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某1，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某2，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某3，女，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某4，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迟某1、迟某2因与被上诉人迟某3、迟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某1、迟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迟某1、迟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迟某1、迟某2履行了单独赡养鞠洪芹的义务，根据鞠洪芹所立遗嘱，鞠洪芹的医药费应由迟某1、迟某2负担，并非鞠洪芹所有开销，迟某1、迟某2已经交纳了全部医药费，至于迟某4、迟某3负担医药费部分实际是其二人领取鞠洪芹养老金后愧疚表现，属自愿分担，而非迟某1、迟某2要求分担，迟某1、迟某2履行了遗嘱中的义务；2.按照习俗，父母老祖居归儿子所有，且鞠洪芹的养老金交给了迟某4、迟某3，属于不予分割遗产的补偿；3.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已经处分给了迟某1、迟某2，所以其二人才出资增建，且增建部分一直由其二人管理使用，进一步证实案涉房屋归迟某1、迟某2所有。迟某4、迟某3辩称，鞠洪芹去世前，另立遗嘱，表达了案涉房屋由四个子女继承的意思；且按照迟某1、迟某2持有的遗嘱看，迟某1、迟某2并没有履行支付鞠洪芹所有费用的义务，所以案涉房屋不能按照该遗嘱，由迟某1、迟某2二人继承；另外，鞠洪芹生前村委发放的一些补助，虽由迟某4、迟某3领取，但均由迟某3、迟某4用于为鞠洪芹买衣服、药品等，有时钱不够，需要迟某3、迟某4自己贴钱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迟某1、迟某2于2020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的房屋由迟某1、迟某2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鞠洪芹与迟绍绪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子女四人，依次为迟某4、迟某1、迟某3、迟某2。迟绍绪于1993年去世，鞠洪芹于2018年去世。迟绍绪及鞠洪芹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2004年7月22日，鞠洪芹立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鞠洪芹，丈夫已去世，现有四间瓦房，房权归本人所有。本人去世后，房权归两个儿子所有，东西厢及道厅也归两个儿子所有。本人如患病，一切治病费用由两个儿子均摊。”鞠洪芹及迟某1、迟某2、迟某4、迟某3均签字确认。2011年4月1日起，迟某2将鞠洪芹送至威海市文登区福寿托老院生活，至2017年4月5日离院。鞠洪芹入住托老院的费用由迟某1、迟某2、迟某4、迟某3四人均摊。迟某4、迟某3称，因迟某1、迟某2未按照2004年遗嘱的约定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鞠洪芹于2014年2月5日另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因年老多病且子女较多，立此遗嘱，由陈大伦代书，对我所有财产作如下处理。我和丈夫迟绍序所有房屋遗留给四个子女均分，该房屋的东西厢和南道厅由两个儿子新建，该房在拆迁改造前产生的租金归两个儿子所有作为补偿，不再在房产分配中多占份额”。鞠洪芹作为立遗嘱人签字，陈大伦作为代书人签字，刘某、修其凤作为见证人签字。迟某1、迟某2称，遗嘱代书人陈大伦系迟某3丈夫的哥哥，见证人修其凤系迟某3丈夫的叔伯嫂子，见证人刘某系托老院院长。刘某在2015年的时候曾亲口跟迟某2说过他只能证明鞠洪芹在托老院生活及生活费的支付情况，并不知道其他的情况，由此可见，该遗嘱并非鞠洪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真实性不认可。迟某4、迟某3对陈大伦、刘某的身份无异议，但辩称修其凤与迟某3无亲属关系，并申请修其凤作为证人出庭。修其凤到庭后一直不能正面、直接回答法庭的提问，且对代书遗嘱形成过程的回答含糊不清。另查，案涉房屋于1986年办理产权证书，房屋产权登记在迟绍绪名下，证面记载为正瓦房四间、平台一间；于2005年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证面记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5平方米。后由迟某1、迟某2出资，兄妹四人共同参与建设东西厢房及南道厅，并出租给他人使用，租金由迟某1、迟某2收取。案涉房屋现已列入拆迁范围，并根据实际测量的土地面积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再查，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三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兹有我居委会居民鞠洪芹，1933年4月5日出生，于2018年5月23日去世，居委会每年为60周岁老年人发放养老金，鞠洪芹2010年领取4800元，2011年领取5300元，2012年领取5800元，2013年领取6800元，2014年领取7800元，2015年领取8300元，2016年领取2000元，2017年未发放，2018年领取1180元。2010-2016年鞠洪芹的养老金有其小女儿迟某3代为领取，2018年的养老金由其大女儿迟某4代领。鞠洪芹生前住院三次，迟某1、迟某2称第一次的费用由迟某1、迟某2二人负担，第二次的费用由鞠洪芹的存款支付，第三次的费用先由迟某2缴纳，后由兄妹四人均摊。迟某4、迟某3称第一次的费用由鞠洪芹的存款支付，第二次及第三次的费用均由兄妹四人均摊；鞠洪芹生前无工作，其存款来源即为村委发放的养老金，且鞠洪芹去世后的丧葬费用，除兄妹四人每人支付100元外，其余均由鞠洪芹的存款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双方均提交了鞠洪芹生前订立的遗嘱，根据遗嘱记载的时间显示，迟某4及迟某3提交的遗嘱（即2014年2月5日的遗嘱）时间在后，若该份遗嘱系立遗嘱人即鞠洪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应以该遗嘱为准对鞠洪芹的遗产进行分配。但迟某4、迟某3提交的遗嘱为代书遗嘱，代书人陈大伦与迟某3有亲属关系；见证人修其凤不能正面、直接回答法庭的提问，法庭就同一问题多次询问后，修其凤仍不能明确进行回答，且修其凤对代书遗嘱形成过程的回答含糊不清；故在另外一名见证人刘某未到庭说明遗嘱形成过程的情形下，对迟某4、迟某3提交的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迟某1、迟某2提交的遗嘱（即2004年7月22日的遗嘱），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迟某1、迟某2并未按照遗嘱的要求单独履行赡养鞠洪芹、负担其医药费的义务，故鞠洪芹的遗产也不应按照迟某1、迟某2提交的遗嘱进行分配。法律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本案中，迟某4、迟某3对鞠洪芹履行了作为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其二人有权参与鞠洪芹遗产的分配，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鞠洪芹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由迟某1、迟某2、迟某4与迟某3四人均分，即每人享有案涉房产（或拆迁权益）四分之一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迟某1、迟某2、迟某4、迟某3每人享有威海市文登区案涉房屋（或拆迁权益）四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迟某1、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迟某1、迟某2、迟某4、迟某3各负担4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迟某1、迟某2提交鞠洪芹住院期间医药费预付单据两份，拟证实鞠洪芹住院期间所有费用均由迟某2交付。经质证，迟某4、迟某3认为迟某2预付医药费后，均会打电话给迟某4、迟某3，迟某4、迟某3会按照迟某2告知的数额将各自份额款返还给迟某2。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的原权属问题，从查明事实看，该房屋于1986年办理产权证书并登记在迟绍绪名下，属于迟绍绪与鞠洪芹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继承法有关规定，在迟绍绪于1993年去世时，迟绍绪享有的1/2房屋份额由鞠洪芹与四个子女各继承1/10份额，即案涉房屋属于鞠洪芹与四个子女共同共有。关于鞠洪芹于2004年7月22日订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因迟绍绪于1993年去世后案涉房屋即属于鞠洪芹与四个子女共有，故鞠洪芹在该遗嘱中有关案涉房屋由迟某1、迟某2继承的内容，侵害了迟某4、迟某3各自从父亲迟绍绪处继承的1/10份额，鞠洪芹对该部分份额的处分无效，但并不影响鞠洪芹对自有份额（1/2+1/10）处分效力；该遗嘱落款处虽有各子女签名，但从遗嘱内容看，该遗嘱主要表达了鞠洪芹对其去世后自有财产的处分意愿，子女签名并不当然表示对自有房屋份额之处分；该遗嘱中，鞠洪芹有关“如患病，一切治病费用由两个儿子均摊”的表述系鞠洪芹对其治病费用负担问题的安排，因该遗嘱并非遗赠扶养协议，该安排亦非遗嘱生效之必要条件，故迟某1、迟某2是否全额负担了鞠洪芹医药费并不影响鞠洪芹对自有财产处分的效力，鞠洪芹就其房屋份额的遗嘱处分依然有效，若双方对于迟某3、迟某4负担医药费确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据此，鞠洪芹去世后，迟某1、迟某2就案涉房屋各享有自父亲迟绍绪处因法定继承取得的1/10份额以及自母亲鞠洪芹处因遗嘱继承取得的3/10，迟某4、迟某3仍各享有自父亲迟绍绪处继承的1/10份额。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迟某1、迟某2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二、迟某1、迟某2各享有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或拆迁权益）2/5之份额，迟某4、迟某3各享有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或拆迁权益）1/10之份额；三、驳回迟某1、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迟某1、迟某2各负担195元，迟某3、迟某4各负担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迟某1、迟某2各负担390元，迟某3、迟某4各负担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林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