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金星路**。 法定代表人：罗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顺，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个体从业人员，住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世国，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华隆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明顺、武世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罗文东、被上诉人邓明顺、武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204民初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系挂靠关系，武世国挂靠华隆建安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后，以自己的名义转包给邓明顺。却以华隆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武世国为由，判决华隆建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明确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由此可知，连带责任或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或基于法律明文规定。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挂靠人未以被挂靠人名义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时，并无明确法律规定由被挂靠人对挂靠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在华隆建安公司未实际参与工程的建设，未与实际施工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同时也没有获取工程的利润，一审法院判决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华隆建安公司对被武世国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权利义务对等法律基本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驳回邓明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明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在于双方是转包还是挂靠，本项目的招投标、签订合同、工程管理、竣工验收，到建设局备案等工作，全是华隆公司安排人去做的，而不是武世国，涉案工程是转包，不是挂靠。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世国辩称，其系华隆建安公司经公司任命的市政分公司经理，任命之后，按照华隆建安公司的要求成立了相关业务部门并开展业务。经营过程中，与甲方的合同均由华隆建安公司签订，在所有项目中，并未出现质量问题和安全事故。华隆建安公司不是发包人，但其从各项工程中收取管理费获取利益，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邓明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16715.41元、利息291741.9元（自2014年10月起，以1116715.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暂时计算至2020年4月，应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2．由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返还原告工程质保金148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世国挂靠在华隆建安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业务。2012年5月3日，华隆建安公司下发新克华建字（2012）05号文件，任命武世国为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但该分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期间，武世国将其承包的金龙镇派出所（交警大队）综合业务用房-新增项目工程转包给邓明顺，邓明顺完成施工任务后，华隆建安公司通过武世国给邓明顺结算了部分工程款，余款1116715.41元及该工程质保金148280元未付。经邓明顺催要，2017年11月18日，武世国与其聘用的项目部、经营办、材料部、财务主管等给邓明顺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一份，结算表载明：扣除管理费、质保金等邓明顺仍有1116715.41元工程款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建安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武世国，武世国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邓明顺，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邓明顺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武世国给邓明顺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邓明顺尚有工程款1116715.41元未结算，另外，该工程质保金148280元亦未返还。前述款项武世国应当支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算。邓明顺主张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武世国等给邓明顺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载明的时间，武世国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为2017年11月18日。邓明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武世国等给邓明顺出具的结算表之日起算，以邓明顺主张的拖欠工程款1116715.41元为基数计算。对于邓明顺主张的合理利息损失128189.6元（自2017年11月18日起，以1116715.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20年4月18日，1116715.41元×4.75％／12个月×29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隆建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将中标工程非法转包，应当与武世国向邓明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至于华隆建安公司辩称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武世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利后果由其承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世国支付原告邓明顺工程款1116715.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武世国支付原告邓明顺利息12818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武世国自2020年4月19日起，以1116715.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向原告邓明顺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四、被告武世国返还原告邓明顺工程质保金148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五、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武世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六、驳回原告邓明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1元，由武世国、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835元。由邓明顺负担19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1日建设方出具的一份《收据》，证明回访费148280元，目前仍在建设单位，因涉案工程出现质量缺陷，武世国及原告没有去回访和处理，所以回访费无法结算。被上诉人武世国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邓明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涉案工程从竣工到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都是本人办理的，办理完毕手续原件交给华隆建安公司的刘同雨了，回访期满后没有收到建设单位的回访要求，华隆建安公司至今没有去结算该笔回访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确认。华隆建安公司作为该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方主体，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负有结算工程质保金的义务，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出示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600号一审庭审材料，当时是案外人起诉华隆建安公司，将武世国、肖露追加为第三人，这是武世国在华隆公司2012年5月3日被任命为市政分公司经理的文件，2013年4月2日免去其市政分公司经理并取消市政分公司，证实市政分公司设立和取消的时间。被上诉人武世国质证认为，对该事实不认可，认为2017年其还在代表华隆建安市政分公司开展工作，至今没有收到被免职的相关文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欲证明武世国2013年被免去华隆建安市政分公司经理职务，需提供任免文件并送达武世国签字的证据。3.出示2019年5月26日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与武世国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实武世国在华隆建安市政分公司期间的行为非职务行为。武世国质证，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武世国行为的性质应结合其任命程序、身份及其从事的工作内容等因素依法综合予以认定，不以武世国的个人表示为依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武世国、邓明顺均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武世国挂靠华隆建安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邓明顺，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武世国与邓明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故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对被上诉人武世国应向被上诉人邓明顺承担支付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武世国借用华隆建安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并向华隆建安公司缴纳管理费，双方均认可存在挂靠关系。华隆建安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非法出借资质给武世国，又作为总承包人实际享有了实际施工人邓明顺的劳动成果物化在涉案工程的利益，在武世国以华隆建安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交由邓明顺施工时，亦应承担挂靠关系产生的风险。结合华隆建安公司在2012年任命武世国为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与其签订《施工队全年施工总合同》《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华隆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在武世国与邓明顺就涉案工程结算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上签字等事实，邓明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明确知晓，从信赖保护原则角度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华隆建安公司对武世国的涉案债务向邓明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9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吕 平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