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军，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乐陵市铁营乡循环经济示范园。 法定代表人：张坤，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军，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永军因与上诉人张坤、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永军上诉请求：1.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返还原告车间投资款164.8万元的判决，判决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股权投资款211.5万元，返还原告车间投资款20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股东退股，股东现有资产的80%按照股权进行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固定资产折旧不得分配，从而将原告投资建设车间的206万元款项中的20%作为固定资产折旧不予分配，判决返还原告车间投资款164.8万元，事实认定错误。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独立经营，股权也未进行变更，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上诉人的入股行为并未完成，当然谈不上退股，不能适用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原告车间投资款206万元。 张坤、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张坤和恒通公司连带返还赵永军车间投资款等164.8万元应予以撤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7月22日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赵永军以现金406万元出资，从张坤处取得50%的股权。实际履行过程中，赵永军仅出资211.5万元，单方违约，导致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对一审法院返还211.5万元的判决，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赵永军购置的生产机械设备、厂房等设施均是因赵永军个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置，由赵永军个人使用、控制，答辩人无权控制。合同解除后，相关设施仅对赵永军个人具有使用价值，答辩人不从事同类生产经营，对答辩人毫无价值。恢复原状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受合同解除、双方价值和使用价值等违约因素的影响，在判决所有权的同时应折价补偿。一审法院未对返还物品的数量、价值等进行评估，直接确认张坤和恒通公司连带返还的数额，处理不当。 张坤、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上诉人返还赵永军车间投资款164.8万元，改判驳回赵永军要求返还车间投资款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赵永军车间投资款164.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164.8万元计算数额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就车间投资价值申请评估鉴定，对164.8万元财产价值的认定没有依据。2.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诉求，根据实物价值随时间和市场价值变化而变化而非永久不变的原则，认定164.8万元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张坤与被上诉人赵永军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已经被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而非股东经协商自动退股，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7月22日《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股东协议退股的约定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64.8万元证据不足，且与已经生效的判决矛盾。本案应当根据2018年7月22日《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第八条协议解除情况下财产分配的约定裁判。因被上诉人拒不清算，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赵永军对投资的资产判归谁所有没有提出过诉求，上诉人一审也没有主张将被上诉人投资的资产判归自己所有，法院强行将被上诉人赵永军2018年投资经营使用后的资产判归上诉人所有没有依据。5.赵永军投资的资产均是赵永军2018年5月起为其生产经营投资，经营使用2年后设施设备陈旧，不具有市场价值，且上诉人不从事该范围的生产经营，设施设备对上诉人无任何价值，强行判归上诉人所有并支付巨额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6.赵永军使用其投资厂房生产经营多年，获得盈利，现在合同解除，应尊重双方意思自治，根据合作协议第八项第2项对现有资产进行清算后再行分配，而非强行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经营投资买单。7.赵永军因投资款不到位导致合同解除，且多年来赵永军在拒不支付剩余投资款的情况下强行在恒通公司院内独立经营、生产收益，利用张坤提供的恒通公司场区独立生产经营，对合同解除财产分割应当严格按照协议解除的约定判决。8.一审法院对巨额财产的分配应科学评估客观评定，参照过往录音等对巨额财产认定不具有客观和权威性。9.年久陈旧设施设备应由赵永军自行处理，归赵永军所有。例如，承租人承租店铺进行经营，租赁合同解除后，让出租人为承租人装修及购进设备买单显然不公平，强行判归上诉人所有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主体错误，恒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374号民事判决书对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原、被告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的事实进行认定，这里的原、被告双方指原告张坤与被告赵永军，合同主体仅是张坤和赵永军，恒通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和合同主体，赵永军基于该合同提起诉讼，合同主体与恒通公司无关，且合同权利义务未涉及恒通公司承担的内容，张坤作为独立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一审判决恒通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诉讼主体认定错误。 赵永军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车间投资款正确。答辩人依据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于2018年在恒通公司院内建设，包括约6000平方米车间以及车间内外路面、水、电、三套漆房及环保除尘设备等。张坤认可答辩人新建厂房投资206万元（上诉人张坤在2019鲁14**民初1733号案件中提供了双方的对话录音），车间建成后，答辩人仅仅使用了约1500平方米的厂房（1733号判决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该案庭审笔录10页倒数三行上诉人认可），剩余车间全部由两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曾承诺，将车间投资款折抵股权转让款。2018年7月22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书将以前的协议均作废。在合同签订前，张坤隐瞒了和刘占峰签订《整体企业资产抵押贷款合同》，将恒通公司所有资产向刘占峰抵押借款的事实，隐瞒了乐陵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1执163号文书冻结账款、股权的事实，隐瞒了恒通公司2016年6月30日向银行抵押借款238万元的事实。签订合同后，张坤瞒着答辩人在2018年12月25日将恒通公司的动产向乐陵农村商业银行抵押借款，还多次阻挠答辩人在厂内正常经营。2019年2月份上诉人擅自把答辩人建设的约4000平方米厂房及喷漆设备出租给四川一个姓项的人使用，租金由上诉人单独收取。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后该入股合作协议书被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但是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11.5万元股权转让款，恒通公司的股权根本没有变更。答辩人仅使用了1500平方米的厂房，双方独立经营和管理，并未进行实质性的合作经营，谈不上双方清算的问题。张坤对原来案件一、二审确认的事实（实际投资206元）一审庭审中也无异议。对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答辩人无需对投资款数额再举证，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206万元事实完全正确。另外，答辩人投资建设的厂房及设施均在上诉人厂区内，答辩人是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建设，是在上诉人原有部分车间框架的基础上投资增加、完善固定设施，不存在答辩人为了自己生产经营而建设。在乐陵市人民法院1733号案件中，上诉人陈述：根据双方约定，原被告各自生产经营的漆房及环保设备均由被告投资建设，因被告（答辩人）没有完成上诉人使用的喷漆房给其造成损失，曾经向法院主张过392040元的损失，可以说明答辩人所建设的车间等固定设施是对原有固定设施的完善及其他基础设施的补充和完善，由双方共同使用，不是答辩人为了自己的生产而建设。答辩人在上诉人原有部分固定设施的基础上增加、完善和补充，所以投资建设的固定设施已经成为恒通公司固定资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从发挥资产最大效益和解决矛盾的角度出发，判决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将固定资产归上诉人所有完全正确。合同解除前，答辩人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在恒通公司院内独立经营，2019年底收到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判决后未再经营，不存在答辩人强行在恒通公司院内生产经营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恒通公司承担责任，主体适格。答辩人依据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在恒通公司院内投资206万元建设车间等固定设施，分多次向上诉人支付了211.5万元，最后一笔是2019年1月8日。上诉人张坤认可将该款项用于建设厂房、投资公司，并且2018年7月22日恒通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答辩人向恒通公司出资购买恒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恒通公司承担责任正确。 赵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11.5万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固定投资款206万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损失（按照支付款项的月利率1.5%计算损失，直到付清为止，到起诉之日为1117921元；被告将4000平方米厂房租赁后，按照协议应当分给原告租赁费10万元（由被告提交合同后，以合同为准）。两项合计1217921元）；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张坤以位于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的厂区闲置土地及环评手续合作，原告赵永军出资，在张坤现有厂区闲置土地上建设6000平米车间一个（含张坤原已建成的1700平车间框架及柱墩，原告赵永军支付张坤该投资的车间框架款），建成的项目含车间内外路面，水、电、漆房二套等。该协议的合作方式双方约定新建6000平米厂房及喷漆设备对外租赁，租赁合同由双方共同对外签订，自原告赵永军收回投资成本后，再收取租金由双方均分，厂房设备维修双方均摊，厂房及所购置设施所有权归双方所有。后双方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406万元购买被告持有的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50%的股权（恒通公司由被告张坤于2011年注册成立，被告持投100%，系被告开办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约定双方各自经营原有业务，双方保证公司不存在任何票据、债务、抵押权、担保协议或有关贷款债务的其他契据；公司不存在负债和不良资产；不存在针对公司正在进行的索赔、诉讼、仲裁或其他司法程序，或任何法院、政府机构针对公司发出的任何的对公司资产或本协议项下规定的交易有重大不利影响的判令、禁令、命令和判决；不得以公司名义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等。该协议第十条第一项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该协议生效，在此之前双方已签署生效的协议作废。该协议书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现原告赵永军在恒通公司院内完成了车间、路面、漆房、除尘设备等项目的投资建设，并于2018年5月份起进入恒通公司院内进行木制品独立生产经营，占用厂房约1500平米。同时截至2019年1月8日，原告赵永军向被告张坤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211.5万元。现被告张坤持有的恒通公司股份未进行变更登记。恒通公司（出资人张坤）被乐陵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1执163号文书冻结120万元股权，冻结结束时间2019年5月30日。庭审中被告张坤对赵永军主张的投资款206万元不予认可，称对原告的投资不清楚，但所述该事实在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173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坤提供的2019年4月29日11时30分的录音中原、被告双方的对话内容可证明双方均认可被告赵永军对新车间投资206万元。被告张坤在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并判令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48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坤诉讼请求，张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3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解除张坤与赵永军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的股东入股协议已经解除，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及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支持。本案原被告的股东入股协议在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37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解除，该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211.5万元、投资款206万元的事实，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1733号、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374号民事判决书中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请求返还206万元投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的约定，股东退股：公司现有资产的80%将按照股东比例进行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不得分配。原告投资的车间及固定设施已经投入使用且现该协议书已解除，故应当参照协议该条约定，从206万元投资款中扣除20%财产折旧费用，即206万×20%=41.2万元，被告还应返还原告投资款206万元-41.2万元=164.8万元。原告投资206万元建设的车间及其他固定设施均在恒通公司院内，已经成为恒通公司固定资产的一部分，与被告前期投资的其他基础设施不可分割，且以上设施对被告今后的经营发展具有重大利用价值，故该车间归被告所有、由被告返还给原告投资款为宜。关于二被告主张将恒通公司列为诉讼主体错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协议在恒通公司院内投资206万元建设车间等固定设施，并分多次向张坤支付股权转让款211.5万元，张坤在庭审中认可该款项均用于恒通公司投资建设，恒通公司也向原告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取得公司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的事实，且第二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系第一被告张坤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故诉讼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坤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原告上述股权转让款211.5万元，车间投资款164.8万元，被告张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二被告主张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应对现有资产共同清算然后再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项双方各自原有业务，分别由甲乙双方各自独立经营与管理，互不干涉，各自承担经营管理上的相关费用、处罚和赔偿，且双方均认可原告赵永军使用1500平方米厂房独自经营，但在合作协议解除前双方未实际共同经营，股权也未进行变更，故不需要再进行清算。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一定的责任，应当各自承担损失，且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提供证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永军股权转让款211.5万元，返还原告车间投资款164.8万元；二、被告张坤对上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原告赵永军在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院内投资建设的6000平米的车间及其他固定设施归被告所有；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76元，由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6904元，原告赵永军负担1438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乐陵市恒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3月29日，甲方张坤、恒通公司与乙方赵永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位于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区的厂区闲置土地及环评手续合作，乙方出资，双方在甲方现有厂区闲置土地上建设6000平米车间一个（含甲方已建成的1700平车间框架及柱墩，乙方支付甲方该投资的车间框架款），建成的项目含车间内外路面，水、电、漆房二套等。一审法院（2019）鲁148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认定，“除已支付的211.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外，被告赵永军在恒通公司院内完成的车间、路面、漆房、除尘等设备的投资（总投资的50%，双方均认可为103万元）原告（张坤）承诺将其扣除，抵扣为股权转让款。”生效的本院（2019）鲁14民终3374号判决对17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依法裁判。一审原告赵永军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确认赵永军在恒通公司院内投资建设的6000平米的车间及其他固定设施归被告所有”的内容，一审被告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判决相关财产“归被告所有”，超出了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撤销。 关于一审判决对责任主体、责任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顾名思义，是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等问题订立的合同，恒通公司不能成为自身的股东，当然不属于该份合同的签订主体。赵永军、张坤、恒通公司均认可该份合同的当事人仅为赵永军和张坤双方，生效的本院（2019）鲁14民终3374号民事判决书也判决解除张坤与赵永军签订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在“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判决解除后，张坤负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恒通公司并非“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没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没有法律规定因股东将股权转让款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即负有与股东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是股东对一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而非公司对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恒通公司与张坤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赵永军根据“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11.5万元，同时，张坤同意将赵永军的投资款206万元中的103万元折抵作为股权转让款。因此，张坤应当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314.5万元。虽然赵永军起诉时将股权转让款中的103万元作为投资款主张返还，对该部分钱款性质的认识不准确，但是赵永军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返还103万元的内容，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本院支持返还该103万元。 第三，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为甲方张坤、恒通公司与乙方赵永军，订立该份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就厂房建设、设备购置及出租等事宜达成合作协议”。“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是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并不包括“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张坤与赵永军仅就206万元投资款中的103万元达成了折抵为股权转让款的协议，并未对剩余103万元投资款达成新的协议，且“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仅有张坤、赵永军两人。因此，“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在此之前甲乙双方已签署生效的协议作废”中的“协议”当然不能包括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第四，赵永军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适用是以合同解除为前提的。由于“合作协议书”尚未解除，返还剩余103万元投资款的必要条件尚未成就，所以赵永军提出的返还103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中关于退股的约定判决恒通公司、张坤返还赵永军投资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裁判，对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主体、责任范围以及投资款的返还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赵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坤、恒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军股权转让款314.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76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31960元，由上诉人赵永军负担18516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2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9652元，由上诉人赵永军负担17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子超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