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中，男，194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凤，女，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广东正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甜汇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法定代表人：欧昌松。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乐，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沛林，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保险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龙，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中、王玉凤、广州市花甜汇餐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沛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华中、王玉凤110000元；二、被告广州市花甜汇餐饮有限公司、被告李沛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华中、王玉凤147764.30元；三、驳回原告王华中、王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55元，原告王华中、王玉凤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本案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广州市花甜汇餐饮有限公司、李沛林共同负担3255元，各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本院。上诉人王华中、王玉凤（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沛林、广州市花甜汇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餐饮公司”）连带赔偿一审原告方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912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33031.5元，总计1070261.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作为归责原则的“过错责任”和侵权责任。1.本案作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应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而确定归责原则。一审判决书确定由受害人王某承担60％的过错责任，无名氏、李沛林各承担20％的过错责任，只是对交通事故碰撞、碾压行为的过错程度的评价分析，而没有综合考虑无名氏、李沛林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情形对侵权责任承担的影响。2.从交警部门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依据的发函回复中，可见交警部门在确定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时已充分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特别是无名氏、李沛林发生交通事故逃逸的情节。3.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交警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另一方面却不按照该责任认定作出裁判，前后矛盾。综上，本案应按照粤高法[2018]39号文件中附件2《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公安机关认定无名氏、李沛林共同负事故全部责任，则其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为100％。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无名氏、李沛林对事故责任的承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而不能适用第十二条。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王某站立于路边，在无名氏驾车将其撞倒后李沛林碾压王某，事后无名氏和李沛林均驾车逃逸。依据现有证据虽然难以确定无名氏、李沛林的碰撞碾压行为对王某死亡结果的责任大小，但二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王某死亡的结果。因此，本案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判决无名氏与李沛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能判决无名氏与李沛林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在对交通肇事逃逸这一事实的评价上明显存在双重标准。1.一审判决判定被害人王某承担60％的责任，无名氏与李沛林各承担20％的责任，实际上对二人的逃逸行为未做任何评价，根本没考虑逃逸这一因素。一审判决认为“李沛林的逃逸行为，并未加重王某的死亡结果或对其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认定其逃逸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基于李沛林违反行政管理规定，而非基于原因力的判断。”不符合事实。2.对于保险公司关于“李沛林事故发生后逃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予免赔”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李沛林事故后逃逸，属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支持了保险公司的免赔抗辩。对逃逸行为，在认定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时视而不见，在支持保险公司免赔时却强调其违法性，典型的双标，有失公允。四、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在认定受害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错误前提下做出的判决，金额明显过低。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上诉人餐饮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缴交上诉费。针对一审原告方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沛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受害人有自杀倾向，因受害人的故意导致了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按照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李沛林承担的责任不应该超过全部赔偿金额的10%。上诉人餐饮公司辩称：除对一审原告方关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予以同意外，一审原告方的其他上诉意见均不认可。1.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中死亡的无名氏尸体进行法医学解剖及病理组织学鉴定时作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李沛林至受害人王某死亡。2.保险公司没有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并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其保险责任不能免除。3.凌晨四点多受害人王某在机动车道上来回的行走的行为不正常，结合受害人王某患有抑郁症，其该行为是直接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原告方作为受害人的父母在受害人患有抑郁症的情形下，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存在过错，应减少相应的赔偿。4.餐饮公司与李沛林之间不存在挂靠的关系。涉案车辆是非营运的车辆，餐饮公司没有营运的资质，也没有收取李沛林任何所谓的挂靠费用，应该定性为李沛林借餐饮公司的名义买车。李沛林在本起交通事故之后逃逸，属于其个人的行为，应该由其个人承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对于受害人王某死亡的原因，与李沛林、餐饮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受害人的行为已达到故意的程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事由，一审原告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除一审原告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有异议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餐饮公司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缴交上诉费，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虽然事故发生后逃逸的无名氏和李沛林，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但现有的证据能证明受害人王某因事故造成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予减轻逃逸的无名氏和李沛林的民事责任。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认定受害人王某对于事故造成其死亡结果的发生承担60%的过错责任，事故发生后逃逸的无名氏和李沛林分别承担20%的过错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将涉案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李沛林，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请求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王某对于事故造成其死亡结果的发生的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按餐饮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以及其在二审中提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原告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432元，由王华中、王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