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立忠，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淮南市鑫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明，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依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大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82301173X。 法定代表人：徐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胜，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焦林瑜，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沈立忠与被上诉人山东依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依厂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焦林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立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二手车过户管理,原由淮南市车管部门经办。现已下放给淮南市信运发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经办。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在二手车经营流程中,营销的二手车,从不过户到经营商的名下,车辆销售后,由原车主名下经交易过户管理部门,直接过户到新车主的名下。上述流程由二手车交易过户管理部门证明证实,并有五户二手车经营户在证明上盖章佐证。这一长期适用普遍存在的流程规则,是业内人皆共知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无需举证。针对本案原审判决，为了得到合法公正的改判，在二审时该证据原件依法向法庭举证。二、原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中，沈立忠一再提出二手车的经营流程是待车辆销售后，由原车主名下，直接过户到新车主名下，这是长期实施的运作规则。本案中，由于涉案车辆尚未销售,所以在人民法院查封时仍在第三人的名下。对上述事实,山东依厂物流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原审判决予以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该条明确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已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以认定”。本案一审诉讼中,沈立忠对涉案车辆未过户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山东依厂物流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原审予以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 山东依厂物流公司辩称，一、沈立忠所述的二手车经营流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的规定相抵触，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的权利人资格；二、山东依厂物流公司对沈立忠主张的所谓二手车经营流程违反相关规定予以反驳，沈立忠却错误认为山东依厂物流公司没有异议；三、沈立忠在2019年8月8日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和在2019年12月17日开庭审理时，均自认车辆不过户的原因是车辆按揭贷款没有还清，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车辆按揭贷款还清的银行凭证时，发现2019年4月3日已还清贷款，便在之后开庭时，仅主张是按照二手车流程没有办理过户。沈立忠作为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专业人员，对《机动车登记规定》应当是明知的，且更应该清楚车辆按揭贷款还清的时间，其对此不清楚的现象可以印证其没有真正购买涉案车辆。 沈立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山东依厂物流公司要求查封的皖Ｄ×××××号奔驰牌轿车所有权归沈立忠，停止对该车的执行；2、沈立忠享有排除对皖Ｄ×××××号奔驰牌轿车查封的权利；3、确认沈立忠和焦林瑜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4、诉讼费用由山东依厂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日沈立忠与焦林瑜签订《安徽二手车市场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卖车方焦林瑜；乙方：买车方；沈立忠；1、乙方向甲方购买车牌皖Ｄ×××××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ＣＢ5ＥＥ牌小型轿车，总车价为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元整。……备注：本协议签署时，乙方先行支付购车款贰拾壹万元整，余款伍仟元待车辆过户完成时支付，车辆于2019年3月2日及时交付，该车辆有银行贷款未结清（约11万左右），由甲方尽快负责偿还，如不偿还后果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沈立忠向焦林瑜交付购车款210000元（其中银行卡转款68100元，余款现金支付），2019年3月2日焦林瑜给沈立忠出具一张收条，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沈立忠付奔驰车车款（车号皖Ｄ×××××）贰拾壹万元整，其中银行卡转账陆万捌仟壹佰元整，余款现金人民币付清。收款人：焦林瑜，2019、3、2。”焦林瑜在收到购车款的同时也向沈立忠交付了车辆，同时也将涉案车辆的一切证照、车辆保险手续等一并交付给沈立忠。2019年4月3日焦林瑜将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付清。车辆交付后，该车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焦林瑜与其妻邵燕于2019年4月15日在潘集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涉案车辆归焦林瑜所有。 另查明，焦林瑜因拖欠山东依厂物流公司运输费，山东依厂物流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皖0406民初第14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焦林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东依厂物流有限公司运费364738.80元；二、焦林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364738.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山东依厂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焦林瑜没有履行判决书的义务，山东依厂物流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皖0406执98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焦林瑜名下的皖Ｄ×××××号奔驰牌涉案车辆。沈立忠于2019年10月29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皖0406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沈立忠的执行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立忠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沈立忠主张停止执行的依据是其和焦林瑜之间签订的二手车辆买卖合同、支付购车款的收据等。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沈立忠与焦林瑜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焦林瑜已经将该车辆实际交付给沈立忠、沈立忠已向焦林瑜实际交付购车款210000元，但涉案车辆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机动车所有人申请转移登记前，应当将涉及该车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焦林瑜已于2019年3月2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沈立忠，且在焦林瑜已交付涉案车辆一切证照手续的情况下，至2019年7月3日法院查封涉案车辆前，沈立忠对涉案车辆一直未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在法院查封涉案车辆前，涉案车辆仍然登记在焦林瑜的名下。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殊动产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其在查封前已经购买了该特殊动产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般不予支持。但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除外：一、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三、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机动车、船舶、航空器；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沈立忠自身原因造成的，沈立忠对涉案车辆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沈立忠提出的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执行异议之诉，不予支持。对沈立忠要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焦林瑜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沈立忠可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沈立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立忠负担。 二审期间，沈立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淮南市信运发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二手车交易流程是经营商与原车主签订买卖协议，并支付车款后，将该车转移至车商停车场，并不过户，待该车出售给新车主后，再经车管部门，由原车主名下过户到新车主名下，上述流程，减少车管部门工作量，更是为了降低二手车成本，降低二手车销售价格，确保二手车交易市场生存，上述流程，国家车管部门认可。山东依厂物流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且证明内容违反了《机动车登记办法》中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本院认为，车辆的过户登记应当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没有证据表明淮南市信运发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系二手车过户管理单位，且该份证明的内容也违反了《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立忠对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涉案车辆登记在焦林瑜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山东依厂物流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涉案机动车所有权人为焦林瑜，现焦林瑜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依法查封焦林瑜名下的登记车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案外人沈立忠虽然与焦林瑜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并提交了由焦林瑜书写的收条，但并未按相关规定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故案外人沈立忠对涉案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沈立忠认为根据二手车交易流程，经营商与原车主签订买卖协议，并支付车款，不办理过户，待车辆销售后，直接由原车主名下过户到新车主名下系二手车交易习惯，这一长期存在的流程规则，是业内人皆知的事实，不需要举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看出，成为交易习惯的前提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以及《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可见，机动车所有权转移后办理变更登记是法律规定，沈立忠认为二手车交易不需要过户，一直等待新车主才过户的理由，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其不能办理过户系交易习惯的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沈立忠认为二手车交易不需要过户，等待新车主过户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属于免证事由，本院认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指一定区域内为具有一定知识经验的一般人共同知晓的常识性事实，如果某事实仅为具有特定职业或地位的人知悉，而非一般人知晓的，则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某事实并非显著或尚存争议的，也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仍应作为证明的对象。本案中，沈立忠所述的二手车交易流程，首先，该流程真伪尚存争议，其次，该交易流程是涉及到特定的行业，非一般人知晓，不能称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故不能免除沈立忠的证明责任。 关于沈立忠提出一审时，山东依厂物流公司没有对涉案车辆未过户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己不利事实的认可，人民法院应予以认定。经查，在一审审理中，山东依厂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未过户在答辩时提出了异议，故对于沈立忠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沈立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沈立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钰媛 书记员巫祖悦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