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法定代表人：缪江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上海同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XXX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明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肖寒，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闻韬，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6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故被上诉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行为具有不正当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只需证明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当目的进而可能损害公司利益即可。据之，首先，上诉人只需证明损害发生的可能，而无需证明可能存在的损害情形亦或是实际损失的存在。一审中上诉人通过提交公司年报、企业信用报告、网站截图、新闻报道等证据充分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所控制的多家企业以及被上诉人投资控股的多家企业的主营业务与上诉人的主营业务存在高度一致，且业务之间存在实质性竞争，故被上诉人存在可能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行为。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作出重大抉择时甚至是本案诉讼时多次无理要求退股等行为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自入股以来一直存在阻碍上诉人正常经营甚至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的不正当目的之存在。其次，在无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入股上诉人之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与其主营业务存在竞争关系，从而认定上诉人无权以被上诉人存在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上诉人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行为为理由拒绝被上诉人查阅上诉人会计账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不正当目的存在，若认定被上诉人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的主营业务与上诉人的主营业务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应该由被上诉人对之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不正当目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法律适用有误，应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请。被上诉人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构成实质性竞争的主营业务。上诉人的主营业务为电动摩托车的开发和生产，而上诉人指出的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大多是蓄电池生产商或者城市共享出行服务提供商，故在股权结构和经营管理均不存在实质性竞争。上诉人仅凭网络上公开的资料而不是进行充分的举证去证明其所诉称的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目的，显然是为了掩盖其真实且恶劣的经营状况。二、被上诉人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基于了解上诉人真实经营情况的合法合理之目的。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15％的股权，并不实际参与上诉人的日常经营，被上诉人从未参加过股东会议和参与分红，自2019年起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汇报其经营和财务状况。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召开股东会会议，提议由上诉人与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合资公司。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委托潘学祥出席股东会会议。基于被上诉人曾经通过第三人为上诉人提供借款总额10，000，000元，上诉人经营状况不佳，现在却要对外投资巨额款项成立合资公司，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决议未考虑被上诉人身为股东的利益，故被上诉人反对上诉人的提议且提出缩短借款期限和上诉人回购被上诉人全部股权的要求。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上海东动电动车有限公司成立，上诉人持股49％。因上诉人与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东动电动车有限公司存在业务上的重合，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存在利益输送和损害股东权利的行为，基于此，被上诉人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对上诉人的公司账簿及原始财务凭证进行查看。三、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主观恶意，甚至故意混淆事实。被上诉人基于法律允许向上诉人送达书面《关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并向上诉人说明查阅理由。双方前后交涉四次，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拖延阻碍。最终定于2019年12月25日上午，被上诉人至上诉人指定地点进行查阅。双方在沟通过程中明确查阅由被上诉人委托律师进行，且以函的形式明确委托律师应提供的委托材料。被上诉人委托的律师于指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并且向上诉人出具了完整合法的委托材料，却被上诉人员工以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本人查阅为由拒绝提供材料以供查阅。此外，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存在以无理理由反对、弃权甚至要求退股等行为威胁上诉人属于凭空捏造。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诉人进行关于公司经营事项的表决时，被上诉人均站在有利于上诉人公司发展的角度进行表决。即使被上诉人明知与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合资事宜不利于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仍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同意了该项决议。至于被上诉人要求退股一事，因为上诉人持续亏损，被上诉人想要进一步了解上诉人经营状况被拒绝之后，上诉人方才提出退股事宜。且在上诉人提出退股之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提出退股之后一直积极主动寻找新股东，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威胁上诉人的情形。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查阅上诉人公司账簿合理正当，上诉人拒绝该请求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被上诉人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开股东名册、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开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材料)；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开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决议，包括属于股东会表决商议范围的“单笔交易或同一交易累计价值超过300万元(含本数)的借贷、资产销售、收购、融资、租赁、设置权利等项目”及相关法律文件，以及上诉人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对外借款情况及对外担保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6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以及其他两名案外人作为投资人与上诉人的创始股东签订了《投资协议》，由被上诉人受让15％的股权，成为上诉人股东之一。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曾提出退股，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就退股事宜达成一致，被上诉人现仍是上诉人股东。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多次寄函给上诉人，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上诉人于2019年12月4日回复被上诉人所委托的律师，告知：一、被上诉人通过其控制的浙江右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控股湖州市公共自行车服务有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控制的浙江史达瑞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均与上诉人主营业务一致，因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被上诉人要求查阅财务账簿的要求有不正当目的，故严正拒绝其查阅财务账簿的要求。二、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其他查阅要求，该司将依法安排，届时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本人持其本人身份证原件及股东身份证明原件于2019年12月25日上午10：00-11：00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纳贤路XXX号XXX号楼XXX室进行查阅。查阅范围为：被上诉人入股该司之后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议报告。嗣后，被上诉人委派律师前往查阅，上诉人以非法定代表人本人为由拒绝其查阅要求。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章程》第二十五条约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章程》第十三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的定期会议至少每半年召开一次。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确认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一审案件起诉时，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10月15日召开过两次股东会，2019年、2020年因没有需要决策的事项未召开过股东会。根据2018年10月15日股东会会议通知、股东会纪要以及决议显示，股东会作出决议通过了上诉人与浙江钱江摩托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合资公司，被上诉人授权代表潘学祥出席了本次股东会但未作表决，视为弃权。嗣后，2019年6月28日及2020年5月13日，上诉人在股东微信群中就对外成立的合资公司上海东动电动车有限公司的董事变更等进行意见征求。《章程》第三十六条约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应于第二年3月31日前送交各股东。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确认：公司根据实际运营情况制作了财务报告，但没有委托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因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提出退股，此后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寄送财务资料。一审法院再查明，上诉人经营范围为自行车科技、摩托车科技、机电设备、电子科技、计算机软硬件科技、自动化控制设备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实验室设备、电子元器件、计算机软硬件、汽车及零部件、自行车及零部件(电动自行车按本市产品目录经营)、摩托车及零部件、机械设备的销售……被上诉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周明明同时是超威电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22日，经营范围包含蓄电池(注有酸液)组装，直流UPS电源组装、电子传感器、电子灯具、蓄电池原辅材料及零配件制造等。浙江右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是其股东之一。该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服务新能源电动车、电动车租赁、电动车及电动车配件、公共自行车系统配套设备、自行车及自行车配件的批发、零售。湖州市公共自行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5日，浙江右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是其股东之一。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公共自行车服务系统运营管理，自行车及其零配件的销售等。浙江史达瑞电动车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2日，超威电源集团有限公司是其股东之一。该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电动二轮车，三轮电动车研发、生产、租赁及其零部件制造、销售及生产技术开发；锂离子电池包生产、销售及研发等。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表述，“上诉人与超威谈合作事宜，超威派潘学祥作为代表谈判，后来变更为被上诉人与我方合作”。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确认其实际办公地即上海市浦东新区纳贤路XXX号XXX号楼XXX室可以查阅、复制特定文件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我国公司法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资料，以了解掌握公司经营状况的权利。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查阅的范围取决于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公开股东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该权利的行使并无前置条件，应予支持。同时，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通过意思自治的方式就公司设立、组织形式、经营管理、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权利义务等事宜形成的准则性文件，是公司的宪章，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章程的规定应认定有效，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公司章程的约定，查阅股东名册。故被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依据认为股东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就本案而言，首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并在审理中表明其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是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状况，该查阅目的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进而认为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上诉人应对此进行充分举证。现上诉人仅仅举证了与被上诉人有关联的企业的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但对这些企业实际开展的主营业务种类、产品类别、与上诉人业务同质化程度、以及造成上诉人客户流失等情况均未能充分举证，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存在实质竞争关系。同时，《投资协议》和上诉人《章程》均未明确规定股东对公司负有竞业禁止的义务，且上诉人也承认最初是与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超威电源集团有限公司谈投资合作事宜，故应视为其自愿承受被上诉人关联企业与其可能存在业务竞争关系的商业风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尚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抗辩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的保护需要兼顾和平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将股东可查阅财会资料的范围限定于会计报告与会计账簿，而会计账簿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等，故不能超出法律规定随意扩大股东知情权的查阅范围。另一方面，若被上诉人通过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后发现疑点，尚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因此，对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查阅股东会决议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将股东会决议纳入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公司《章程》中亦未纳入，故被上诉人要求查阅股东会决议，缺乏法律依据和章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股东名册供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查阅，提供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二、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2018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册)供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查阅；上述两项查阅地点是上海市浦东新区纳贤路XXX号XXX号楼XXX室，查阅时间为五个工作日内，且在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的正常营业时间内进行，并可以由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三、驳回浙江恒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约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可知，上诉人若以被上诉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当目的为由拒绝提供账簿，应由上诉人证明该不正当目的的存在，被上诉人并无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去证明其行使知情权的正当性。综观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其只是提供了自身主营业务范围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以及被上诉人自身所投资控股的多家企业主营业务范围的列举比较，而未对相关企业间存在产品类别趋同、经营地域类似、客户、经营地域类似在实质性竞争的事实进行充分的举证证明。至于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要求退股等情节，无法印证其主张，亦不构成阻却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合理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的观点未予采纳，并无不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东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