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琼雷，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文，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兰芳，女，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琼雷因与被上诉人王**、徐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琼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借款合同于2016年6月17日成立，2018年6月10日被上诉人王**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一审判决对该借条的定性错误。（二）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在借款合同中应优先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未认定借款期内利息，认定优先偿还本金错误。（三）涉案借款为被上诉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徐兰芳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中通过实际履行情况和录音等证据，均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明确且实际履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二）本案中上诉人已经证明涉案债务无论是生产经营还是夫妻生活均为两被上诉人共同使用，借贷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确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清偿。”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徐兰芳辩称，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金42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120000元，尚欠上诉人本金300000元，2018年6月10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且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4月27日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借款利息、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00000元借款本金及2018年6月10日以后月2%的利息没有依据；三、上诉人所诉借款系其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的债务，被上诉人将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琼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徐兰芳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利息130000元（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月息2%），合计630000元；2.判令被告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琼雷与被告王**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17日、2016年7月29日、2017年5月30日原告黄琼雷向被告王**分别转账250000元、150000元、20000元，合计借款金额420000元。2017年4月12日，被告王**向原告黄琼雷转账100000元，2018年1月11日，被告王**向原告黄琼雷转账20000元。2018年6月10日，被告王**向原告黄琼雷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向黄琼雷（身份证号：35058319********）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王**”。2019年4月27日，原告黄琼雷在被告王**办公室索要借款并录音，现被告王**未偿还借款，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被告王**与被告徐兰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于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王**提供借款，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告黄琼雷向被告王**出借款项共计420000元，被告王**借款后向原告黄琼雷偿还借款120000元，对上述事实双方均认可。关于原告所诉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于2019年4月27日与被告王**的谈话录音中仅说明借款有利息，但未说明利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具体的利率约定，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月息2%不予认可，故该利率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王**在庭审中认可自2019年4月27日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自2019年4月27日起原告借款月利率为2%。被告王**应当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30万元，以月利率2%自2019年4月27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为14800元。关于原告所诉债务是否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出借的款项并未显示被告王**转给被告徐兰芳，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徐兰芳在借款期间参与公司经营，原告亦无证据证明两被告将本案借款用于其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因此，案涉借款不宜认定为被告王**与被告徐兰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徐兰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若认为两被告协议离婚，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由被告徐兰芳所有，该行为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疑的，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可行使其他救济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琼雷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4800元，共计314800元；二、被告王**向原告黄琼雷支付自2019年7月10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黄琼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原告黄琼雷负担2526元，被告王**负担25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琼雷与被上诉人王**之间达成借款合意，黄琼雷向王**支付出借款项42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王**在分别于2017年4月12日、2018年1月11日共计向上诉人黄琼雷还款120000元的前提下，仍于2018年6月10日向上诉人黄琼雷出具本金500000元的借条，并在2019年4月27日的录音中对借款本金40来万元及利息予以认可的行为，反映出双方在出具借条前针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并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王**已向黄琼雷还款12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若以本金42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8年6月10日，产生利息总计190960元，扣除已付利息120000元，未付利息为70960元，未付利息与本金合计490960元。因此，黄琼雷关于2018年6月10日借条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理由成立，但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王**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90960元。关于2018年6月10日借条出具后的利息，上诉人黄琼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亦未在该借条中约定利息，故其主张自2018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在一审庭审中对2019年4月27日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认可，其应当自2019年4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关于被上诉人徐兰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黄琼雷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徐兰芳未在借条上签字，无证据显示本案借款基于王**与徐兰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诉人黄琼雷关于本案借款系王**与徐兰芳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琼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192号民事判决；二、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琼雷偿还借款本金490960元；三、王**向黄琼雷支付自2019年4月27日起以本金4909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四、驳回黄琼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向上诉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黄琼雷负担1010元，被上诉人王**负担4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2元，由上诉人黄琼雷负担1010元，被上诉人王**负担40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徐晓曦审 判 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