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外教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中路****801。法定代表人：郑金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禄娟，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萍，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舜，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外教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教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禄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教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外教易公司退还袁禄娟2.5万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袁禄娟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不受合同条款的约束系错误。在沟通初期外教易的工作人员就已用微信将承诺书和合同书发给了袁禄娟，该事实袁禄娟也承认，但其称没有仔细看，这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袁禄娟作为培训机构负责人员，有义务去审查合同，正是在其审查合同后才决定与外教易公司合作，然后支付课时费，所以袁禄娟对合同内容是清楚的。袁禄娟付款后，外教易公司提供了课程软件、采购答题器、联系外教老师等服务，已经按合同书履行了主要义务。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都是同等待遇，不能说外教易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义务，而袁禄娟不承担任何义务。《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属于该情形，据此双方应受合同书的约束，即应只退还袁禄娟一半费用。第二，外教易公司提供的产品为“情景外教双师课堂”，在疫情期间提供了上述产品交付的替代方案，不影响袁禄娟对该产品的使用。第三，双方并没有约定过利息，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外教易公司并未与袁禄娟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在一审开庭时外教易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即便计算利息应从此时起计算。袁禄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外教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本案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不受外教易公司主张的书面条款的约束。主要理由是：1.双方均未在外教易公司所述的电子版合同上签字确认；2.该电子版合同11.1条亦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是双方的签字盖章；3.即使退一步，该合同5.3.1条对于提前3天通知取消课程的规定也是不收取课程费用的。因此，外教易公司主张扣除50%的预存课时费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第二，本案合同仅是就袁禄娟在外教易公司处购买情景双师外教课达成的口头协议，且该协议在7日后即经双方确认解除。1.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口头协议确认了被上诉人于1月21日交纳的5万元性质系预存课时费，约定在3月份开课，不存在扣除课时费的情形；2.袁禄娟在春节前2天交费，外教易公司表示启动工作会在年后进行，双方在大年初四即确认解除合同，因此外教易公司亦未因案涉口头协议的准备而造成任何损失。第三，本案口头协议已于2020年1月28日确认解除，袁禄娟所在学校教学计划已正常完成，案涉合同已不存在重新履行的可能性，更不存在袁禄娟单方违约的情形。第四，合同法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外教易公司长期占用袁禄娟预存课时费，给袁禄娟造成了经济损失，袁禄娟仅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外教易公司承诺的退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作为基本经济损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袁禄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外教易公司返还我5万元并自2020年3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外教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禄娟系大连博士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其在大连经营一家教育培训机构。2020年1月21日，袁禄娟通过微信与外教易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沟通3.0情景大屏双师外教课程，后袁禄娟向外教易公司预付5万元课时费，双方约定自2020年3月起由外教易公司向袁禄娟所经营的教育培训机构（线下机构）提供3.0情景大屏双师外教课程（在线课程）。后因新冠疫情的影响，大连市教育局于2020年1月25日发布紧急通知，要求全市各校外培训机构暂停一切线下教学、培训，且截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大连市各校外培训机构仍未恢复线下教学、培训。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袁禄娟主张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并支付相关费用，故双方之间形成口头合同关系，且双方就合同解除以及退费相关事宜并未约定。外教易公司则主张该公司作为在线外教业务运营机构，只与线下教育培训机构进行合作，且双方在2020年1月20日微信沟通时该公司工作人员曾将合作协议以及承诺书的电子版发送给袁禄娟，袁禄娟对此未表示异议且支付了款项，故双方之间形成了书面合同关系。后因过年且受到疫情影响，故双方未签订纸质的书面合同。为此，外教易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微信往来记录以及空白的合作协议书、承诺书。其中承诺书内容载明：若因贵方原因申请退费，不足10万元扣除原预存款的50%。袁禄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在微信发送的电子版其并未详细阅读，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不应当受到书面合同以及承诺书的约定。袁禄娟主张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线下培训机构无法开展教学活动，故曾通过微信沟通要求外教易公司将课程改成学生在家上课的形式，但该公司要求收取系统搭建费等费用，后袁禄娟未能同意，故于2020年1月28日提出解除合同，后外教易公司人员表示同意并允诺予以退费。为此，袁禄娟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外教易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1月28日的微信往来记录，其中显示：袁禄娟曾就线下课改成线上课程的内容向外教易公司工作人员咨询，后双方因该项目的费用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于当日晚上21:23分，袁禄娟发微信消息称想退费。2020年1月29日，该工作人员回复称，先从线上给您申请办理退费流程，您放心可以退给您的。后双方曾就退款时间多次进行沟通。外教易公司对上述微信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在微信沟通的产品为该公司名叫网校易的产品，该产品内容为该公司为培训机构搭建网站及平台，可将培训机构的全部线下课程改为线上授课，双方系因为该服务的费用未达成一致，故袁禄娟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情景双师外教课程的合同是违约行为。关于双方之间约定的情景双师外教课程，外教易公司表示该课程本身即为线上课程，可以在培训机构上课，也可以在家里自行上课，故并不受疫情的影响。袁禄娟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该情景双师课程只能在培训机构教室上课，因为必须要有白板和答题器，而上述装备安装在教室。外教易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学生在家里能够上课，而白板和答题器仅会影响部分互动答题环节，但不影响授课内容。袁禄娟另主张双方已于2020年1月28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外教易公司已答应退还全部费用。外教易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未就退费事宜达成一致，该公司同意退费的前提是按照合同仅退还一半费用。外教易公司另表示只要双方处理完毕退费事宜其同意解除合同。另经一审法院询问，袁禄娟表示其不考虑继续使用外教易公司的课程，本案争议的课程内容其已寻找其他机构进行合作并提供相关线上课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袁禄娟与外教易公司就情景双师外教在线课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外教易公司自2020年3月份起为袁禄娟所经营的培训机构提供相关课程服务，并提供配套答题器。外教易公司主张袁禄娟已同意书面合作协议内容，故应当按照书面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对此，法院认为，外教易公司提交的书面合作协议并非双方签字确认版本，该公司虽通过微信向袁禄娟发送了电子版，但袁禄娟并未签字确认，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受到书面合同条款的约束，法院对外教易公司之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在实际履行中，受到新冠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袁禄娟所经营的培训机构无法展开线下教学活动，后袁禄娟提出解除合同，且外教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表示同意，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20年1月29日协议解除。外教易公司虽辩称双方未就退费金额达成一致故合同尚未解除，但对于退费金额的商议系双方对合同解除后果的协商，并不影响双方已协议解除合同之事实，且外教易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仅是就退费事宜未达成一致，故法院对外教易公司之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现双方合同因新冠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尚未实际履行，且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并未就合同解除的后果以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现袁禄娟要求外教易公司退还已交纳的课时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袁禄娟另要求外教易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1日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外教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袁禄娟课时费50000元并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相应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外教易公司提交的书面合作协议并非双方签字确认版本，该公司虽通过微信向袁禄娟发送了电子版，但袁禄娟并未签字确认，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受到书面合同条款的约束。在实际履行中，受到新冠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袁禄娟所经营的培训机构无法展开线下教学活动，后袁禄娟提出解除合同，且外教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表示同意，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20年1月29日协议解除。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外教易公司主张袁禄娟已同意书面合作协议内容，故应当按照书面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缺乏充分依据，无法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外教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北京外教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