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4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容县诚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容州镇侨乡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10988080077。 法定代表人：覃柱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梁澔，广西梁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能建宏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厢竹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F2BU7X（3-1）。 法定代表人：农登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欧天宝，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容县诚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能建宏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2- 终结。 诚益公司上诉请求：容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桂0921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多判工程款50000.05元给被上诉人，请依法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份《工程余款催付函》，上面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对里面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出异议。《工程余款催付函》主文第一段第三行明确登载:“根据双方约定，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应付至97%的约定，贵公司应支付我公司工程尾款30.3077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结算结果，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应该是：工程尾款30.3077万元加上3%质保金3.318795万元，合计33.626495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8.6265万元。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辩解的理由是：“被告收到该函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与原告进行核对亦未对该函予以确认，该函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欠的工程尾款为303077元”。上诉人认为：一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工程余款催付函》内已经自认尚欠的工程尾款为303077元，只要上诉人确认即有约束力；二是《工程余款催付函》内并没有讲到如果上诉人不在其规定的期限内核对，其所做的结算无效。相反被上诉人只是讲“2019年7月10日前与我公司核对并结清尾款，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诸法院解决问题”。可见被上诉人自认尚欠尾款是303077元是明确的。三是上诉人收到《工程余款催付函》的当时，已经当面与被上诉人送达《工程余款催 -3- 付函》的三个代表确认了工程尾款是303077元，并且讲明无法如期支付工程尾款的原因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请被上诉人宽限点时间。当时被上诉人的代表也同意了，只是要求上诉人尽快支付尾款。四是就算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以前已经与被上诉人明确确认尾款是303077元，但在开庭时，上诉人也已经明确确认被上诉人以前在《工程余款催付函》自认的工程尾款是对的。所以在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确认《工程余款催付函》所提的工程尾款是正确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再没有必要重新举证证明尚欠工程款问题了。 能建公司辩称，双方于2018年11月签订《结算书》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106265元。而诚益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能建公司多次催告后才于2019年7月1日发《工程余款催讨函》,该函件的内容记载:“及时从快解决工程尾款问题,并请在2019年7月10日前与我公司核对并结算尾款”,能建公司发该函件的意思表示为催讨款项及与诚益公司进行款项结算的意思表示,并未实质上自认工程的数额。事实上,诚益公司收到函件后也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与能建公司进行核对及确认。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诚益公司作为欠工程款方,若其想证明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应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经限期要求诚益公司提供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但是诚益公司并未提供事实上,能建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已经向法院提供了诚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为72 -4- 万元。本案中,诚益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应为2018年11月签订《结算书》已经明确涉案工程结算价1106265元扣除72万元为所欠的工程款，即386265元。如此计算,才是本案的事实,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另外,诚益公司支付每一笔工程款均为公司账户,并且在诉讼过程中诚益公司均可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委托律师应诉,说明其完全可以去打印银行流水来举证,并不存在举证不能的客观阻却事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86265元；二、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89.6元（利息计算方式：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7日）；三、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利息暂计为11747.4元（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为6184.1元；2.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2日为1743.8元；3.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为2498.6元；4.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 -5- 月19日为1320.9元；另外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四、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利息暂计为15816.1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3077.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5816.1元；另外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五、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利息暂计为112.3元（计算方式为：以33187.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12.3元；另外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六、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律师费13679元；七、判令诚益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庭审中，能建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诚益公司向能建公司支付利息暂计为11825.5元。（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为6184.1元；2.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2日为1743.8元；3.以15 -6- 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3日为2615.8元；4.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4.75%）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281.8元；另外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建公司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资质类别及等级为：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2017年12月15日，能建公司（承包方）与诚益公司（发包方）签订一份《容县诚益商夏小区一户一表及专变配电设施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D-SG-RX-2017-001),约定被告将位于玉林市容县专变配电设施安装工程发包给能建公司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天，质保期为工程完工至广西容县电力有限公司接管为止或通过验收之日起满1年；合同价格为1106265元，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33万元），设备到场后施工队进场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该期合同总价的40%(即44万元），工程施工全部完成并通过验收合格可通电后10天内付到工程总价款97%(即1073077.05元），剩余3%(即33187.95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不计息退还给乙方等。签订合同后，能建公司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 -7- 行施工。2018年6月29日，能建公司与诚益公司共同向广西容县电力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竣工自检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施工规范及设计要求。2018年7月4日，诚益公司接收广西容县电力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工程允许接入电网通知书》，广西容县电力有限公司通知诚益公司案涉工程已具备接入电网条件。2018年11月，能建公司与诚益公司签订《结算书》，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106265元。2019年7月1日，能建公司向诚益公司发出《工程余款催付函》，载明诚益公司还应承担尾款30.3077万元，请诚益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前与能建公司核对并结清尾款。另查明，诚益公司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22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能建公司转款33万元、24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72万元。再查明，2020年4月26日，能建公司（甲方）与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案第一审诉讼程序；乙方指派徐欢律师为甲方案件的承办律师；律师费为13679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50%，在案件作出一审判决或者调解、撤诉结案，乙方向甲方提交案件总结报告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50%等。2020年6月24日，能建公司向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支付了本案法律咨询费的50%即6839.5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为能建公司的申请提供担保。 -8- 能建公司为此预交了财产保全费2668元和支付了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能建公司、诚益公司签订的《容县诚益商厦小区一户一表及专变电配电设施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能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诚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能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诚益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诚益公司认为其尚欠工程款应为《工程余款催付函》中载明的303077元和3%的质保金33187.95元，共336264.95元，而不是能建公司主张的386265元。对此，该院认为，在能建公司向诚益公司发出的《工程余款催付函》中，能建公司虽然载明诚益公司尚应承担尾款303077元，但同时也载明了诚益公司应在指定的期限内与能建公司进行核对。诚益公司在收到该函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与能建公司进行核对亦未对该函予以确认，该函不足以证明诚益公司尚欠的工程尾款为303077元，诚益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诚益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应以能建公司、诚益公司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扣除被告已支付的为准。能建公司、诚益公司确认工程总价为1106265元，该院查明诚益公司已支付720000元，据此，该院认定诚益公司尚欠能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106265元-720000元＝386265元。对于能建公司要求诚益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诚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能建公司，虽然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 -9- 责任没有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诚益公司仍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能建公司。根据本案情况，该院认为能建公司主张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予以采纳。对于本案的施工队进场施工之日，能建公司未能明确，该院认定第二笔应付款项的利息从竣工自检之日即2018年6月29日起算。综上认定并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和诚益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该院确认诚益公司应向能建公司支付的利息为：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以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3077.0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3187.9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以38626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能建公司要求诚益公司支付律师费 -10- 13679元和保全保险费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双方对该两笔费用由谁负担没有约定，但本案系因诚益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而引起，该两笔费用为能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负担的合理必要成本，有相关合同、发票予以证实，属能建公司的损失。能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或他人的财产提供担保。因此，能建公司要求诚益公司支付该两笔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诚益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诚益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86265元给能建公司；二、诚益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计算办法：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以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3077.0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3187.9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 -11- 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以38626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能建公司；三、诚益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3679元给能建公司；四、诚益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全保险费500元给能建公司。本案收取受理费3872元、财产保全费2668元，共计6540元，由诚益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价并无异议，争议的是诚益公司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数额的事实。能建公司提交诚益公司支付工程款72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主张诚益公司尚欠工程款386265元，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诚益公司提交的能建公司向其发出的《工程余款催付函》所记载的“贵公司还应承担尾数 -12- 30.3077万元”系能建公司单方计算得出，诚益公司并没有及时核对结清。诚益公司完全可以提供银行交易流水或者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实际付款的事实。《工程余款催付函》记载的尾数金额少于能建公司诉讼主张金额，诚益公司仅提供《工程余款催付函》，不能认定其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诚益公司仍没有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因此，对诚益公司提出的所欠工程款为33.626495万元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诚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容县诚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江永胜 审 判 员 蒋绍德 -13-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