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阁古建木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吕家营村****内**。法定代表人：卫秀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彬，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义，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诗，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阁古建木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阁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洪义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洪义为天阁公司提供劳动与事实不符。天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卫秀琼同时担任案外人香河晟皇木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晟皇公司）总经理。2018年8月，卫秀琼代表晟皇公司招聘，王洪义到晟皇公司租赁的场地工作，接受晟皇公司管理，并由晟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以上事实有王洪义提交的工资条、考勤记录等证据佐证。王洪义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记录均为晟皇公司制作并有晟皇公司工作人员证言佐证，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天阁公司业务范围不包括家具制作，王洪义从事的木工不是天阁公司的业务范围。天阁公司的营业地点在北京，王洪义从未到过北京，天阁公司从未管理过王洪义亦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天阁公司与王洪义在协商中，天阁公司未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确表示异议”就推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天阁公司无需支付王洪义工资。因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天阁公司不应支付王洪义工资。王洪义答辩称，不同意天阁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18年8月，王洪义在招聘网站看到招聘木工的信息，电话联系了天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卫秀琼应聘。2018年9月23日王洪义在工作中受伤，录音中可以看出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天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阁公司、王洪义于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阁公司不向王洪义支付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阁公司系从事专业承包、工程勘察设计、城市园林绿化施工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洪义因主张其与天阁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2019年3月1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567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天阁公司、王洪义于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阁公司支付王洪义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5300元。天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王洪义提供工资条、考勤表、工作服等用以证明其与天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天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外，王洪义提供其与天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卫秀琼电话录音等，用以证明其与天阁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协商日工资标准为240元；2018年10月后就工资结算进行协商，天阁公司并未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等事实。天阁公司认可王洪义提供录音证据中法定代表人卫秀琼声音的真实性，但否认证据的完整性，并申请就2018年8月8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1月16日录音是否为原始载体及是否被编辑、篡改等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9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致函一审法院，表示鉴定录音是否为原始载体超出其鉴定范围。天阁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卫秀琼与案外人晟皇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被该公司聘用为总经理；该公司位于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刘宋镇庆功台村，主营业务为木艺家具加工制造销售等；王洪义与晟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洪义否认其与晟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天阁公司、王洪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显示，王洪义意愿与天阁公司协商建立劳动关系，王洪义伤后与天阁公司协商中天阁公司亦未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确表示异议。故天阁公司、王洪义间就建立劳动关系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王洪义已为天阁公司提供劳动，双方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因劳动者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等用人单位均应掌握，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天阁公司就其按时足额支付王洪义工资等事实并未举证，故天阁公司拒绝支付王洪义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阁古建木艺装饰有限公司与王洪义于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阁古建木艺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洪义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5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天阁公司申请证人卫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洪义与晟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天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卫某发表证言称，王洪义是晟皇公司的员工，2017年入职晟皇公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王洪义二审中为提交新证据。王洪义针对天阁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洪义一直与天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晟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天阁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因证人卫某与天阁公司均自认，卫某与天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卫秀琼存在亲属关系，故应认定证人与天阁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王洪义与天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第一，王洪义提交的录音中，王洪义与天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卫秀琼多次协商沟通工伤、工资事宜，天阁公司认可录音中声音是卫秀琼的，但主张卫秀琼同时担任晟皇公司的总经理，录音中卫秀琼系代表晟皇公司。但正如天阁公司在上诉中提到的，王洪义特意在录音中强调其“来天阁公司干活也快3个月了”“我在咱们天阁公司受伤这事也有一段时间了”，在此情形下卫秀琼仍未表达异议，天阁公司主张录音中卫秀琼系代表晟皇公司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天阁公司自认其法定代表人卫秀琼同时担任晟皇公司总经理，故其应对录音中卫秀琼代表哪方协商进行举证，但本案中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故应认定王洪义与天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天阁公司主张王洪义与晟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此其应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但经询天阁公司仅提交了证人向某、卫某的证言，上述证据并不足以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于天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阁古建木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