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优特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纱帽街育才路**第**。法定代表人：殷新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平、孙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楚保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珞珈山路**珞珈山大厦主楼**法定代表人：熊景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后乐、常纪松，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新禄，男，196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武汉市优特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楚保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111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中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产品无中文标示，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致使被上诉人产品使用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楚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讯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是因为中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PCM”蓄电池，却以优特公司生产的蓄电池来冒充“PCM”蓄电池而导致最终败诉，中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其提供虚假产品所应承担的违约，而不是优特公司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所导致；其次，优特公司是一家合格的生产蓄电池企业，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也有商标注册证明。另外，中楚公司对优特公司提供的产品也已进行验收，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现中楚公司以优特公司的产品系“三无产品”为由，要求优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系故意将其对视讯公司提供虚假产品的违约责任恶意转嫁给优特公司。再次，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中楚公司因未向视讯公司提供“PCM”蓄电池，中楚公司对被处以行政处罚和败诉承担主要过错，另一方面又认定优特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致使中楚公司产品使用目的不能实现，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明显前后存在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没有证据证明蓄电池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与质置要求时，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同样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中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过错原因错误的归责于优特公司，严重侵害优特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优特公司交付了无中文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被认定为三无产品的货物，保质期内使用过程中发生起火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合同约定了第三方收货单位黄山风景区管委会政治处；2、合同还约定了收货地址黄山风景区管委会广播电视台；3、优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货单位和地址办理了交付；4、优特公司的交付不符合约定：约定优特蓄电池，但优特公司交付了无任何中文标示且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电池，被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为三无产品，同时认定为优特公司故意在电池上印刷PCM英文误导中楚公司及收货单位；5、优特公司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该事实已经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2620号生效判决认定；6、合同约定质保期三年，但优特公司交付的电池一年后即起火，足以证明优特公司交付的电池不符合国家标准，偷工减料未能符合阻燃防爆性能。收货单位的验收仅限于外观完整性，内部质量问题必须遵照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的三年保质期约定。二、优特公司没有合法生产许可证，中楚公司并非专业从事销售蓄电池的公司，对于蓄电池的行业及相应标准并不熟悉，优特公司在向中楚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上做了虚假资质证明，正是优特公司貌似正规的宣传，误导中楚公司认为优特公司具有生产许可证并能够提供合格合法的产品。中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购销合同；2、判令优特公司退还中楚公司全部货款104580元；3、判令优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3626元；4、判令优特公司、殷新禄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优特公司、殷新禄承担。在一审庭审调查阶段，中楚公司新增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优特公司、殷新禄承担一审时的律师费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7日，中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讯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合同约定视讯公司向中楚公司采购在线UPS系统，包括三进三出PCMONL-60KVA一组，电池12V100AH210个、电池柜一个及现场施工及辅材，用于黄山风景区管委会政治处的“黄山风景区数字电视整体转换IP平台搭建及设备、用户安装系统工程”项目。2012年6月8日，中楚公司、优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中楚公司向优特公司购买蓄电池，一、产品名称：（定牌）蓄电池，型号规格：12V100AhC,数量：210个，单价：498元，金额（元）：104580元，备注：容量以实际考核，黑壳，铜端子；二、发货时间：6月20日前，运输方式：汽运，交货方式：卖方送货，运费负担：卖方，买方指定收货地点：收货单位为：黄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政治处，收货地址为黄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广播电视台；三、验收：1.买方应在产品到货后三日内完成验收，否则视同验收合格，2.买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质量与本合同规定条件不符，须在产品到货后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和处理意见，如买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卖方所提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五、品质服务：所售产品的品质符合国标及原厂对应标准，在常温下严格按照产品说明书操作使用，因产品本身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对质量负责期限为三十六个月，25Ah（含）以下十二个月（因设备故障或使用不当，或由于第三方安装、修理、调换等非电池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电池损坏，不在质保范围内）。八、纠纷处理：出现合同纠纷，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卖方所在地法院裁决，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等）。2012年6月20日，中楚公司将全部货物送于视讯公司黄山客户施工现场，由该公司工作人员王金玉签收，同年6月25日中楚公司将上述产品安装完毕，中楚公司熊景光、视讯公司王金玉，最终用户李黎分别在产品安装服务记录上签字。该记录表上载明：UPS品牌PCM，电池品牌PCM。2012年6月27日、7月13日，中楚公司分两次支付优特公司货款139580元。2013年7月7日，黄山客户使用的USP蓄电池起火，黄山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起火的蓄电池进行了检查，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确认该批蓄电池外观上无任何中文标识，只标注了商标PCM及型号12V100AH，该局认为，视讯公司销售未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UPS蓄电池，处以6万元罚款。2014年4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2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楚公司返还视讯公司货款105000元，赔偿该公司损失64876元，中楚公司因诉讼产生了差旅费用3886.6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另查明，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副本上登记为武汉市新纳科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单位附后），所属单位生产地址登记为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常福新城工业园7号地块，产品明细为：1、小型阀控密封式铅酸蓄电池≤65AH，2、固定型铅酸蓄电池≤200AH。又查明，优特公司自然人股东为代维、琪启平、殷新禄、张文胜，2015年11月11日变更为胡祥珍、倪佑华、吴华玉、殷新禄、张文胜。公司住。公司住所地由武汉市蔡甸区常福新城工业园**地块变更为武汉市汉**纱帽街育才路**第**iv>一审法院认为，中楚公司与优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优特公司辩称该合同为承揽合同，但承揽合同中，承揽人需按照定做人的特殊需要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优特公司未能证明提供的产品系按照中楚公司特殊要求加工完成，故本案案由仍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三无”产品的问题，因优特公司所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上所属单位名称登记为武汉市优特电源有限公司且住所地与该公司变更前的工商登记地一致，故该院认为优特公司具有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但因其生产的产品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且其产品在黄山发生起火事件，本案中优特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蓄电池使用要求，致使中楚公司购买产品使用目的不能实现，优特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中楚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1045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黄山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情况：“因其（中楚公司）销售未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UPS蓄电池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处以6万元罚款。”及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026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楚公司应当向视讯公司提供品牌为‘PCM’的蓄电池……中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可认定涉案蓄电池被处以行政处罚主要是因为没有提供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而中楚公司败诉则主要是由于其未向案外人视讯公司提供品牌为“PCM”的蓄电池；但根据中楚公司、优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并未约定优特公司应向中楚公司提供“PCM”蓄电池，另结合《UPS产品安装服务记录表》上有中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景光签字，可认定中楚公司已对优特公司提供的蓄电池进行验收，且其在合同约定的三天验收期内并未提出异议。而中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蓄电池销售行业的公司，其在安装过程中，应当发现优特公司所提供的蓄电池不具有外观标识，并且其在质监局调查过程中及其后与视讯公司进行的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应积极与优特公司联系获取其具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证据，故中楚公司对于被处以行政处罚及败诉应承担主要过错，但黄山起火事件确实使用的是优特公司提供的蓄电池，在中楚公司、优特公司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所争议蓄电池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与质量要求时，优特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不能举证证明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优特公司无法提供其交付的产品符合说明的质量要求，故理应向中楚公司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优特公司向中楚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费3万元，中楚公司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优特公司并非一人独资公司且中楚公司未举证证明殷新禄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中楚公司要求殷新禄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楚公司与优特公司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优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楚公司全部货款104580元；三、优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楚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费30000元；四、驳回中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64元，案件保全费1520元，由优特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中楚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优特公司资质及产品宣传册，拟证明：优特公司向中楚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显示其有生产许可证，但经黄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查询，该资质并不存在；2、通信行业标准YD/T799-2010“通信用阀控式密封铅酸蓄电池”（工业和信息化部2010年12月29日发布），拟证明：优特公司提供的蓄电池经使用一年即起火，不符合行业标准。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是否达到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殷新禄补充提交以下证据：PCM厂家在网站上公示的蓄电池标识图样网页截屏，拟证明：2012年前后PCM电源系统蓄电池上没有中文标识。因该图片系网站历史数据，现在已无法通过访问该网站予以核实，殷新禄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网页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中楚公司和优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优特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是否合格；二、优特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如何确定。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优特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是否合格；首先，案涉购销合同第五条对“品质服务”有以下明确约定：所售产品的品质符合国标及原厂对应标准，在常温下严格按照产品说明书操作使用，因产品本身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对质量负责期限为三十六个月。今优特公司交付的蓄电池产品在经使用一年后即起火，而优特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电池起火原因并非产品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规定，案涉蓄电池应当具备阻燃性能，在充电过程中如有明火，内部应不引燃、不引爆。本案中，优特公司交付的蓄电池产品显然不符合《产品质量法》及相关国家标准规定。本院认定优特公司交付的蓄电池产品不符合约定且不合格，优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优特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优特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如前所述，因优特公司交付的蓄电池产品不符合约定且不合格，实际也已毁损，致使中楚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楚公司关于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上述诉请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中楚公司的损失赔偿问题，一审已查明，案涉蓄电池起火事故发生后，相继引发包括本案在内的多起纠纷，中楚公司被黄山质量技术监督局处以6万元罚款，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赔偿案外人视讯公司损失64876元，中楚公司确已发生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亦对中楚公司上述损失的发生原因进行了认定。参考中楚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优特公司向中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述酌定金额系一审法院对自由裁量权的合法行使，本院予以尊重。优特公司称一审判决关于此节的处理前后矛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优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武汉市优特电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