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华，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芋头田社区居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路和王家龚路交汇处丘山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晓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岳阳楼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刘利民，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国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管理,并未交接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3日,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将岳阳市建设路芋头田五层综合楼(含案涉房屋)移交给国资公司”是错误的。案涉房屋上诉人从1991年居住起至今,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和使用,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仅是与国资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但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国资公司。岳阳楼区法院(2020)湘0602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交接,对同一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自相矛盾。二、案涉房屋不是剩余资产,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无权将案涉房屋当作剩余资产处置给国资公司。上诉人是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的职工,涉案房屋是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在1991年期间按照当时的政策分配给上诉人的福利分房。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后,在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的监管下,自行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改造、修缮。案涉房屋虽然一直未办理过产权登记,但为将案涉房屋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将案涉房屋的水、电全部立户到了上诉人名下,并向上诉人收取了5000元的购房押金。上述事实,有当时亲自参与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至上诉人名下的谭莉萍、李彻、李白芳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只不过由于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改制不顺,领导人员频繁更换才导致案涉房屋产权未办理下来。但上诉人已经交纳了购房押金(押金在当时基本与案涉房屋等值),且一直居住至今,应认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而不是未处置的剩余资产,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将案涉房屋当作剩余资产处置给国资公司属无权处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物权法第146条“房随地走”之规定认定:案涉房屋土地已过户至国资公司名下，案涉房屋产权应认定已随之变动至国资公司名下，系明显错误。物权法第146条“房随地走”的规定应且只能对房和地是同一所有权人的情况下适用,对于房和地明显不是同一所有权人的,不能适用该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国资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筹集企业改制资金并根据岳阳市市属国企改制政策的相关规定,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的国企改制剩余资产全部出售给答辩人，答辩人与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并支付对价收购了案涉房屋在内的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的国企改制剩余资产,并于2016年办理了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的国土使用权证。据此,案涉房屋作为国企改制存量公房,其所有权归属于答辩人,答辩人对案涉房屋拥有物权,答辩人有权处置。至于岳阳楼区法院(2020)湘0602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交接”,是因为答辩人考虑到案涉房屋一直由被答辩人居住,而暂时没有接管案涉房屋,但该认定没有也不能否认案涉房屋已由答辩人收购的客观事实。其次，案涉房屋只是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分配给被答辩人居住使用,并没有出售给被答辩人。办理水电立户手续是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公司为便于收取水电费,也是岳阳市市属国企改制政策规定的应由企业改制工作组完成的工作,但不能证明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被答辩人。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向被答辩人收取的住房押金,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用于办证购房”,而是为了防止被答辩人在居住使用房屋过程中出现损坏房屋或其他有损于案涉房屋的行为,更不能据此证明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被答辩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以保护国有资产权益及推进市政府“G240”城区段民生项目建设。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华将其占用的位于原岳阳市××层××楼××层××楼梯南边的房屋（房屋编号:509、510）腾空并交还给国资公司；2、由李春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房屋位于原岳阳市××层××楼××层××楼梯××号房屋。案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登记人原为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现为国资公司（土地证号为：岳市国用（2015）第000**）。案涉房屋由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安排李春华居住至今。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于2003年将自来水立户给李春华，于2005年将电立户给李春华。2010年2月23日，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向李春华收取涉案房屋押金5000元及租金396元。2、2014年3月3日，国资公司与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破产清算组根据《岳阳市市直行政事业单位经营性资产脱钩移交实施办法》（岳办【2008】41号）文件精神，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在内的剩余资产移交国资公司管理。2014年3月3日，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破产清算组将岳阳市建设路芋头田五层综合楼（含案涉房屋）移交给国资公司。3、岳阳楼区Ｇ240城中段征收拆迁第二项目部向国资公司出具“关于协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摸底点调查的函”，内容为：“根据岳阳市委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岳阳楼区Ｇ240城中段项目已经启动，依据规划部门出具的征收调查红线，贵单位部分产权房屋位于征收调查红线范围内，现本项目部要对征收调查红线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用途、面积进行调查登记……。”4、国资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向李春华下达了《通知》，要求原市燃气公司“五一文”办公楼住户在该通知张贴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到项目部登记造册并配合项目部工作人员做好入户摸底、房屋测量工作。5、2020年5月6日，李春华等24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湘0602民初2405号］，请求确认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破产清算组与国资公司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中关于处置“芋头田五层综合楼”的内容无效。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驳回李春华等24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资公司与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破产清算组签订《资产收购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已将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案涉房屋产权应认定已随之变动为国资公司名下。李春华继续占用诉争房屋属无权占有，应当向权利人国资公司返还无权占有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对国资公司主张予以支持，但国资公司应酌情对李春华相关问题进行妥善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李春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其占用的原岳阳市××层××楼××层××楼梯南边的房屋（房屋编号:509、510）腾空并交还给国资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春华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及当庭询问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李春华在一审提交了李白芳、李彻两人的证人证言。李白芳出具的《证明》载明，“九十年代初，原岳阳市燃气管理中心部分职工无房居住，经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将位于××路××宿舍分配给他们居住。为满足基本生活条件，公司决定由行政科牵头（本人时任公司行政科长）进行监管，由住户自行出资对房屋进行修缮和改造”。李彻自称“改制破产期间燃气管理中心留守人员”，其出具的《证明》载明，“原燃气管理中心五一文职工宿舍于九十年代初分配给无房职工居住，房改时，单位绝大部分房屋已按房改政策到户到人，但五一文住户未参与房改。2002年，公司面临改制，为解决这批职工的住房问题，公司多次召开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将五一文纳入房改遗留问题进行处理，即五一文住房按单间每户缴纳2500元、双间每户缴纳5000元作为房改费用。但在公司改制破产期间，该遗留问题没有得到最终解决。公司在改制破产前已将五一文宿舍水电与其他已房改的房屋统一进行改造到户，事实上公司已认可五一文房产已属于职工所有，只是未办理房产的相关手续”。本院认为，李春华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有两个方面：其一、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在破产改制前其归市燃气中心所有，此事实无争议。而根据破产改制时，市燃气中心破产清算组将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资产出售给国资公司的事实可证明，市燃气中心并未将案涉房屋分配给李春华。李春华称案涉房屋已作为福利房进行了分配只是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根据李春华二审的自述以及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案涉房屋原本是作为职工宿舍安排给李春华居住的，在住房制度改革（简称“房改”）进程中，市燃气中心虽曾决定将案涉房屋纳入遗留问题进行处理，但因破产改制等原因最终未进行房改。据此，不论市燃气中心收取李春华的5000元是“住房押金”还是“办证费用”，在案涉房屋未经房改的前提下，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归李春华所有。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实施，案涉房屋被出售给国资公司以及之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国资公司名下，均发生在物权法实施之后，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对本案进行裁判并无不当。即便如李春华所述，本案纠纷属于物权法实施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1990年颁布并实施且现行仍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1994年颁布1995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修订后现为三十二条）也均确立了“房地一体”的原则。现案涉房屋之下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到国资公司名下，即便案涉房屋至今未进行物权登记，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应当认定国资公司现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国资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有权请求李春华腾空并交还房屋。李春华一直居住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管理的事实，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状态；但其对涉案房屋的添附价值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镔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