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绅士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卢晓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春，江苏刘桂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峰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阳江镇永和路**法定代表人：丁海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三峰，男。上诉人句容绅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峰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绅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双方就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在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变更，不能仅凭加工合同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绅士公司以峰盛公司提供的进仓单为前提进行交货。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南京市高淳区，但进仓单记载的交货地点为上海市，绅士公司实际按进仓单记载的交货地点交货。从峰盛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其于2019年5月28日向绅士公司提供黑色款、粉色款吊带衫进仓单，同年5月31日提供白色吊带衫进仓单，同年6月10日提供绿色吊带衫进仓单，可以证明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出货1个月凭增值税发票结款，但实际履行中双方变更为在绅士公司出第一批货时峰盛公司支付一半货款，其余货款在当期出货前支付，而峰盛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加工费用5万元，与双方约定不符。2.峰盛公司未及时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对因此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绅士公司承担。峰盛公司于2019年7月5日起诉，但绅士公司于同年10月下旬才收到应诉材料。前述期间内，货物的价格受季节变动较大，如果峰盛公司及时通知，绅士公司可以选择接受解除合同并在价高时将货物变现，或者不接受解除合同而继续履行交付货物。双方之间不存在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的情形。且案涉合同标的仅为103500元，但一审判决的内容远超合同标的，属于绅士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面、辅料损失及经营损失错误。峰盛公司与面料供应商杭州正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纬公司）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而与绅士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的时间为同年5月18日，而与杭州羲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羲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时间为同年5月22日，此交易模式与服装销售企业的正常经营模式不同，应为先有销路，再谈材料采购，然后加工制作，故前述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面料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未能查明1800件吊带衫、4500件长袖衬衫所需面料实际数量、金额，而径行认定白色棉棉弹5419.1米、绿色气流布726.7米，证据不足。另外，峰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辅料价款为14197.34元、经营损失每件2元，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峰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2.绅士公司退还加工费63257.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632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绅士公司赔偿原材料损失109800元（后变更为120461.54元）；4.绅士公司赔偿经营损失12600元（按每件2元利润计算）；5.绅士公司负担诉讼、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峰盛公司与绅士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绅士公司为峰盛公司两款服饰提供加工服务，其中黑色、白色、粉色吊带衫各1600件，绿色吊带衫1800件，加工费均为每件7.5元，交货期均为2019年5月27日。白色长袖衬衫4500件，加工费每件12元，交货期为2019年6月5日。合计加工费为103500元，结算方式和期限为按实际发货金额结算，出货1个月凭增值税发票结款。2019年5月22日，峰盛公司与羲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两份，约定峰盛公司按每件35元的价格向该公司销售棉锦弹女士宽松长袖衬衫4500件，以及按每件25.5元的价格销售全涤吊带背心1800件，进仓时间均为2019年6月6日。2019年5月28日、6月6日，峰盛公司分别支付绅士公司5万元，合计10万元。绅士公司向峰盛公司交付黑色吊带衫1636件，白色吊带衫1635件，粉色吊带衫1628件，合计4899件，折合加工费36742.5元。绿色吊带衫及白色长袖衬衫尚未交付，绅士公司称前述产品在2019年6月上旬已经加工完成，但合同履行中，一是双方就加工费的支付方式重新约定在出货时支付合同价款一半以上货款，但在2019年5月28日之后绅士公司交付第一批货时，峰盛公司未按照该约定付款；二是峰盛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方式一次性提供原材料，而是分多次交付原材料，不能满足绅士公司正常的加工需要，给绅士公司造成了损失，故绅士公司行使留置权。绅士公司认为峰盛公司已付款10万元中的5万元系峰盛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不足给予的补偿。峰盛公司称并不存在变更加工费支付方式的约定，合同也没有约定峰盛公司一次性提供全部原材料，不存在绅士公司所谓的辅料未能满足其正常需要的情形，所付的10万元均系加工费，提前支付的原因是绅士公司知道峰盛公司的客户对进仓时间有要求，故意扣货不发，逼迫峰盛公司提前支付加工费。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峰盛公司提供的辅料虽有迟延，但6月6日绅士公司已经完成了绿色吊带衫的加工任务，并要求在6月10日前进仓。绅士公司员工郭先峰于2016年6月12日发送微信函件给峰盛公司，主要内容为：由于峰盛公司辅料分7次提供，造成产能下降，生产断断续续，收货后未及时付加工费，随意扣款，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故要求峰盛公司吊带衫每件补6元，按每件13.5元计算，长袖衬衫每件补8元，按20元/件计算，并明确收到货款后发货。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履行中，峰盛公司已向绅士公司提供白色长袖衬衫面料白色棉锦弹5419.1米，绿色吊带衫的面料浅绿色气流布726.7米，上述布料峰盛公司均购买自正纬公司，前者购买价为18元/米，后者购买价为12元/米。此外，峰盛公司向绅士公司提供了加工产品的辅料，合计价款14197.34元。2019年6月14日，因未按时交货，羲众公司取消了买卖合同约定的绿色吊带衫1800件以及白色长袖衬衫4500件的订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绅士公司抗辩加工合同履行中“对付款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以及峰盛公司所付款项其中5万元系对绅士公司的补偿”，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绅士公司认为不履行交付货物是在峰盛公司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行使留置权，与合同“出货一个月凭发票结款”的约定不相符合，且峰盛公司已经支付103500元加工费总额中的10万元，故绅士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加工合同履行中，峰盛公司提供的辅料虽有迟延，但绅士公司在完成加工任务后，单方将吊带衫的加工费从合同约定的每件7.5元提高到每件13.5元，长袖衬衫的加工费从每件12元提高到每件20元，并强调收到货款后发货，明显不具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诚意。绅士公司不交货的行为致使峰盛公司就该笔货物与羲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绿色吊带衫及白色长袖衬衫的订单取消，使得峰盛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绅士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峰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绅士公司赔偿损失，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及占用时间的利息，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峰盛公司因绅士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其中面料损失应认定为106264.2元（5419.1米×18元/米+726.7米×12元/米），但因不排除辅料部分使用，故对辅料损失，一审法院按合同标的数量11000件折合每件1.29元计算，扣除已交付产品4899件所需辅料价款6319.71元，认定为7877.63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峰盛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14141.83元。峰盛公司要求绅士公司按未交付货物每件2元赔偿经营损失12600元[（1800件+4500件）×2元/件]，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峰盛公司与绅士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二、绅士公司返还峰盛公司未交付产品的加工费6325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绅士公司赔偿峰盛公司实际损失114141.83元及经营损失12600元，合计126741.8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峰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5568元，由绅士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如果合同解除，则绅士公司应否返还相应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峰盛公司向绅士公司提供原材料的时间虽有所延迟，但绅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此举导致其无法正常加工制作。绅士公司在完成加工任务后，擅自提高单价，并要求先付款后发货，与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交货、付款方式不符。在峰盛公司予以拒绝的情况下，绅士公司拒绝交货，导致峰盛公司无法向羲众公司交货，绅士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据此解除案涉加工合同，并无不当。绅士公司上诉称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且峰盛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中的5万元系给予绅士公司的补偿，但绅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前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峰盛公司虽未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绅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其在本案诉请解除合同，绅士公司收到应诉材料视为其收到了峰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因绅士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峰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致合同解除，即使绅士公司因合同解除而存在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峰盛公司与面料供应商正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与绅士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以及与羲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三者的时间先后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无论哪个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先或在后，均不能依此认定峰盛公司与正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绅士公司对该购销合同持有异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峰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经营损失情况，且一审法院仅认定未交付产品的面料损失，辅料损失中业已扣除已交付产品所需辅料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绅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98元，由上诉人绅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