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三明市工业中路146号附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82156324H。 负责人：胡师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岩朋，男，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娟，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善乘心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六路西延长线孔村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3072811506。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乐天，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岩朋及原审被告王乐天、济南善乘心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乘心载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理由分述如下：2019年12月9日，王乐天驾驶“闽Ｇ×××××”重型自卸货车沿无繁线行驶至阜平县三岭会路段时，与相对被上诉人驾驶的“冀Ｆ×××××”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和王乐天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乐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故车辆“闽Ｇ×××××”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该车在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赖岩朋向阜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阜平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认定车辆损失为305646.90元。但是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资格（一）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涉案资产，是指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机构在办理刑事、民事、行政案件以及其他各自管辖的案件过程中所涉及的各类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以及服务收费。”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是国家指定的涉案资产价格鉴证机构，负责涉案资产价格鉴证工作的组织实施。”《河北省人大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道路事故财产损失价格鉴证适用〈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在交通事故中所涉及的车辆物品属涉案资产。”根据上述规定，司法机关审理案件中对交通事故所涉车辆进行价格鉴定，应当委托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一审法院委托的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是自然人设立的公司，并非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因此，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资格。（二）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并非河北省司法厅核准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河北省司法厅公布的2019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的规定，“未经河北省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核准登记，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不得面向社会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并未在上述名册中，并非河北省司法厅核准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因此，不具备鉴定资格。二、鉴定人员耑晓光、李冬不具备鉴定资格（一）耑晓光、李冬并非河北省司法厅核准登记的司法鉴定人。根据河北省司法厅公布的《2019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的规定，“未经河北省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核准登记，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不得面向社会接受委托从事司法鉴定业务。”耑晓光、李冬并未在上述名册中，并非河北省司法厅核准登记的司法鉴定人。因此，耑晓光、李冬不具备鉴定资格。（二）耑晓光、李冬的执业领域仅限于保险领域。耑晓光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载明的业务范围为：“不得超出所属公司的经营范围。”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保险公估服务。李冬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载明的业务范围为：“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中国银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据此，耑晓光、李冬的执业领域仅限于保险领域，不具备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资格。三、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出具的委托书未载明鉴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鉴定人后应当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应当载明鉴定事项、鉴定范围、鉴定目的和鉴定期限。”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鉴定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期限内完成鉴定，并提交鉴定书。”本案件一审法院向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2020］冀06**委评1号），并未载明鉴定期限，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二）鉴定人员耑晓光、李冬未签署承诺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鉴定开始之前，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签署承诺书。承诺书中应当载明鉴定人保证客观、公正、诚实地进行鉴定，保证出庭作证，如作虚假鉴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七）承诺书。”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耑晓光、李冬未签署承诺书，《公估报告》中也没有承诺书，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三）一审法院未组织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作为鉴定材料的车辆照片、购车发票进行质证，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不得作为鉴定的依据。（四）鉴定人员未在鉴定书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委托机构鉴定的，鉴定书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本案鉴定人员耑晓光、李冬并未在《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上签名，仅仅加盖了人名章，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五）一审法院未就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通知鉴定人出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根据上述规定，对当事人对鉴定书内容提出的异议，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如果仍有异议，法院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本案一审过程中善乘心载物流公司、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对鉴定书提出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更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六）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取样拍照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检验取样和鉴定取样时，应当通知委托人、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到场。”本案件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对车辆进行拍照取证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善乘心裁物流公司到场，明显违法了上述规定，该照片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七）鉴定人员少于三人，不符合《河北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的规定。《河北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应当根据实际需要确定鉴定人人数，但不得少于三人。”本案鉴定人员仅为耑晓光、李冬二人，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人数。（八）《公估报告》不是按司法鉴定流程出具。《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载明：“按照公估鉴定工作流程”。本案已进入司法程序，并非保险公估鉴定，应当严格按照《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河北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等规定的司法鉴定程序进行，而《公估报告》并未按照司法鉴定程序进行，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四、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一）《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中的“声明”部分载明：“本报告只对配件价格及维修工时进行核定”。然而报告中没有任何关于配件价格及维修工时核定的内容。因此，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没有能力对报告所涉及的内容进行鉴定。（二）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没有能力和资质对车辆有无经济修复价值、是否按照全损处理进行判断，此项鉴定应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判断。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只有“国家”才能“对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实施强制报废”。（三）《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引用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条文存在严重的低级文字错误。就连法律条文都引用不全，反映出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的潦草轻率。（四）《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所称“依据政府各级价格鉴证部门及修理行业价格寿命比原理：车辆修复后造成的功能性、经济性、实体性贬值以及修复费用达到或超过机动车辆实际价值的80%时，己无经济修复价值”。该原理没有明确出处，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五）《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确定新车购置价格为474350.43元（含车辆购置税），缺乏明确依据。本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价税合计金额为437000元，车辆所有人并未提供缴纳车辆购置税的凭证。（六）《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确定月折旧率为1.1%，没有任何依据和判断过程。（七）《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确定残值金额为8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和判断过程。（八）《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载明：“对标的受损项目进行核定、询价”；“损失计算采用参数均依据委托方所在地的市场价格和有关资料”。但是整份报告没有任何地方载明询价过程及市场价格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四条等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应当重新鉴定。 赖岩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王乐天、善乘心载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赖岩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公估费、施救费等共计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为328,696.90元，同时放弃主张停运损失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赖岩朋身份证及驾驶证、“冀Ｆ×××××”车辆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闽Ｇ×××××”临时行驶证、王乐天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车辆“闽Ｇ×××××”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经核实予以确认。原告的“冀Ｆ×××××”车辆损失305646.90元，有法院委托的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编号：ＤＺ2020040064）予以证明；车损公估费18000元，有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证明。原告主张施救费5050元，提供了阜平县路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为证。另查明，事故车辆“闽Ｇ×××××”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经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乐天负全部责任，赖岩朋无责任。事故车辆“闽Ｇ×××××”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赖岩朋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承担。“冀Ｆ×××××”车辆损失305646.90元由法院经原、被告同意委托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公估资质，且公估鉴定人具有公估资格，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均认为公估数额过高且对公估程序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公估报告予以认可。公估费系为查明事故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告主张18000元且有发票证明，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均认为数额过高，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故对原告主张的公估费予以支持，依法应由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承担。施救费属原告为防止和减少事故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善乘心载物流公司、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告主张505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地点及实际，酌定施救费为3000元。诉讼费依法应由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车辆停运损失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合认定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如下：1．车辆损失305646.90元；2．车损公估费18000元；3．施救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26646.90元。对原告的以上损失，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的324646.90元由被告天安财险三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赖岩朋各项损失2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赖岩朋各项损失324646.90元；三、驳回原告赖岩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减半收取计311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3100元，由赖岩朋负担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DZ2020040064的公估报告，对事故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对该公估报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应当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但上诉人并未依照法定程序申请，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