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卫清东路********。法定代表人：邹心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金钱公路**第****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跃忠，执行董事。上诉人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瑄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瑄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瑄兆公司按照实际损失赔偿卓俪公司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了“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卓俪公司在一审中强调因本案可能涉及案外人韩艳伪造企业公章的犯罪行为而请求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以卓俪公司未提供证据而不予准许，显然有违相关法律规定，也剥夺了卓俪公司获得刑事救济的权利。二、一审未查明瑄兆公司是否送货这一事实。瑄兆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送货数量远大于卓俪公司实际生产需求数量，瑄兆公司提供的其履行合同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三、瑄兆公司所提供的货品质量与双方所确认的样品质量存在明显差异，对其以次充好的相关质量问题，要求瑄兆公司赔偿货品并对卓俪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四、瑄兆公司所送货物由第三方江苏秀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妍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查收，对于货物数量并未得到卓俪公司确认，故请求追加秀妍公司、江苏云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某某。五、卓俪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由出纳人员通过微信转账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到瑄兆公司法人张跃忠微信账号(小鱼)。瑄兆公司未作答辩。瑄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俪公司向瑄兆公司支付货款321，601.57元；2、卓俪公司向瑄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06，517.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以69，594.6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以34，30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以48，551.4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以2，858.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以59，770.5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保全保险费1，500元由卓俪公司承担；4、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卓俪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瑄兆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卓俪公司向瑄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06，51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以69，594.6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以34，30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以48，551.4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以2，858.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以59，770.5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且撤回第三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瑄兆公司、卓俪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供货关系。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瑄兆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卓俪公司共订立《采购合同》二十一份，分别约定卓俪公司向瑄兆公司采购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含税单价、税率、金额、交货时间等内容，合同金额总计215，083.77元。上述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首月生产之商品，次月20日对账(对账凭采购订单＋有签收字样的送货单原件)，双方确认对账无误后开票(含16％的增值税发票)，收到发票后次次月结算回款。交货地点为南通市港闸区通刘路XXX号，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的地点送货。上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秀妍公司注册地。合同签订后，瑄兆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3月8日按约定向卓俪公司提供了包装纸箱，并形成了二十三张送货单。上述二十三张送货单，其中十七张载有吴丽珠签字，三张载有张明新签字，一张载有周香梅签字，另有一张载有朱海燕签字(送货单编号XXXXXXXXXX，送货日期2018年11月14日)，还有一张无人签字(送货单编号XXXXXXXXXX，日期2019年1月26日)。对于合同编号为ZLXXXXXXXXXXX的《采购合同》，瑄兆公司未提供送货单。2019年1月25日，卓俪公司员工韩艳通过微信向瑄兆公司发送了内容为《回款计划》的照片。该《回款计划》载明：“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计划在3月底前把我司与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2018年10月份之前(含7月，8月，9月，10月份)货款余款137，947.30元付清。”落款为卓俪公司，2019年1月25日星期五，并加盖有卓俪公司公章。2019年3月4日、4月1日，卓俪公司分别向瑄兆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11，429.50元。此后卓俪公司再无付款。一审审理中，一、瑄兆公司、卓俪公司均确认《回款计划》中的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开具，且卓俪公司均已收到。二、卓俪公司陈述：瑄兆公司、卓俪公司之间的合作均是卓俪公司员工韩艳负责对接。三、卓俪公司对《回款计划》出具之前载有秀妍公司吴丽珠签名的送货单无异议。四、瑄兆公司提供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秀妍公司张明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载明了张明新曾向瑄兆公司发送明细照片，列明了2018年11月期间瑄兆公司送货的情况，其中2018年11月14日的送货内容与合同编号为ZLXXXXXXXXXXX的《采购合同》及编号为XXXXXXXXXX的送货单内容一致。五、对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ZLXXXXXXXXXXX)，瑄兆公司提供与韩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自提情况；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ZLXXXXXXXXXXX)项下部分货物(送货单编号XXXXXXXXXX)，瑄兆公司亦提供与韩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自提情况。六、瑄兆公司陈述：对于《回款计划》外的发票，因卓俪公司不配合对账，故瑄兆公司未开具，但无证据证明是卓俪公司不愿意对账导致瑄兆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另本案起诉之前，就《回款计划》外的货款双方没有结算，瑄兆公司也没有明确向卓俪公司催讨过。一审法院认为，《回款计划》、二十一份《采购合同》均为瑄兆公司、卓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诚信恪守。卓俪公司认可2019年1月25日《回款计划》所确认的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欠付款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回款计划》出具后，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卓俪公司向瑄兆公司转账支付款项31，429.50元，仍欠付瑄兆公司《回款计划》项下的货款106，517.80元，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瑄兆公司依据卓俪公司所确认的《回款计划》及已开票的事实向卓俪公司主张该《回款计划》项下的剩余货款106，517.80元，与法无悖，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因卓俪公司已确认涉案《采购合同》之前的送货单系由秀妍公司人员吴丽珠签字，考虑到《采购合同》系瑄兆公司、卓俪公司之间签订，并且吴丽珠签字的涉案送货单与《采购合同》一一对应，再加上双方约定的送货地点为秀妍公司注册地，故吴丽珠于涉案送货单上的签字确实能够代表卓俪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非吴丽珠签字或无签字的送货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采购合同》仅约定了送货地点，并未约定签收人员，且卓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指定了签收人员，故无法仅以签收人员并非吴丽珠而否定瑄兆公司的送货事实。其次，个别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为张明新、周香梅等，但上述人员卓俪公司已确认系秀妍公司人员，甚至张明新还系与瑄兆公司对接人员，结合涉案货物指定送货地点为秀妍公司注册地，故即便签收人并非吴丽珠，仍可确认瑄兆公司已完成相应送货义务。再次，如瑄兆公司并未完成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卓俪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理应积极催讨或采取其他救济措施，但卓俪公司在审理中表示仅由韩艳向瑄兆公司催讨，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有悖常理。另对于卓俪公司辩称部分送货单无签收人签名以及对朱海燕身份及签字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瑄兆公司主张系因卓俪公司自提，并提供了瑄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韩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结合《采购合同》及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内容，卓俪公司委派司机至瑄兆公司处提货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朱海燕签字的送货单，因瑄兆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与张明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了当月送货的情况，且记载内容与《采购合同》约定及对应送货单内容相符，结合卓俪公司本案中消极否认事实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态度，瑄兆公司该笔送货事实亦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综上，瑄兆公司已完成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经核算，瑄兆公司2018年11月期间送货金额合计69，594.69元，2018年12月送货金额合计34，308.50元，2019年1月送货金额合计48，551.44元，2019年2月送货金额合计2，858.55元，2019年3月送货金额合计59，770.59元，总金额215，083.77元，瑄兆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卓俪公司均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回款计划》，卓俪公司应向瑄兆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为321，601.57元。对于瑄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回款计划》项下的发票瑄兆公司已开具，且卓俪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瑄兆公司出具《回款计划》，故瑄兆公司主张《回款计划》项下的货款所对应的自2019年1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瑄兆公司陈述其损失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且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瑄兆公司上述主张以及卓俪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应按年利率6％计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酌情将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6％。对于《回款计划》外的《采购合同》所对应的发票，瑄兆公司并未开具，且双方至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就《回款计划》外的货款予以结算。根据上述事实，同时考虑到瑄兆公司并无充足有效的证据表明其已向卓俪公司催讨过《回款计划》外的本案中瑄兆公司主张的货款，结合涉案《采购合同》约定，对于《回款计划》外的货款所对应的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调整为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18日，计算标准同前述一致。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卓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瑄兆公司支付货款321，601.57元；二、卓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瑄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6，51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15，083.7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4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卓俪公司负担。二审中，卓俪公司提供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1月26日向瑄兆公司法定代表人“小鱼”转账20，000元。瑄兆公司质证意见为，经核实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已收到卓俪公司该20，000元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因瑄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6日卓俪公司向瑄兆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现瑄兆公司通过《回款计划》、《采购合同》以及对应的送货单对系争货款进行了举证，卓俪公司对此虽表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其对收货数量等否认以及本案应先刑事处理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卓俪公司提供了其曾支付20，000元货款的新证据，瑄兆公司亦予认可，故该款项应在卓俪公司的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至于卓俪公司对瑄兆公司提出的赔偿要求，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关诉请，故不属于二审的处理范围。卓俪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为某某的意见，因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卓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60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01，601.57元；三、上诉人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6，51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215，083.7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7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270元，由上诉人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470元，被上诉人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74元，由上诉人卓俪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200元，被上诉人上海瑄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