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委,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士安,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翠红,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伟，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凤敏，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张立委因与被上诉人徐士安、朱翠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赵利，被上诉人徐士安、朱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伟，原审第三人李凤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立委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士安与朱翠红承担连带责任，360万元的工程款利息支付时间从2015年4月3日起计算，并确认徐士安获得工程款超出应得工程款数额为6417699元。理由：1.一审对徐士安获得工程款超出应得部分数额认定为4417699元错误。李凤敏确实收到徐士安于2014年9月5日支付的200万元，但该款是徐士安的儿媳刘云转账的,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该笔款项；2.徐士安承建涉案工程，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行为，其子徐浩然也参与其中，故其妻朱翠红应承担连带责任；3.徐士安领取款项后，应当及时支付给张立委，未支付就应当承担利息。被上诉人徐士安、朱翠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凤敏述称，同意张立委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张立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徐士安支付张立委工程款36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朱翠红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帝武公司与亿山公司签订了一份《亿山瑞景名都小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帝武公司承建亿山公司开发的瑞景名都，承包范围为土建及水电工程，建筑总面积约为10万平方米。同时还约定了工程内容、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结算方式等。帝武公司委托徐士安为工程现场负责人。2016年4月18日，徐士安向亿山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徐士安在江苏帝武建设有限公司负责贵公司瑞景名都小区施工过程中安排徐浩然、李凤敏两人在江苏亿山置业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包括借款、抵房款），以及在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中出具的收据、借条等所有书面材料，本人均已认可，其二人的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2016年5月8日，帝武公司书面通知亿山公司，撤销徐士安的代表资格，同时，帝武公司与张立委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亿山公司开发的瑞景名都由帝武公司承建，张立委、李凤敏为10、16、17、18号楼实际施工及投资人，徐士安为1、2、8-10、26、27、28号楼实际施工及投资人。因徐士安外出，徐士安及甲方同意取消授权委托书等职权，所有事宜由张立委全权代理负责及执行所有工程款催收等相关事宜；帝武公司确保把亿山公司剩下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张立委，债权转让协议金额最终以法院判决或张立委与亿山公司协商谈判为准……。2017年6月15日，张立委向宿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亿山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宿迁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1、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2、工程总造价为60942387.23元；3、亿山公司已付工程款25783659.71元；4、亿山公司以房抵付工程款19546293元；5、亿山公司代付建设局质量保证金2977761.66元；6、亿山公司代付水电费52093.99元、维修费14084元；7、500万元的保证金业已退还；8、帝武公司和张立委的债权转让行为双方认可。对于借款的数额，宿迁仲裁委员会认为，亿山公司主张标的为12949017.01元，张立委认可标的为10949017.01元，对其中2014年1月29日徐士安经手的200万元不予认可，理由系个人借款，不可抵做工程款。仲裁庭认为根据2016年4月18日的承诺书，该笔费用系根据徐士安的要求，汇至其儿子徐浩然的银行卡上，且徐士安与帝武公司出具了收据，应可以充抵工程款、故工程总造价60942387.23元，亿山公司通过转账、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了61322909.37元，超过了应付工程款标的。宿迁仲裁委员会裁决：一、驳回申请人张立委的仲裁请求。二、本案仲裁费1950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032元，由申请人自行负担。对于双方在诉讼中就争议事实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工程造价，张立委主张工程总造价共60942387.23元，张立委、李凤敏施工部分造价29612158.86元，徐士安施工部分造价31330228.37元，有工程咨询报告书为证，徐士安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报告书认定工程款数额存在错误，故对张立委主张的工程造价金额，予以确认。二、亿山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及保证金总额，双方均主张为30783657元，予以确认。三、亿山公司支付借款情况，1、双方无争议部分金额为10709583元；2、对2014年1月29日徐士安收到借款200万元充抵案涉工程款有仲裁裁决予以认定，对该事实予以确认；3、张立委虽与亿山公司在另案中对借款数额进行确认，但张立委主张2015年9月1日徐士安收到134701元、2014年6月9日徐士安收到104733元未提供具体凭证予以证实且徐士安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视为徐士安收到该部分款项。对徐士安自认于2014年8月23日收到134119元、2014年6月10日收到65351元，予以确认。四、亿山公司以房抵款金额，根据提供的明细、收条、购房确认单，亿山公司以房抵款金额共19546293元，其中李凤敏收到4442506元，徐士安收到15103787元。五、双方缴纳保证金情况，张立委提供了2013年1月31日50万元的取款记录及现金存款凭条，徐士安虽否认50万元由张立委缴纳但未提供款项由其缴纳及款项来源的相应证据，对2013年1月31日50万元由张立委缴纳，予以确认。2013年3月8日李凤敏之妻张利所转70万元，徐士安否认用于缴纳保证金但未说明转款用途及提供相应证据，对2013年3月11日中300万元保证金中有70万元由李凤敏实际出资，予以确认。六、对亿山公司代缴水电费52093.99元、维修基金2977761.66元、维修费14084元有缴费凭证、用电确认单等证实，亿山公司对该部分金额亦无异议，予以确认。七、对李凤敏收到工程进度款、保证金及借款，1、双方对其中19204437.4元无争议，予以确认；2、对2014年9月5日徐士安支付李凤敏20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予以确认；3、徐士安主张2014年1月30日收到180万元，但根据徐士安提供的双方对账明细，双方已通过备注确认其中仅有507331元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对徐士安主张收款180万元不予采信；4、对于甲方扣款抵已付款中的280807元、31.5万元，张立委不认可并提交了亿山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该部分工程不在张立委施工工程造价内，徐士安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亿山公司在付款时确以扣除，故对张立委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李凤敏实际收款金额，按21711768.4元予以确认。八、对徐士安支出款项，1、关于中介费25万元及招待费2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立委及第三人对费用知情且认可，该两笔费用亦非承建工程的必要、合理费用，对该部分款项不予确认；2、对前期道路施工费、办公活动板房、门卫、招标代理费，徐士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金额及施工范围，酌定徐士安主张的该部分费用由张立委及李凤敏按照5万元分摊。3、关于徐士安主张其垫付费用自2013年8月起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立委、李凤敏及徐士安约定，以徐士安一人名义挂靠帝武公司承建亿山公司瑞景名都工程项目，并约定分别按照施工范围进行核算。其中张立委及李凤敏合伙承建10、16、17、18号楼。张立委在受让帝武公司对亿山公司的债权后对亿山公司提起仲裁，并经仲裁认定亿山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的工程款。张立委、李凤敏及徐士安应按照各自施工部分收取款项，张立委及李凤敏确未足额收取部分，如被徐士安超额收取，徐士安应向张立委及李凤敏返还。张立委及李凤敏二人系合伙，应对案涉款项享有连带债权，李凤敏对张立委主张案涉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对张立委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于李凤敏及张立委对其合伙款项如何结算分割，本案中不予理涉。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张立委及李凤敏施工部分造价为29612158.86元，缴纳保证金210万元，已实际收取工程进度款、保证金、借款、以房抵款共26154274.4（21711768.4元+4442506）元；徐士安施工部分造价31330228.37元，缴纳保证金290万元，已实际收取工程进度款、借款、保证金、以房抵款共37084728.6元。关于双方分摊的亿山公司垫付的维修基金、水电费，张立委主张按照应得工程款比例分摊具有一定合理性，予以采纳。张立委分摊的维修基金、水电费、维修费、徐士安支出前期费用共计1530740.9元（1446894.4+25312.5+8534+50000），徐士安分摊1563198.8元（1530867.3+26781.5+5550）。故张立委及李凤敏尚未获得工程款数额为4027143.6元，徐士安获得工程款超出应得工程款总额4417699元。综上，张立委要求徐士安返还工程款360万元未超出其未领取而徐士安多领取的款项，对张立委主张的返还3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立委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对于工程造价、付款金额等存在争议，未能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张立委主张自2015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对利息调整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张立委主张朱翠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涉债务为徐士安及张立委、李凤敏承建工程时形成，朱翠红并未参与工程的经营，且张立委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情况，对张立委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士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张立委工程款3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立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00元，由徐士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除明细外徐士安另于2014年9月5日向李凤敏支付200万元”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双方缴纳保证金情况有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内容，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对领取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4月3日不持异议。关于款项数额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张立委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数额为360万元，现双方就已发生的一笔200万元问题产生争议，但该争议问题不影响张立委在本案中诉求的360万的请求的成立，故二审对一审确定的360万元数额予以认定，对双方的200万元的争议事实不作认定。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被上诉人领取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均不持异议，故对上诉人主张应从2015年4月3日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理由：1.张立委、李凤敏及徐士安约定，以徐士安一人名义挂靠帝武公司承建亿山公司瑞景名都工程项目，并约定分别按照施工范围进行核算，则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就工程款的分配成立了合同关系，徐士安应当就其领取的张立委、李凤敏施工范围的工程款，及时支付张立委、李凤敏。2.张立委、李凤敏及徐士安约定共同挂靠施工的行为，应认定无效，但行为无效不影响徐士安应当及时转付张立委、李凤敏工程款，因未能及时转付，应当赔偿张立委的损失，故对张立委主张的自2015年4月3日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徐士安妻子朱翠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债务人配偶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涉案争议为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张立委主张徐士安妻子朱翠红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朱翠红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对张立委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士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张立委工程款3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00元，由徐士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张立委负担20000元，徐士安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孙 权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