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82民再380号 监督机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陆华玲，女，1956年10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原审被告：王**，女，1976年8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原审被告：李刚，男，1978年6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原审被告：王涛，女，1976年1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原审原告陆华玲与原审被告王**、索飞、李刚、王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邳民初字第446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杜志祥不服该调解书，向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8年5月7日，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邳检民（行）监[2017]320382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该案涉虚假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38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陆华玲，原审被告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刚、王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审被告索飞因病去世，原审原告申请撤回对索飞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该案系虚假诉讼，建议本院再审。理由如下：第一，原审的主要证据（存折支取记录）与原审无关联性，当事人用与原审无关联的银行单据充当原审的证据使用;第二，原审的当事人互相串通、制造借条、作虚假陈述，欺瞒法院，使法院作出错误调解书。 原审原告陆华玲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息5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索飞系夫妻关系。原审原告陆华玲2013年6月26日借给原审被告王**及索飞50万元，借期1个月，由原审被告李刚、被告王涛夫妻二人担保。逾期后，经多次催要至今未还，故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王**辩称，原告诉请属实，我同意还款，但是现在没有钱，想办法还。 原审被告李刚、王涛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自2011年起，原审被告王**、索飞多次向原审原告陆华玲借款，由原审被告王涛、李刚担保。具体为： （一）借款情况 1、2011年6月15日，王**借陆华玲40万元现金，借期3个月（王**在日记本记账为40万三个月息已付刘名的妈妈9月15日到期）； 2、2011年7月5日，王**、索飞借陆华玲50万元现金，借期3个月（王**在日记本记账为50万10月5日到期刘名的妈妈去向魏威）； 3、2012年3月15日，王**借陆华玲50万元现金（王**记账为2012年3月14日，其称先打条后收款。有陆华玲丈夫刘宗志在邳州农商行取款40万银行流水，陆华玲称另行出借10万元现金）； 4、2012年3月17日，王**借陆华玲40万元（王**记账为2012年3月15日，其称先打条后收款。有陆华玲丈夫刘宗志在邳州农商行汇款40万银行流水）。 以上借款本金共计18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左右（因原借条在换据时候销毁，无法明确具体利息，但双方确认为月息2分左右，没有超过月息三分）。 （二）还款情况 1、王**于2011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陆华玲丈夫）借款本金40万元； 2、王**于2011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利息45000元； 3、王**于2012年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借款227000元（其中本金20万，利息27000元）； 4、王**于2012年4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利息27000元； 5、王**于2011年6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利息60900元； 6、王**于2011年7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借款本金30万元； 7、王**于2012年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利息12000元； 8、王**于2012年7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25万元（其中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万元）； 9、王**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利息39000元； 10、王**于2012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宗志利息6万元； 11、王**于2012年12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陆华玲利息7万元； 以上还款本金计110万元，利息计390900元。 2013年7、8月份，经双方核算，王**共欠陆华玲借款本息80万元整（本金70万元，利息10万元）。为了诉讼需要，能够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相应银行流水凭证，使借条的落款时间同银行支取记录的时间相吻合，陆华玲、王**商量后，王**给陆华玲出具数额分别为50万元及31万元的二张借据。其中，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系比照陆华玲的江苏农商银行存折上“2013年6月26日”支取30万元和“2013年7月10日”支取20万元的支取记录时间而出具的，事实上这二笔银行流水与该笔借款无任何关联。该借条载明：“今借陆华玲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500000），借期为1个月，月利率2%，定于2013年7月26日前还清本息。借款人王**、索飞，保证人李刚、王涛，2013年6月26日。” 2013年8月29日，陆华玲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3）邳民诉保字第822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为王**所有的位于邳州市住房一处（合同号：PZ*****，保全价值范围50万元）。2013年9月6日，陆华玲持上述支取记录、借条对王**、索飞、李刚、王涛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经本院调解，陆华玲、王**、索飞、李刚、王涛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2013）邳民初字第446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王**、索飞、李刚、王涛偿还原告陆华玲借款50万元、利息2万元，合计52万元，于2014年9月5日前付清，并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李刚、王涛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调解过程中，双方对于借款交付时间按照银行流水日期做了陈述。 另查明，本案涉及的另一张金额为31万元借条，系比照陆华玲的交通银行存折上“2014年2月25日”支取30万元的记录时间而出具的。该借条记载出借人刘宗志（系陆华玲丈夫），借款人为王**，借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借期为3个月，月利息2%，担保人为王涛、李刚。刘宗志于2014年10月14日就该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王涛、李刚二人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被告李刚、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宗志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以31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2月2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该判决已经生效。 在本案再审期间，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于王**已经支付390900元利息无争议，对于至2013年7、8月份结算时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无争议。原告陆华玲对于结算时尚欠利息10万元表示不再主张。 另查明，收到案外人杜志祥控告后，邳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陆华玲与王**存在制造虚假诉讼的嫌疑，于2017年将陆华玲与王**、索飞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移交邳州市公安局侦查。邳州市公安局随后开展相关侦查工作调查案件事实，并于2018年4月11日向邳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函称，陆华玲与王**的债务事实存在，并没有捏造虚假的债务关系，无证据证实其存在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 经本院对民间借贷案件关联检索，陆华玲与其丈夫刘宗志在我院2012-2015年期间共有19起民间借贷及财产保全案件，借款均约定利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陆华玲及王**银行流水凭证、王**记账凭据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经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问题。 根据原审原告陆华玲、原审被告王**提供的银行流水凭证及王**的记账凭证，结合双方陈述，原告陆华玲与原审被告王**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王**出具落款时间同相应银行支取记录时间相吻合的借条，其本意并非为了规避法律、损害他人权益，而是为了诉讼方便（该时期法院在立案时确有要求出借人提供银行流水情况，原告的解释结合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及相关凭证具有合理性）。邳州市公安局在开展相关侦查工作调查案件事实后，也认为陆华玲与王**的债务事实存在，并没有捏造虚假的债务关系，无证据证实其存在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故原审原告陆华玲、原审被告王**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虚假银行流水，但不能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 二、关于（2013）邳民初字第446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据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陆华玲出借给王**的款项利息基本在月息2分至3分之间。2013年7、8月份，经双方核算，王**共欠陆华玲借款本息8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10万元。王**在结算后给陆华玲换据，将利息计入本金，出具50万及31万元借据二张，且约定的月息为2分。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在尚欠借款本金双方确认为70万元的基础上，因双方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另外11万元利息不应再计入借款本金。因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出具的31万元借据均为本金并计算利息，故该50万元借据中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9万元（70万元-31万元）。本院出具的调解书在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上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三、关于本案借贷合同效力及债务人、担保人如何承担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原审原告陆华玲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在一定时期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其行为属于非法从事银行业金融活动，涉案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借贷合同无效，相关利息约定也无效。但王**应返还陆华玲借款本金并支付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因借贷主合同无效，故涉案担保合同也无效。但原审被告王涛、李刚作为成年人，多次为王**大额借款担保，客观上促成借贷行为多次发生，具有过错，故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承担责任范围以主债务人王**不能偿还部分的三分之一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邳民初字第4464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陆华玲借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王涛、李刚在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主债务人追偿。 四、驳回原审原告陆华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020元由原审原告陆华玲负担2000元，由原审被告王**负担80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贺 峰 审判员 戴咏梅 审判员 张宜信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杲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