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倩，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齐鲁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黄文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鹿，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证券资管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沈晓倩，被上诉人中泰证券资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债券利息金额，改判为“华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债券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33,315元(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8%、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已查明，华安公司欠息期间是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该期间不足一年，天数差额为364天，故系争债券利息金额应为50,000,000元×4.88%÷365×364=2,433,315元，原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利息金额计算有误，请求依法改判。中泰证券资管公司辩称：1.系争欠息期间的天数实为365天。2.涉案《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关于计息年度天数、起息日及兑付价格都有明确约定，华安公司应当支付的最后一年的利息，应为按照365天计算的一整年的利息。3.华安公司在涉案《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中已明确认可其应付的利息金额为按照365天计算的一整年的利息，故原审判决对系争债券利息金额的计算正确无误。4.因2018年9月23日为周日，原审判决自下一个工作日即2018年9月24日开始计算系争债券利息，并无不当。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中泰证券资管公司、华安公司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2.华安公司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票据本金50,000,000元；3.华安公司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票据利息暂计2,440,000元(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8%、自2018年9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4.华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20年2月3日，中泰证券资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增加了票据利息损失及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主张。此后，中泰证券资管公司又于2020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并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最终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华安公司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票据本金50,000,000元；2.华安公司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票据利息暂计2,440,000元(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8%、自2018年9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应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华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起，华安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该票据以下简称为“16皖经建MTN001”)。根据《募集说明书》，该票据到期一次还本，利息每年支付一次，年利率为4.88%，兑付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兑付一起支付。华安公司因经营状况持续恶化，其未能依约按期兑付系争票据本息，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实质、根本违约，中泰证券资管公司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及《募集说明书》等相关规定，华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所诉称的事实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4日，由资产委托人华夏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资产管理人齐鲁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共同签署了《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该资管合同对包括委托人、管理人、托管人在内的各方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并对涉及投资目标、投资范围、投资比例、投资执行流程等事项作了相关约定。一审审理中，中泰证券资管公司还提交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出具的《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产品编码：SG8227)一份，载明：“产品名称为：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管理人名称为：中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备案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该产品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等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及自律规则的要求在我协会备案。”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据此认为其系“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管理人，并有权依法、依约代表投资者行使诉讼权利。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出具的《现券买卖成交单》显示，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作为买入方机构自卖出方机构买入债券名称为“16皖经建MTN001”的系争票据，净价100元，券面总额为5,000万元，交易金额为50,000,000元，到期收益率为4.8762%，成交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买入方账户户名：齐鲁资管华赢6号资金结算专户，资金开户行：银行间市场清算所，托管账户户名：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托管机构：上海清算所等内容。2019年4月，华安公司发布《公司债券年度报告(2018年)》，该份报告“重大风险提示”事项称，大规模的回售可能增加华安公司2019年债务的偿付压力，可能使得该公司面临集中回售或兑付的风险；华安公司海外矿产投资所需的资金规模较大，可能导致该公司未来的现金流量较为紧张，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公司的偿债能力。2019年4月，案外人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华安公司的委托，出具了华安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一份。中泰证券资管公司认为，根据该份审计报告，华安公司2018年度的资产减值损失高达233,056,946.15元，期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仅为683,378,224.50元，相较于华安公司发行债券总金额80亿余元，华安公司的偿债能力严重不足。2019年5月14日，案外人联合资金评估有限公司发布“联合〔2019〕981号”《信用等级公告》称，该公司通过对华安公司主体及其相关债券的信用状况进行跟踪分析和评估，结论为：跟踪期内，如果投资者行使回售权，华安公司面临很大的偿债压力，且账面资金不足、融资环境恶化、海外资产变现存在不确定性，综合评估，相关债券评级展望由稳定调整为负面。该评级报告附件中关于评级展望设置中“负面”的释义为：存在较多不利因素，未来信用等级调低的可能性较大。2019年9月23日，华安公司发布了《公告》称，由于华安公司流动性资金紧张，未能按期兑付系争票据“16皖经建MTN001”的本息，该公司正在积极筹措偿债资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据此认为华安公司已构成实质、根本违约。2019年9月25日，华安公司发布了《关于部分贷款欠息及债务逾期的公告》称，由于该公司流动性资金紧张，导致包括系争债券本息在内的部分债务出现逾期，其中公司债“16皖经建MTN001”逾期本金10亿元及利息；华安公司可能会面临需支付相关违约金、滞纳金和罚息等情况，进而增加财务费用等。2019年9月26日，案外人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发布了《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债务逾期及股权被冻结等事项的关注公告》，该份公告载明，其接受华安公司的委托，对华安公司主体及其发行的债券进行了初始评级及跟踪评级；并称该公司已经注意到华安公司流动性资金紧张，导致华安公司部分债务出现逾期，当前逾期债务包括系争票据“16皖经建MTN001”的本金10亿元及利息；另外，截至2019年9月25日，华安公司被冻结的参股公司共计有25家，被冻结的股权金额共计36.72亿元，共计28家银行和债券持有人对华安公司提起诉讼，诉讼金额为72.02亿元等。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据此认为，华安公司的偿债能力严重不足。2020年3月24日，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表明截至2020年3月19日，债券账户“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中持有“16皖经建MTN001”的可用托管面额50,0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一份，载明：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并准予变更登记，该企业名称由“齐鲁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泰证券资管公司于2018年3月5日换领的《营业执照》副本(证照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中期票据“16皖经建MTN001”为公司债券的一种，故本案系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中泰证券资管公司系由原企业名称“齐鲁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本案中，签署于2016年8月的《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已进行合法合规的备案，当属合法有效的资管合同，本案中泰证券资管公司作为该《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的管理人，理当按约履行其管理人的义务并行使管理人的权利与职责。而涉案《募集说明书》表明，华安公司系“16皖经建MTN001”票据的发行人。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中泰证券资管公司主张其基于上述资管合同以及“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人身份，认购并持有面值为5,000万元的系争票据“16皖经建MTN001”，且华安公司未予兑付，该项事实并已得到该票据资产托管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及第三方机构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证，与中泰证券资管公司诉称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据此认为其系“齐鲁资管华赢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的资产管理人，以及面值5,000万元的系争票据“16皖经建MTN001”持有人，于本案中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不当。华安公司于2019年4月出具的《公司债券年度报告(2018年)》、该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以及案外人联合资金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发布的《信用等级公告》等对外公示文件，均提示了华安公司偿债能力严重不足等事实。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据此认为华安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华安公司后于2019年9月分别发布了《公告》及《关于部分贷款欠息及债务逾期的公告》，承认了该公司因流动性资金紧张而未能按期兑付系争中期票据的本息，并就该债券的相关基本情况予以公告。同时，案外人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亦于2019年9月发布了《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债务逾期及股权被冻结等事项的关注公告》，提示华安公司被冻结的参股公司共计有25家，被冻结的股权金额共计36.72亿元，共计28家银行和债券持有人对华安公司提起诉讼，诉讼金额为72.02亿元等事实。至此，中泰证券资管公司认为华安公司存在未按期履行兑付系争票据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确已构成违约，符合本案事实，华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募集说明书》中对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发行人到期末未能偿还本息，投资者可依法起诉。现中泰证券资管公司主张华安公司还应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华安公司作为系争债券的发行人，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应当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反驳。然而，华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债券本金50,000,000元；二、华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泰证券资管公司支付债券利息2,440,000元(以本金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8%、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募集说明书》第三章发行条款第一款本期中期票据发行条款载明：“……8、计息年度天数：非闰年365天，闰年366天……19、起息日期：2016年9月2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2、付息日期期限：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每年的9月2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中的第一个工作日)；23、兑付价格：按面值与最后一年利息合计兑付……25、兑付日期：2019年9月2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顺延期间不另计息……”。涉案《公告》第一款本期债券基本情况载明：“……7、票面利率：4.88%；8、本息兑付日：2019年9月23日；9、应付本金金额：10亿元人民币；10、应付利息金额：4880万元人民币……”再查明，2020年4月14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于当日换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关于涉案债券利息的计算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涉案《募集说明书》《公告》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中泰证券资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安公司作为发行人，未能按期兑付系争债券的本金及利息，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根据涉案《募集说明书》的约定，系争债券的计息天数非闰年时计算为365天，兑付价格按面值与最后一年利息合计兑付，起息日期及付息日期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本案系争债券欠付利息的起息日即2018年9月23日为周日，原审法院依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判决华安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4日起，并按365天期间计算的系争债券利息，有据可依。根据华安公司在涉案《公告》中公布的债券票面利率及应付利息金额，其已明确认可欠付利息按整年计算，且经本院核算，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该段期间为365天，原审判决关于系争债券利息的计算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琼审 判 员  范雯霞审 判 员  程 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骆 虹书 记 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