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卿，男，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男，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鼎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四维村iv>法定代表人：陈兆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珺涵，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成立，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鼎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鼎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对总工程量及货款均无异议，但因鼎源公司供货不及时，双方对最终结算价款未达成合意；会议记录对原合同进行了补充和变更，其付款达到总额的84.46%，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才支付剩余部分。鼎源公司起诉的这部分债权尚未确定。鼎源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八局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439,655.91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中建八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供方鼎源公司（乙方）、需方中建八局（甲方）签订《物资购销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三期)，物资名称预拌商品砼，合同总金额暂定约2,444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并列有价格清单及价格说明。合同交货时间按需方电话或采购通知，交货地点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浙江大学紫金港新校区西区施工现场。交货方式:供方应及时将混凝土送达指定地点,在混凝土到货前3小时通知需方,在应急情况下,对供货计划内的混凝土,供方应在接到需方通知后4小时内送达指定地点。在发出供货计划后,需方如变更供货时间,将提前2小时以上通知供方,供方应无条件调整供货计划:供方如不能提供供货计划中规定的强度等级、数量,应提前5天书面通知需方,需方采取一切补救措施,确保工程所需砼及时到位,这部分砼货款由需方从供方已供货款中如实扣除,并加扣该批次货款的15%违约金,需方在行使该项权利时,无需提供证明,供方不得提出抗辩。混凝土交货时间比供货计划所规定供货时间延迟时,每延迟3小时,供方应赔付需方延期交货部分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若由此造成的需方损失超出违约金数额,则超出部分也由供方赔偿。交货时，供方须向需方随车提交相应批号商品砼配合比及质量保证书；发货单需一车一单，标明砼强度等级、工程名称、发车时间、运输车号、浇筑部位、本车数量等，由砼运输车司机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需方签字确认。需方有权随时采取任何形式的抽查，进供方搅拌站抽查或工地现场抽查，如随机抽查过程中发现抽查的实际重量(混凝土密度按照不同标号配合比实际密度计算,约2.3-2.45吨/立方米计算)小于供方出厂磅单重量,即:抽查实际重量小于供方出厂磅单重量1%(包含1%)以内忽略不计。抽查实际重量小于供方出厂磅单重量在1%-1.5%(包含1.5%)之间，之前所供小票结算部分砼总量除减少1.5%计量结算外，每发生一次扣供方违约金1万元。抽查实际重量小于供方出厂磅单重量1.5%-2%(包含2%)之间，之前所供小票结算部分砼总量除减少2%计量结算外，每发生一次扣供方违约金2万元。抽查实际重量小于供方出厂磅单重量2%以上，之前所供小票结算部分砼总量除减少5%计量结算外，每发生一次扣供方违约金5万元。抽查实际重量按国家标准有1%上下浮动值(即:随机抽查三辆以上取平均值)，如抽查实际重量低于磅单重量1%或者1%以上,供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方式结算及支付违约金。供方驻现场负责人或当事人(驾驶员)应及时在抽查磅单上或需方的抽查报告上签字确认；如供方现场代表或当事人(驾驶员)不予及时确认，需方有权按照实际磅单数量参照合同条款扣款。上述各项扣款是独立存在的、不能互相抵消，需方将在每次支付供方货款时予以从中扣除。供方指派靳某为对账负责人,每月20日上报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按需方签字确认小票数量结算)进行对账，非本合同所指定的签收人员签收的送货小票需方不予对账确认。需方项目物资部靳某、雷某、工程部李某、杜某为小票数量签字责任人，其他人签字无效;物资部靳某、雷某为需方对账责任人,其他人对账无效。结算方式：按实结算,每车混凝土方量以需方施工现场的电子磅复磅重量码单并经需方现场指定人员签收为准。供需双方如对供方供应的砼方量有异议，以供方和需方共同监磅的磅码单为准。双方每月16日对小票量进行对账，以对账单确认的供应量为准(送货小票作废)。若供方不在指定时间前来对账，则送货小票作废。商品混凝土供应完毕后根据本合同的相关约定在30个工作日内供方按需方的要求及需方的工程结算审核程序，向需方提交本合同的工程结算书一式四份，向需方办理工程结算。在需方完成对供方提供的结算书审核后15日内（出具书面证明），如供方无正当理由既不对需方的结算审核书提出异议，也不对结算书签字确认,则视为供方已经认可了需方的结算审核。最终结算必须符合需方结算审核程序,以需方项目经理林某最终审核的金额为准。付款前，供方必须提供本单位增值税专用发票(最低3%点)或是税务部门代开的有效发票，否则需方不予付款。每月20日前结算,每月按结算总额货款的85%支付。全部主体结束(包含二次结构)完工后，现场不再需要商品砼时,一个月内提供所供商品砼乙方交验齐全各种原始技术资料。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总额95%。余下5%质保金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期满无息付清，最迟不超过2018年12月底(含履约保证金)。若需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最长时限内付款，应视为违约，应主动向供方说明原因达成谅解。2017年6月27日，鼎源公司、中建八局签订《物资购销补充协议》，约定调价时间、调整价格，并约定工序双方共同约定的价格以及结算方式，为本次调价后的最终价格结算依据。2018年5月4日，鼎源公司、中建八局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鼎源公司向中建八局供应商品砼，数量暂定22,000立方米(以合同约定的计量规则计量的数为准)，混凝土价格按每月《杭州市区工程造价管理》相应强度等级标号信息价(含税价格)下浮19.5%。合同单价已包括货物价款、包装费、运输费、泵送费、保险费等一切费用。含税总金额约8,740,0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其余条款与上述《物资购销合同》一致。鼎源公司、中建八局系争项目发送的业务，按月度进行统计汇总，并形成《供应商月度物资采购统计表》，表格内载明以上内容为供方相应期间与本项目发生的所有业务，已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按月度进行统计汇总，在此期间未收回的材料单作废，统计表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鼎源公司另提供会议记录表一份，载明单位/项目：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西区理工农组团（三期）-材化大楼、动物中心施工总承包，会议名称：混凝土供应协商会议，时间：2018年3月3日，地点：，地点源建材有限公司会议室，记录人签字：张某。会议纪要：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三期，项目执行经理林某带队，项目领导班子及主要成员同杭州鼎源公司就混凝土供应及货款事宜进行协商。会议上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几点共识：1.截止2018年2月28日止，供方向需方供应混凝土总产值为29,958,180.94元（该金额供需双方已确认）。需方已付款为2,026万元，尚欠供方货款为9,698,180.94元；2.由于需方工期紧张，供方资金短缺，为了互帮互助，更好的相互合作共赢，供方同意在现状情况下确保需方的混凝土正常供应。3.供方与需方签订的混凝土物资购销合同（CSCEC-WZ-浙大项目-G2-2016002）7.4中付款方式为：每月按结算总额货款的85%支付，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总额95%。余下5%质保金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期满无息付清，最迟不超过2019年12月底(含履约保证金)；4.需方同意在2018年4月15日左右，向供方支付不低于200万元的货款，2018年5月起每月支付供方不低于200万元的货款，以确保供方购买原材料的资金，直至需方支付供方的货款额到总供货额的95%后再按合同进行支付。记录表上有中建八局方6位工作人员签字。双方均确认鼎源公司总供货金额为34,999,655.91元，中建八局总付款金额2,956万元,中建八局收到的发票总额为34,592,715.2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鼎源公司供货总额；2.中建八局付款时间是否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一，鼎源公司、中建八局当庭对鼎源公司总供货金额予以确认，后中建八局又辩称未进行最终结算，对供货金额不认可，但对其反言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从鼎源公司提交的由中建八局制作的会议记录来看，截至2018年2月28日，鼎源公司主张的供货总产值为29,958,180.94元，并备注双方已确认，在鼎源公司、中建八局自认在前、双方均无法提供完整结算单据的情况下，鼎源公司对送货金额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故鼎源公司诉称双方未结算的货款是5,439,655.91元，予以采信，中建八局辩称应当在货款中扣除磅差违约金、鼎源公司供货不及时导致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向中建八局释明如若主张违约金和损失应当提起反诉，但中建八局明确不提起反诉，故对中建八局的该项辩称应不予支持，如有争议，中建八局可另案起诉处理。鼎源公司要求中建八局支付剩余货款5,439,655.9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约定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总额95%。余下5%质保金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期满无息付清，最迟不超过2018年12月底(含履约保证金)，中建八局辩称按照鼎源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经双方协商最后付款期限是2019年12月，鼎源公司称2019年系笔误，双方并未就付款期限的变更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注意到，会议记录系由中建八局人员制作后交付鼎源公司，且其表述为“供方与需方签订的混凝土物资购销合同（CSCEC-WZ-浙大项目-G2-2016002）7.4中付款方式为……”其内容应当是对本案《物资购销合同》7.4条约定的重申，而非对付款期限的变更，鼎源公司的意见更为合理，且中建八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变更付款期限达成了有效合意，故对此辩称亦不应予采信。中建八局逾期付款，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合同明确约定2018年12月底为最后付款期限，鼎源公司自2019年1月1日开始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付款前，鼎源公司必须提供本单位增值税专用发票(最低3%点)或是税务部门代开的有效发票，否则中建八局不予付款，鼎源公司、中建八局确认鼎源公司的开票金额为34,999,655.96元，另有406,940.73元发票系鼎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开具且未交付中建八局，故对鼎源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建八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源公司货款5,439,655.91元；二、中建八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鼎源公司利息损失（以5,032,715.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驳回鼎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62元，减半收取计26,081元，鼎源公司负担85.5元，中建八局负担25,995.5元。在本院审理中，中建八局提供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证明两分项工程分别于2020年7月4日、7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鼎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付款时间和竣工验收时间无关。二审中，鼎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鼎源公司和中建八局签订的合同、中建八局出具的会议记录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建八局对尚欠鼎源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并无异议，但认为鼎源公司存在供货不及时，双方对最终结算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中建八局就供货不及时提出的抗辩鼎源公司并不认可，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故中建八局可另行主张权利。鼎源公司现就双方无争议的货款提出诉讼主张并无不当。至于付款时间，中建八局认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余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建八局出具的会议记录均约定了最迟的付款时间，竣工验收时间与最迟付款时间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中建八局的上述抗辩及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会议记录中载明的最迟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底，但从前文的“供方与需方签订的混凝土物资购销合同（CSCEC-WZ-浙大项目-G2-2016002）7.4中付款方式为……”表述来看，最迟付款期限应当与《物资购销合同》7.4条的约定一致，即应为2018年12月底。原审法院以2018年12月底作为最迟付款期限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877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