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某，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无职业，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93年10月8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迟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李某、付某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迟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2018年1月8日迟某向付某转款2万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该款不是付某向迟某借款，该款应属于左玉艳为了偿还付志宏的借款而向迟某借款”无事实依据。首先，李某辩称因出交通事故，其岳父付志宏给打款3万元，那么付某给付志宏的2.2万元汇款，为李某、付某偿还自身债务更具有合理性；其次，假设左玉艳曾向付志宏借款，付某自无义务外加2000元给付志宏；再次，左玉艳一审出庭作证，就案涉6万元表述是因李某、付某生活困难，迟某给李某、付某的，并无其中2万元系为偿还自身债务而向迟某借款内容。而且其陈述“离婚时你（上诉人）必须给我出条”，要求迟某不在（再）对其儿子（李某）要钱，也说明李某、付某欠迟某钱款。一审法院仅以迟某汇款给付某、付某汇款给付志宏为同一日，以及有利害关系的付志宏证言，认定这2万元为左玉艳债务依据不足。关于2018年10月7日的微信转账1万元，虽然迟某转款给左玉艳，但最终到了李某、付某手中，左玉艳只是过下手，这从李某、付某承认收到迟某6万元可以相互印证。关于迟某诉请的6万元的性质，在对话录音中迟某明确“替被上诉人还的债”,李某、付某也明确承认，6万元的性质为民间借贷应无异议。对话内容体现录音发生在迟某与左玉艳离婚之后，李某、付某所谓的“为上诉人与左玉艳和好而违心承认”不符常理。虽然迟某与李某、付某曾为姻亲关系，但这种关系仅持续两年多一点时间，且婚姻当事人左玉艳出庭时承认常因感情问题与迟某发生争执，在这种情形下迟某不具有向李某、付某给付钱款的感情基础。迟某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某、付某的反证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债务，而且未约定还款日期，迟某依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次日起主张借款利息，请法院依法裁判。李某、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李某、付某服从判决结果。李某、付某没有上诉，是因为李某、付某不想纠缠诉讼，浪费公共诉讼资源及自身的精力。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某、付某没有向迟某借款。李某、付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迟某与李某、付某母亲婚姻存续期间，为了表达夫妻感情，主动拿出30,000元，因此，该款项属于赠与。一审中迟某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李某、付某同意退还该款并不等于是向其借款，法律事实是完全不同的，李某、付某当时同意退款也可以事后不同意退款，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的事实成立。李某、付某的母亲左玉艳在与迟某离婚时，为了防止其找李某、付某麻烦，特意提出不得索要此款，迟某也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000元属于李某、付某的母亲左玉艳借款，迟某应当向左玉艳主张权利是错误的，该款项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的赠与，故不应当偿还。综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付某共同立即返还迟某借款60,000元；2.判令李某、付某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9日为5400元（60,000元×6%÷12×18），两项合计6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迟某与左玉艳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李某与付某系夫妻关系，李某系左玉艳儿子。2016年3月，左玉艳向付某的父亲付志宏借款20,000元。2018年1月8日，迟某向付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479的账户内转款20,000元，同日，付某将该款取出，另提取现金2000元，合计22,000元，存入付志宏在吉林永吉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3501的账户内；2018年5月31日，迟某再次向付某尾号为7479的账户内转款30,000元；2018年10月7日，迟某通过微信转款给左玉艳10,000元，左玉艳将该款交付给李某，累计李某、付某收到迟某款项3笔，合计金额60,000元。2019年12月6日，左玉艳起草一份便签，内容为：自今日离婚后我迟某不再对女方儿子李某要钱，立字据为凭。迟某在该便签上签名捺印。随后，迟某与左玉艳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男方挣的钱女方不要，并于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迟某自认上述款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迟某与李某、付某原系继子及继子妻子关系，双方在迟某与左玉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部分金钱往来，这些金钱往来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款记录可以证明转款的事实，但无法确认借贷关系，但由于迟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李某的对话录音中，李某承认收到迟某的60,000元，也愿意退还该款，但未承认该60,000元系借款的事实，证明双方对该60,000元款项是赠与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存在的这种特殊的姻亲关系，加之李某在该对话录音中没有承认该60,000元系借款，因此，对上述3笔6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当逐笔分析。1.2018年1月8日，迟某转款给付某的20,000元，经付志宏证实该款是左玉艳偿还的其在2016年3月向付志宏的借款，是使用付某在农业银行的账户进行的转款，因此，该款不是付某向迟某借款，该款应属于左玉艳为了偿还付志宏的借款而向迟某的借款，故迟某应当向左玉艳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付某、李某主张；2.2018年5月31日，由于李某发生交通事故涉及赔偿的问题，迟某打款给付某30,000元，因该款直接用于李某的交通事故赔偿上，且李某自认该款应当偿还，故该款应属于李某、付某向迟某的借款，李某、付某应当予以偿还；3.2018年10月7日，迟某通过微信转款给左玉艳的10,000元，是左玉艳与迟某之间发生的金钱往来。至于左玉艳将此款交与李某、付某是左玉艳与李某、付某之间发生的金钱往来，与迟某无关。另外，迟某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此款系李某、付某向其借款，至于李某在录音中自认愿意偿还该款的表示，系李某出于中华民族良好的道德观念自愿替母亲偿还债务，以减轻母亲负担的一种表现，而不能以李某的善意行为来认定该款系李某向迟某的借款，因此，迟某向李某、付某主张偿还该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2018年5月31日迟某转款给付某的30,000元应属于李某与付某向迟某的借款，李某与付某应当偿还该借款。迟某关于判令李某、付某偿还借款利息的请求，因迟某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且迟某自认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迟某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李某、付某关于迟某已经无权再向李某要钱的主张，虽然迟某在该便签上签了名，也承诺不再向李某要钱，但该签名系在迟某与左玉艳办理离婚时，应左玉艳的要求，迟某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才签的名，因此该签名并非是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背婚姻法婚姻自由的规定，故该便签不具有合法性，迟某的该承诺无效，一审法院对李某、付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但迟某的该行为，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提倡。综上所述，对迟某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迟某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李某与付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迟某借款30,000元；二、驳回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元，由迟某负担359元，由李某、付某负担359元。本院二审期间，迟某申请证人穆某出庭证实：“我在2018年1月8日迟某有病期间我去长春看他，正好迟某给左玉艳儿子打款2万元，我在场。大概在2018年5月中旬，我到山东龙口办事，迟某给左玉艳儿子打款3万元，我在场。迟某说是左玉艳儿子借款。”李某、付某对穆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应当在一审出庭，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违反民诉法关于证据的规定；证人与迟某有利害关系，所述借款不属实，属于虚假证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迟某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且证人证实的内容是听迟某所说，并非亲历迟某与李某、付某的协商经过，故对证人证实案涉款项全部为借款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迟某作为主张权利方，有义务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其虽举证证明向付某转账2万元、向左玉艳转账1万元，但是在李某、付某对该两笔款项用途作出说明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系李某、付某向其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迟某上述两笔款项转款行为系与左玉艳如何协商而为，其可另行与相关当事人协商解决。综上所述，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