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征，男，1975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扬，男，1989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珂，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长征因与被上诉人胡明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长征、被上诉人胡明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长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案外人谢涛涛、张先伟系朋友关系，经谢涛涛介绍与被上诉人胡明扬认识。谢涛涛与被上诉人胡明扬系同学关系。张先伟因生意周转需要，希望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找到了谢涛涛，通过谢涛涛向被上诉人胡明扬借款。而后谢涛涛因生活所需需要借款，因谢涛涛与被上诉人胡明扬系同学关系，碍于面子，故请求上诉人代为借款。两笔借款当时均未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胡明扬与谢涛涛分别找到上诉人与张先伟要求补写借条，最终，针对上诉两笔款项，一共补写了四张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事实借贷关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1日补写的5万元借条，借款并非由上诉人使用，而是由案外人谢涛涛使用，此事有上诉人与案外人谢涛涛的录音为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2日补写的30万元借条，借款并非由上诉人使用，而是由案外人张先伟使用的。张先伟对此并不否认。二、被上诉人胡明扬针对同一笔款项的另一张借条对张先伟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案已经开庭审理完毕，但并未作出判决。张先伟于庭审中承认了本案中涉及的30万元借款与上诉人孙长征无关。三、被上诉人胡明扬与谢涛涛关系密切，其二人账目往来频繁，不能以二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被上诉人针对同一笔款项向多个被告人主张权利，涉嫌虚假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调查。四、本案借贷关系较为复杂，涉及到了案外人谢涛涛和张先伟，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谢涛涛和张先伟为本案第三人、被告人，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胡明扬辩称：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而且在出具借条当日，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指示将款项汇至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此笔案款与案外人张先伟是同一笔借款，不是事实，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日期为2018年6月份，而案外人张先伟出具借条的日期为2020年1月份，两笔借款转账时间相距较远，两份借条对应的是不同的借款合同，因此上诉人在上诉中所说的事实和理由都不是事实。胡明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长征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孙长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孙长征向胡明扬出具所载本金为50000元的借条一份，上载：“今借胡明扬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元）。4个月内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由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时间从借款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还应赔偿胡明阳实现权利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整借款人：孙长征身份证号：电话：133××******借款人：身份证号：电话：”。次日，胡明扬按孙长征的指示将50000元汇入案外人谢涛涛的账户。2018年10月22日，孙长征再次向胡明扬出具所载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到胡明扬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6个月内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由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时间从借款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还应偿还胡明扬实现权利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的其他费用。借款人：孙长征身份证号码：电话：133××******本人指定账号：62×××87谢涛……”当日，胡明扬将300000元分六次（每次50000元）汇入孙长征指定的案外人谢涛涛的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1日，案外人张先伟向胡明扬出具一张所载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张先伟身份证号320321196502160232因资金周转合法用途，于2020年1月1号向出借人胡明扬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号至2020年5月10号，借款利息为每月3分。借款人已通过借款人指定账号把钱转到指定账号谢涛涛62×××87。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胡明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借款人张先伟承担。”胡明扬于当日转账300000至张先伟指定的案外人谢涛涛的账户。一审法院还查明，胡明扬名下尾号为2166的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陆续共有70余笔信用贷款，贷款数额合计达数百万元。涉案50000元借款发生时（2018年2月21日），胡明扬尚有超过50000元的贷款未还；涉案300000元借款发生当天（2018年10月22日），胡明扬在尚欠贷款未还的情况下又从银行贷款290000元，并于当天转账交付给孙长征本金300000元。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及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胡明扬风险等级1，起诉频次1，关联案件3，未被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一审法院认为：孙长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向胡明扬出具借条两份，胡明扬分别于两份借条出具当日将50000元、300000元本金汇入孙长征指定的银行账户，完成了款项交付，据此能够认定胡明扬、孙长征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并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就可认定为前述法条规定的“高利”，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一般可以认为满足“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胡明扬在贷款29万元的当天即转借给孙长征，涉案两笔借款发生时尚欠银行信用贷款未还，所欠数额均已超过借款本金，且胡明扬、孙长征约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远超银行贷款利率。胡明扬的出借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其扰乱了金融贷款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孙长征应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300000元，合计3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就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仅约定逾期利息、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以及胡明扬在诉讼请求中的主张，资金占用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因涉案50000元借款的届满之日为2018年6月21日，涉案300000元借款的届满之日为2019年4月22日，故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费为：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4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孙长征抗辩胡明扬实际将涉案350000元款项汇至案外人谢涛涛账户，其并未收到涉案借款，且其与案外人张先伟就同一笔300000元款项先后出具了借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明扬是按孙长征的指示将款项汇至案外人谢涛涛的账户，且孙长征认可这一事实，故应认定胡明扬完成了款项的交付。另外，从胡明扬提供其与案外人张先伟之间的借条复印件及转账记录可看出，胡明扬于借条出具当天转账交付了300000元，时间与涉案300000元的转账时间相隔较远，故该借条应与涉案300000元借条对应不同的借款合同，所涉款项并非同一笔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孙长征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孙长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明扬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4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明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长征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张先伟、谢涛涛2020年5月14日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2日我补写的一张借条30万元，2019年7月19日张先伟补写的一张借条22万元，2020年1月1日张先伟补写的30万元借条，2018年2月21日我补写的5万元借条，共计87万元的借条。这四张借条实际借款金额是35万元，5万由谢涛涛使用，30万元由张先伟使用。这35万元借款，并非上诉人使用。实际出借时间为2016年5月份出借30万元，由张先伟使用。5万元借条是2018年2月21日上诉人给补写的，出借时间是在补写借条前几天，这笔5万元是谢涛涛使用的。证据二、张先伟录音和整理材料，证明30万元是张先伟使用的。证据三、张先伟在2020年7月12日向丰县打黑办公室提交的举报材料。证明本案30万元的借条，款项为张先伟所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明扬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谢涛涛做了调查，一审法院询问谢涛涛“孙长征向胡明扬借钱为什么要打入你的账户”，谢涛涛回答“因为孙长征在2016年向胡俊波借款30万元，我给孙长征担保的，胡明扬把钱打过来我就直接还给胡俊波了”、“孙长征借钱就是还胡俊波的借款用的”。一审法院询问“张先伟通过你向胡明扬借了多少钱”，谢涛涛回答“两笔钱，一个22万元，一个30万元”、“两笔钱都打给我了”。一审法院询问“你钱有没有给张先伟”，谢涛涛回答“没有，发工人工资了，现在张先伟、孙长征还欠我几十万元没还”。本院认为：关于涉案2018年2月21日5万元借款，上诉人孙长征陈述系案外人谢涛涛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胡明扬借款，5万元借条是借款出借后几天补写的，款项由谢涛涛实际使用。按照孙长征的陈述，孙长征明知款项由谢涛涛使用，而其仍然以本人名义向胡明扬出具涉案5万元借条，说明孙长征愿意为谢涛涛的借款向胡明扬承担偿还责任，胡明扬亦实际向谢涛涛转账支付5万元，现胡明扬要求孙长征偿还该5万元借款，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涉案2018年10月22日30万元借款，在30万元借条上，上诉人孙长征明确指定收款账户为谢涛涛账户，借条出具当日，胡明扬亦实际向谢涛涛账户转款3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胡明扬与孙长征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即便按照上诉人孙长征的陈述，该笔3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张先伟使用，30万元借条亦是补写的，如上同理所述，孙长征以本人名义为张先伟的借款向胡明扬出具借条，说明孙长征愿意代张先伟向胡明扬承担偿还责任，现胡明扬要求孙长征履行偿还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30万元借条、5万元借条与案外人张先伟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2万元借条、30万元借条系重复出具问题。因四笔借款实际收款人均为案外人谢涛涛，一审法院对谢涛涛做了调查询问，谢涛涛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并明确资金去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条系重复出具、本案为虚假诉讼等问题，如上诉人孙长征与案外人张先伟、谢涛涛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孙长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孙长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