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玲，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女，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宋玲因与被上诉人石磊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3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玲上诉请求：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委托理财投资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原为朋友关系，2017年5月经案外第三人任峰介绍认识后一起通过第三方平台炒外汇。由于外汇资金账号存在最低5万美元的资金限额，上诉人宋玲与其他案外人董新、任峰、田云及本案被上诉人石磊等协商决定以上诉人宋玲的名义开设账户，把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内的多个投资人的资金集中起来，放置于多个资金账户中，共同委托第三方肖峰代为操作，实际是一种共同投资的合作关系，投资者应该各担风险，合同第4条也明确约定投资风险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和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外汇管理办法》错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民间委托理财投资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与《个人外汇管理办法》所调整的范围，据此认定的《合作协议》无效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事的为外汇资金交易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是以人民币为计价单位，上诉人并不存在外汇人民币兑换结算的行为。上诉人宋玲向被上诉人石磊的银行账户转款，实质是将超出最低资金限额的金额退回的行为，而非外汇兑换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误。四、一审法院对责任的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段第四行至第六行认定了被上诉人“自身具有过错”，但是却并未就双方的过错进行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因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石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20000美元(按当时汇率计算，人民币为135891元)及保证金2246元，共计138137元；3、被告赔偿原告自2017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日止的经济损失(以138137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被告于7月19日按当时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差价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1523元。11月6日，原告另向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被告于11月16日按当时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差价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2586元。原告另于2017年11月1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款2246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11月7日、11月21日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所谓的投资收益13876元、4601元、3841元，共计22318元，其余款项没有归还。2017年12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宋玲(乙方)签订《合同协议》，约定原告提供资金2万美元进行外汇投资，被告为原告提供中介服务，由专业的操作人员进行操作，投资利润及手续费收益(统称投资收益)，甲方分配70%，操作方分配30%，甲方委托乙方的操盘手操作，投资风险自行承担，投资人在投资后如需退出资金，应提前三个月向乙方书面告知，甲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予以赔偿。双方在该协议中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规定需要事先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备案的，应当在外汇登记前办理批准或者备案手续。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境内个人从事外汇买卖等交易，应当通过依法取得相应业务资格的境内金融机构办理。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中介服务，但从双方同时在该协议中约定的“投资人在投资后如需退出资金，应提前三个月向乙方书面告知，给乙方造成损失，还应予以赔偿”等内容，结合原告的投资款都是打入被告银行账户，所谓的投资收益也均是由被告打给原告的事实，证实原、被告实质是民间委托理财投资关系，只是被告将受托事实另行委托他人。本案中，被告作为个人，两次直接与原告进行外汇人民币兑换结算，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从事的外汇资金交易行为因不符合上述国家外汇管理要求，涉案《合同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后，行为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投资的135891元及微信转账2246元，被告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所谓投资收益22318元，原告亦应返还给被告，两者相抵，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为115819元。原告理应在投资前谨慎了解外汇交易是否合规、有无交易风险，其未做充分了解即贸然委托被告宋玲从事违法交易，自身具有过错。原告诉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石磊与被告宋玲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宋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磊115819元。三、驳回原告石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3元，减半收取计1531.5元，申请费1211元，共计2742.5元，由原告石磊负担369元，被告宋玲负担23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玲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委托理财合同是否成立。2、案涉委托理财合同的效力。3、案涉合同无效所致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问题1：上诉人宋玲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系共同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委托理财关系。本院审理认为，案涉合作协议明确载明“投资利润及手续费收益，甲方分配70%，操作方分配30%。甲方在投资平台自行开立投资账户，甲方委托乙方介绍的操盘手操作”，结合本案在卷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委托理财关系而非投资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宋玲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2：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同时，我国实行外汇管制,禁止在国家规定的交易场所以外非法买卖外汇。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明确载明“资金的汇兑费用及手续费由出资人自行承担”，且在卷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宋玲与被上诉人石磊进行了外汇与人民币的兑换结算，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进行委托理财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宋玲“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是以人民币为计价单位，上诉人并不存在外汇人民币兑换结算的行为”等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石磊“自身具有过错”，仅限于对被上诉人石磊要求上诉人宋玲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此，不能成为上诉人宋玲要求对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认定的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无不当；上诉人宋玲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00元，由上诉人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强 审 判 员  孟庆红 审 判 员  倪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