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孟华,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勇,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滁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天长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得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程孟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振勇、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滁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滁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孟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五建滁州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高振勇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21105元，五建滁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原审法院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认定被上诉人五建滁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高振勇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上诉人于2020年6月起诉时该案保证期间早已届满。”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关于保证期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理解有误。理由有如下两点:1.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指出:对于分期履行债务的保证期间应从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起算。原因在于保证人是对整个债务提供担保,给付每一笔债务的诉讼时效是从最后一笔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保证期间的起算点也应与诉讼时效一致,从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存在部分还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五建滁州公司偿还全部借款设定了宽限期,也不足以证明部分还款的日期就是尚未偿还的借款履行的宽限期。结合本案,对于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催要借款,债务人只是偿还部分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宽限期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催要后一段时间就为宽限期,保证期间不起算。在没有宽限期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从起诉之日2020年6月开始起算。二、针对原判决“被上诉人高振勇向上诉人程孟华偿还借款本金112167元及利息174493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借款、还款事实以及法律适用正确,但借款的本息计算方式有误,导致计算结果错误，被上诉人高振勇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321105元。五建滁州公司辩称，我方未给被上诉人高振勇提供担保，案涉借条印章系伪造，一审时已经申请鉴定，由于一审法院认为无必要未予准许。案涉借款担保期限已经超过，一审判决正确，借条载明在建设单位退还保证金时偿还借款，本案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发包人在2014年将保证金以支付工资形式退还。本案超过担保期限，高振勇在一审确认上诉人自高振勇借款后每年向其催款，上诉人一审诉状自认其多年向高振勇催款，其从未向我方主张权利，应从上诉人向高振勇主张权利之日计算保证期间。无论借条印章是否是答辩人的，本案担保无效，即便印章是答辩人的，按一审陈述，加盖印章地点不在我方经营场所，也未经过我方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同意，所借款项与公司经营无关，担保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高振勇未答辩。程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高振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86400元（注:本金120000元，17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1月至同年5月止，按月息2%共计13600元。12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5月至起诉时2020年5月，按月息2%计算，共172800元，本息共计306400元）；二、被告五建滁州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孟华与被告高振勇系朋友关系。2011年7月11日，被告高振勇向原告程孟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程孟华人民币计壹拾柒万元整，用于我公司在来安县承建的七里安置小区一期续建工程的保证金。在建设单位退还保证金时偿还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到时本息一并还清。借款人：高振勇担保单位安徽五建建设集团滁洲有限公司2011年7月11日”，借条中“担保单位安徽五建建设集团滁洲有限公司”处加盖了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滁州有限公司公章和李得荣印章。原告程孟华向被告高振勇交付了170000元现金。2011年12月21日，被告高振勇向程孟华丈夫石怀玉转款30500元，2013年2月8日、2013年2月20日、2014年4月30日，被告高振勇分别通过安徽省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十五分公司账户向石怀玉转款45000元、6000元、100000元。此后，原告程孟华每年都向被告高振勇催要借款，但高振勇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程孟华在诉讼中自认从未向被告五建滁州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程孟华与被告高振勇达成借款合意，原告程孟华依约交付了借款本金170000元，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高振勇辩称2011年年底现金支付利息20000元，因原告程孟华对该事实不认可，高振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高振勇已偿还的181500元顺序抵充问题，因双方未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按照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冲抵。故该181500元将按照本金170000元、月利率2.5%的标准优先冲抵利息，多出部分冲抵本金。经核算，至2013年2月20日，冲抵利息后，尚欠本金162167元，至2014年4月30日支付100000元，原告程孟华自认偿还本金50000元，尚欠本金112167元，故被告高振勇应向原告程孟华偿还本金112167元。因原告程孟华诉请要求以17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月至同年5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计13600元，实际要求支付的是4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该阶段的利息依法调整为12973元（以162167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4个月的利息）；诉请要求以12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5月至2020年5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172800元，实际要求支付的是6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该阶段的利息依法调整为161520元（以本金112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6年的利息），故该院认定被告高振勇需向原告程孟华支付利息共计为174493元。关于印章鉴定问题，被告五建滁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章使用的唯一性，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印章系原告程孟华非法私自刻制的印章，亦没有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故该项鉴定就本案而言无任何法律意义，该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是否超过保证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借据对履行期限仅约定“在建设单位退还保证金时偿还借款”，原告在庭审时表示对该约定并不清楚，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也无法明确履行期限，故该院认定借贷双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保证人五建滁州公司与债权人程孟华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五建滁州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从债权人程孟华要求债务人高振勇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被告高振勇陈述借款后原告程孟华每年都找其要钱，原告程孟华在民事起诉状中也陈述“剩余本金12万元从2014年元月及后期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被告高振勇既未向原告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据此可以认定2014年以后程孟华每年都向高振勇催要借款，故被告五建滁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当从程孟华要求高振勇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可见程孟华于2020年6月起诉时本案保证期间早已届满，同时程孟华在诉讼中自认从未向担保人五建滁州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故五建滁州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该院对原告程孟华要求被告五建滁州公司对被告高振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振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孟华偿还借款本金112167元及利息174493元；二、驳回原告程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6元，减半收取2948元，由被告高振勇负担2700元，由原告程孟华负担24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程孟华在二审庭审中主动撤回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息数额不服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清楚，本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五建滁州公司在本案借条中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提供担保，虽然李得荣在庭审中陈述不知道盖章的事实，但其同时陈述印章当时不是自己保管，公司成立几个月后公章就被五建集团公司收走了，经审查，本案借款事由就是为五建集团公司工程项目交纳保证金，而五建集团公司和李得荣是五建滁州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借款事由陈述的工程实际由五建集团公司委派高振勇实施，李得荣代表五建集团公司参与施工管理工作，程孟华有理由相信担保是五建滁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得荣虽然陈述公章私章系他人伪造，但经过一、二审法官多次询问提示是否报警，而李得荣始终没有报警，也没有表示准备报警，因此本院不能合理排除五建滁州公司存在不止一套公章私章的可能性，故本院认为五建滁州公司提供真实担保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五建滁州公司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属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和无保证期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分析得当，符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高振勇出据向程孟华借款，五建滁州公司担保，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保证期间依法应当自程孟华要求高振勇偿还借款的宽限期届满起算。高振勇虽然多次偿还过程孟华部分借款本息，但没有证据表明每一次还款时间都是由程孟华为高振勇设立的宽限期决定，因此，债务人还款日不能认定就是债权人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日，即使程孟华提出让高振勇偿还借款本息，也并不一定指定还款期限，高振勇或许承诺分期偿还，或者依据自身情况有钱就还一部分，或者每年偿还利息等，因此，存在部分还款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程孟华给高振勇偿还全部借款设定了宽限期，更不足以证明部分还款的日期，就是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履行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日期。现实中，债权人通常考虑与债务人关系，以及债务人的实际还款能力或者还款计划等因素一直没有限定还款宽限期，除非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否则，债权人会选择直接提起诉讼或者仲裁，而不会单方设定限制自身权利的还款宽限期，结合本案双方没有重新约定还款期限，程孟华也没有单方设定高振勇的还款宽限期，亦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规定此类情形何时为宽限期届满，故程孟华主张本案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五建滁州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高振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孟华偿还借款本金112167元及利息174493元”；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滁州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高振勇欠程孟华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程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17元，由程孟华负担517元，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滁州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