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和平街北口）。法定代表人：梁园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宝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住总首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贵园中路**院**楼204-3iv>法定代表人：程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花，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住总首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东阳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单效力认定错误，有王占波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单不具有任何效力。2.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总额及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439722元，百键公司就亦庄项目与朝阳项目均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完毕全部的工程款及部分质保金，共计85574072元，不存在拖欠。东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键公司上诉请求。王占波作为项目经理具有签署结算单的权利。首开公司述称，与该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键公司立即给付东阳公司工程款（包括质保金）1822865元；2.百键公司向东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82286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首开公司在欠付百键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东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4.百键公司与首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百键公司承包由首开公司发包的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01R1-2地块别墅2#-4#楼改造工程，双方签订了《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01R1-2地块别墅2#-4#楼改造工程》，约定：承包范围：2#-4#楼改造工程；签约合同价15269759.93元；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1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2月17日。承包人项目经理：王占波，高级工程师。项目经理是指由承包人任命并派驻施工现场，在承包人授权范围内负责合同履行，且按照法律规定具有相应资格的项目负责人。关于工程进度付款，双方约定发包人审核并通过承包人所报工程量后，根据确定的当月工程量计量结果，发包人按当月工程价款的8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期结算抵扣。累计拨付工程款达到工程合同价款的85%时停止拨付，待工程竣工备案、通过验收且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后拨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7%，预留工程结算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对质量保证金进行结算。2018年1月16日，百键公司（总包方，甲方）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2标段二次结构改造及装修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与东阳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GZ-05），约定：工程地点：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建筑面积：43823㎡；分包方式：劳务分包（包工包料）；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地下及：地下及地上二次结构改造及装修改造工程5年8月规划版施工图纸与2015年9月实施版施工图纸差异部分、以及2017年10月份改造方案所示的除甲供材料及总包方另行分包的专业分包项目外的全部二次结构改造、装修工程改造及工程辅助措施项目、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相关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8年3月10日（具体以总包方现场要求为准），竣工日期2018年9月10日（具体以总包方现场要求为准）；本合同暂估分包价款为8939709元，其中劳务费金额为4562960元（人工费101元/工日）；工程造价以最终结算价为准；暂估合同价款的计算方法：固定平米单价203.95元/平米*固定建筑面积43823㎡=8107255元。总包方对工程项目全程进行管理，设置项目经理部，委派王万德担任项目经理，在本工程中行使总承包管理权，对工程实施全面管理及协调工作，承担总包管理责任；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按分包工程项目，在分包单位完成的施工部位经验收合格后，依据每月监理单位确认完成的工程量，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依据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按分包方所完成的工程量占全部已完工程量的费用比例的70%逐次支付分包单位进度款；剩余工程款在整体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的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5%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月内付清；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款总额5%，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若有施工质量问题，应扣除因施工质量问题引起总包发生的费用后，一次性返还分包单位）。2018年12月13日，百键公司（发包人）就上述工程与东阳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XYZ2018GZ）并进行备案登记，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二次结构装修改造工程；分包范围：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工程施工图所示二次结构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及相关工作内容（包含但不局限于）：二次结构工程、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大兴区亦庄新城，建筑面积：43800㎡；合同价款总额5694000元；开工日期2018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2019年2月28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2.1发包人中标建造师（项目经理）为韩玉伶，职务：项目经理……委托权限：全权负责本项目施工管理及结算工作。22.2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冯家乐，职务：施工队长……委托权限：全权负责本项目施工管理及结算工作，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发包人。22.4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冯家起，职务：经理。28.1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第⑷种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28.4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除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及依照本合同28.3条约定的价格调整的因素以外，最终结算以编号：YZHGZ-05合同为准。28.8采取第⑷种方式计价的，建筑面积43800㎡，分包合同价款单价为130元/㎡，其中：结构20元/㎡，初装修100元/㎡。另：低值易耗材料费。工具用具费438000元；共5694000元。29.1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以下29.1.1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29.1.1发包人在书面确认后5日内全额支付已确认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30.1.1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500元以外，还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继续予以赔偿。经查，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之间存在两个项目的合作关系，即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就亦庄项目双方先后有4个工程并分别签订了合同。朝阳望京项目亦已产生纠纷，现正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东阳公司就亦庄项目与百键公司先后存在4个工程的分包关系，双方分别签订了合同，具体实际履行的合同分别为：1、2015年10月26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3#4#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2标段工程签订《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LW-02）；2、2016年8月10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X-13样板楼工程）签订《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LW-05）；3、2016年3月1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签订的《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ZH-LW-04），系实际履行合同；2016年4月20日就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二次结构装饰工程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XYZ201604），系备案合同；4、2018年1月16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2标段二次结构改造及装修改造工程签订的《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GZ-05），系本案涉案工程实际履行合同；2018年12月13日就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二次结构装修改造工程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XYZ2018GZ），系本案涉案工程备案合同。2017年11月15日，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3#4#楼及2#2-1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编号：YZH-LW-02）签订《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7313165元，其中应扣质保金1365658元。同日，双方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X-13#住宅楼样板间工程（合同编号：YZH-LW-05）签订《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573274元，其中应扣质保金28663元。2018年10月18日，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3#4#住宅楼及2#2-1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编号：YZH-LW-04）签订《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6991823元，其中应扣质保金1349591元。东阳公司提交了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欲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显示：甲方：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编号：YZHGZ-05，合同签订日期：2018.1.16，改造工程结算金额合计8582865元，其中应扣除质保金429143元。结算单甲方负责人处有王占波的签字，经办人处有刘力杰的签字，乙方负责人处有冯家起的签字。百键公司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结算单上没有其盖章，且其的授权人为王万德，王占波只是其工作人员，不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百键公司还称王占波仅负责与分包方沟通一般事宜，其本人无任何结算及财务决策权，百键公司从未委托王占波全权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宜。东阳公司还提交了结算周期为2018年5月26日至9月25日及10月26日至11月25日的《亦庄新城B01R1地块居住项目工程项目部专业分包月结算单》及《亦庄新城改造工程劳务分包结算单汇总明细表》，欲证明2018年10月25日之前的月结算单均是由百键公司的项目经理王万德签字，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的月结算单是由王万德与王占波共同签字，之后王万德离职，结算单均由王占波签字。东阳公司还称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结算单是根据施工过程中的月度结算进行的汇总。其中，2018年5月26日至9月25日期间4份月结算单的项目经理处有王万德的签字，月度结算金额分别为3491123.84元、2674187.68元、605887.22元、1180460.68元。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结算期间有2份内容一致的包月结算单，其中一份项目经理处只有王万德的签字，另一份项目经理处有王占波与王万德共同签字，月度结算金额为3477449.57元。日期为2019年9月12日的分包结算单汇总明细表显示：合同情况：YZHGZ-05合同内合同额8939709元，结算额合计：分包申报额9868465.85元，项目结算审核金额8582865元，审减额1285601元。该表中甲方百键公司负责人处有王占波的签字，经办人处有刘力杰的签字，乙方东阳公司负责人处有冯家起的签字。百键公司对有王万德签字的月结算单予以认可，对王占波的签字不予认可，称王占波虽系其员工，但在涉案项目中只是担任生产执行经理，并非项目经理。就为何王占波在结算单上签字一节，百键公司解释称当时东阳公司多次骚扰，让王占波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迫于压力且王占波自认为即使其本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对最终工程结算也没有效力，因为所有工程结算最终都要以公司盖章确认为准，故出于应付东阳公司不合理要求的目的，王占波在结算单上签了字。对此，百键公司提交了王占波出具的《个人说明》，《个人说明》显示：本人王占波，作为百键公司员工，是本案涉案项目工程的生产执行经理，并非项目负责经理。关于本案涉案项目，本人仅负责与分包方联系等一般事情，本人无任何结算及财务决策权，公司从未委托我本人全权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宜。当时，分包方多次让我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迫于分包方的压力，且我自认为即使我本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对于最终的工程结算也没有效力，因为所有的工程结算最终都要以公司盖章确认为准，故出于应付分包方的不合理要求的本意，在结算单上签了字。该《个人声明》下方有王占波的签字及捺印。东阳公司对《个人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王占波的身份是项目经理，其有权利代表百键公司办理结算，东阳公司没有给王占波任何压力。百键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欲证明王万德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涉案工程履约过程中的相关管理事宜。《授权委托书》显示：本人百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授权王万德同志作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1#住宅楼（限价商品房）等3项（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01R1-2地块居住项目）1#住宅楼及1#地下车库1-1标段工程开工至交用全过程的合同履约、施工管理的相关事宜。该《授权委托书》下方盖有百键公司印章，日期为2015年9月24日。东阳公司称从内容上看该《授权委托书》是交给首开公司的，东阳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见过。首开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并称经其了解王万德确实是在2018年10月份离开，由王占波接手。首开公司还称其向百键公司发送的催促结算函件也是由王占波签字。一审庭审中，东阳公司主张百键公司已支付编号YZH-LW-02及YZH-LW-05合同的全部结算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就编号YZH-LW-04合同，百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727633元；就涉案合同百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760000元。对此，百键公司不予认可，其称就已结算的工程款，在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后其已全部支付完毕，具体支付情况为：合同编号YZH-LW-02的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5947507元；合同编号YZH-LW-05的工程已支付工程款544611元；合同编号YZH-LW-04的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5642232元。百键公司还称就涉案工程双方尚未办理结算，其是按照合同金额进行支付，具体为扣除质量保证金后支付了5409300元。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亦庄项目4个工程其所开具的67张发票及朝阳望京项目其所开具的40张发票，欲证明东阳公司就亦庄项目4个工程已向百键公司开具发票合计55374072元，该数额与东阳公司认可收到百键公司支付的亦庄项目工程款数额一致。就朝阳望京项目，东阳公司主张其已向百键公司开具发票合计24650000元，东阳公司认可收到百键公司支付的朝阳望京项目工程款共计24800000元。百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东阳公司所述的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付款金额不予认可，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主张其已付款总额为57543650元（已扣除质保金）。就朝阳望京项目，百键公司主张其已付款总额为28000000元。关于开具发票，东阳公司称其与百键公司约定的是先开发票再付款，故其根据开具发票的情况来核算涉案项目的已付款情况。就亦庄项目，东阳公司主张就百键公司已付款，其已向百键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发票。对于东阳公司的该项陈述，百键公司称其与东阳公司之间大部分情况下是先开具发票再付款，但也存在未收到发票即向东阳公司付款的情况。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称就其已付款，现还未收到全部的发票。百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及相关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亦庄项目4个工程项下的款项其已全部付清，付款金额共计57574072元。具体付款明细如下：1、2016年1月28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400000元；2、2016年2月3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2480000元；3、2016年6月23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50000元；4、2016年7月4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60000元；5、2016年9月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3200000元；6、2016年10月20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620000元；7、2016年11月28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300000元；8、2016年12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0元；9、2016年12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370000元；10、2017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3950000元；11、2017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500000元；12、2017年1月24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800000元；13、2017年1月26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360000元；14、2017年5月27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270000元；15、2017年6月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00000元；16、2017年7月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30000元；17、2017年7月2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770000元；18、2017年8月2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3000000元；19、2017年9月2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元；20、2017年9月2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0元；21、2017年9月28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370000元；22、2018年1月1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2000000元；23、2018年2月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7190000元；24、2018年2月11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750000元；25、2018年2月11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500000元；26、2018年2月13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844072元；27、2018年6月1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700000元；28、2018年8月2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2100000元；29、2018年9月18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300000元；30、2018年10月2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0元；31、2018年11月1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000000元；32、2019年1月1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YZH-LW-05、YZHGZ-05工程款5260000元；33、2019年3月2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500000元；34、2019年9月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GZ-05工程款3000000元。东阳公司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百键公司自制的支付明细中所列付款，有的是支付的朝阳望京项目的工程款，并非都是涉案工程款。其中东阳公司认可上述34笔付款中序号1-10、15-20、23、26、28-34是支付的亦庄项目的工程款；与朝阳望京项目付款重合的是序号13、14、21、24、25、27的付款；序号11、12、22这三笔付款目前还没有对应到东阳公司账上。东阳公司主张就亦庄项目，其向百键公司开具发票的数额即视为百键公司已付款的数额，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是先开发票再付款。就如何付款的问题，东阳公司解释称在付款时双方会计会算一下哪个项目应付多少钱，故序号11、12、22这三笔付款就存在拆开数额然后分别付了亦庄项目和朝阳望京项目的工程款。东阳公司认为就百键公司的已付款，其本来已经算入了亦庄项目上，但百键公司并未统计上。对于序号第32项显示已支付的5260000元分别算入三个合同的付款一节，百键公司解释称这三个合同都是针对亦庄项目的付款，其中YZHGZ-05项下付款金额为2260000元，剩余款项支付的是YZH-LW-02、YZH-LW-05项下的工程款，但具体金额百键公司称其无法区分。一审庭审中，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确认百键公司就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5574072元。东阳公司认可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374072元、就朝阳望京项目已支付工程款30200000元；而百键公司认为就亦庄项目其已支付工程款57574072元、就朝阳望京项目其已支付工程款28000000元，已收到全部发票。在双方对亦庄项目和朝阳望京项目的付款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东阳公司在本案中坚持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6760000元，并称在本案中确认的已付款，其将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予以扣减，不会向百键公司多主张款项。百键公司提交了2张总额为8260000元的支付凭证，欲证明其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分两次向东阳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支付凭证显示在2019年1月15日以转账支票方式转账5260000元，用途处记载为“工程款”；在2019年9月5日以转账支票方式转账3000000元，用途处记载为“工程款”。东阳公司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百键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只是总付款的一部分，不全是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东阳公司主张其根据亦庄项目4个工程所涉合同及结算时间的先后顺序计算已付款，先从在先的合同款中进行扣减。东阳公司还称有王万德签字的月结算单金额达8090000元，但该两张支付凭证上的金额已经超过这个数额，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中，首开公司主张其与百键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OIRI-2地块别墅2#-4#楼改造工程》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已经入住，并与物业办理了交接单。首开公司称已付清合同约定的款项，双方还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关于付款情况，首开公司提交了付款统计表及支付凭证，欲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85%，付款12000000元。东阳公司对首开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百键公司对于首开公司所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亦认可双方就涉案工程正在办理结算。关于亦庄项目4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YZH-LW-02、YZH-LW-05、YZH-LW-04合同项下的工程于2018年1月4日竣工验收。而就涉案YZHGZ-05合同项下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东阳公司主张为2018年1月4日，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质量保证金，东阳公司陈述其提供的不是纯劳务，合同编号为YZHGZ-05的合同是有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东阳公司同意本案按照5%计算质保金，并称现质量保修期已届满。东阳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百键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又与百键公司签订编号为YZHGZ-05《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及《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备案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编号为YZHGZ-05《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从双方约定的分包施工范围来看，该扩大的劳务分包合同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而包括了装修施工内容，东阳公司并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故双方所签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东阳公司已完成施工，首开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且其已实际使用。则百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是否办理结算和已付工程款数额，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存在争议，这也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对此，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双方是否办理结算一节。东阳公司主张双方已就涉案工程办理了结算，并提交了月结算单、结算单汇总明细表及《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加以证明。百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王占波没有结算权限，其在结算单上签字没有效力。对此，法院认为，月结算单是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月度结算的依据，亦是百键公司审核无误后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上述结算单显示，先是王万德代表百键公司在月结算单上签字，后王万德与王占波共同在月结算单上签字，再后王占波在结算单汇总明细表及《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上签字，表明王万德与王占波能够代表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进行结算。既然王占波曾在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那么东阳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占波在其后的《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亦能代表百键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百键公司承担。而且，根据首开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01R1-2地块别墅2#-4#楼改造工程》，其上明确约定了王占波系百键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的项目经理。现百键公司虽不认可王占波的项目经理身份及结算签字的效力，但却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驳，不利后果应由百键公司承担。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有王占波签字的《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予以认可，确认双方就YZHGZ-05合同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582865元，其中应扣质保金429143元。第二，关于欠付工程款一节。就涉案工程，东阳公司当庭确认百键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6760000元，剩余1822865元（包含质量保证金429143元）未付，而百键公司先是提交2张付款凭证，主张其分两次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8260000元，后在庭审中称其扣除质量保证金之后已支付涉案工程款5409300元。对此争议，东阳公司提交了《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及收取款项的发票等证据加以证明。而百键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在双方存在多个项目、多项工程、多个合同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已付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工程、合同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存在两个项目即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其中亦庄项目包括4个工程，涉案工程即属于该4个工程之一，且是最后一个工程。百键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主张就朝阳望京项目其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8000000元，就亦庄项目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7543650元，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并未注明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工程、合同，对此百键公司不能进行明确区分，其所认可的付款金额亦与其提交的付款明细上显示金额并不一致，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百键公司承担。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双方就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5574072元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结合东阳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其所述的亦庄项目开具发票的金额55374072元与百键公司付款数额一致的意见，在百键公司无法对付款情况进行具体明确区分的情况下，东阳公司作为收款人有权根据先后顺序就百键公司所付款项进行分配，故法院采信东阳公司的该项陈述意见，确认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付款金额为55374072元。由于亦庄项目共包括4个工程，就该55374072元到底支付的是哪个工程的工程款的问题，法院认为，在百键公司不能进行明确区分的情形下，应结合东阳公司的陈述意见，根据签订合同及结算的先后顺序予以考量，同时还应考虑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YZH-LW-02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26日，YZH-LW-05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10日，YZH-LW-04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1日，YZHGZ-05合同签订于2018年1月16日。就YZH-LW-02合同和YZH-LW-05合同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办理了结算，就YZH-LW-04合同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办理了结算，就YZHGZ-05合同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办理了结算。根据百键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其自2016年即开始付款，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5日。YZH-LW-02、YZH-LW-05、YZH-LW-04合同项下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4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述三个合同项下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时间应为2020年1月3日，显然在百键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东阳公司所述YZH-LW-02合同及YZH-LW-05合同项下的结算款（包括质量保证金）已全部付清，与事实不符，法院认为应当从东阳公司所主张的已付款55374072元中扣减掉该两个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YZH-LW-02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为1365658元、YZH-LW-05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为28663元，），并按照签订合同及结算的先后顺序，将相应扣减金额计算入YZH-LW-04合同项下已付工程款中。需要说明的是，东阳公司可待YZH-LW-02合同、YZH-LW-05合同项下质量保修期届满且具备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时另案向百键公司主张权利。经核算，法院认定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YZH-LW-04合同项下工程款金额为22121954元（20727633元+1365658元+28663元）。就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用总付款55374072元减去上述YZH-LW-02合同已付款25947507元、YZH-LW-05合同已付款544611元、YZH-LW-04合同已付款22121954元共计48614072元，法院认定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涉案YZHGZ-05合同项下工程款金额为6760000元。关于涉案YZHGZ-05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虽东阳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亦为2018年1月4日，但YZHGZ-05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该日，显然与常理不符。而且，从月结算单和《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显示的进场时间和结算周期来看，涉案工程不可能是在2018年1月4日竣工验收。现东阳公司并未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应证据，结合《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的签订时间和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现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东阳公司可待质量保修期届满且具备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时另案向百键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东阳公司要求百键公司支付工程款182286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的金额为1393722元（8582865元-6760000元-429143元），东阳公司超出该数额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东阳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需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因此，该日期后，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依照处理。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就尚欠的工程款1393722元，法院酌定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起算利息。东阳公司超出该范围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东阳公司要求首开公司在欠付百键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给付责任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开公司提交了其向百键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对此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首开公司拖欠百键公司到期应付工程款。据此，东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722元及利息（以13937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百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明细区分表，以证明就涉案工程百键公司已支付5439722元；2.2016年1月7日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以证明2016年1月7日，百键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400000元，其在一审中主张的支付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有误。东阳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百键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认可证据2真实性。首开公司均不发表意见。2016年1月7日，百键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4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依据百键公司的主张列明认定该笔款项支付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有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虽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双方所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东阳公司已完成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且已投入使用，百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是否可作为结算依据；2.百键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关于焦点一，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首先进行月度结算即双方签署确认月结算单，后以月结算单为基础形成结算单汇总明细及竣工结算单。首先，就结算单签字情况来看，月结算单“项目经理”处既有王万德单独所签，又有王万德与王占波的共同签字，而后王占波作为百键公司代表在结算单汇总明细表及竣工结算单上签字。其次，结合上述签字情况及竣工结算单的形成基础，东阳公司作为善意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王占波的签字能够代表百键公司，其在竣工结算单上签字产生的后果由百键公司承担。最后，首开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01R1-2地块别墅2#-4#楼改造工程》明确约定了王占波系百键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的项目经理。故，本院认为王占波签字的《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可以作为YZHGZ-05合同的结算依据，结算金额为8582865元，其中应扣质保金429143元。关于焦点二，因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存在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亦庄项目包含4个工程，朝阳望京项目又包含5个工程。在双方存在多个项目、多项工程，而百键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就已付款项明确区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结合东阳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其所述的亦庄项目开具发票的金额55374072元与百键公司付款数额一致的意见，倾向采信东阳公司主张的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537407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签订合同、结算的先后顺序及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计算了YZH-LW-02合同、YZH-LW-05合同、YZH-LW-04的已付工程款，据此认定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涉案YZHGZ-05合同项下工程款金额为6760000元，亦无不当。因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扣除质保金后，百键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393722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述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合乎常理。综上所述，百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0元，由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