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民初486号 原告：余雪凤，女，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凌琴，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成赞，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告：浙江红狮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灵洞乡上郭村。 法定代表人：章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汽车南站内。 负责人：雷建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彬，男，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圣苑北街****。 负责人：胡晓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源，男，公司员工。 被告：王卫星，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余雪凤与被告杨成赞、浙江红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狮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王卫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纠纷经诉前引调，被告红狮物流公司申请对原告的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被告红狮物流公司申请对原告的肢体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果出具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汪凌琴、被告红狮物流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徐建荣、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施洪彬、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梅源、被告王卫星的诉讼代理人余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2月21日15时46分许，杨成赞驾驶浙Ａ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建德市梅城镇南峰工业园区肖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姜山路路口时，与沿姜山路由西向东直行由余雪凤驾驶的无号牌“丰成”牌电驱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余雪凤受伤及其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成赞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在有导向标线、让行标线的路口逆向行驶且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余雪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驱动二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因杨成赞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余雪凤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故认定杨成赞负事故主要责任，余雪凤负事故次要责任。 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及车辆相关情况：浙Ａ2××××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浙Ａ2××××号车的实际所有人系王卫星，挂靠在建德汇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运输公司），该公司已于2017年1月6日注销，原股东为红狮物流公司。 四、司法鉴定结论：2018年8月20日，原告自行委托的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余雪凤因2017年12月21日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肆（四）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定残日前一天；余雪凤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精神障碍与2017年12月21日的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10月23日，原告自行委托的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余雪凤因交通事故造成：1.重型颅脑外伤，目前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的后遗症，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伤残；2.右侧第3-10肋骨骨折（共8根），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 2019年11月19日，本院委托的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余雪凤目前患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评定为四级伤残。精神科大部分护理依赖。2020年7月14日，本院委托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余雪凤于2017年12月21日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其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其右侧第3-10肋骨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评定其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首次伤残评定前一日。 五、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18508.95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成赞、红狮物流公司、王卫星共同负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成赞、红狮物流公司、王卫星负担。 六、本院确定的原告各项损失： 1.医疗费，379925.35元（280568.11元+新增医药费2887.11元+被告王卫星垫付的医药费96470.13元）。原告主张自行支付的医药费283540.22元（包括新增医药费2887.11元），本院经核算该款项金额为283455.22元。被告红狮物流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原告新增医药费2887.11元系重新鉴定期间产生的，第一次鉴定时就已治疗终结，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在重新鉴定阶段司法鉴定书结论出具前原告实际治疗所需产生的必要医药费，被告无证据证明该费用为无关联用药，本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对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51366.2元（41719.2元+9647元）的抗辩，本院认为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原告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内先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外的非医保费用41366.2元未超出原告自担责任部分的医药费，故该费用可在原告自担范围内优先负担。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扣除统筹金额的抗辩，本院认为医疗保险统筹支付系原告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故被告要求剔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住院天数206天*50元/天）。各被告对原告主张住院天数206天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按100元/天计算标准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标准过高，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 3.营养费，7260元（营养期限242天*30元/天）。各被告对原告的营养期限242天无异议，认为标准应按30元/天计算，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4.护理费，326304元（住院期间护理期限206天*150元/天+出院后护理期限36天*197元/天+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72078元/年*80%*5年）。被告对原告的护理期限242天及先行主张后续5年护理无异议，对护理标准按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依赖系数80%有异议。本院参照本地护工行业平均工资1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参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意见，原告的伤情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本院认定该护理依赖等级按照80%确定护理费。 5.误工费，14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红狮物流公司及王卫星认为原告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且已领取退休工资，不认可误工费。本院认为原告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具有劳动能力，且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原告在杭州斯洛玛格磁电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月均工资三千余元，事故受伤致原告实际产生误工损失，鉴于杭州杭州斯洛玛格磁电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4月仍发放原告工资9232.2元，该款项在误工费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原告的误工损失不受领取退休金的影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建议的误工期限242天和原告的工作相关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误工损失14000元。 6.残疾赔偿金，890693.6元（60182元/年*20年*74%）。被告抗辩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为18年，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精神四级伤残等级过高。本院认为原告首次定残时未满60周岁，对原告主张的20年计算年限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可以反映出原告事故前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精神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后仍与首次鉴定相同，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认定伤残等级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对原告主张的系数74%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金额37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认可30000元，其余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 8.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 9.鉴定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费67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不予认可。 以上各项合计1663482.95元。 七、被告垫付费用情况：被告王卫星为原告垫付医疗费金额96470.13元（低于实际发票金额96480.13元，系其对自主权利的主张）和垫付款项8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均未垫付款项。 争议解决 各项损失的争议已在第六项中说理解决，本处不再赘述。 其他争议解决如下： 1.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被告红狮物流公司抗辩其不是适格的被告，汇鑫运输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成立，其系该公司唯一的股东，案涉浙Ａ2××××号重型自卸货车确实登记在汇鑫运输公司名下，但是汇鑫运输公司已在2016年12月注销，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12月，故红狮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据事后了解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卫星，车辆挂靠在汇鑫运输公司。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挂靠在汇鑫运输公司，挂靠人王卫星与汇鑫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仍为汇鑫运输公司。汇鑫运输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成立，于2017年1月6日准予注销，注销原因系股东决定注销，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记载“注销后如有未了事宜，由股东红狮物流公司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虽然事故发生时汇鑫运输公司已注销登记，但其进行的是简易注销，未提供依法清算的证据材料，且其承诺注销后未了事宜由股东红狮物流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定红狮物流公司应与王卫星对原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被告红狮物流公司的其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王卫星抗辩被告杨成赞系其雇佣的驾驶员，杨成赞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原告的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成赞承担。本院认为杨成赞系王卫星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在运输货物，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成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发生事故致人损害，雇主王卫星依法应在杨成赞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责任。本院认定被告杨成赞应与被告王卫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被告王卫星要求由杨成赞承担责任，自身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赔偿责任份额的问题。原告余雪凤主张自身承担20%责任，杨成赞承担80%的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认为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红狮物流公司认为原告承担40%的责任。本院根据事故发生的情节经过、过错行为、侵权结果等因素，认定原告自身承担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 3.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案涉车辆超载是否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打印件、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各一份，证明已尽免责告知义务。原告余雪凤、被告红狮物流公司、被告王卫星认为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只有汇鑫运输公司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及落款时间，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汇鑫物流公司只在免责事项说明书盖了公章，但盖章行为系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且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字体经过加黑加粗，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提示内容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字体亦是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汇鑫运输公司不仅盖了公章，还手抄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应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就上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已对车辆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案中对上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效力应予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享有10%的免赔率。 裁决结果 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原告余雪凤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663482.9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根据70%责任比例本应赔付1080438.07元【（1663482.95元-120000元）*70%】，因该金额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存在免赔率10%，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公式，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付900000【1000000元*（1-10%）】。被告杨成赞、王卫星应连带赔付原告损失180438.07元{【（1663482.95元-120000元）*70%】-900000元}，因被告王卫星已垫付医药费96470.13元及其他款项80000元，合计176470.13元，尚需支付3967.94元，被告红狮物流公司对被告杨成赞、王卫星应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余雪凤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余雪凤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900000元； 三、被告杨成赞、王卫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余雪凤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3967.94元； 四、被告浙江红狮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杨成赞、王卫星应负担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余雪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16元，减半收取计7008元，由原告余雪凤负担1566元，被告杨成赞、王卫星、浙江红狮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胡翀鸥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培静 书 记 员 徐晓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