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赔初6号原告张维杰，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行政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夏禹桨，代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杨振，副区长。委托代理人林赛凯。委托代理人黄建春，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维杰诉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区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于22日完成补正，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维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静，被告龙湾区政府的副区长杨振及委托代理人林赛凯、黄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维杰起诉称：原告系龙湾区永中街道普门村村民，在该街道普门南街108号有三层半楼房一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7年12月23日，被告派出机构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心区管委会）在没有任何手续并限制原告及家人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对上述房屋进行非法强制拆除，致使原告及其家人居无定所，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浙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龙湾区政府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9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作出是否行政赔偿的决定。综上，被告龙湾区政府非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143512.36元，其中房屋损失4862080元（房屋140.72平方米按24000元/平方米计算，店面46.4平方米按32000元/平方米计算），诉讼费用50000元，开庭其他费用80000元，房租收入损失121253.76元，停产停业损失480000元（按160000元/年计算3年）、道坦32000元以及屋内物品损失（包括装修）51817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释明，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龙湾区政府答辩称：一、拆除房屋及装饰装修附属物部分的情况。根据房屋调查登记表（测绘面积表和年限认定表）以及相关权属证书，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87.12平方米，全部未取得权属登记，亦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或认定视为合法建筑，依法不能获得行政赔偿。另外，原告苗木已经依法评估，价值为2500元。二、被拆房屋内物品及其他项部分的情况。原告提供的财产清单系单方制作，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清单物品真实存在。原告早已知晓涉案房屋位于城中村改造征迁范围内，该地块房屋包括原告房屋在内，在拆除时都处于已腾空状态，故其所列财产清单上的贵重物品及大量与生活无关的物品放置于屋内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常理，原告诉请的除屋内物品外其他事项并非强制拆除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张维杰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维杰有房屋座落于龙湾区××街道××街××号，未办理产权登记。2017年9月20日，中心区管委会出具房屋置换腾空验收合格证，载明原告于同日腾空涉案房屋，原告在该合格证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2日，原告张维杰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浙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对永中街道办事处的起诉，确认龙湾区政府于2017年12月23日拆除原告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9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次日收件后至今未予答复。原告不服，于2020年4月1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143512.36元，其中房屋损失4862080元（房屋140.72平方米按24000元／平方米计算，店面46.4平方米按32000元／平方米计算），诉讼费用50000元，开庭其他费用80000元，房租收入损失121253.76元，停产停业损失480000元（按160000元／年计算3年）、道坦32000元以及屋内物品损失（包括装修）518178.6元。另查明：1.2017年4月1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6]-0402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征收温州市本级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6年度第二十二批次建设用地，涉案房屋在该土地征收范围内。同年12月3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温政土房公龙〔2017〕15号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方案公告，批准上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补偿方案。2.2017年6月至同年12月份，原告张维杰户在涉案房屋内支出电费金额分别为212.51元、204.84元、405.13元、416.30元、102.31元、145.58元和228.77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核对与原件无异的本院（2018）浙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房屋置换腾空验收合格证、电费明细、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被告龙湾区政府作为该房屋违法强拆赔偿义务机关，在收到原告赔偿申请后至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违反上述规定。原告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为由，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房屋价值、租金收入损失、诉讼费用、开庭其他费用、装潢以及屋内物品等，现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房屋损失（包括房屋价值、停产停业、道坦及装修损失）。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批准征收，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原告张维杰既可以选择房屋补偿方案批准公告之日被搬迁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予以产权调换，但其未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偿且未按法定程序交出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前，该房屋即被违法强制拆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及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涉案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相应补偿。考虑到房屋补偿方案批准之日与实际赔偿时间不同，且期间房价可能有波动，对该房屋损失赔偿应按照有利于保障其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故以房屋补偿方案批准公告之日或作出赔偿决定时，两者中较高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也可以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只有强拆行为造成合法建筑（包括视同合法建筑）损害，方可获得赔偿。涉案房屋全部系未登记建筑，双方对该部分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以及是否应予赔偿存有争议。本院认为，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相关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认定和处理。如经调查认定，该部分建筑属于合法或者视同合法建筑，被告应根据前述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上诉人一并进行赔偿，包括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损失。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涉及房屋价值赔偿标准的确定，应在房屋价值中一并处理。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和道坦损失，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土房公龙〔2017〕15号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方案均已作了明确规定，该部分诉请能否成立，被告应按方案规定的内容，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等，在房屋赔偿决定中一并处理。二、关于诉讼费用、开庭其他费用和房租收入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诉请赔偿诉讼费用、开庭其他费用、房屋租金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且该费用均不属于因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该部分赔偿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三、关于屋内物品（除装修外）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原告虽在房屋拆除前确认房屋已腾空，但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户此后还有电费支出，被告既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又无证据证明其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按前述规定将屋内物品搬离，并在第三方见证或公证下登记造册，不排除涉案房屋在拆除前还有屋内物品没有搬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在涉案房屋拆除前确认该房屋已腾空，至拆除当天实际已达三个多月，在确定屋内物品损失具体金额时应予以考虑。鉴于双方对屋内物品的损失存在分歧，原告提供了照片仅能反映涉案房屋拆除前后的外围情况，不包括屋内物品，尚需被告结合涉案房屋拆除前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提供的清单、原告拆除前已确认腾空等，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确定赔偿金额，对屋内财产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张维杰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原告张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杨贤斌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