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堃，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智云，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少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卫国，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霞因与被上诉人顾智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堃，被上诉人顾智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少蓉、余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智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智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案涉转让协议及欠条，顾智云以杨霞尚欠转让协议项下50万元转让款中的12万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案由为转让合同纠纷，应当审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履行状况等事项。通过一审庭审，一审法院查明杨霞通过银行转帐、微信及支付宝等共计支付给顾智云5891**元，其中含应付给顾智云的50万元转让款，其余系杨霞与顾智云的其他经济往来。还查明，在杨霞偿还顾智云转让款过程中，顾智云通过银行转账至杨霞银行帐户累计149683元、微信转帐41954.55元，合计191637.55元。但一审法院未查明顾智云在杨霞欠其转认款未付清的情况下仍频繁给杨霞打款的事实以及打款原因。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可以抵销，在杨霞欠付顾智云转让款的情况下，顾智云无法解释为何向杨霞汇款而非抵销债务。另外，转让款和往来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一谈。因此，一审法院将顾智云享有的转让款债权和双方往来款项认定为顾智云总的债权，并作为定案事实依据，该认定事实不清。顾智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杨霞认可其向顾智云出具了50万元转让款欠款和12万元剩余欠款的两张欠条。1.本案中，双方均确认50万元系杨霞欠付顾智云酒水经营部转让款，另外12万元系双方对之前往来账目核对后的结算金额，为此杨霞于2018年8月31日出具了相应的欠条。2.一审中，杨霞为逃避债务，辩称如果杨霞不出具12万元欠条，顾智云就会把酒水销售渠道断掉，但杨霞没有对该陈述举证证明。另外，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顾智云将进货、销售渠道资源包括各种获益均已转让给杨霞，统一计算在转让款中，顾智云已不再经营酒水生意，没有能力断掉销售渠道。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杨霞的陈述正确。3.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从合同的签订至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全面审查，且对转让货款的具体计算方式进行了具体细致的认定，杨霞亦认可两张欠条。因此，杨霞应对根据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履行付款义务。二、杨霞以双方存在往来款项证明杨霞已向顾智云支付了剩余的转让款，但双方往来款中包含了其他债务，不能据此认定50万元债务已履行完毕。1.杨霞主张其已还款589912元，远超欠条上载明的50万元债务，应当认定其债务履行完毕。一审中，杨霞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往来款，但杨霞又对顾智云提供的转让明细中顾智云支付给杨霞的款项无法作出明确说明。2.一审中，顾智云提交的双方账目往来清单显示，顾智云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向杨霞转账191637.55元，该款项均系双方即借即还的周转款项，数额较小但次数很多，杨霞亦认可该款项系双方其他债务往来，但杨霞辩称其还款的589912元中不包括该债务，仅是对50万元进行偿还。按照杨霞的陈述，杨霞只需要还够50万元，但杨霞实际转账589912元，故杨霞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杨霞，由于双方账目往来时间跨度长、次数频繁且用途无法确定，杨霞若主张所还款均为50万元货物欠款，杨霞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由杨霞承担不利后果，但杨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顾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霞向顾智云支付货物欠款120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该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成浩酒水经营部（以下简称成浩经营部）于2009年2月23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春银，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销售。2015年3月1日，顾智云与杨霞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今有顾智云转让成浩经营部一事与杨霞达成一致；成浩经营部现法人代表为胡春银，但实际法人为顾智云，现顾智云转让与杨霞，与及三百多家网点，不收取任何费用（包括店里所有办公、生活用品），并且同时借与杨霞500000元用于成浩经营部正常运转（有欠条）；杨霞承诺顾智云一部分干股，每年分红260000元整，每月支付20000元，每年最后一个月为40000元，同时保证自己在南京只要经营酒水行业，每年分红不得少于260000元，并且不得转让现有网点；成浩经营部现有营业执照暂时由杨霞使用，一切费用由杨霞承担，并且不得经营假烟、假酒、过期产品、偷税、漏税等一切违反法律规定相关事情，否则产生一切后果由杨霞本人承担；现有车辆长安铃木苏Ａ×××**，五菱苏Ａ×××**、五菱皖Ｐ×××**、福田苏Ｋ×××**，以上车辆全部转让给杨霞，并且协助杨霞办理过户手续，皖Ｐ×××**、福田苏Ｋ×××**由于营运不能过户，所以暂不办理，但是产生任何费用或事故均由杨霞承担，以上车辆在2015年3月1日之前所产生一切费用由顾智云承担，2015年3月1日之后所产生一切费用由杨霞承担；自2015年3月1日之前成浩经营部所有厂家往来账与杨霞无关，自2015年3月1日之后成浩经营部厂家往来账由杨霞承担；如果产生任何法律纠纷，可到营业执照所属地诉讼。同日，杨霞向顾智云出具欠条一份，称今有杨霞欠顾智云现金500000元。同日，杨霞又向顾智云出具欠条一份，称今有杨霞欠顾智云现金243500元。后顾智云将上述两份欠条收回。2018年8月31日，杨霞向顾智云出具欠条一份，称今欠顾智云1200**元，2019年9月30日还清。另查明，顾智云于2019年3月5日将五菱苏Ａ×××**号、福田苏Ｋ×××**号两辆车的汽车报废补贴费6700元通过微信转给杨霞。针对杨霞为何在2015年3月1日向顾智云出具两张欠条，顾智云提供手写的转让明细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3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包括货款等转让价款总计1010284元，减去欠别人的6827元、杨霞已经给付的260000元以及杨霞当天的出具500000元欠条，剩余243457元，故杨霞当天又出具243500元的欠条。杨霞对于该份转让明细不予认可，对于2015年3月1日的两份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针对2015年3月1日243500元欠条的款项已结清均无异议。经对账，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非常频繁。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以下款项往来均无异议：1.杨霞给顾智云转账包括2015年银行转账62799元、2016-2018年银行转账408199元、2018年3月9日支付宝转账12455元、2015-2018年微信转账105659元，总计转账589112元；2.顾智云给杨霞转账包括2016-2018年银行转账149683元、2016-2018年微信转账41954.55元。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款项为：1.顾智云是否为杨霞垫付酒款。顾智云认为，顾智云给杨霞垫付皖酒、金六福酒款合计80753元（50000元+30753元），故杨霞实际还款为316721.45元（589112元-149683元-41954.55元-80753元），仍欠货款183278.55元（500000元-316721.45元）。顾智云提供丁剑、杨凌的证人证言，证明丁剑于2015年担任金六福酒业南京区域经理，丁剑收到顾智云307**元的转账后，向杨霞发货；杨凌以前是百年皖酒的业务员，顾智云转给杨凌50000元货款，杨凌把货送到杏花仓库。杨霞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不认可顾智云曾为杨霞垫付酒款。杨霞认为，杨霞向顾智云转账是为了偿还《转让协议》中的500000元，此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杨霞共计向顾智云转账589112元，故杨霞已还清了500000元欠款。2.顾智云是否为杨霞垫付6500元投资款，顾智云提供汪峻辉、胡晓洁的证人证言，证明汪峻辉于2016年6月投资光彩币，顾智云介绍杨霞投资了6500元，并为杨霞垫付6500元，杨霞投资还拿到一个华为手机。杨霞不予认可。3.顾智云陈述，顾智云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银行转给杨霞的50000元和10000元，是借款给杨霞，杨霞后于2018年3月9日通过微信转给顾智云3笔20000元，双方已结清了借款。杨霞则认为杨霞转账是为了还500000元欠款，此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4.顾智云有无请杨霞代还房贷。杨霞辩称，顾智云以杨霞的名义在盱眙投资买房，顾智云于2018年4月13日、5月13日、6月13日、8月13日各向杨霞微信转账1481元，让杨霞还房贷。顾智云不予认可，陈述系杨霞自己买房，当时杨霞刚开始工作，经济压力大，向顾智云借钱还贷，后面再还给顾智云。对于杨霞为何向顾智云出具120000元的欠条，顾智云陈述，双方经济之间往来频繁，最终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进行总的结算，确认欠款120000元，顾智云举证的目的最终是为证明杨霞欠货款的事实，欠条是双方经过了核算，杨霞自己写的，这是杨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杨霞不予认可。杨霞认为，顾智云以不写欠条就把酒水销售渠道断掉的方式要求杨霞写下了12000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针对杨霞辩称顾智云不是成浩经营部的登记的经营者，无权转让经营权给杨霞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1日经结算，由杨霞向顾智云出具500000元、243500元的欠条各一张，作为《转让协议》中杨霞欠付顾智云的合同价款。后杨霞还清了243500元这张欠条的款项。最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31日经核算，由杨霞向顾智云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顾智云1200**元。杨霞出具的该份120000元的欠条，与双方当事人自签订《转让协议》以来频繁的经济往来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霞欠付顾智云款项的事实，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霞辩称顾智云以不写欠条就把酒水销售渠道断掉的方式要求杨霞写下120000元欠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杨霞未能按约偿还120000元欠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顾智云要求杨霞支付120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顾智云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霞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智云欠款12000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顾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转让协议》、欠条三份、银行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截屏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霞出具的案涉12万元欠条是否真实，杨霞应否按照欠条约定承担12万元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15年3月1日杨霞与顾智云就成浩经营部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同日杨霞向顾智云出具金额分为50万元及243500元欠条两份，后双方之间又发生多次款项往来，双方均确认243500元欠条项下欠款已结清，2018年8月31日杨霞在将前述两份欠条收回后又重新出具12万元欠条一份。该欠条明确载明杨霞欠顾智云12万元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时间，该欠条系杨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杨霞上诉认为，顾智云无法解释在杨霞欠付其转让款的情况下，顾智云仍向杨霞打款而非用转让款来抵销债务，且转让款与往来款不应混合在一起的意见,经审查，自杨霞向顾智云出具50万元欠条后，二人互有向对方多次转账支付款项的行为,双方均认可双方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在50万元欠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顾智云陈述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对双方此前所有债权债务一并进行结算,确认杨霞尚欠顾智云12万元，为此杨霞向顾智云出具12万元欠条应属合理。杨霞虽主张案涉12万元欠条系其在受到顾智云要将酒水销售渠道断掉的压力下所出具，但除口头陈述外杨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在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杨霞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顾智云支付的款项均用于偿还所欠50万元转让款，亦未能对其还款589912元明显已超出欠条所载50万元金额作出合理解释，对此杨霞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杨霞未能提供推翻该12万元欠条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12万欠条的证明效力并支持顾智云依据该欠条判令杨霞偿还12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杨霞提出的其已还款589912元，案涉50万元转让款已清偿完毕，其不应再还款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杨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栗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