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巨联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桐万路大马房村北口。法定代表人：屈俊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洪兴，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廊坊市巨联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铭，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河北联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开发区云鹏道。法定代表人：杨大钊，董事长。上诉人廊坊市巨联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巨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原审被告河北联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联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廊坊巨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除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租赁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外，北汽福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垫付款项证据明显不足。国银租赁公司未向廊坊巨联公司追索过租金，从时间来看，在北汽福田公司分期代偿、国银租赁公司出具代偿证明时，国银租赁公司对廊坊巨联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北汽福田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后进行代偿，且未与廊坊巨联公司联系，剥夺了廊坊巨联公司的诉讼时效利益。在国银租赁公司所享租金债权诉讼时效超过的情况下，假借北汽福田公司垫付追偿的名义起诉，回避了其自身诉讼时效问题。二、北汽福田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生产厂家，河北联铭公司是北汽福田公司的经销商，涉案车辆存在根本性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应退回河北联铭公司，廊坊巨联公司对河北联铭公司和北汽福田公司享有拒付租金的抗辩权。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北汽福田公司因代偿取得的追偿权，在因涉案车辆质量问题造成《融资租赁合同》争议范围内不应行使追偿权利。北汽福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廊坊巨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北汽福田公司与国银租赁公司在合作中无法就单一客户进行银行流水分拆，不存在其垫付没有依据的情形。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涉案车辆质量问题不应在本案中作为抗辩理由，《融资租赁合同》对此也有约定。河北联铭公司未作陈述。北汽福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廊坊巨联公司立即向北汽福田公司支付代偿款259661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259661.5元；2.河北联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廊坊巨联公司、河北联铭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5月1日，出租人国银租赁公司、承租人廊坊巨联公司、出卖人河北联铭公司签订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382）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一和附件二。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和设定条件向出卖人购进指定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作为租赁物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出卖人根据《车辆购买订单》向出租人出售车辆，车辆由出卖人直接向承租人交付，出卖人据此交付给承租人的车辆即为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出卖人向承租人交付车辆后，即视同出租人签署并向承租人交付了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车辆购买总价款由出租人向出卖人支付，出卖人委托北汽福田代为收取购车款项，出租人按照出卖人的要求将购车款支付给北汽福田后，即视为出租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完毕购车款项；租赁期限为48个月，从起租日开始起计算，起租日为承租人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之日；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总额为2400000元，租赁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1个百分点，首期租金12万元，后期租金每一个月支付一次，共付48次，承租人应按照《租金支付表》支付后期租金，还款月的10号为租金到期日，出租人有权在还款月的8号、9号、10号扣划当期租金，如出现承租人扣款日违约的情形，北汽福田公司应当依照《租金扣划信息通知书》中显示的金额垫付承租人当期欠付租金及违约金；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100元×合同项下租赁物数量×违约期数；租赁期限届满后，由承租人留购租赁物，即承租人付清全部租金即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每台车人民币100元的名义价款后，出租人将租赁物以当时的状况转让给承租人，名义价款应与最后一期租金一起交付。合同附件一《车辆购买订单》显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是一辆型号BJ5393THB-1的车辆，单价2400000元。同日，甲方北汽福田公司与乙方廊坊巨联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于2012年5月1日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382）号的《融资租赁合同》,为车辆的租赁向金融机构融资2400000元，乙方须按期支付租金。为确保融资租赁业务能够顺利通过金融机构审批，乙方请求甲方协助其办理相关融资业务，并请求甲方为其申请的融资租赁业务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提供垫付责任，即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时，由甲方代为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履行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为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关系，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承诺严格按照与合作金融机构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按期还款义务，避免由于逾期欠款导致甲方承担垫付责任。如乙方出现逾期欠款，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及时偿还甲方垫付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乙方融资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如乙方违约致使甲方履行垫付责任，甲方履行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甲方承担垫付责任而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全部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垫付金额*10％。随后，河北联铭公司向北汽福田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为北汽福田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后对廊坊巨联公司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北汽福田公司履行垫付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他费用，以及为实现追偿权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担保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二）合同履行情况2012年5月20日，廊坊巨联公司于《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中确认其接收到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382）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且验收合格。上述合同签订后，廊坊巨联公司未按约定向国银租赁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自2013年7月起至2016年5月止，北汽福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已为廊坊巨联公司垫付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382）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款项2596614.63元，其中包括租金2591814.63、违约金4600元和名义价款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融资租赁合同》、服务协议、垫付证明、情况说明，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国银租赁公司与廊坊巨联公司、河北联铭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北汽福田公司、廊坊巨联公司、河北联铭公司三方签署《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北汽福田公司垫付款项的真实性及效力的事实认定问题；二是廊坊巨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河北联铭公司的责任确定问题。首先，关于北汽福田公司垫付款项的真实性及效力的事实认定问题。该院认为，依据一审庭审查证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廊坊巨联公司接收了涉案租赁物，其应当如约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因廊坊巨联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北汽福田公司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垫付义务，为其垫付租金、《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金及名义价款共计2596614.63元。北汽福田公司为其主张提供了相关垫付证明等材料，廊坊巨联公司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供反证证明或质疑的合理性依据，据此，该院对北汽福田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廊坊巨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河北铭联公司的责任确定问题。廊坊巨联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垫付款，违反了《服务协议》的约定，北汽福田公司有权向廊坊巨联公司追偿此笔款项。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要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应予支持；但经该院审查违约金计算金额存在错误，该院予以调整，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河北铭联公司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北汽福田公司系分期垫付的同一租金债务，故该案中北汽福田公司的追偿权应当自最后一次垫付之日2016年6月23日产生，显然北汽福田公司提起该案之诉主张河北铭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超过两年的担保期间，该院认为对其主张应予支持。河北铭联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权利，不影响该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廊坊巨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汽福田公司垫付款共计2596614.63元及违约金259661.46元；二、河北联铭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由廊坊巨联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廊坊巨联公司追偿；三、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廊坊巨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联铭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审批表，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退回河北联铭公司，北汽福田公司系涉案车辆生产商，廊坊巨联公司有权对北汽福田公司行使质量抗辩；2.（2016）粤03民终22761号民事判决书、（2013）诸商初字第833号民事调解书、（2016）冀10民终3981号民事判决书、（2015）廊广民初字第3338号民事判决书、（2014）广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书、（2015）廊民二终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782执恢391号执行裁定书及恢复执行申请书，证明国银租赁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不真实。北汽福田公司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审批表的关联性；北汽福田公司认可廊坊巨联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车辆车牌号码为×××，车架号为LVBV7PEC8BL036181，廊坊巨联公司提交的审批表中载明的车辆并非涉案车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河北联铭公司出具的证明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廊坊巨联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银租赁公司与廊坊巨联公司、河北联铭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北汽福田公司与廊坊巨联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以及河北联铭公司向北汽福田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廊坊巨联公司虽称无相应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依据垫付证明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垫付了相应款项证据不足，但北汽福田公司称基于其与国银租赁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无法就单一客户银行流水进行分拆，因《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廊坊巨联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北汽福田公司应当依照《租金扣划信息通知书》中显示的金额垫付廊坊巨联公司当期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现廊坊巨联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北汽福田公司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垫付义务，国银租赁公司亦对此认可并出具垫付证明，故在廊坊巨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垫付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垫付证明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履行了垫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廊坊巨联公司虽称北汽福田公司履行垫付义务时，国银租赁公司对廊坊巨联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廊坊巨联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国银租赁公司有权要求北汽福田公司依照《租金扣划信息通知书》中显示的金额履行垫付义务，依据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垫付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履行垫付义务时，国银租赁公司对廊坊巨联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廊坊巨联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廊坊巨联公司虽称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北汽福田公司无权行使追偿权，但北汽福田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卖人，且廊坊巨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廊坊巨联公司该抗辩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廊坊巨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0元，由廊坊市巨联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