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古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法定代表人：王苗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英，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青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源街****495E法定代表人：肖冰影，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伊古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青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6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伊古公司向青芽公司支付31,428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已经在2019年3月通过微信进行过对账，并且确认双方业务停止，伊古公司应退还的金额为31,428元。之后2019年3月、4月退回的商品，伊古公司是不认可的，快递显示的是日用品，且包裹中并不全部是衣物，存在部分杂物，并且其中16件衣物是次品，52件衣物不是伊古公司生产的，只有130件衣物是不影响二次销售的。青芽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8月31日，青芽公司最后一次退回货物是在2019年4月，在合同期限内，所以退货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案涉的两笔退货青芽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共计发出41个包裹，446件衣服，但是原审期间双方到现场查看的时候只有一个包裹，并且时隔一年，衣服的残次是否是青芽公司造成已无从考证。双方当事人合作的衣服都是冬装，所以52件夏装衣服并非青芽公司的退货。青芽公司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青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伊古公司退回服装结算款共计117,403元。2、伊古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7,044元。3、伊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日，青芽公司（甲方）与伊古公司（乙方）签订《寄卖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乙方委托甲方作为其非独家的代理，代为销售乙方的商品，乙方保留对寄卖商品的所有权，并对寄卖商品的质量全权负责；乙方授权甲方寄卖的商品（包括货物名称、商标、数量、价格、规格、材质等信息）以附件三《寄售清单》或经双方书面确认的订单为准；乙方所寄卖的产品经过甲方【45】天的寄卖（“寄卖周期”）后仍未销售的，甲方将在寄卖周期结束后10天内以邮件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退还产品列表，并将产品寄还给乙方，若销售情况较好则重新进入下一轮周期；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寄卖商品后，应及时验收商品数量、款式是否正确，如有质量问题要求乙方退换货，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按时将货物送达至交货地点后，甲方于货物送达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甲方验收合格后视为交货完成；乙方按照附件三《寄售清单》中规定的每款商品约定的结算价格与甲方结算，在结算价基础上的实际销售溢价由甲方享有；甲方根据本协议附件三《寄售清单》或订单约定的货物进行销售，应当每45天提供一次所有货物销售额、已收款项、数量清单的书面报表，数据截止日为次月20日，甲方根据每月销售金额扣除佣金后支付给乙方，支付时间不得晚于次月30日；协议履行期间，如一方违反本协议及附件中任何约定而致使另一方利益遭受损失，另一方有权在违约行为发生后以书面形式告知违约方要求其予以纠正并赔偿，违约方应就此对守约方承担责任并进行赔偿；等等。同日，青芽公司（甲方）与伊古公司（乙方）签订《有关寄卖合同保证金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1日签署有关乙方授权甲方寄卖乙方品牌服饰的寄卖协议（“原协议”），现双方就原协议中有关保证金/押金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友好协商，并达成如下一致：……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于其首次将乙方商品（“首次入仓商品”）入仓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数额为首次入仓商品货值30%的保证金，作为甲方未来向乙方支付所售出商品货款的担保；甲方每月可进行商品的退仓或补货（“调仓”）；若调仓后，甲方仓库届时所存乙方商品的货值未超过甲方已支付保证金所对应的商品价值的110%，则甲方无需支付额外的押金；若届时甲方仓库所存乙方商品的货值超过已支付保证金所对应的商品价值的110%，甲方需于补货商品入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额外的保证金，以使保证金的总数额达到调仓后甲方仓库所存乙方商品货值的30%；明确起见，本条款中所提及的商品“货值”，以双方在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之间的商品结算价格为准；双方明确，除非原协议或本协议另有明确约定，否则乙方不得直接在保证金中抵扣商品销售货款或任何其他甲方应支付的款项（如有），甲方应于原协议终止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其仓库内寄存的乙方商品，乙方应在收到退货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足额退还全部保证金；等等。2018年12月4日、同年12月25日、同年12月27日、2019年2月20日，青芽公司向伊古公司付款17,308.20元、138,582元、4,346元、33,673元，共计193,909.20元。青芽公司主张前2笔是双方约定的押金。原审审理中，伊古公司主张，伊古公司向青芽公司实发货物共2,175件，总金额514,489元，对发货次数表示不清楚。青芽公司主张，青芽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收货258件、计57,694元，于2018年12月25日收货1,917件、计461,940元，共计实收货物2,175件，总金额同意按伊古公司主张的514,489元计。青芽公司另主张，其支付的2笔押金即该两批货物货值30%的押金。2019年2月25日，青芽公司向伊古公司退回1,388件寄售产品，货值354,781元，伊古公司于同年2月27日签收。2019年3月1日，伊古公司员工向青芽公司人员发送微信称确认收到1,388件。青芽公司人员发送结算表一张，内容显示12月结算款7,124元、1月结算款30,895元、2月结算款7,307元、12月4日已付押金17,308.20元、12月25日已付押金138,572元，可退金额34,265.20元。伊古公司人员称会核对。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5日，伊古公司与青芽公司通过微信对账，伊古公司称存在差价2,838元。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日，青芽公司两次向伊古公司发送快递，伊古公司于同年3月26日、同年4月3日签收。审理中，青芽公司主张，两次快递内容物分别为288件、158件寄售产品，货物总价88,347元，并提交快递详情记录，快递详情记录显示3月25日的快递共计30件+7件、总重量741千克+148千克；2019年4月2日的快递共计4件、总重量76千克。伊古公司确认收到该两件快递，对快递详情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并不知道快递是青芽公司所寄，其中不是服装，是包装袋等杂物，对此，青芽公司提交快件记录，其中显示该两次快递的货物名称为日用品。青芽公司对快件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寄出的是衣服，也属于日用品的一种，由于是快递公司填写，其也就该内容向快递公司进行询问。2019年4月9日，青芽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伊古公司，2/25退回1,388件，3/25退回288件，4/2退回158件，剩下22件作为损耗不退回当买货；伊古公司回复称2/25退回的那一拨当时已经对清楚了，退了1,388件后，伊古公司账面欠青芽公司34,265元。之后，青芽公司询问能否就已确认的部分先退34,265.20元这部分押金，伊古公司员工称这部分已经提交上去了；等等。同日，双方在微信群聊中沟通，青芽公司称已退回的货品为1,388+288+158，共1834；伊古公司称目前寄回来的货品还没有处理，具体情况不知道，前面就退回来1,388件；青芽公司问何时可以处理，伊古公司称当天下午会有质监部门查看商品是否影响二次销售。伊古公司员工称，我刚才看了表格288+158一共446件合计金额88,347……当时退了1,388件，我们账面上欠了你们34,265元；等等。2019年4月15日，伊古公司确认了青芽公司的退款账户；青芽公司询问了第2、3次退货的处理情况及无法退款的原因。2019年4月17日，伊古公司称，之前青芽公司已经再三确认后面没有产品，公司已经对账结算，这批货物没有任何告知直接退回来，一开始物流都没人认领，公司的货品从来没有给过代销的政策，给予青芽的合作也是额外申请的，退货也有提前申请，销售情况也没有汇总给我们，这次的货品回来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乱七八糟的货品；等等。青芽公司称，如果商品包装质量问题，青芽公司可以重新打包，或由伊古公司确认处理费的价格，青芽公司退回的商品中并没有次品。青芽公司称现在这样的退货公司没有办法接受。之后，双方协商未果，青芽公司遂起诉。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告知伊古公司应明确最后2次收退货的内容，但伊古公司始终未明确清点结果，2020年4月2日，伊古公司称经过核实后，确认后2次收到的都是杂物。2020年4月13日，伊古公司提交清单，主张伊古公司确认后2次实际收到198件衣服，但其中包括无法识别的52件及次品16件，实际确认收到完好商品130件，但考虑服装的季节性和快速过时性，同意退还10,205.20元。青芽公司对伊古公司主张的该2批退货数量、金额均不认可，青芽公司主张：首先，双方已经约定7天验收期，退回时间与清点时间相隔一年，伊古公司验货远超验收期；其次，清点当时货物已经被开箱和转移，并不是原始快递包装，实地清点时的商品数量及重量与其退回快递的包裹数量、重量明显不符；再则，青芽公司退回的商品不存在次品，退回时间与清点时间相隔一年，伊古公司主张的次品是由于伊古公司保管不当造成，与青芽公司无关。原审审理中，青芽公司为证明双方除了本案系争合同存在纠纷外，其他业务均已经结清，提交4份采购合同以及相应付款凭证，其中显示合同总额与付款总额相当，差额系瑕疵退回金额。伊古公司对采购合同、付款凭证真实性都认可。原审审理中，伊古公司为证明青芽公司经营异常，致其无法找到青芽公司无法结算货款，提交工商信息一份，显示经营异常的列入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列入原因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青芽公司对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虽然公司当时正在变更经营场所，但青芽公司一直与伊古公司在微信中有联系，并不是无法找到。原审法院认为，青芽公司与伊古公司签订的《寄卖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其中，关于寄卖货物的意思表示明确，协议内容也有关于寄卖周期结束后可以退货的明确约定，伊古公司关于双方口头约定不退不换的辩称，不仅与上述协议内容相悖，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青芽公司寄卖伊古公司货物后，可以按约退回货物。现双方《寄卖协议》《补充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应当按约进行结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本案合同履行期间，青芽公司共计向伊古公司付款193,909.20元，而双方已经确认伊古公司共计向青芽公司发货514,489元，双方亦对青芽公司在2019年2月27日第1次向伊古公司退货1,388件计354,78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计算，截至2019年2月27日，青芽公司超付34,201.20元。关于伊古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之前存在其他销售关系，本案中青芽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系之前业务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青芽公司已经提交之前双方其他业务的全部合同以及对应付款凭证，已经初步证实双方其他业务已经结清，而伊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项下付款系针对其他业务；其次，青芽公司本案中主张的押金付款时间与收货时间一致，金额亦与《补充协议》约定的30%货款吻合；再则，根据双方2019年3月初的对账情况以及双方自认，当时双方对账结果虽存在2,838元的差异，但各自主张的结算金额亦与本院计算近似。综上，伊古公司上述辩称，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青芽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日向伊古公司退回的货物是否属于退货范围，货物价值如何计算。根据《寄卖协议》约定，青芽公司在45天寄卖周期后、以邮件或书面形式通知伊古公司退还列表即可将产品寄还伊古公司；而双方并未对产品买断有所约定，结合《寄卖协议》的主旨，原审法院认为，青芽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日退货货物，属于退货范围。关于退货价值，青芽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退货前向伊古公司书面发送退还列表，但该举仅属于细微瑕疵，而青芽公司提交的快递明细显示的件数、重量亦可佐证退回产品的数量庞大，伊古公司收到退货后应履行及时验货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青芽公司至迟已在2019年4月9日告知伊古公司其已经退还了上述货物、并明确了退货件数、价值，而伊古公司当天已确认收到货物，并称会于次日验货。但是，直至本案诉讼前，伊古公司虽称其不同意退货，但并未对上述2次退货的数量、价值提出异议，亦未提出收货数量不足，或是收到的并非系争服装等异议。而本案诉讼后，伊古公司先否认收到的货品是服装，之后又称商品存在数量不足、污损等情况。此时，距其收货已达一年，早已超出验货合理期间，应当视为伊古公司对退货已经确认，现在关于数量不足、产品污损等辩称，均不予采信，该两批退货总值应为88,347元。双方于2019年4月沟通最后2批退货时，伊古公司主张货物杂乱，对此，青芽公司并未否认，而且同意重新包装或扣除部分费用等，由于双方未能就该部分费用协商一致，酌情确认两批退货的货款中应扣除包装费2,000元。综上，青芽公司已付款已经超出伊古公司发货金额扣除3次退货后的金额，双方合作期满后，青芽公司诉请要求伊古公司支付结算款117,403元，未超出上述金额，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注意到，《寄卖协议》未约定退款时间；而《补充协议》约定青芽公司应于合作终止后30日退还货品，伊古公司应于收到退货后7日内退还保证金。本案诉讼前，双方并未就协议提前终止达成一致，因此，合作期限应自2019年8月31日止，伊古公司应于前述退货期、退款期届满后支付结算款，现伊古公司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但青芽公司主张损失期限过长，原审法院将资金占用损失调整为4,000元。根据在案证据，伊古公司已经明知青芽公司银行账号，且双方之间一直可以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其关于无法联系青芽公司而无法及时付款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伊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芽公司货款117,403元；二、伊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芽公司资金占用损失4,000元；三、驳回青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94元，由青芽公司负担30元，由伊古公司负担1,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集中在青芽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日的两笔退货的数量及金额的认定。根据原审在案证据，青芽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日两次向伊古公司发送快递，共计41个包裹，965千克货物。伊古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3日签收。青芽公司主张两次快递内容物分别为288件、158件寄售产品，现伊古公司对于退货的数量不认可，认为只收到146件衣物，但是根据快递的数量及重量可以看出，退货的数量较大，伊古公司认为包裹中存在大量的杂物，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未对签收如此大量杂物又未在原审诉讼之前提出异议给出合理的解释。伊古公司还主张退货存在次品且有部分不是其公司产品，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原审诉讼之前向青芽公司提出异议。故对于伊古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采信青芽公司的意见，确认该两次退货的数量分别为288件、158件，金额共计88,3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伊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6元，由上诉人上海伊古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