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2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咸宁市温泉岔路口（嘉华城）******。法定代表人：俞·菲利普·伟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玫瑰，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雄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南川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咸宁市咸安区马桥镇严洲村**/div>法定代表人：刘红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咸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住所地咸宁市咸宁大道**/div>法定代表人：葛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贵，男，该局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兰，该局副局长。上诉人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水务公司）与上诉人咸宁市南川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川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咸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咸宁住建局）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水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南川源公司按照1.5元/立方米的价格向我公司支付水费并按年利率6%支付拖欠水费期间的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川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咸宁市发改委《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意见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依据的《湖北省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已经失效，不能作为水价建议的依据，该《回复》未经听证程序，且内容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水价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根据该回复判决南川源公司按1.35元向我公司支付/立方米的价格向我公司支付水费明显不当；2.我公司认为南川源公司应当按照现有公众认可的政府指导价格来认定水价，根据湖北省物价局鄂价能交函（2009）78号文件、湖北省咸宁市物价局咸价管（2009）106号文件、咸宁市物价局咸价管函（2009）118号文件均能够明确居民生活用水水价为1.5元/立方米，而居民生活用水是所有用水价格中最低的水价，我公司请求按照该标准收取南川源公司的水费完全有事实依据；3.南川源公司拖欠水费是事实，应当承担拖欠水费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南川源公司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为由驳回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南川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水费为1元/立方米，而一审判决认定水费支付标准为1.35元/立方米，南川源公司未缴清水费，属于违约行为，无需我公司另行举证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南川源公司针对联合水务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1.我公司认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2.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属于行政指导范畴，我公司没有违约，否则不会支付前期的费用。南川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合水务公司对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收费由联合水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的《湖北省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已经失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咸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发改委）确定的趸售价格为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湖北省物价局于2018年4月27日印发《湖北省定价目录》的通知（鄂价法规[2018]46号）等规定，咸宁市城乡公共管网供应自来水价格的定价部门是经授权的咸宁市人民政府，咸宁市人民政府只有经过湖北省人民政府授权后，按照《湖北省定价目录》规定的定价权限和具体适用范围才能制定在本地区执行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因此，咸宁市发改委和咸宁市住建局都无权制定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3.一审法院以咸宁市发改委向咸宁市住建局的意见回复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该回复勉强算是地方政府的部门规章，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且确定的价格依据《湖北省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已于2019年9月10日失效。同时，该回复只是建议联合水务公司向我公司转供水价格执行趸售价格，而我公司如果按照该建议价格执行，将产生巨大亏损，直接影响供水能力。我公司投资兴建王英供水加压站，无论是向城区供水还是向农村供水，都亏损严重，本身一直在补贴这项民生工程，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错误；4.联合水务公司一直都是按照1元每吨收费的，按照抄表核对数字后计算出价格，南川源公司付的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联合水务公司针对南川源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1.我公司认同南川源公司认为不应适用《湖北省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的意见；2.南川源公司认为供水成本提高与应当支付我公司的水费无关，如果其认为供水成本较高可以向咸宁住建局请求不再供水。咸宁住建局述称，1.咸宁住建局不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2.王英水库引水工程BOT项目由联合水务公司建设并于2016年11月运行。2017年4月，为保证南川源公司对其供水辖区内的城乡居民供水安全，联合水务公司先向南川源公司转供水，再由南川源公司向其辖区城乡居民供水至今，解决部分居民饮水安全。供水价格南川源公司暂定1元每吨向联合水务公司付款，咸宁水务公司以供水亏损起诉要求按照1.5元每吨的居民用水价格结算，双方发生争议。截止目前，我市城区居民用户基本水价经物价部门监审、听证后报市政府批准，确定为1.5元每吨，而两企业之间的供水不属于供水企业向居民用户供水，只是供水企业之间的转供水，且双方之间的转供水价格尚未确定。2019年9月12日，咸宁住建局向市发改委发函，提出自来水水价的定价原则是政府定价，请发改委核准联合水务公司向南川源公司的转供自来水价格。市发改委复函建议执行1.35元每吨，一审法院遂按照该复函建议的转供水价格作出判决。根据《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转供自来水价格的确定属于行政职权，联合水务公司和南川源公司涉及转供自来水价格仍未确定，同时城市供水价格、转供自来水价格因成本变化会动态调整，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确定政府定价不当。联合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水费1008700.50元（上述欠费金额为自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欠款，在此期间以外新增欠款由法院据实判决）；2.判决被告承担拖欠原告的水费期间的利息损失62967.40元（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算，上述期间以外增加的水费和利息由法院据实判决）；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份，被告因其马桥区域供水出现质量问题。经第三人协调，由原告向被告应急供水，按表计量，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至2019年4月止，原告共向被告供水1912467吨。被告支付原告水费1860000元，后由于双方在转供水价格上不能达成一致。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诉讼中，第三人向咸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发改委）提交了《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函》，市发改委作出《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意见回复》。回复确认咸宁联合水务2015年-2017年三年转供水成本达1.71元/立方米。但鉴于城区供水价格调整工作已暂停，暂不能按现行供水成本来制定企业间转供水价格。建议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向咸宁南川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转供水价格执行趸售价格，在居民生活用水1.50元/立方米的基础上优惠10%，即执行1.35元/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原告经供水行政主管部门协调，向被告提供转供水。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供水合同，双方因转供水价格产生争议，应视为双方对供水价格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告主张按咸宁市物价局文件确定的用水价格计算被告欠付水费，但物价部门确定的用水价格仅适用于居民生活用水，故原告主张的转供水价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诉讼中，第三人向咸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发改委）提交了《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函》，市发改委作出《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意见回复》。市发改委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城市供水价格的管理工作。根据《湖北省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六条：城市供水实行分类水价。根据使用性质和用途，水价高低依次分为居民生活用水、非居民生活用水、特种水三类。各类用水之间的比价关系由所在的城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城市供水行政主管部门结合实际确定。第十三条：城市供水企业对暂未实现直接抄表到居民家庭用户的转供水单位或物业管理小区的供水，应实行供水趸售价格。趸售价格按照居民生活用水价格4%-10%优惠，扣减部分应能弥补总表到分表的合理损耗。第十四条：城市供水系统向乡镇延伸供水的，城市供水企业实行计量收费，原则上执行趸售价格，有条件的地区实行同网同价。故第三人报请市发改委确定原、被告执行趸售价格应认定为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应作为本案转供水价格的定价依据。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拖欠原告水费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存在转供水价格争议，第三人组织双方多次协调未果，被告已履行主要付款义务，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故此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原告无权主张支付水费。被告与原告均为经依法批准成立的供水企业，根据地域划分各自负责相应区域范围内的供水经营。被告因自身制水能力不足，不能确保其负责区域居民的饮用水安全及需求，原告为配合政府部门保障民生，维护社会稳定，从大局出发，及时向被告提供转供水，解决被告“燃眉之急”。被告应给予合理用水价款，被告认为原告无权主张支付水费的理由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作为城市供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履行管理职能。第三人并不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咸宁市南川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按每立方米1.35元的价格向原告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及之后实际使用转供水期间的水费；二、驳回原告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3元，由咸宁市南川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负担22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联合水务公司与南川源公司均为经依法批准成立的供水企业，各自负责相应区域范围内的供水经营。因南川源公司供水出现质量问题，经咸宁住建局协调，由联合水务公司向南川源公司应急供水，双方转供水的行为系在行政主管部门主导下实施的行为，因双方对转供水价格标准发生争议而引发本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规定：“……政府指导价，是指依照本法规定，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规定基准价及其浮动幅度，指导经营者制定的价格。政府定价，是指依照本法规定，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制定的价格。”《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城市供水价格按照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原则，实行政府定价，具体定价权限按价格分工管理目录执行。制定城市供水价格，实行听证会制度和公告制度。”第二十条规定：“城市供水企业需要调整供水价格时，应向所在城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调价申报文件应抄送同级城市供水行政主管部门。城市供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及时将意见函告同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以供同级价格主管部门统筹考虑。”第二十一条规定：“城市供水价格的调整，由供水企业所在的城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审核，报所在城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执行，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价格和供水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必要时，上一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可对城市供水价格实行监审。监审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规定。”具体到本案，联合水务公司与南川源公司转供水价格标准属于行政职权确定的范畴，虽然在一审诉讼中，由咸宁住建局向市发改委提交《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函》，市发改委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关于请求核准咸宁城区供水企业间转供水价格的意见回复》，建议本案执行的转供水价格标准，但市发改委回复所依据的《湖北省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已于2019年9月10日失效。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城市供水企业转供水价格应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按照法律规定以及法定程序制定，在政府定价尚未明确前，联合水务公司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223元，退还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咸宁联合水务有限公司、咸宁市南川源水业有限责任公司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6元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