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庆，女，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艳，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丽华，女，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 法定代表人：巩福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霞，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春霞，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崔晓庆、巩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春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晓庆上诉请求：1、改判崔晓庆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与崔晓庆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衍坤公司)经上诉人崔晓庆的介绍投保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承保的雇主责任险，保险人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被保险人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在衍坤公司投保及保险保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崔晓庆基于朋友情面帮忙衍坤公司向保险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递了投保需要的相关材料信息，从而促成保险合同的成立。崔晓庆是无偿的提供帮忙，衍坤公司亦未支付报酬，双方没有委托与受托的合意，衍坤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亦称：“2018年3月17日原告经第一被告的介绍投保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承保的雇主责任险。”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崔晓庆无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崔晓庆帮忙将衍坤公司的投保信息及时转递给了本案被上诉人巩丽华，既完成了朋友间的相互帮忙，对于询问核实保险事务是否已及时办妥的事实是作为被保险人衍坤公司的法定义务，不是崔晓庆的法定义务，而在这期间衍坤公司也没有询问过崔晓庆，崔晓庆与巩丽华间无相互约束，相互监督的义务，巩丽华的过失行为与崔晓庆无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因此崔晓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巩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巩丽华不承担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承担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60%的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巩丽华、被上诉人崔晓庆和被上诉人刘春霞分别属于不同保险公司的员工。巩丽华系亚太保险公司业务员，崔晓庆系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刘春霞系大地保险公司业务员，三人熟悉并互相介绍保险业务。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因雇员流动性大，需投保随时变更雇员名单的雇主责任险。2018年3月，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王德志经人介绍认识了崔晓庆，崔晓庆所在的新华保险公司，无被王德志所要求的保险业务。崔晓庆又找到了巩丽华，巩丽华所在的亚太财产保险公司也没有该项保险业务。于是巩丽华又找到了大地保险公司的刘春霞，刘春霞所在的大地保险公司有王德志所需的保险业务。2018年3月16日，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在刘春霞所在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两份。保险履行过程中，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变更雇员名单20多次。变更过程前期是由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王德志通过微信将变更后的雇员身份信息发送给崔晓庆，并告知被替换雇员姓名，崔晓庆再发送给巩丽华，巩丽华发送给原审被告刘春霞，刘春霞收到后予以变更。但是后期，上诉人巩丽华认为，王德志此种传递雇员身份变更信息的方式纯属画蛇添足。上诉人仅是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个与刘春霞签订保险合同的机会。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刘春霞才是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并没有义务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传递雇员身份变更信息。于是，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9月1号和9月6号明确告知了崔晓庆和王德志自己的观点，2018年9月1号，上诉人巩丽华与崔晓庆电话沟通并明确告知崔晓庆，刘春霞才是上诉人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实际负责人，她没有义务为王德志传递信息，崔晓庆应该把员工雇员身份变更信息直接发给刘春霞；2018年9月6号，王德志与刘春霞共同来到上诉人办公室办理业务，上诉人趁此机会引荐两人相识，并当面明确告知王德志与刘春霞，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雇员信息变更工作由原审被告刘春霞负责，王德志应将雇主责任险员工变更信息直接发送给大地财产保险的刘春霞。因此，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的员工王德志经上诉人介绍已认识了刘春霞并添加了刘春霞的微信，且已明确得知原审被告刘春霞为上诉人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雇员信息变更的实际负责人。二、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对损失亦有相应的过错责任2018年9月21日，王德志在明知刘春霞是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负责人且与刘春霞取得了直接联系的前提下，仍将高成变更为张秀军的信息发送给了崔晓庆。王德志这一行为，对于2018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的雇员张秀军发生工伤时不在雇主责任险投保的雇员名单中，从而导致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无法获得理赔的损害结果至少具有一定过错甚至故意。根据《侵权责任法》26条，王德志代表的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被侵权方，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应对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因不能获得理赔遭受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且，王德志作为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该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自己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尚未查明就直接认定由上诉人巩丽华和原审被告崔晓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巩丽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受害人60%的实际损失，比例过重。原审所作的判决认定上诉人巩丽华承担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60%的损失，该比例过重。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对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即使按照判决书的认定，崔晓庆与巩丽华之间系无偿的转委托关系，巩丽华的行为也不构成重大过失。是否构成重大过失应当参照一般人的注意标准去认定，而非按照原审判决参照的保险从业人员注意标准去认定。四、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提交给原审法院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原审被告刘春霞与被上诉人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员工王德志的聊天记录，原审对此未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的规定，应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巩丽华与原审被告崔晓庆之间系转委托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侵权，并判令三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责任赔偿原告668954.69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仲裁费1452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系具有雇主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崔晓庆系新华保险公司业务员。被告巩丽华系亚太保险公司业务员。被告刘春霞系大地保险公司业务员。三被告熟悉并互相介绍保险业务。原告因雇员流动性较大，需投保随时变更雇员名单的雇主责任险。2018年3月，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崔晓庆，被告崔晓庆所在的新华保险公司无原告要求的保险业务，崔晓庆找到了被告巩丽华，巩丽华所在的亚太保险公司也没有该项保险业务，于是巩丽华又找到了大地保险公司的刘春霞。被告刘春霞所在的大地保险公司有原告所需的保险业务。2018年3月16日，原告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两份。保险单号分别为PZFG201837010531000042和PZFG201837010531000043。被保险人名称均为原告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6日24时止。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为12人和14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0元。特别约定雇员清单以投保时所提供的人员明细为准，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可随时变更雇员名单。原告投保的过程为2018年3月16日10时18分原告员工王德志与被告崔晓庆添加为微信好友。2018年3月16日12时8分王德志通过微信将投保雇主责任险所需材料发送给崔晓庆，崔晓庆回复“收到，等会开门我过去交上”，崔晓庆又通过巩丽华转发给刘春霞，刘春霞收到后为原告在其所在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上述雇主责任险。2018年3月17日9时19分，王德志询问崔晓庆“保险出单了吗？”崔晓庆回复“昨天就弄好了，昨晚12点后就生效了，保单要三天左右过来，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们。”之后崔晓庆拿到书面保险合同后交给了原告。 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变更雇员名单二十余次。2018年3月17日，原告员工王德志通过微信询问崔晓庆“更改人员需要填表吗？”崔晓庆回复“到时候变更人员资料就可以。”王德志问“变更我找你就行是吧？”崔晓庆答“嗯，这个当时都弄好了，变更手续都弄了，下午我再去一趟，确认好了给你打电话，当时主要强调的是能随时变更，变更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处理就OK了。”王德志问“从变更到生效需要多久？”崔晓庆答“最慢24小时，最快就是今天变更过了晚上12点生效。下午我过去的时候给你再确认一下。”变更过程为原告通过微信将变更后的雇员身份信息发送给崔晓庆，并告知被替换雇员姓名，崔晓庆再发送给巩丽华，巩丽华又发送给刘春霞，刘春霞收到变更信息后予以变更。为了方便变更雇员名单，刘春霞所在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持有原告盖章的空白变更雇员申请书。 2018年9月21日10时36分，王德志通过微信将雇员变更身份信息发送给崔晓庆，并告知把高成变更为张秀军。崔晓庆收到后转发给了巩丽华，并将巩丽华收到变更信息的截图于2018年9月21日18时1分回复给了王德志。至此，原告认为高成已经替换为张秀军。巩丽华收到崔晓庆的变更信息后未通知刘春霞。庭审中，崔晓庆陈述2018年9月21日当日其将变更信息发送给巩丽华后，巩丽华说中秋节过后再予以变更。 2018年10月19日凌晨1时30分，原告雇员张秀军在检修车辆时从车上摔到地上致脑干出血，被送往德州联合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拨打了保险公司理赔电话并通知了崔晓庆，但被保险公司告知张秀军不在投保的雇员名单中，即未将张秀军身份信息变更到保险合同的雇员名单中。经崔晓庆联系巩丽华，巩丽华于2018年10月19日将张秀军的变更信息发送给了刘春霞。因出险后无法变更，原告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出具了张秀军未出险的证明。2018年10月21日，刘春霞将张秀军变更到保险单号为PZFG201837010531000042的雇员名单中。 因张秀军发生事故时不在保险合同原告的雇员名单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拒绝理赔。经原告向济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南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认为其委托崔晓庆投保雇主责任险，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崔晓庆转委托给巩丽华，二者系转委托合同关系；巩丽华再委托给刘春霞，亦系转委托合同关系。三被告未及时将张秀军的信息变更至保险合同原告的雇员名单中，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因受托人即三被告的过错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即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原告认为三被告应共同赔偿所诉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形成本案纠纷。 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如下：1、医疗费68954.69元。原告提供医疗费单据两张，证明原告给张秀军垫付医疗费68954.69元，不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0元。2、死亡赔偿金600000元。原告提供张秀军（370321196505240018）身份证复印件、火化证、死亡证明、注销证明，主张按照2018年死亡赔偿金标准为720000多元，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故按600000元计算。3、仲裁费14525元。原告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向济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南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仲裁费14525元由原告承担。上述共计683479.69元。 另，原告还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雇员投保有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其中住院医疗保险金额为每人50000元，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每人500000元。张秀军死亡后，原告通过上述保险理赔获得医疗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500000元，共计550000元。 2018年11月3日，原告与张秀军之父张连勤、张秀军之母曹玉香、张秀军之妻曹桂民、张秀军之子张昕签订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约定原告赔偿张秀军家属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种费用共计700000元。因保险公司理赔时间迟延，造成原告赔偿张秀军家属拖延，原告实际赔偿张秀军家属710000元。张秀军之子张昕给原告出具了710000元赔偿款的收到条。 经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保险单所附的明细表、特别约定清单、王德志与崔晓庆的微信聊天记录、医疗费单据、张秀军身份证复印件、火化证、死亡证明、注销证明、仲裁费单据、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单、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及张昕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同时，被告崔晓庆认为其与原告没有委托合同，不是受托人，只是帮忙，并且已经将张秀军的变更资料发送给了被告巩丽华，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巩丽华认为三被告之间及与原告之间没有委托关系，其仅是介绍人，互相帮忙，并且曾告诉崔晓庆直接联系刘春霞，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刘春霞认为无论谁发给她变更信息，都会及时变更，关键是未收到要求变更雇员的信息，直到2018年10月19日巩丽华才将张秀军的变更信息发送给她。 庭审中，被告刘春霞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刘春霞陈述因原告公司需办理理赔事宜，2018年9月6日与原告工作人员互相添加为微信好友，因不知道姓名，备注为“衍坤工贸”，原告工作人员将理赔所需材料发送给刘春霞办理了保险理赔事宜。此后，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9日原告工作人员曾三次通过微信委托刘春霞变更雇员信息。原告认为该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衍坤工贸”系原告工作人员，并且该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张秀军发生事故之前均是委托崔晓庆办理变更雇员信息，因张秀军发生事故无法理赔，原告才直接委托刘春霞办理雇员变更信息。 庭审中，原告还提交（2018）鲁0685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5民初24984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以该两个判例主张受托人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个判例与本案不同，不能证明原告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崔晓庆购买雇主责任险，因崔晓庆所在的新华保险公司无原告要求的保险业务，崔晓庆转委托给了巩丽华，巩丽华所在的亚太保险公司也没有该项保险业务，于是巩丽华再委托给了大地保险公司的刘春霞。最终原告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原告与崔晓庆建立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崔晓庆与巩丽华建立了转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巩丽华与刘春霞亦是转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与崔晓庆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及三被告之间的转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从崔晓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答复内容以及投保过程和雇员信息变更过程也足以印证。在该过程中，原告知晓三被告之间的转委托关系且未提出异议。三被告辩称与原告不是委托关系，不予支持。同时，刘春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更能说明张秀军发生事故之前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张秀军发生事故后无法理赔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解除与崔晓庆之间的委托关系，直接委托刘春霞变更雇员信息，更符合常理。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并不向三被告支付报酬，因此原、被告系无偿委托。被告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委托事务，并尽到与处理自己事务同样的注意义务。崔晓庆在将变更雇员信息的委托事务转托给巩丽华后，不及时询问巩丽华是否已办妥委托事务，根据崔晓庆从事的行业应预见到未变更雇员信息的雇员发生事故会导致原告无法从保险公司得到理赔，故被告崔晓庆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巩丽华接受变更雇员信息的转托事务后，告知崔晓庆中秋节过后予以变更，但实际中秋节过后长达二十余天也没有将变更信息转托给刘春霞，导致张秀军发生事故时不在原告的雇员名单中，根据巩丽华从事的行业应当预见到产生的后果，是原告无法从保险公司得到理赔，遭受损失，被告巩丽华亦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春霞在未收到变更信息的过程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各被告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酌定被告崔晓庆承担原告40%损失，被告巩丽华承担原告60%损失，被告刘春霞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金额。原告投保雇主责任险及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的目的在于防控风险，其雇员发生事故时能够减少损失，并不是以其作为获得经济利益的手段。故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金额应以原告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原告赔偿张秀军家属710000元，获得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赔付550000元，实际损失为160000元。该160000元损失也不超出原告正常投保雇主责任险后正常理赔的情况下的预期赔付金额，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仲裁费14525元，系原告与保险公司申请仲裁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中因被告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损失为160000元。结合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崔晓庆应赔偿原告160000元×40%=64000元，被告巩丽华应赔偿原告160000元×60%=96000元。同时，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为：一、被告崔晓庆赔偿原告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损失6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巩丽华赔偿原告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损失9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4元，由原告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145元，被告崔晓庆负担996元，被告负担1493元。 二审中，上诉人巩丽华申请证人耿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9月6日下午大约5时30分左右，在桓台亚太保险公司，巩丽华与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的王德志、大地保险公司的刘春霞，针对涉案雇主责任保险换人和理赔的事项，明确以后让王德志和刘春霞直接联系，而且王德志与刘春霞互加微信和电话。对王德志的身高以及体重不清楚，因为办业务的人很多。他们很多次说话称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的王德志，王德志就去过一次。对涉案保险的变更他们是否通过微信联系证人不清楚。巩丽华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证人证言证明王德志在明知刘春霞是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直接负责人的前提下，仍将员工变更信息发给崔晓庆，存在过错。因为王德志作为员工替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王德志所代表的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对于涉案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证人证言证明了2018年9月6日，上诉人巩丽华已经明确告知王德志和刘春霞，以后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的变更或者是理赔事宜，直接与刘春霞对接，巩丽华不再参与，故涉案的理赔找巩丽华于法无据。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质证称，第一点，巩丽华是亚太保险公司桓台公司的负责人，与证人耿某是上下级关系，不仅限于同事关系。第二点，证人在接受被上诉人询问时回答前后矛盾，比如前陈述见过王德志很多次，后又陈述只见过一次，再比如对于两年前事情发生的时间以及加微信具体到下午五点多的时间，陈述都非常清楚，而面对被上诉人的询问却回答不清楚，由上面两点可以印证证人的陈述内容，并非其亲身经历，又基于证人与上诉人巩丽华的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崔晓庆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崔晓庆与巩丽华与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委托与受托的合意。巩丽华与崔晓庆只是帮忙介绍，未收取任何的劳务报酬。崔晓庆、巩丽华与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所以涉案损失也不应该由崔晓庆和巩丽华来承担。因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涉案保险业务的变更情况，与一审判决巩丽华因涉案保险变更承担责任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上诉人崔晓庆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答复内容以及投保过程和雇员信息变更过程，证明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与崔晓庆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崔晓庆与巩丽华之间的转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根据涉案保险雇员信息变更委托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崔晓庆、巩丽华对淄博衍坤工贸有限公司涉案保险损失存在重大过失，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崔晓庆、巩丽华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诉理由成立，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晓庆、巩丽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崔晓庆负担1400元；由巩丽华负担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