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45。法定代表人：沈韬维，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倩，女，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上诉人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信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旅信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沈韬维、被上诉人蒲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旅信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旅信通公司向蒲倩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74.5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蒲倩2018年11月2日、7日、8日、12日、15日、16日、19日、20日、21日、22日、23日存在11天打卡异常，按旅信通公司规定应扣除1917.27元，未完成当月工作任务扣除绩效50元。2018年11月工资应为2532.73元。2.蒲倩2018年12月3日、7日、14日存在3天打卡异常，按旅信通公司规定应扣除642.86元；未完成当月工作任务扣除绩效50元；12月3日、5日迟到，应扣除40元。2018年12月工资应为3767.14元。3.蒲倩2019年1月2日、7日存在2天打卡异常，按旅信通公司规定应扣除409.09元；未完成当月工作任务扣除绩效250元；1月7日迟到，应扣除20元。2019年1月工资应为3411.82元。4.由于旅信通公司2018年财务人员缺失，为了更好地安抚员工，工资为预计发放，应在2019年1月工资结算时根据真实考勤等情况予以扣减。经计算，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蒲倩的应发工资额和已发工资额存在差额174.53元，旅信通公司同意按照该金额向蒲倩进行支付。蒲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旅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旅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蒲倩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2.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蒲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07.63元；3.诉讼费用由蒲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倩于2018年6月12日入职旅信通公司，蒲倩于2019年1月29日离职。《员工离职申请表》内容显示蒲倩于2019年1月29日向公司提出离职，离职原因为“追求更好的事业发展”。蒲倩试用期为三个月（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试用期工资标准为每月3500元，转正后工资标准为4500元，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发放上一自然月的工资。旅信通公司要求蒲倩周一工作时间为8：30至18：00，其余工作日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旅信通公司主张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蒲倩工资，不存在差额部分，其公司于员工离职的时候告知了每个月考勤异常应该扣多少钱。其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发放了蒲倩2018年6月整月工资3480元，因其公司财务不在，先按整月发放，之后再扣减；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7月份工资3480元、8月份工资3313.04元；2018年12月7日发放了9月份工资4300元（该月工资均按照转正工资标准发放，存在多发的情况），10月份工资4300元；2019年1月24日发放了2018年12月工资3497.98元。蒲倩2018年11月应发工资为2532元，其公司扣除了11月8日、12日、16日、22日四天缺卡共计690元，绩效扣款50元，另外扣除了11月2日、7日、15日、21日打卡异常共计1227.7元；蒲倩2018年12月3日、5日迟到两次扣款40元（每次20元），2018年12月3日、7日、14日打卡异常扣除642.86元，社保个人缴费部分扣款269元，但未实际缴纳，另扣除绩效50元。2019年1月7日迟到扣款20元，2日、7日打卡异常扣款409元，绩效扣款250元。鉴于蒲倩在职期间存在考勤异常的情况，综合已经向蒲倩发放的工资总额已经超过了其应发放的工资总额。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旅信通公司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予以佐证，显示了各月考勤记录的情况，其中显示2018年9月3日打卡结果为“管理员财务1改为正常”，2018年9月4日至11日均为正常。2018年11月2日、7日、20日、21日的打卡结果均显示“补卡审批通过”，15日打卡结果为“打卡无效：此记录已被更新”，打卡备注为“早上忘记打卡”及“补卡审批通过”；11月8日、12日、15日、16日、22日均显示早退，但是打卡备注有公司没网，在家工作；11月19日、20日、23日打卡结果为外勤，打卡备注为“公司没网，西城旅游委”或“公司没网，在家工作”；2018年12月3日考勤时间为8：30、18：00，打卡时间为8：33、18：20，打卡结果为补卡审批通过；12月5日考勤时间为9：00，打卡时间为9：42；12月7日、14日打卡结果均为补卡审批通过。2019年1月2日、16日打卡结果为补卡审批通过；1月7日考勤时间为8：30，打卡时间为8：34，打卡结果为迟到；1月25日和29日打卡时间分别为17：46、17：51，“打卡结果为打卡无效：需要二次确认”“早退”。蒲倩对考勤统计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蒲倩称公司一开始是指纹打卡，后来是钉钉打卡，公司将忘记打卡、迟到、早退、外勤都是扣工资是不合理的。2018年11月公司没有网络，所以其在家办公，其已经向公司写了申请，但是公司还是进行了扣款也是不合理的。蒲倩同时主张公司曾规定迟到第一次10分钟以内扣5元，第二次扣10元，第三次扣15元，其工资差额为2018年11月工资4500元加2018年12月的考勤扣款1000元，加2019年1月正常核算的工资部分，其认可2018年7月31日公司发放了2018年6月整月工资3480元，因公司财务不在，先按整月发放，其同意在本次主张的工资差额中将2018年6月1日至11日的工资进行扣除；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7月份工资3480元、8月份工资3313.04元，对未足额的扣款部分无异议；2018年12月7日发放了9月份工资4300元（该月工资均按照转正工资标准发放），其同意将多发放部分工资在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中进行扣除；对10月份工资4300元无异议；认可2019年1月24日发放了2018年12月工资3497.98元，但对1000元的扣款不认可。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自愿离职，其公司无需支付蒲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蒲倩反驳称旅信通公司没有发放11月工资，12月份的工资也少发，其觉得不能坚持下去了，坚持下去也不会发工资，所以就向旅信通公司提出离职。双方均认可蒲倩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蒲倩主张旅信通公司虽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没有将劳动合同给蒲倩。蒲倩以要求旅信通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社保补偿金为由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书中确认旅信通公司应支付蒲倩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10002.0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761.02元，但鉴于蒲倩仅要求支付上述两项金额为42000元，故仲裁委作出成劳人仲案﹝2019﹞00901号裁决书，裁决：一、旅信通公司支付蒲倩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计42000元；二、旅信通公司支付蒲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07.63元；三、驳回蒲倩其他仲裁请求。旅信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一节，现旅信通公司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蒲倩7月份工资3480元、8月份工资3313.04元，2018年12月7日发放了10月份工资4300元，上述月份的工资均非按照整月工资标准足额支付，足以说明旅信通公司在发放上述月份工资时已经充分考虑了考勤相关情况而做出的扣款，且蒲倩对上述月份的工资扣款无异议，现旅信通公司在蒲倩离职后再行主张上述月份蒲倩考勤异常仍应扣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蒲倩2018年11月的工资，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2018年11月应发工资为2532元，其公司扣除了11月8日、12日、16日、22日四天缺卡共计690元，绩效扣款50元，另外扣除了11月2日、7日、15日、21日打卡异常共计1227.7元，现通过旅信通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中显示11月2日、7日、15日、21日均是“补卡审批通过”，由此可知旅信通公司已经对补卡进行了审批确认，因此旅信通公司以打卡异常进行扣款缺乏事实依据。11月8日、12日、15日、16日、22日都存在下班打卡结果为“早退”，但打卡备注均标注了“公司没网，回家工作”字样，现旅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离职前对此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其公司网络正常可以办公，由此法院对蒲倩所持当时因公司没网而回家工作的主张予以采信，进而旅信通公司亦不应以此缺卡为由进行扣款。另外旅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对蒲倩进行绩效扣款的合理性，综上，旅信通公司对蒲倩11月的工资扣款均无依据，应予支付。对于蒲倩2018年12月的工资，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2018年12月3日、5日迟到两次扣款40元（每次20元），2018年12月3日、7日、14日打卡异常扣除642.86元，社保个人缴费部分扣款269元，但未实际缴纳，另扣除绩效工资50元，法院认为对于2018年12月3日、7日、14日打卡异常及绩效扣款一节，与上述同理，法院认为应予以补足。对于2018年12月3日、5日迟到扣款的问题，因2018年12月3日打卡时间为8：33，比正常上班时间9：00已经早了27分钟，属于晚于公司要求延时加班的打卡时间，故旅信通公司进行迟到扣款缺乏法律依据，故其公司对该日迟到扣款20元应予以补足。蒲倩在12月5日确实迟到了42分钟，现旅信通公司主张应扣款20元，蒲倩主张第一次10分钟以内扣5元，第二次扣10元，第三次扣15元，但未对迟到42分钟的情况举证，鉴于双方均未对其所持迟到扣款依据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两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结合蒲倩迟到时间，经法院核算，旅信通公司应扣除该日工资18.1元。对于蒲倩2019年1月的工资，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存在2019年1月7日迟到扣款20元，1月2日、7日打卡异常扣款409元，绩效扣款250元，法院认为，与上述同理，上述扣款均应予以补足。鉴于蒲倩同意将其2018年6月和9月多发放的工资与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再结合旅信通公司已向蒲倩发放工资的情况，经核算，旅信通公司应支付蒲倩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380.47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鉴于蒲倩认可入职的时候签了劳动合同，故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蒲倩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鉴于仲裁裁决书裁决旅信通公司应支付蒲倩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计42000元，仲裁委将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并在一项中进行表述，且旅信通公司亦将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并在一项诉讼请求中，故法院亦将两项合并进行判决。综上，旅信通公司应支付蒲倩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80.47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蒲倩向旅信通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载明离职原因为“追求更好的事业发展”，故其因自身原因向公司提出离职，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蒲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07.6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判决：一、旅信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蒲倩二○一八年十一月至二○一九年一月工资差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380.47元；二、确认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蒲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907.63元；三、驳回旅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旅信通公司提交考勤汇总记录一份，内容系根据一审该公司提交的原始考勤打卡记录总结整理的蒲倩考勤情况，用以证明蒲倩存在考勤异常情况。蒲倩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旅信通公司已于一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所依据的原始考勤打卡记录，新证据在内容上不具有新的内容，亦不具有补强原证据效力的作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如下事实：1.旅信通公司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9日打卡结果显示“外勤”，打卡备注显示“公司没网，西城旅游委”；2018年11月20日打卡结果显示“外勤”“补卡审批通过”，打卡备注显示“公司没网，在家工作”；2019年11月23日上午的打卡结果显示“外勤”，打卡备注显示“公司没网，在家工作”。2.旅信通公司于二审期间陈述，该公司周一工作时间为8：30至18：00，其余工作日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但对于周二至周五上午9：00之前打卡就不算迟到，周一至周五下午17：30之后打卡就不算早退，但周一早上没有宽松掌握，晚于8：30打卡即算迟到。该公司未就此提交制度依据予以证明。另查，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7日为周一。上述事实，还有考勤打卡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就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打卡异常应予扣款一节，就2018年11月2日、7日、8日、12日、15日、16日、21日、22日、12月7日、14日、2019年1月2日打卡异常部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外勤”或“补卡审批通过”等情况，旅信通公司主张扣减工资缺乏合理理由；同理，本院对2018年11月19日、20日、23日因打卡异常扣减工资的主张亦不予认可。就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迟到应予扣款一节，一审法院已认定蒲倩2018年12月5日存在迟到，并对迟到扣款予以酌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12月3日蒲倩上午打卡时间为8：33,2019年1月7日蒲倩上午打卡时间为8：34，旅信通公司主张打卡时间超过8：30，属于迟到。但该公司主张，该公司周二到周五上午均有半小时的打卡宽限期，而周一不存在打卡宽限期，本院认为，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考勤管理制度，且根据上述陈述，该公司考勤管理和迟到的认定具有一定灵活性，故该公司主张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7日迟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就旅信通公司主张蒲倩存在绩效扣款一节，该公司作为具有用工管理职能的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的绩效管理制度、绩效工资支付标准、蒲倩的工作完成情况以及扣款的核算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旅信通公司关于绩效扣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蒲倩工资差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旅信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旅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志燕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