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系杨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钟某，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系杨某1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曾用名：钟天恩），男，200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暨钟某1的法定代理人）：钟某2，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进东路**世泽轩****，系钟某1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暨钟某1的法定代理人）：何某1，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进东路**世泽轩****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港口大道**。法定代表人：湛灼雄，职务：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明，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钟某1、钟某2、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维护杨某1的合法权益。（一）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杨某1诉请的所有损失应当得到支持。1.钟某1作为直接施害者，依法应当承担杨某1所受的所有损失，钟某1的赔偿应当由其父母承担。2.作为任课老师，黄某1在其所执教的具有严重损害风险的上课期间不在现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尽到应有的管理、保护义务，依法应当对于杨某1所受的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发时杨某1是十四岁的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对负有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因其在职老师过错造成了杨某1受到伤害，依法应当对于杨某1所受的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于钟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的过错，造成杨某1受到了伤害，杨某1的各项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二）杨某1诉请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得到支持。1.医药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杨某1在广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期间由其垫付了医疗费用28994.25元，有医院出具的发票可以证明。2.残疾赔偿金：根据《广州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第九条规定，残疾赔偿金为59982.1元/年×20年×10%=119964.2元。3.误工费：2018年10月8日杨某1被送往广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直至2018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共14天。其父母为了处理杨某1受伤事宜连日奔波，造成了误工损失，其中母亲钟某误工损失20000元，父母杨某2误工损失10000元，有误工证明和银行流水为证。4.伙食费：根据广东省财政厅“粤财行[2014]69号”文规定伙食费为100元/天，杨某1的伙食费用为住院14天×100元/天=1400元，杨某1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数额应得到支持。5.护理费（有医嘱）：杨某1因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后做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活动受限，住院期间一直是由家属一人和一位护工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根据广州护工标准150元/天，住院14天，杨某1的家属一人的护理费用为14天×150元/天=2100元。另请护工的护理费为14天×38.5元/天=538.48元，发票为据。又出院医嘱记载“术后石膏固定6周”，故杨某1在此期间需人护理亦符合常理，其出院护理费为150元/天×42天=6300元。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杨某1除了自身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用外，护理人员往返于医院与住宿地点必然产生交通费。另外，因杨某1住院，亲属基于亲情来探望符合我国社会道德与亲情人伦。出院后，因杨某1住宿地在增××新塘镇离广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也较远，由此产生的2000元交通费也是因此事故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应该由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全额责任承担。7.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某1系未成年人，身受重伤，经过入院治疗后病情仍不能很好地康复，经法医评定为一个十级伤残，需要营养品调理身体以恢复健康，后期康复也需要加强营养，所以杨某1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合情合理。8.法医鉴定评残费1956元，有鉴定发票可以证明。9.精神损失抚慰金：杨某1系家中独子，品学兼优，是整个家庭的希望，年幼之时损伤膝盖，很多运动终身无法参加，以后很多工作亦终身无法胜任，丧失了人生的很多乐趣和机遇，身心受到巨大摧残，人生从此蒙上阴影，家中亲属长辈亦倍受打击。损伤已经不可逆转，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实属杯水年薪，只是对年幼的杨某1往后漫长人生精神痛苦中获得些许慰藉而已。10.医疗辅助器具：必要的康复医疗辅助器具236元，有网购交易记录为据。11.后续医疗费5060.5元，有票据为证。综上，杨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情合理，依法应当得到支持。针对杨某1上诉意见，钟某1、钟某2、何某1共同答辩称：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钟某1、钟某2、何某1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于一审判决钟某1、钟某2、何某1承担2万元有意见，其他意见同钟某1、钟某2、何某1的上诉意见。针对杨某1上诉意见，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某1和钟某1在操场上打篮球的行为是自发的，学校不是该次篮球活动的组织者，并且打篮球也是属于正常的活动，学校没有特殊的安全保障义务。现在杨某1同学造成身体受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但其身体损伤的后果并不是学校导致的。目前，我国义务教育法规定，教育机构应当培养学生各项能力，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两个学生自发参与打篮球活动，该活动也与学生全面发展适当，属于正常活动，打篮球本身没有不妥的行为。打篮球活动发生在上课期间和课后期间或者是否有老师加入，与杨某1受伤没有必要的关联性。事发后学校也及时通知家长，没有出现耽搁救治的事情。因打篮球是竞技性活动，该运动本身具有对抗性及人身危害性，参与者在运动过程中均处于危险中，也可能是危险制造者或承担着，所以在该项运动中出现人身损害属于正常行为。虽然事发时杨某1、钟某1未满18周岁，但对符合其年龄段可能出现的危险是已经具备认知和预防能力。双方作为自发的篮球参与者，在打篮球过程中发生身体碰撞，尽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钟某1没有直接的侵权行为，但是事实上杨某1的受伤是客观存在的，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由各方分担损失并无不妥。钟某1、钟某2、何某1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内容，改判为钟某1、钟某2、何某1无需向杨某1支付补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钟某1无过错，判决其承担补偿责任无法律依据。1.根据最新发布的《民法典》第1176条规定，篮球运动属于正常的体育活动，杨某1的损伤是在学校打篮球的过程中因合理抢篮板球进而发生肢体碰撞造成的意外伤害，钟某1对此损害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杨某1也无证据证明钟某1存在主观侵权恶意。因篮球活动属于对抗性运动，参与者发生合理肢体碰撞具有瞬间性及可预见性，属于自愿参加的对抗性竞技活动。钟某1、杨某1在打篮球过程中身体相互接触不可避免，双方作为参与者均是潜在正当危险的制造者和承担者，双方对于杨某1的损害发生均没有过错，即都不具备《民法典》上的可归责性，因而双方都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钟某1并不具有过错，既然钟某1没有过错，显然不应承担本案的补偿责任。2.本案显然不应适用公平原则。《民法典》已就此类情况进行了明确规定，也是对正常公序良俗社会规则的明确，权利义务的边界是清晰的。本案中，杨某1的诉求可通过学校、保险公司给予满足，并不是没有责任方。此处使用公平原则显然不符合法律明确规定，也与《民法典》明文规定及隐含的社会价值规则相悖。（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的部分损失计算金额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1.护理费，杨某1提供医院医嘱费用信息中显示，护理费总金额为449.63元。杨某1提供的护工费发票由东莞康桥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且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不符合出院日期，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7140元应予以纠正。2.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实报实销。一般按照住院时间、居住地与医院的远近程度、复诊的次数相对应。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证，杨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应予以纠正。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一级伤残为5万元，低一级别递减5000元，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应予以纠正。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钟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钟某1、钟某2、何某1的上诉意见，杨某1答辩称：钟某1在打篮球的过程中是和杨某1队友，在视频材料显示钟某1在杨某1上篮时从后方把杨某1撞到，在篮球规则中是严重的犯规行为，同时视频中也没有看到当班的体育老师监督指导保护，是严重违规违纪的行为。同学们都反映当天的体育课在量完身高体重后自由活动，仅有几名同学在打篮球，有些回到课室，在此期间没有同学看到有教师在场。直到杨某1被撞受伤后，由同学们搀扶回到教室门口都没有找到黄某1，当天行政值日从办公室出来后发现杨某1受伤，打电话通知黄某1，黄某1才冲忙在校外赶回来，说明黄某1当班期间擅自离守，造成杨某1受伤严重的事实，事后杨某1和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钟某1家长多次进行协商，在过程中发现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管理中存在严重违纪违规，校长管理松散，包括黄某1在内的体育老师，在2019年2月底开始才匆忙将多年未做的教案，黄某1和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在一审中声称当天的体育课是长跑，也是根据事实进行造假，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领导和黄某1对自身存在的违纪违规和造成杨某1受伤的事故的后果心知肚明，为了逃避责任一错再错，试图欺骗和隐瞒真相，趁孩子在广州住院期间，修改监控录像时间，故意不保存录像。在多次的协商中，都逃避黄某1擅自离守的重要事实，并且互相推卸责任。黄某1还欺骗和利用几个同学进行作假证人，所谓的假证在一审的时候一个都不敢到场，种种行为不但违纪违规，更是严重违反犯罪。黄某1还亲口说过将视频发给杨某1，是其泄漏了秘密和当时黄某1就是不在现场，也没有下课。在事后杨某1向更多的同学们了解情况，都实事求是的反映钟某1在平时没有礼貌，钟某1在打球中就是忙冲莽撞，多次将同学撞到，造成轻微擦伤，为了避免受伤，很多同学们都是尽量让着钟某1。此次打球，钟某1和杨某1是同一组队友，钟某1从背后将杨某1撞倒，在场的同学都感到非常意外。同学们也反映作为体育老师黄某1，从来没有在篮球运动中教他们，更没有在现场指导过。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同学们对篮球规则也是不清楚的，在没有老师正式指导下，尤其是钟某1盲冲莽撞，所以才导致杨某1受伤。同学们还反映黄某1在体育课中让同学自由活动，一到下课铃后就自行回课室，说明黄某1经常擅自离守，也证明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领导管理存在重大失误，各种规章制度形同虚设。黄某1在得知杨某1向同学们了解更多情况，还打电话给其中几位同学家长，要求不要参与，该行为更能证明黄某1心虚，其掌握更多的情况。杨某1从小品学兼优，运动天赋也很好，人缘也很好，同学们都喜欢和杨某1一起玩，在受伤的时候还未满14周岁，但是由于黄某1在体育课中缺乏起码的工作责任心，导致杨某1被钟某1撞倒受伤，造成十级伤残，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在家里卧床四个多月，身心都遭受巨大伤害，作为父母也是非常痛苦的，感到庆幸的是杨某1还能挺过来，这次受伤导致右膝关节不可逆转的情况，影响发育。杨某1根据打篮球的规则，杨某1投篮的时候钟某1不应当起跳，在本次事故中，钟某1不遵守篮球规则，直接导致杨某1受伤，存在主观过错，因此钟某1是直接施害者，依法应承担杨某1所有的损失。针对钟某1、钟某2、何某1的上诉意见，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共同答辩称：1.钟某1才是与杨某1进行直接肢体接触的一方，其在上诉状中提到2021年施行的民法典规定，正常的体育竞技活动，参与者自身本身就需要承担责任。2.对钟某1提到具体的赔偿金额计算没有意见。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连带赔偿杨某1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共计222188.93元（附损害赔偿明细表）；二、判令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某1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连带赔偿杨某1的后续医疗费506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是财政补助一类的事业单位，负责义务教育小学阶段、初中阶段教育教学工作。黄某1是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的体育老师。案发时，杨某1和钟某1均是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的初三学生。2018年10月8日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上，杨某1（案发时14周岁）在自由活动时间（黄某1测量完学生的身高体重后）与同学组队在学校篮球场上打篮球，后在杨某1带球上篮过程中，钟某1（案发时14周岁）从外线冲入内线，与杨某1发生碰撞，致杨某1右膝盖着地后倒地受伤，后杨某1在同学的搀扶下到学校体育馆门前，之后当天值班老师严建林过来了解情况，并于12：12拨打了杨某1母亲钟某的电话，杨某1父母随即赶赴学校将杨某1送到广东省水电医院急诊，并于同日转至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于2018年10月12日在该院行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出院后又于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7月17日进行了复查，为此，共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28128.84元（住院26662.96元+门诊1465.88元）。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出院疾病诊断证明载明：“诊断：1.右侧胫骨平台骨折；2.蚕豆病；建议及注意事项：1.术后2-3天伤口换药，2周伤口拆线，观察伤口变化，如有肢体肿胀及伤口疼痛不适及时门诊就诊。2.术后1月我院门诊复查X线，了解骨折内固定情况，如有患处疼痛和不适立即就诊。3.术后3-6月复查X线，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如骨折不愈合及延迟愈合情况，立即就诊决定是否再次手术。4.医生指导下及复查X线了解患者是否达到骨性愈合方可负重参加正常生活活动。5.术后石膏固定6周。6.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后杨某1的父亲在京东网上购买了一对拐杖及膝关节固定支具支架，为此花费了236元。事故发生后，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于2018年11月6日及2019年2月17日派出老师到杨某1家中家访并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7月20日多次组织各方参加会议协商处理此事，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30日，杨某1的母亲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了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5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1右胫骨平台骨折累及骨骺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为此，杨某1支付了鉴定费用1956元。2019年11月29日，杨某1到广东省水电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34.5元。2020年1月18日，杨某1到广东省水电医院行右胫骨近端骨折术后内固定拆除术，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22日，花费住院医疗费4926.85元（其中，记账金额3259.19元，个人缴费金额1667.66元）。广东省水电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右胫骨近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加强饮食营养，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出院后继续门诊换药至痊愈，患肢暂不可过度负重及剧烈运动，出院后满1、3、6、12月门诊拍片复查；3.不适随诊。”一审庭审中，杨某1主张其受伤时间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内且当时黄某1不在场，为此，提交了严建林致电杨某1母亲的手机通话记录（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12：12）、碰撞时的视频（时长13秒，视频显示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12：12：39）以及自绘的杨某1倒地受伤后到校内体育馆的路线图和部分学生的证人证言。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抗辩主张杨某1受伤时间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上午放学之后，为此，提交了2019年7月1日会议上黄某1的陈述及对部分学生的书面问卷调查和部分学生及家长的证人证言，并表示上午的放学时间为12：00，任课体育老师按规定可以让学生自由活动但是老师必须在场，且不能提前下课离校，同时表示案发当天完整的监控视频已被覆盖，无法提供。黄某1陈述其是在案发当天12：10接到严建林的电话才知道杨某1受伤的。钟某2、何某1表示钟某1在此事件中没有主观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杨某1愿意调解，其愿意支付1万元的抚慰金。杨某1主张其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14天），由其父母陪护，并聘有护工护理，出院后其继续由其母亲护理，因此造成其父亲14天的误工损失为10000元、其母亲4个月的误工损失为20000元，另主张住院14天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2100元，及请护工的费用538.48元，合计32638.48元。为此，提供了粤水电建筑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上载明杨某1母亲钟某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2月28日请假未能上班，4个半月工资为人民币20000元，请假期间，单位不支付其工资；杨某1父亲杨某2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14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东莞康桥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票面金额为538.48元的护工费发票。杨某1确认已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的意健险理赔金26265.42元（包括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某1受伤是发生在体育课上还是放学后以及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点一，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黄某1的陈述，其是在案发当天12：10接到严建林的电话才知道杨某1受伤的，可见，杨某1受伤时，黄某1并不在场；其次，杨某1提交的碰撞视频上显示的时间虽为2018年10月8日12：12：39，但是根据黄某1的陈述和严建林打给杨某1母亲的通话记录时间可推断，视频上显示的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相符，视频上的时间明显偏快；再次，杨某1受伤后，在同学的搀扶下从篮球场至校内体育馆确实有一定的距离，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最后，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作为监控视频的掌控方，未及时保存和固定证据，任由证据灭失，导致事实无法查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受伤的时间系发生在体育课上，且当时黄某1不在场。对于争点二，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案发时杨某1是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就读期间，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对其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现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的老师黄某1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未按相关教学要求在场看护，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黄某1系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的老师，系当时体育课的任课老师，故应由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承担侵权责任，黄某1无需再承担侵权责任；再次，篮球系具有高度对抗性、激烈性、危险性的竞技体育运动，争抢篮板球或一方持球进攻、一方拦截防守系该运动的一项正常内容，据此，在运动过程中，竞技体育的参与人既是潜在危险的制造人，亦同时是危险的承受人，杨某1和钟某1同作为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均应有一定的认知。杨某1和钟某1均自愿参加篮球运动，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钟某1系故意撞伤杨某1，在钟某1的行为未逾越运动范畴的情况下，不应认定钟某1存在过错，故对于杨某1要求钟某1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中，杨某1受伤的损害结果确系钟某1的行为所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钟某1向杨某1补偿20000元。第四，因钟某1系未成年人，故其应承担的补偿款20000元，由其监护人即钟某2、何某1共同承担。第五，杨某1主张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杨某1的诉讼请求及杨某1、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提交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杨某1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3190.19元。根据杨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清单及病历计算：28128.84元+134.5元+4926.85元＝33190.19元。二、残疾赔偿金84132元。杨某1系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的初三学生，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合理、合法，钟某1、钟某2、何某1、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黄某1亦未提出异议，本案事故造成杨某1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三、护理费7140元。杨某1主张其母亲为护理其而误工四个半月，其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并需请护工护理，对此，仅提交了其母亲单位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误工证明》和其父亲的银行流水及护工费发票一张，但未提供医嘱证明住院期间需2人以上陪护和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因此，对杨某1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杨某1因本案事故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4天期间，需人陪护合情合理，故一审法院酌定陪护人为1人，护理费为150元/天×14天＝2100元；又出院医嘱记载“术后石膏固定6周”，故杨某1在此期间需人护理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酌定其出院护理费为120元/天×42天＝504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杨某1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00元（14天×100元/天），该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杨某1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本次事故必然导致杨某1交通费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杨某1的居住地、就医地、就医时间等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六、伤残鉴定费1956元。有由鉴定部门出具的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七、医疗器具辅助费236元。有杨某1提交的京东订单记录，虽无发票，但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八、营养费500元。杨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为未成年人，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杨某1请求营养费5000元过高，超过5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杨某1因本案事故致十级伤残，确实会对其日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一定影响，给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杨某1上述损失合计139554.19元。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需对杨某1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需向杨某1支付69777.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向杨某1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9777.1元；二、钟某2、何某1、钟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某1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杨某1负担2848元，由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负担1446元，由钟某2、何某1负担41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各方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杨某1各损失项目金额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各方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时杨某1与钟某1均在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上学，依法学校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从学校提交的监控录像视频并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杨某1所受伤害是由于在体育课上打篮球与钟某1发生碰撞倒地。按照上述规定，杨某1与钟某1系同学，没有证据反映两人在碰撞前曾经发生过纠纷，即双方均不具有主观故意。且篮球系具有高度对抗性、激烈性、危险性的竞技体育运动，在运动过程中，存在高度的风险性，杨某1和钟某1均系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均应有一定的认知。因本案无证据证明钟某1系故意碰撞杨某1致其受伤，也无证据证实钟某1存在逾越运动范畴的行为，但杨某1确系因碰撞发生受伤的损害结果，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责任，酌定钟某1向其补偿20000元并无不妥。因《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该法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钟某1、钟某2、何某1上诉称应当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次事故中，学校存在对学生管理、教育及保护不到位的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某1系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的老师，因执行工作任务疏忽造成他人损害，依法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其无需再承担责任。杨某1上诉称应由学校、黄某1、钟某1对其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已经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阶段，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既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判决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确认本案的侵权责任，由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负担50%，杨某1与钟某1的监护人根据公平责任分担损失。杨某1、钟某1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杨某1各损失项目金额的认定问题：1.各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伤残鉴定费1956元、医疗器具辅助费23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经核算，一审根据杨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清单计算医疗费金额为33190.19元无误，杨某1主张其在广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用28994.25元，本院不予采纳。3.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上诉主张按《广州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第九条的人均可支配收入金额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4.误工费的认定及护理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首先，本案的伤者杨某1系未成年人，其本人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没有认定误工损失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上诉主张将其父母的误工损失直接计入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某1主张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其父母陪护，共计14日，并聘有护工护理，出院后继续由其母亲护理，因此造成其父亲14天误工损失10000元，母亲4个月误工损失20000元。杨某1提交粤水电建筑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误工证明》，但无社保购买记录、银行流水等其他佐证，不足以证实钟某与该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并存在误工损失；其提交杨某2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无其他佐证，也不足以证实杨某2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以杨某1主张的误工金额计算护理费无不妥。最后，杨某1提交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中并未显示其住院期间需两人以上陪护和出院后的护理天数，但因杨某1系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确会导致行动不便，且出院医嘱记载“术后石膏固定六周”，一审法院考虑其伤情酌定其住院治疗14天期间需一人陪护，出院后需一人陪护六周，符合情理，据此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1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5040元，合计7140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护理费损失已包括请护工的费用，杨某1主张另行计算14天每天38.5元请护工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本院不予采纳。钟某1、钟某2、何某1主张护理费为449.63元，本院亦不予支持。5.交通费：杨某1虽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其受伤必然导致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其居住地、就医地、就医时间酌定交通费10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上诉主张将其亲属探望产生的费用计入交通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钟某1、钟某2、何某1主张一审酌定的交通费金额不当，本院亦不予采纳。6.营养费：现有证据并未有医嘱要加强营养，一审酌定营养费500元可行，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主张5000元营养费，但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杨某1的伤情，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可行，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上诉主张30000元，钟某1、钟某2、何某1主张5000元，本院均不予采纳。8.后续医疗费：经审查，杨某1主张的5060.5元后续治疗费损失已计算在医疗费33190.19元中，故不重复计算。经核算，一审认定杨某1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合计为139554.19元，由广州市增城区水电二局学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9777.1元均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钟某1、钟某2、何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5696元，上诉人钟某1、钟某2、何某1共同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