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畅达路**。法定代表人：张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凡，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6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华，女，1958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凡，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达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华、被告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鹏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金按100万元计算，并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服判决本金部分为70万元，利息为1472593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疏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6日和2017年2月16日共二次将利息计入本金，但一审判决仅考虑2017年2月16日一次，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第一次将利息计入本金是2015年11月6日，将原始本金1500000元和利息1071500元合计2570000元作为以后计息的本金，第二次将利息计入本金是2017年2月16日，将偿还70万元后的本息余额1870000元和2016年2月26日新发生借款200000元共2070000元以及利息1829000元作为本金。一审只考虑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考虑该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上诉人2015年11月20日还款700000元是在被上诉人2015年11月6日第一次将利息计入本金之后发生的，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按36%计息部分错误。依据上述理由，正确的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1.2014年4月10日，借款300000元，至2015年11月6日，共575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13424元；2.2014年5月23日，借款500000元，至2015年11月6日，共532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74904元；3.2014年7月25日，借款200000元，至2015年11月6日，共469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61676元；4.2014年8月13日，借款500000元，至2015年11月6日，共450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47945元；截至2015年11月6日本金合计1500000元，利息合计497949元，本息合计1997949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计算2015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利息为：6904元。截至2015年11月20日，原始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利息为504853元，本息合计2004853元。故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0日还款700000元后，截至2015年11月20日前的利息全部还清，本金尚余1304853元。鉴于2016年2月26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偿还利息50000元，而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3月13日共381天，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50100元。故该200000元应自2017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04853元及利息（其中以130485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日止）。李玉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在本案认定本金金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99000元及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2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达鹏达公司自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多次数笔向原告借款，双方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关系。诉讼过程中，各方均认可原告与被告达鹏达公司自2013年3月至2017年9月就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多次资金往来。双方确认原告借与被告达鹏达公司的借款明细如下：1.2013年3月20日，转款100000元；2.2013年3月22日，转款400,000元；3.2013年9月23日，转款500,000元；4.2013年12月18日，转款200,000元；5.2014年3月19日，转款250,000元；6.2014年4月10日，转款300,000元；7.2014年5月23日，转款500,000元；8.2014年7月25日，分两笔转款50,000元和150,000元，合计200,000元；9.2014年8月13日，转款500,000元；10.2016年2月26日，转款200,000元。各方另确认被告达鹏达公司偿还原告的还款明细如下：1.2013年8月15日，还款490,000元；2.2013年9月6日，还款32,500元；3.2013年12月31日，分两笔还款102,600元和100,000元；4.2014年3月1日，还款489,700元；5.2014年3月7日，还款101,000元；6.2014年6月3日，还款274,700元；7.2015年11月20日，还款700,000元；8.2015年11月6日，还款1,500元；9.2017年9月18日，还款50,000元。上述还款合计2,342,000元。对应上述借款，被告达鹏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13日、2016年2月26日向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六份，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和200,000元，约定利息分别为：月利率4%、月利率4%、月利率4%、月利率4%、月利率5%、月利率6%。2015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达鹏达公司出具《收条》两份，内容为：“收到还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到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借款利息：￥1,071,500（元）……实付1,500（元），其余款1,070,000（元）转入新的借款”，“收到还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具体借款日期：2014年4月10日，借300,000元；2014年5月23日，借500,000元；2014年7月25日，借200,000元；2014年8月13日，借500,000元；小计：1,500,000（元）……此款转入新的借款”。2015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达鹏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2015年11月7日借款￥2,570,000（元）的还款700,000元，尚有￥1,870,000元未还（壹佰捌拾柒万元整），还款未算利息……”2017年2月16日，被告达鹏达公司向原告出具《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两份，金额分别为2,070,000元和1,829,000元，收据中记载的付款单位（交款人）均系李玉华，月息均约定6%，被告达鹏达公司均在领款人处盖章确认，被告张华在上述两份收据上均注明“担保人”并签字确认。另查，被告达鹏达公司向原告出具2017年2月16日的两份《非经营性收款收据》时，将其于2014年3月19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出具的六份《专用收款收据》予以收回。再查，被告张华系被告达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依据被告达鹏达公司向原告出具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收据》、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达鹏达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借款事宜的约定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依约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现要求被告达鹏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达鹏达公司理应履行还款义务。结合诉辨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现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点：一、本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二、被告张华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依据被告达鹏达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出具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两份，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以此主张借款本金金额为3,899,000元（2,070,000元+1,829,000元），被告抗辩原告上述主张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不应计算至本金范畴内。经审理查明，原告依据2017年2月16日两张收据提起本案诉讼，该两张收据系原、被告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此方式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两张收据中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首先梳理一下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往来及交易习惯。2013年3月20日至12月18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转账1,200,000元，被告在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共计还款1,315,100元，上述转账双方均未提供借条。2014年3月19日之后，原告共出借被告六笔款项，分别为：2014年3月19日250,000元、4月10日300,000元、5月23日500,000元、7月25日200,000元、8月13日500,000元，2016年2月26日200,000元。上述六笔借款均有借条予以佐证，其中被告于2014年6月3日还款274,700元，此款应偿还的系2014年3月19日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同时双方于2013年期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结算完毕。故截至2015年11月6日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是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的借款1,500,000元（此时未包含尚未发生的2016年2月26日借款200,000元），该节事实亦在2015年11月6日借条中得以印证。同时该借条中约定欠付利息1,070,000元（1,071,500元-实付利息1,500元），此利息系按年利率48%、60%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应予支持，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利息已支付的无需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年利率48%、60%，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无效，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是否支持须核实后期还款利息标准是否超过年利率36%，即应确认关于2015年11月20日还款700,000对应的利息和本金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未约定还款顺序的，先抵扣利息，故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偿还原告的700,000元应先抵扣利息。计算方法如下：首先，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截至2015年11月19日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2014年4月10日，借300,000元，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产生利息174,279元（300,000元×36%÷365天×589天）；2.2014年5月23日，借500,000元，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产生利息269,260元（500,000元×36%÷365天×546天）；3.2014年7月25日，借200,000元，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产生利息95,277元（200,000元×36%÷365天×483天）；2014年8月13日，借500,000元，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产生利息228,822元（500,000元×36%÷365天×464天），共计767,638元。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偿还原告700,000元小于上述期间发生的借款本金按照36%标准计算的利息767,638元，因已实际支付，依法可不予返还。截至2015年11月19日，被告已付清1,500,000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故确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未还。故对借据中记载的1,870,000元借款本金中超出上述确认本金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原、被告又新形成了2017年2月16日的两张借据，该两张借据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请的依据。第一张借据金额为2,070,000元，包含了2015年11月20日借据记载的1,870,000元及另于2016年2月16日发生的借款200,000元。其中1,870,000元中的370,000元因超出法定利息标准不予支持，故该借据中的1,500,000元借款加上新发生的借款200,000元，借款本金合计为1,700,000元，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张借据金额为1,829,000元，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以第一张借据记载金额为基数，其中1,500,000元按年利率48%、60%标准、200,000元按照年利率72%标准自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被告于2017年9月18日给付原告利息50,000元，根据前文所述，应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此部分利息所对应的本金金额，扣除该50,000元对应的本金后，剩余其他本金应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该50,000元利息对应的本金自2017年9月18日起亦应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50,000元利息从2015年11月20日起算，至2017年9月17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对应本金金额为75,890元（500,000元÷36%×365天÷668天）。故1,500,000元本金中的75,890元系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7年9月17日（实际还款前日），2017年9月18日（实际还款日）始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剩余本金1,424,110元（1,500,000元-75,890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关于2016年2月16日发生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2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故第二张借据中（截至2017年2月15日）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金额应为506,575元[425,126元（1,424,110元×24%÷365天×454天）+33,982元（75,890元×36%÷365天×454天）+47,467元（200,000元×24%÷365天×356天）]，而该借据记载金额为1,829,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前述经确认的506,575元利息，其中33,982元被告已于2017年9月18日给付（包含在利息50,000元利息中）。故被告欠付的截至2017年2月15日的利息应为472,593元（506,575元-33,98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依据两份《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中签署的“担保人张华”主张被告张华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抗辩张华对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两份《非经营性收款收据》未约定被告张华的保证方式及担保范围，故被告张华应依法对原告与被告达鹏达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两份《非经营性收款收据》并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及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故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达鹏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亦可同时要求被告张华承担对还款义务的担保责任，即可同时要求被告张华对前文确认的原告应偿还被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玉华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截至2017年2月15日利息472,593元；二、被告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玉华利息（以本金1,624,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5,8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张华对被告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31元，由原告李玉华负担23,848元，由被告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华负担34,98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6年间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于2017年2月16日进行结算，出具两份“非经营性收款收据”（借据）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确认。现被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根据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款项往来的事实，经计算，对符合规定的相关利息予以支持，对不符合规定的利息予以扣除，认定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相关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其认为对已经偿还的相关利息按照年24%利率计算的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1元，由上诉人大连达鹏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