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旭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华，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颖，女，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恒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中车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车检公司应支付的劳务报酬差额为47466.7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车检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车检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中车检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与吴颖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完全不予采纳且未在判决中进行评判说理，反而几乎全部采信对吴颖有利的证据，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吴颖与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服务期间均主张其与中车检公司系平等法律关系，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地位，其完全不服从中车检公司的管理和调整，不符合用人单位与员工之间调整与被调整的关系，且其与中车检公司的合作不具有劳动力使用上的专属性，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吴颖应先诉请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吴颖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未提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也未在仲裁裁决书或一审判决结果中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存在明显错误。二、退一万步讲，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吴颖在尚未与中车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主张中车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合法，也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的情况下予以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书中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认定，不公正的倾向非常明显，二审应予以全面审查。四、吴颖自身是专业法律人士，其以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与中车检公司合作，为中车检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其深谙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服务关系，故意模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过错在于吴颖。中车检公司与吴颖之间就是法律服务或者劳务关系，二审应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审查。五、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重点事实。吴颖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中车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车检公司支付吴颖2019年7月1日至10月11日劳务报酬差额为47466.71元，非62451.27元；2.判决中车检公司无须支付吴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150元；3.判决中车检公司无须支付吴颖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84790元。吴颖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中车检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车检公司与吴颖均确认以下事实：1.中车检公司与吴颖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吴颖在中车检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0月11日；3.中车检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收到吴颖邮寄给中车检公司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其附件交接清单，该通知书显示以下内容：鉴于自2019年6月至今，贵单位存在较为长期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现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本人正式通知贵单位于2019年10月12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中车检公司认为其与吴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劳务关系，中车检公司应向吴颖支付劳务报酬而非工资，中车检公司在2019年9月已向吴颖支付了2019年8月的劳务报酬6910元，不存在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吴颖认为其与中车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车检公司于2019年9月向吴颖支付的6910元为吴颖2019年8月的其中一部分工资。一审庭审时，中车检公司认为吴颖与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吴颖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缴纳。吴颖否认与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确认其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缴纳。中车检公司提交其为吴颖印刷的名片，拟证明吴颖为中车检公司的总法律顾问，负责中车检公司全部法律事务，吴颖有责任为中车检公司堵塞法律漏洞，而不是自己制造法律漏洞。该名牌显示以下内容：吴颖为中国质检协会汽车检测专委会副理事长单位上海威策汽车检测技术服务集团公司、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总法律顾问/投融资部总监。地址显示为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广州市黄埔区萝岗科学城科学大道**创意大厦****。吴颖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确认中车检公司关于吴颖名片是中车检公司印制的事实，相关的头衔是中车检公司安排的，并未经过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且吴颖关于法律方面仅仅是提供意见，而非实施。中车检公司提交《考勤休假制度》，认为该制度为中车检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企业微信发布，并确认没有让吴颖签收该文件。一审庭审时，吴颖确认没有收到过该《考勤休假制度》。中车检公司提交其企业微信考勤系统导出的吴颖2019年7月1日至10月11日期间上下班打卡日报明细及请假休假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吴颖未受中车检公司劳动管理，经常请假、迟到早退、不打卡。该打卡日报明细显示吴颖的打卡次数、工作时长、年假及事假审批及在打卡类型一栏显示“上下班打卡”字样。该请假休假情况统计表显示吴颖请假类型、请假时间、请假事由、当前审批已通过及审批人名称等项目。中车检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中车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9月29日己向吴颖支付6910元劳务报酬。该电子回单显示以下主要内容：2019年9月29日，中车检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吴颖支付6910元，该电子回单中摘要、用途两栏均有“工资”字样，备注一栏有“用途：工资”字样。中车检公司在庭审时称吴颖与中车检公司的合作一直是与王旭东对接，财务人员根本不知道吴颖与中车检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基于王旭东要求财务人员付款给吴颖，中车检公司的财务人员误将劳务费计作工资发放给吴颖，中车检公司的人事都搞不清楚吴颖与中车检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因为吴颖告经常变换其法律关系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劳务费。吴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吴颖确认其确实收到该工资而非劳务费，并认为中车检公司在银行转账的回单中的摘要、用途和备注均注明了“工资”，说明中车检公司是确认吴颖的员工身份。中车检公司提交异动申请表，拟证实以下事实：中车检公司自2019年5月起就为吴颖提供了宿舍进行居住，因此不再向吴颖发放每月300元的房补，吴颖签字同意，因此中车检公司与吴颖之间约定的劳务报酬应为每月19800元。该表中用人部门意见一栏目中申请异动内容及原因为“自2019年5月起，该员工居住宿舍租金由公司支付，每月300元的住房补贴应予以减免”，中车检公司的何帆在分管副总意见一栏签字同意，总经理审批意见一栏填写了吴颖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6500+岗位工资1500元+车费补贴1500元+餐费补贴300元，中车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旭东在该栏内签名确认；吴颖在当事人签名一栏签名。吴颖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吴颖认为从该表无法看出中车检公司与吴颖是劳务关系，恰恰相反，该申请表提供了异动前后的工资明细并经过了吴颖用人部门的副总何帆以及总经理王旭东的签名确认，这证明中车检公司与吴颖是劳动关系，中车检公司是按照员工的薪酬构成向吴颖发放工资，吴颖在该表上签名。中车检公司提交的加盖了广州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印章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2019年6月10日，广东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中车检公司提交穗劳人仲案[2019]2191号仲裁庭审笔录及穗劳人仲案[2019]2558号仲裁庭审笔录，拟证实以下事实：证明吴颖承认其社保关系一直在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吴颖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吴颖提交应聘申请表照片，其认为该表为2018年7月吴颖入职时候签署，2018年9月12日中车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后吴颖拍照留存的，原件在中车检公司处，证明吴颖是应聘方式入职中车检公司，吴颖对中车检公司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所的工作经历是清楚的，而且双方谈好社保继续挂靠在该律所，因此才有期望薪资为税后18000元+社保949.48元，因此该949.48元是应当由中车检公司缴纳的社保费折算为工资向吴颖直接发放，因此劳动关系是中车检公司与吴颖之间建立的，吴颖与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挂买社保关系。中车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无原件，至于原件是否在中车检公司处，中车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双方确实签过该表，中车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确实在部门领导一栏处签名，吴颖是在2018年7月进驻中车检公司处驻点办公，中车检公司与吴颖约定通过中车检公司处获取业务，自负盈亏，后来两个月没有业务在吴颖要求下2018年9月12日中车检公司同意支付吴颖固定费用，应聘表并未注明吴颖的岗位，吴颖所写的日期是2018年7月17日，但是该表是在2018年9月12日才经过中车检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不符合正常的应聘流程，事实上吴颖并非真正入职中车检公司，该表只是中车检公司向吴颖支付固定费用的依据，该表上吴颖的期望薪金是税后18000元+社保949.48元，其自身清楚其与广信君达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再与中车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要求中车检公司除向其支付工资外还需支付社保费，该表也记载吴颖是民商法本科及诉讼法研究生毕业，其利用自身的法律专业优势与其他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在先，又以中车检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中车检公司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是欺负中车检公司法律知识薄弱，吴颖的不法主张不应当支持，社保费折成工资是违法的。一审法院经查，吴颖提交的上述应聘申请表显示，用人部门意见一栏中有“录用、试用期建议薪资16500元/月，房补300元/月，餐补300元/月、车补1500元/月，岗位补贴1500元/月，到职日期2018年7月17日”字样，中车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旭东在该栏内签名确认。中车检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12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载明中车检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对吴颖提交应聘申请表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2020年1月12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还载明以下内容：仲裁员问：入职时间？入职情况？工资？发放时间？吴颖答：2018年7月17日，投融资部总监，约定工资20100元/月，月底发放上月工资。中车检公司答：确认入职时间，任总法律顾问兼投融资部总监，确认约定工资，该工资包含了房补、车补等报销，确认工资发放时间。仲裁员问2019年7月实发工资？中车检公司答：9月29日发放8月份的一半工资，其他未发放，因为公司经济困难，其次因为吴颖在7月之前的工作表现很差，王旭东把工作任务交给吴颖的时候，吴颖转发给董事长的助理完成，让董事长助理跟董事长交接工作，长此以久，中车检公司认为总法律顾问形同虚设。吴颖提交《关于集团人事任命的通知》，拟证明中车检公司2018年8月6日任命吴颖担任投融部总监职务。该通知显示中车检公司任命吴颖担任投融部总监职务。中车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中车检公司确认该通知是其2018年8月6日发出的，但认为这时候吴颖还未签订应聘表，中车检公司出具该通知是因为中车检公司与吴颖合作时，吴颖强调其有大量的融资渠道及资源，愿意全力配合中车检公司开展融资工作，为了让吴颖有一个头衔对接其所谓的融资渠道及资源，中车检公司任命了吴颖，这是双方的合作方式，不能证明吴颖是中车检公司的员工，吴颖自驻点至离开中车检公司，没有推荐任何投融业务，中车检公司对其工作态度、专业技能非常不满，后期的投融工作已经不与吴颖合作，中车检公司在通知加盖上海威策公司的印章是因该公司与中车检公司是关联公司。吴颖提交了工资条，其主张该工资条是中车检公司原人事经理冯爱好通过微信发送的，该工资条显示吴颖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应发工资为20100元/月、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的应发工资为19800元/月。一审庭审时，吴颖确认从2019年7月份起应发工资总额每月均为19800元,并确认2019年8月中车检公司已向其发放工资6910元。中车检公司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工资条无原件，是吴颖单方制作的，不是中车检公司出具。中车检公司只确认从2019年7月份起吴颖的应发劳务报酬为19800元/月，但不是工资。中车检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吴颖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劳务报酬表显示，吴颖2019年7月至10月劳务报酬劳总额每月均为19800元，并确认2019年8月中车检公司已向吴颖发放劳务报酬6910元。吴颖提交《关于公司高管考勤要求的说明》，拟证明2019年7月中车检公司制定了《关于公司高管考勤要求的说明》，要求包括吴颖在内的高管严格打卡，此前中车检公司没有要求高管打卡时候吴颖也有打卡，确实偶尔出差时候在范围外打卡，且吴颖居住在佛山，有时候在路上通过手机登录企业微信进行打卡。中车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中车检公司确认该说明是其制作的，吴颖虽然不是中车检公司的员工，但是吴颖每月收取中车检公司的劳务报酬，法律服务形式为驻点，但是实际上吴颖自2018年驻点以来，其工作时间均是自由安排的，经常不按规定打卡，下午经常不在岗，吴颖的工作时间影响中车检公司的管理运作，中车检公司多次要求吴颖按照约定提供驻点服务，接受考勤，但吴颖多次推诿，为管理无纪律的服务情况，在2019年7月中车检公司发布该文件，再次向吴颖明确服务考勤要求，但是吴颖拒不接受中车检公司的管理，坚决不接受坐班，多次沟通无果。双方发生争议，吴颖于2019年10月11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中车检公司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10月11日的工资62154.27元；2.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150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20331.9元。2020年3月13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1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中车检公司一次性支付吴颖2019年7月1日至10月11日的工资差额62154.27元；2.中车检公司一次性支付吴颖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150元；3.中车检公司一次性支付吴颖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84790元。中车检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吴颖同意仲裁裁决，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时，吴颖确认其在仲裁主张的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以上事实，有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名片、打卡考勤日报明细、请假休假情况统计表、银行电子回单、工资条、异动申请表、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应聘申请表、关于集团人事任命的通知、关于公司高管考勤要求的说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车检公司与吴颖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中车检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对吴颖提交的应聘申请表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该应聘申请表显示中车检公司在用人部门意见一栏填写了吴颖薪资金额及到职日期，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签名，证实中车检公司招聘吴颖入职。吴颖入职后，中车检公司任命吴颖为投融部总监，从事的工作为投融部总监的工作，中车检公司为吴颖印制了名片，吴颖的工作地点及岗位在中车检公司等事实，证实吴颖提供的劳动是中车检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中车检公司向吴颖等员工发出《关于公司高管考勤要求的说明》、吴颖的打卡考勤记录及吴颖请假需要经过中车检公司的批准等事实，证实吴颖受中车检公司的劳动管理；中车检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及用途均载明转账给吴颖的款项为工资，应聘申请表上显示中车检公司要求吴颖到职的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中车检公司在吴颖的应聘申请表及异动申请表中均中载明了吴颖的薪资金额和工资构成及金额，且中车检公司在异动表中确认吴颖为其员工等事实，再结合中车检公司在仲裁庭审时确认与吴颖约定每月20100元的工资包含了房补、车补等报销，确认工资发放时间的陈述等事实，均证实中车检公司确认其与吴颖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向吴颖支付的是工资而非劳务费，亦证实吴颖从事的是中车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综上，虽然中车检公司与吴颖均确认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述事实证实中车检公司与吴颖于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车检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吴颖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吴颖工资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现中车检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吴颖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吴颖提交的工资条显示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每月应发工资金额及吴颖确认的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每月应发工资为19800元予以采信，认定吴颖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每月应发工资为20100元，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每月应发工资为19800元，并据此核算出吴颖离职前十二个月(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975元［(20100元+20100元+20100元+20100元+20100元+20100元+20100元+19800元+19800元+19800元+19800元+19800元)÷12个月］。关于吴颖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该期间，中车检公司只支付了吴颖2019年8月的工资6910元，中车检公司应将尚拖欠吴颖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9515.81元(19800元+19800元-6910元+19800元+19800元÷31天×11天)支付给吴颖。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中车检公司未足额支付吴颖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吴颖向中车检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中车检公司应向吴颖支付经济补偿金29962.5元(19975元×1.5年)。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8年7月17日，吴颖入职中车检公司，但中车检公司一直未与吴颖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中车检公司依法应向吴颖支付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吴颖于2019年10月11日才申请仲裁，一审庭审时，吴颖亦确认其在仲裁主张的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中车检公司应向吴颖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4035.48元(20100元/月÷31天×21天+20100元/月+20100元/月+20100元/月+20100元/月+20100元/月+20100元/月+19800元/月+19800元/月+19800元/月÷31天×16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颖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工资差额59515.81元。二、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颖支付经济补偿金29962.5元。三、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4035.48元。四、驳回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车检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吴颖与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徐少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实吴颖对劳动法律法规是精通的，对自身用工方式存在的法律风险是清楚的；2.广州德几法律顾问有限公司《关于上海威策汽车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广东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合规性说明》、广州德几法律顾问有限公司的《敦促函》、《通知（公告）》（存在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快递单打印件，用以证实广州德几法律顾问有限公司是中车检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吴颖系该公司派往中车检公司驻点的工作人员，负责处理中车检公司的法律事务。吴颖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2中的《通知（公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合规性说明和敦促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两份材料均是作废的草稿，并非正式函件，且无吴颖签名。对证据2中的其他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中车检公司申请本院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调取有关吴颖与该律所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材料，包括社保缴费情况、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申报情况及工资等款项发放表及银行发放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应聘申请表、《关于公司高管考勤要求的说明》、吴颖的打卡考勤记录、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及用途载明的内容、异动申请表、《关于集团人事任命的通知》及中车检公司在仲裁庭审时部分陈述，已足以证实吴颖自中车检公司获取工资、吴颖请假需要经过中车检公司的批准、吴颖在中车检公司的职务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吴颖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缴纳社会保险是认定劳动关系的重要条件之一，但并非充分条件，社会实践中确实存在代缴纳社保的现象，故结合本案现有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吴颖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存在劳动关系。而更重要的是，即使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与吴颖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当然推翻吴颖与中车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并未禁止一名劳动者与多家用人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在用人单位明知的情况下，劳动者可以和多家用人单位达成用人合意。鉴于此，中车检公司申请本院调查吴颖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项，因与本案争议焦点之认定并无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准许。再次，同理，中车检公司提供的有关广州德几法律顾问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据，无法据此认定吴颖与中车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最后，据上述分析，吴颖与中车检公司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结合吴颖的工资标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关系解除情形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判决中车检公司向吴颖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工资差额59515.81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962.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4035.4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中车检公司主张吴颖是2019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而双方劳动关系则是2019年10月12日解除，吴颖在劳动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即提出有关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该公司的该诉讼主张如属实，吴颖申请仲裁的行为确实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双方劳动关系在吴颖申请仲裁后即已解除，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根据这一事实审查吴颖有关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和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案不应因上述“程序瑕疵”即驳回吴颖相应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车检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