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保轩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法定代表人：孙东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良，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艺，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洪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上华镇东林头村大巷**之1iv>法定代表人：洪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泽伟、陈立宏，均为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保轩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艺、汕头市洪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艺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轩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洪艺、洪艺公司立即在微信号“h131××××****”的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道歉声明，向公众澄清事实及向保轩公司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存留时间不少于三个月；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支持保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4.洪艺、洪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洪艺构成侵权，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对洪艺转发针对保轩公司的商业诋毁文章却不予认定，属于遗漏事实，应认定该行为为侵权。二、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足以弥补保轩公司的实际损失。我国法律规定发布不实言论，应根据不同情况承担刑事、行政、民事等相关责任，侵权对象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企业，一审简单以“保轩公司无证据证明”驳回请求，有违实际和法律。至于实际损失，对于丧失的商会机会和具体减少的收益在客观上难以计算，保轩公司也无法获知洪艺、洪艺公司的收益情况。在构成侵权但保轩公司不能自证损失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保轩公司不存在经济损失，是不公平的。三、一审关于维权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保轩公司委托专业律师产生了必要合理支出，应予赔偿。四、洪艺、洪艺公司为了帮助“深圳玩具展”争夺展商资源，采取非法方式侵害保轩公司的名誉、排挤“广州玩具展”。被上诉人洪艺、洪艺公司共同辩称：一、洪艺没有侵犯保轩公司的名誉权，洪艺仅是在封闭的朋友圈转发和进行个人评论，属于个人言论的范畴，该带有情绪化的言论不应认定为捏造和诋毁行为。二、一审法院已经在合理合法范围内对其认定的侵权行为给予洪艺应有的惩罚，相关行为均发生在洪艺的朋友圈，且已及时删除，没有给保轩公司造成实际影响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洪艺在其微信发表道歉声明与其影响范围相当。三、律师费用不是必要的支出费用，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合理。保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艺、洪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在微信号“h131××××****”的微信朋友圈中对保轩公司名誉侵权的全部文章言论；2.洪艺、洪艺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立即在微信号“h131××××****”的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道歉声明，向公众澄清事实及向保轩公司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存留时间不少于三个月；3.洪艺、洪艺公司在《汕头日报》《汕头特区报》连续三期刊登道歉声明，占用版面不少于四分之一，向公众澄清事实及向与保轩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洪艺、洪艺公司向保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5.洪艺、洪艺公司向保轩公司赔偿因本案维权已经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5000元和公证费用24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洪艺、洪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保轩公司主张洪艺使用其微信号为“h131××××****”的微信，通过在朋友圈转发、评论诋毁保轩公司的文章及向不特定人发送诋毁保轩公司言论的方式，侵犯其名誉权。具体行为如下：1、2019年5月31日，洪艺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题为《广东省玩具协会特别公告》的文章，该文中载明“近日，保轩公司趁我们展会移师深圳，借着我们‘广州玩具展’的影子，打着保利的旗号，大肆宣扬在原址广州保利世贸博览馆以相似的名称办展。请企业要保持清醒，没有采购商资源，没有展会品牌影响力和经验是不可能把玩具展会办成功的！作为行业协会，在此特别提醒玩具企业千万不要受误导而混淆视听……根据天眼查的公开资料显示，保轩公司占70%的大股东广州迪培思联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法人孙东伟，涉及数起与办展相关的‘虚假宣传纠纷’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等司法案件，再次特别提醒企业要警惕，不要受误导”等。2、2019年6月15日，洪艺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题为《广东省玩具协会【告示】》的文章，该文章中载明“为了使企业明辨真伪，不受虚假宣传的误导，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在此特别告示……于2018年1月才成立不到两年的民营‘展览公司’既没有办玩具展的资历，又没有威信和影响力，更没有采购商的资源，而靠忽悠和虚假宣传来误导企业。希望企业保持清醒！广东省玩具协会有着31年玩具展的办展经验，拥有丰富的采购商资源，30多年来一直得到全国各地的参展商和玩具采购商的积极响应参与展会。对于一家无资历、无采购商资源，更无好口碑的民营展览公司来说，根本是无法相比的”等。3、2019年10月29日，洪艺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题为《保轩-首届“广州玩具展”不正当竞争、虚假宣传、误导企业实锤！》的文章。该文章中载明“广东省玩具协会举办了31届的广州玩具展（又称“广州国际玩具展”），明年正式移师深圳！而保轩公司接着在我们原办展的日期和地点，于明年举办‘广州国际玩具展’，半年来一直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进行虚假宣传，如‘老时间、老地方、展位不变、多年承办玩具展的经验、一贯性、一如既往’等带有误导性质的广告语，故意误导企业，混淆公众……这次上海玩具展期间，该司继续发布虚假不实信息，特别是在宣传资料的报名‘参展商名单’中弄虚作假，虚张声势。特请企业明鉴，避免上当受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不正当竞争、虚假宣传、有意误导企业，混淆公众。’作为中国玩具协会，明知其原委，却故意充当该展会的战略合作和指导单位，其用意已一目了然，这种行为和目的让人不言而喻！……发布虚假不实的报名参展商名单，近百家展商在宣传单张上重复出现，另外，不排除名单上还有不少虚假名单信息）”等。洪艺在转发上述文章时还评论“有厂家指出，保轩的行动无道德底线，以后谁敢租保利展馆，背后一刀，那些想租他的展馆恐怕不敢租，保不定以后他眼红，也弄一个一样的展会跟你竞争，难怪人家要告他……”“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保轩展览之前吃过好多官司，还不知悔改，这次臭名远播，我们是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一定打到他倒下去为止”。4、2019年11月5日，洪艺在其微信朋友圈上转发题为《广东省玩具协会【告示】》的文章，并发布消息，以片面言论号召朋友圈抵制保轩公司及其举办的展会。同时确认该朋友圈已被洪艺删除。5、2019年11月5日洪艺通过微信群发方式向不特定人一对一发送消息，内容包括“保轩是去年成立的公司，……根本没有资质办展览会，希望大家不要被他们忽悠了！……该公司虚假宣传……继续发布虚假不实消息”，等。保轩公司提交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8559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处在2019年11月4日对上述微信朋友圈内容的第1、2、3项进行公证，同时提供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04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查明部分载明上述转发文章的内容。洪艺、洪艺公司对保轩公司已经作出公证的第1、2、3项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对第1、2项主要进行转发，没有作出任何评论，对第3项，没有使用侮辱性语言，评论的文字基本与转发公开发表的文章内容一致，评论可能带有情绪性，但未造成实质性侵权及损失；对于保轩公司主张的第4项内容在庭后亦予以书面确认，承担的确于当日发布评论“一个办了31年展会的广东省玩具协会和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不知名展会公司，大家都选择前者”，但在开庭前早已删除；对于第5项，不确认真实性，且聊天记录的对话有私密性，不向大众传播。保轩公司以商业诋毁纠纷为由，将广州力通法兰克福展览有限公司、广东省玩具协会、广州力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具体侵权行为为发布被本案被告转发至朋友圈的上述文章，该院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省玩具协会等立即停止对保轩公司商业诋毁的不正当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现案件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在上述判决中查明，保轩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月4日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142.8万元，经营范围为会议及展览服务等，广州市商务局于2019年6月5日向汕头市澄海区商务局、汕头市澄海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请支持2020广州国际玩具展及婴童用品展有关工作的函》。上述函件载明，广州保利世贸博览会、保轩公司是我市的优质企业，将于2020年4月共同主办“广州国际玩具展及婴童用品展”等内容。另查明，洪艺已将涉案朋友圈全部删除，洪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洪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法律赋予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但公民应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合法理性地行使该权利。同时，法律保护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对侵害名誉权的认定应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的问题。虽然洪艺的朋友圈转发涉案文章是否属于对保轩公司的商业诋毁尚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但洪艺在转发上述文章时曾引用“保轩的行动无道德底线”、“背后一刀”等字句，并使用“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次臭名远播”等词语作为评论，保轩公司作为有开办展览服务资质的公司，无论前述涉案文章是否涉及商业诋毁，洪艺的评论用词都过于尖锐武断，且带有一定的贬损性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保轩公司的名誉，降低了社会公众对保轩公司的评价，应认定构成对保轩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关于承责主体问题。保轩公司主张洪艺、洪艺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微信号为“h131××××****”是洪艺个人微信，保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洪艺公司参与了该微信的运营或洪艺接受了洪艺公司的授意、委托而转发、评论涉案文章，故本案中保轩公司主张洪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由洪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承责方式的问题。鉴于洪艺已将涉案文章全部删除，故保轩公司主张停止侵害已得到满足，没有处理的必要性。保轩公司要求洪艺在微信号为“h131××××****”的微信上发布道歉澄清信息，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发布时间不超过一周为宜。但保轩公司要求洪艺在《汕头日报》《汕头特区报》连续三期刊登道歉声明等诉讼请求，超出洪艺在朋友圈转发、评论的侵权可能带来的后果，不予支持。至于经济补偿，保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不予支持。至于保轩公司因本案维权产生的费用损失，考虑到费用产生必要性等因素，对于其中公证费2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洪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微信号“h131××××****”上发布给保轩公司的道歉澄清信息（具体内容交法院审核），持续时间为7天；二、洪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保轩公司支付维权损失2400元；三、驳回保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其中1420元由保轩公司负担，剩余117元洪艺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保轩公司预交，保轩公司同意洪艺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117元直接支付给保轩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洪艺在其微信号朋友圈中转发相关文章时引用“保轩的行动无道德底线”、“背后一刀”等字句，并使用“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次臭名远播”等词语作为评论，已对保轩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构成名誉侵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洪艺转发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保轩公司已在另案中提出主张，本案中不作认定。另因涉案侵权行为是洪艺利用其微信号所为，保轩公司主张洪艺公司亦应承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侵权责任应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洪艺转发文章及发表评论的平台为微信朋友圈，现保轩公司要求洪艺在其微信朋友圈上发布道歉澄清信息，合法有理，可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发布时间不超过一周，是可行的。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考虑到本案侵权内容仅在微信朋友圈即一部分特定人群之间传播，且事后洪艺已将涉案文章全部删除，保轩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保轩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费用开支的必要性等因素，对于其中公证费2400元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本院亦予认可。综上所述，保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广州市保轩展览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