业主只让我们转交了5千元给门店。另外7447元由我们支付（附收据复印件）。2.新橱柜当初确有令业主不满意的地方，但已在管理处的要求下得到解决。附：1.我司支付7447元橱柜款收据。2.橱柜图纸。3.关于费用的微信汇报记录。4.工程费用结算清单。”陈德华对《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关于4月10日见面会提及问题的情况说明》及2019年4月9日、10日“君滙世家物业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关于4月10日见面会提及问题的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不实，并称天伦物业公司为陈德华居住的房屋（即D804房）进行装修系履行保修义务，陈德华已付清有关工程款项，不存在天伦物业公司代陈德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关于黄裕赞有关陈德华帮助他人“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的言论由来，黄裕赞提交了2018年8月23日“君滙和谐互助群（252）”微信群（即案涉“君滙世家物业”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昵称为“王莉”2019年4月10日在该群的发言截图。聊天记录中，昵称为“堪舆”的群内成员于2018年8月23日发言称：“会所一楼大堂现分隔出租的位置，将用于给商户经营生鲜食材，对小区环境不会造成任何污染，且能为小区住户提供便利。由于商户也不清楚经营前景，只是尝试经营，所以租期暂定为11个月。根据上誉花园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将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用于一年以下的广告、房屋租赁等经营活动，或进行短期的、一次性的商业促销活动，可由物业公司决定，但需报业委会备案。需与经营者签订的相关合同，由物业公司代为签订。我司在签订合同前，已按规定将此出租事项报业委会备案。”对此，群内部分成员立即表示反对。2019年4月10日，昵称为“王莉”的群成员发言表示“玻璃屋”事情确系得到了“业委会陈主任”的友情帮忙，但称“业委会陈主任”在其中不存在任何利益。陈德华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2019年1月15日，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上誉花园全体业主发出《中标公告》，称业委会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及《广州市物业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据《招投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工作方案》于2019年1月15日上午10:00在广州麓湖酒店组织公开评标，现招标评标工作已结束，本次评审采用综合评分法，经依法组成的评标小组评审并经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确定中标单位，现将中标单位信息予以公示：中标公示时间：2019年1月16日至1月22日；中标单位：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公众号截屏、上誉花园业主委员会备案回执、关于召开2018年业主大会会议的通知、关于物业服务合同不自动续约的函、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关于4月10日见面会提及问题的情况说明、关于D804橱柜定制的说明、2019年1月15日中标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陈德华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黄裕赞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德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黄裕赞发表案涉言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陈德华的名誉侵权。关于陈德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黄裕赞主张其发表案涉言论并非指向陈德华本人，而是行使业主对业主委员会工作的监督和批评建议权利。对此，从黄裕赞发表的言论内容来看，确有部分言论是对业主委员会履行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等职责发表的批评意见，但亦有部分言论系指向陈德华个人行为，如言论涉及陈德华“搞个橱柜你找物业去帮你，你要脸不要脸”“你不就明摆着仗着自己是主任，看着给钱吗？”“有人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也是你全程帮忙，你就如此无私”等，上述言论所指内容非业主委员会的履职行为，而是黄裕赞基于对陈德华个人行为进行的意见表达。因此，陈德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陈德华提起本案诉讼。黄裕赞有关陈德华主体不适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裕赞在案涉微信群内的言论是否侵犯陈德华名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陈德华主张黄裕赞发表的涉嫌侵权言论，其中涉及对业主委员会履行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等职责发表的批评意见，因陈德华并非代表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参加诉讼，故陈德华主张该部分言论构成对其个人名誉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陈德华主张黄裕赞发表的有关“搞个橱柜你找物业去帮你，你要脸不要脸”“你不就明摆着仗着自己是主任，看着给钱吗？”“有人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也是你全程帮忙，你就如此无私”“你的口吻好像陈德华”言论侵犯陈德华个人名誉权，亦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从黄裕赞提交的《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2019年4月9日和10日“君滙世家物业群”关于匿名举报信和橱柜的聊天记录、天伦物业公司2019年4月10日向上誉花园业主发出的《关于4月10日见面会提及问题的情况说明》及天伦物业公司2019年4月12日向上誉花园业主发出的《关于D804橱柜订制的说明》可知，黄裕赞发表关于陈德华“找物业公司搞橱柜”的言论，是基于有人在《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中指出天伦物业公司为业委会主要负责人进行家庭装修，业委会成员未付清工程款项等内容。对此，除了黄裕赞之外的其他业主亦对该匿名举报方式和《告上誉花园全体业主书》涉及的内容在微信群中展开讨论，并要求天伦物业公司进行说明。况且，陈德华亦未否认存在天伦物业公司安排人员为其房屋装修的事实，仅是表示陈德华已付清有关工程款项，天伦物业公司未代陈德华支付工程款等。黄裕赞虽认为陈德华可能存在利用业主委员会主任职务的便利让物业服务企业为其个人提供服务的行为，但陈德华作为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在享有业主授权其行使权利的同时，亦应对业主的质疑予以必要的包容。第二，从黄裕赞提交的2018年8月23日“君滙和谐互助群（252）”微信群（即案涉“君滙世家物业”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昵称为“王莉”2019年4月10日在该群的发言截图可知，确有业主表示陈德华有为其在案涉小区公共区域经营“海鲜池”提供帮助，黄裕赞可能对陈德华该行为产生误解，但未有证据显示陈德华对黄裕赞该误解进行过解释或澄清，故黄裕赞有关陈德华“全程帮忙他人在公共区域搞海鲜池”的言论，尚未构成捏造事实、恶意诋毁的程度。第三，陈德华认为黄裕赞在案涉微信群中评论他人言论“口吻好像陈德华”亦属对陈德华名誉的侵犯，但该言论即使是黄裕赞对陈德华语言风格的讽刺，也只是黄裕赞对其个人感受的发表，鉴于每个人的主观感受存在差异，故难以认定该言论系侵权言论。据此，陈德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裕赞存在虚构事实、恶意诋毁陈德华的事实，故对陈德华有关黄裕赞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陈德华有关黄裕赞向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德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裕赞认可其在微信聊天中发表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陈德华”、“你个二货，就在这里警告你，别来惹我，仅此，你记住了”、“就你这屁眼大小的心眼，还当个主任，整个君汇落到你手里还不知道是个啥样”言论，但其表示本案言论的根本原因是业委会在更换物业和电梯安全中对其生活造成了影响，才会发出相关言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裕赞的涉案言论是否构成对陈德华的名誉侵犯。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黄裕赞发表的涉及“找物业公司搞橱柜”与“海鲜池”相关的言论以及“口吻好像陈德华”，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此的分析认定，并不再赘述理由。关于“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陈德华”、“你个二货，就在这里警告你，别来惹我，仅此，你记住了”、“就你这屁眼大小的心眼，还当主任，整个君汇落到你手里还不知道是啥样”的言论。上述言论中虽存在情绪化的不当表达，确实会使当事人感觉不适，但上述言论仍系出于黄裕赞作为业主对于业委会工作是否合理发表质疑的情境中，且仅出现过一次，陈德华作为业委会主任对于业主的监督和质疑应给予必要的包容。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裕赞存在恶意诋毁陈德华的主观故意。同时，陈德华也未举证证明前述言论导致了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对其产生了损害后果。故本院认为，黄裕赞在本案中的言论虽不文明，有失妥当，但并不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不宜认定为构成名誉侵权。陈德华主张黄裕赞构成名誉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陈德华请求判令黄裕赞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黄裕赞的部分言论在表达上有失文明，既会造成陈德华心理上的不适，也不利于构建和谐的社群关系，故本院对黄裕赞发布不文明言论的行为予以批评，黄裕赞应引以为戒，注意文明规范表达。综上所述，陈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