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1行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炉，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现住庆元县。 委托代理人陈洁，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公安局，住所地庆元县松源街道濛洲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50026581485。 法定代表人潜伟峰，局长。 应诉负责人赖志毅，该局党委委员、政治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奕明。 委托代理人吴荣步，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家炉因诉庆元县公安局公安证据保全决定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181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因与梦天公司工伤损害赔偿问题而多年信访。2018年之后，原告曾因同一事项七次前往北京国家信访局越级信访。2019年9月20日，庆元县岭头乡党委书记陈肖波约谈原告，告知原告不得在新中国建国70周年这个敏感时间段内越级和赴省进京上访。同月27日，原告随身携带信访材料乘坐19时20分福建南平开往北京（Z60）火车前往北京上访，后被庆元县岭头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发现并劝回庆元。同月29日，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接林欢欢报案称原告在国庆节前夕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非法上访，荷地派出所依法受案，并向报案人林欢欢送达受案回执。后荷地派出所依法传唤原告到被告下属松源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日15时20分，原告被传唤至被告下属松源派出所，荷地派出所对原告及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原告人身和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在原告手提包中发现一份为“强烈要求上级党政领导会同庆元县人民政府依法责令“甲苯”严重超标的环境污染企业——浙江梦天家具集团（庆元）有限公司予以关闭整改的紧急申诉报告”以及2019年9月27日19时20分从南平南站开往北京站的车票编号为“A029808”的Z60火车票，并拍摄检查照片三张。因原告涉嫌寻衅滋事，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认为该申诉材料和火车票与案件有关且需要作为证据使用，为防止证据灭失或以后难以取得，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原告上述申诉材料和火车票予以保全。同日，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作出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并附证据保全清单，列明了证据保全清单的内容，原告拒绝在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上签字，有民警签字证明。原告不服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作出的证据保全决定，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对与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可以扣押；对扣押物品，应当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扣押物品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一式二份，由调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者盖章；实施扣押、扣留、查封、抽样取证、先行登记保存等证据保全措施时，应当会同当事人查点清楚，制作并当场交付证据保全决定书。本案中，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调查原告涉嫌寻衅滋事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对原告人身和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时，发现申诉材料和火车票可能与原告涉嫌寻衅滋事相关，依法有权予以扣押。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制作了证据保全清单，并出具证据保全决定书后予以扣押，扣押原告上述物品不违反上述法律、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因被告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一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下属荷地派出所对原告作出的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证据保全决定书》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一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家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家炉负担。 吴家炉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主体不适格。荷地派出所系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其无权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即其作出行政处罚主体不适格，故被上诉人下属机构荷地派出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证据保全决定书》因主体不适格，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2、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证据保全决定书》制作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对扣押的物品，应当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扣押物品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一式二份，由调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者盖章，一份交给持有人，另一份附卷备查”。本案中证据清单并没有当事人或者见证人的签字，对于上诉人拒绝签字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未在清单上注明。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或者见证人拒绝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证据保全清单上注明”。故该决定书制作违反法定程序。3、保全的材料应当在保全期限届满后归还。综上，恳请法庭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庆元县公安局答辩称，关于吴家炉提出的答辩人对吴家炉作出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证据保全决定书》行为违法，不能成立。2019年9月29日，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接庆元县岭头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林欢欢报案称吴家炉在国庆节前夕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非法上访，荷地派出所民警受案调查。2009年7月吴家炉进入浙江梦天木业有限公司工作，于2013年5月患上职业病求医至今，2015年开始吴家炉便以与梦天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为由进行上访。吴家炉要求梦天公司满足每月支付最低标准工资和缴纳五险一金至60岁退休、每年安排一次丽水市人民医院的健康体检、承担所有治疗的相关费用等诉求，吴家炉诉求中合理的部分从2014年至2017年已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终审和省高院驳回再审解决，吴家炉与梦天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涉法涉诉范围，不属于信访渠道解决事项，但吴家炉信访不信法，试图通过越级缠访给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满足其不合理诉求的目的。2018年之后吴家炉就该同一事项先后7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越级缠访（信访登记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7月2日、3日、4日、5日、8日）。2019年9月20日，庆元县岭头乡党委书记陈肖波约谈吴家炉，告知其不得在新中国建国70周年这个敏感时间段内越级和赴省进京上访。吴家炉仍然于2019年9月27日乘坐19时20分福建南平开往北京（Z60）火车前往北京上访，后被岭头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发现并劝回庆元。民警在对吴家炉进行人身和随身物品检查时，在其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发现一份名为《强烈要求上级党政领导会同庆元县人民政府依法责令“甲苯”严重超标的环境污染企业----浙江梦天家居集团（庆元）有限公司予以关闭整改的紧急申诉报告》的控告材料和一张南平至北京的火车票。从控告材料和车票中看出，吴家炉此行的目的就是通过在建国70周年庆进京上访给政府、企业施加压力从而迫使政府、企业满足其不合理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该“吴家炉申述材料”和“吴家炉火车票”与案件有关且需作为证据使用，为防止证据灭失或以后难以取得，办案民警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依法对这两份材料进行证据保全，与吴家炉查点清楚后制作并当场交付了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证据保全决定书》（附证据保全清单）等相关法律文书，文书开具和送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办结后，该涉案物品已附卷保存，另根据《浙江省公安厅关于优化行政案件办理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点之规定：“9.除违禁品外，对扣押的明显无价值或者价值极低的涉案物品（如吸毒用具、避孕套、砖块、镊子、刀片等），无需作出收缴、没收等处理决定。但处理情况应记录在案。”，本案中的涉案物品属于明显无价值，无需作出收缴、没收等处理决定。本案的涉案物品应由我局统一集中进行销毁，但因涉案物品销毁我局法制、督察等多部门审批、监督开展，且该案涉及行政诉讼，故该案涉案物品集中销毁工作一直搁置。此外，吴家炉于2020年4月9日向龙泉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证据保全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诉讼，后龙泉市人民法院均驳回吴家炉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吴家炉又提起上诉。贵院于2020年7月16日，就吴家炉上诉我局撤销行政处罚一案作出（2020）浙11行终7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吴家炉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所述，我局依法对吴家炉作出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吴家炉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庆元县公安局对吴家炉作出庆公（荷）证保决字（2019）50059号《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行为合法的决定。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因与梦天公司工伤损害赔偿问题而多年信访，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于新中国建国70周年前夕再次前往北京越级上访。9月29日，被上诉人下属荷地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依法受案并立即进行调查。荷地派出所依法传唤上诉人接受询问，在对上诉人人身和物品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上诉人随身携带有一份申诉材料和一张火车票。荷地派出所认为该申述材料和火车票与上诉人涉嫌寻衅滋事有关，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进行扣押。荷地派出所作为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作出被诉证据保全决定书（附证据保全清单）并当场向上诉人送达，后荷地派出所对价值极低的涉案物品予以收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已于2018年修改并于2019年1月1日施行，原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已改为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仍引用原《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条文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家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吴金花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吴雨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