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材国际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主语商务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张天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冲，女，中建材国际装备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化纤长江路西法定代表人：万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俊，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儒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英，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材国际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核华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华誉公司）、天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88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核华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11月15日中建材公司、中核华誉公司、天龙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正常、验收合格，丙方在收到验收合格书才具备付款条件，现天龙公司尚未收到验收合格书，并且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天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中建材公司明知其提供的设备有缺陷，设备的质量保证期间不受期限的限制，因此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中核华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天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中核华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建材公司向中核华誉公司支付货款94.9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94.9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中建材公司（甲方）与中核华誉公司（乙方）、辽宁龙栖湾化纤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龙公司）（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热媒蒸发器等系列产品，总价为474.8万元。产品质量保证：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标准和规定进行制造和检验、材料及零部件均为全部未使用过的，且符合本合同附件中的规定，以确保产品质量、设备须经技术检验，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才能出厂，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或者货到18个月，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乙方应负责非丙方人为因素引起的设备零部件免费修理或更换（易损件除外）。付款方式：在乙方设备发货前，丙方在收到乙方的发货通知、供货详细清单、质量合格证书、监造合格证明等资料的复印件后的七日内，甲方支付379.84万元；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验收合格，丙方在收到验收合格书等，且乙方为丙方培训结束后，甲方支付47.48万元，此付款方式为6个月内兑现的银行承兑汇票，甲方不承担贴息，在甲方开出该笔银承后，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在七天内分别开具甲方抬头的47.48万人民币及47.48万人民币的两份增值税发票；设备的质量保证金为47.48万人民币，在验收合格1年后甲方支付设备质量保证金，此付款方式为6个月内兑现的银行承兑汇票，甲方不承担贴息。交货地点为天龙公司内，交货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前到货。设备到达现场，乙丙双方均须在场并确认包装的完好性后，由丙方验收并负责卸货。乙方按丙方安排的时间派人到现场，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并签字确认，若发现货物与装箱单不符，乙方负责补签或收回，费用由乙方负担，如乙方不能按时到达，丙方有权开箱检验，并对缺件、损坏做出记录，乙方应认可并负责解决。乙方负责指导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如设备不能在规定期限内通过验收，丙方有权退货，乙方应退还甲方所有已支出的款项。各方确认，虽然依据本协议约定，丙方负责货物接收、检验、安装、验收等工作，但除非甲方明确以书面形式放弃，或通过甲丙双方另行达成的书面协议移转之外，本协议项下的货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012年11月23日，中建材公司向中核华誉公司付款379.84万元。2018年3月10日及7月2日，中核华誉公司向中建材公司发送《律师函》向其催要设备尾款94.96万元。中核华誉公司提交一份2018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名为中建材王影的用户向中核华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发送了一份《情况说明》，表示天龙公司就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说明的具体内容是：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开始投产，在运行一年多之后，发现多台热媒蒸发器从封头处出现泄露，由于工厂是24小时连续运行，所以没有办法在线进行处理，114-E-03台泄露比较严重，117-E-04、117-E-05是热媒蒸发器，117-E-06是乙醇蒸发器，只有停产大修处理。因为这个泄露，没有办法在线处理，给生产带来很大的安全隐患。中核华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微信中回复表示天龙公司在质保期内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双方均认可目前争议的款项仅是验收合格之后的应付款及质量保证金。就验收问题，双方均表示当时仅进行了初步验收，就货物的数量、外观等进行的验收，并未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验收。中核华誉公司认为，货物到货后，外观没有明显的质量问题，我方就开始安装调试，调试后运转正常，其认为中建材公司的王影在微信中表示2014年已经投产，故质量保证期应当截止到2015年4月。天龙公司表示现场调试运转不正常，但当场没有提出异议，两三个月后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天龙公司并认为，其曾经要求过验收，但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在质保期内就出现了质量问题，一直解决不了，就没有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天龙公司认可涉案机器一直在使用，并表示虽然有质量问题，但不影响使用。中核华誉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核华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所列货物清单向中建材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依照合同要求将货物运至第三人天龙公司处。双方对中建材公司支付了379.84万元的货款以及尚有验收款和质保金未支付事宜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货物接收、检验、安装和验收工作由天龙公司负责，故天龙公司有义务组织双方进行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就检验期间作出约定，但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者货到18个月，以先到为准。因双方并未进行验收，无法依据验收合格的时间确定质量保证期，故应当按照货到后18个月的时间予以确定，天龙公司于2012年即已收到货物，故质量保证期应自此开始计算，但中核华誉公司提出以2014年投产之后的1年作为质量保证期，该院不持异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中核华誉公司于2018年收到了质量存在问题的说明，且中核华誉公司系通过中建材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转述的，无法证明天龙公司或中建材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就质量问题向中核华誉公司提出过异议，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现已经过，故应当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中建材公司应当向中核华誉公司支付验收款和质量保证金，共计94.96万元。中建材公司应当就其逾期付款事宜向中核华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中建材公司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早于中核华誉公司的起诉时间，但中核华誉公司表示利息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以94.9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核华誉公司支付货款949600元；二、中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核华誉公司支付利息（以949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依法补充查明：三方均认可涉案设备于2012年12月31日前已经交付完毕并对设备数量和外观进行了验收，认可涉案设备于2014年5月4日投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三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核华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所列货物清单向中建材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依照合同要求将货物运至第三人天龙公司处。各方对中建材公司支付了379.84万元的货款以及尚有验收款和质保金未支付事宜不持异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或者货到18个月，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日期，但可以判断货物全部交付的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因此，质量保证期最晚在2014年6月30日前已经届满。二审中，各方均认可涉案设备于2014年5月4日投产，中核华誉公司提出以2014年投产之后的1年作为质量保证期，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因此认定涉案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在2015年5月3日届满。本院认为质量保证期间是质量异议的最长合理期间，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中建材公司在2015年5月3日前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应当视为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且质量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因此中建材公司应当向中核华誉公司支付验收款及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中建材公司上诉称中核华誉公司明知其出卖的设备有质量瑕疵，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6元，由中建材国际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