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法定代表人：张东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男，1994年7月29日出生，住公司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娜，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卫强，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佩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娜、薛卫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佩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被上诉人马娜、薛卫强，原审被告拉扎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佩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马娜承担。事实与理由：1.薛卫强的后台接单记录显示其在事故当天22点已经完成所有订单，其后无接单及配送记录，而事故认定书显示事发时间为22时25分，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薛卫强送外卖之间不存在关联性。2.我公司与薛卫强的关系仅是介于蜂鸟众包APP建立的居间服务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薛卫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薛卫强投保了国泰财产保险的骑手意外险，马娜应通过薛卫强向国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马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海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薛卫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海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是在为公司跑订单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拉扎斯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希望法院依法判决。马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赔偿我医疗费（检查费、药费、挂号费）1122.35元、交通费77元、误工费315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配件及修理费480元，共计41079.35元；2.诉讼费由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晚，在北京市东城区府学胡同文丞相胡同南口至中剪子巷北口段，薛卫强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马娜骑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薛卫强车辆前部与马娜车辆左侧接触并损坏，薛卫强、马娜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薛卫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娜至多家医院就诊，诊断为疼痛、肩袖损伤、软组织挫伤、冈上肌肌腱损伤等。北京市第六医院于2019年6月7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一周；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两周；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两周；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全休两周；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两周。关于医疗费，马娜向法庭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请求法院核实即可；关于交通费，马娜向法庭提交出三张金额为77元的租车发票，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因与就诊时间不一致，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马娜向法庭提交导游证、银行流水、微信截屏证明其属于自由职业，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认为因马娜以非固定方式获取报酬，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提交的一年的银行流水不全面，请求法院核实即可；关于车辆配件及修理费，马娜向法庭提交销售票据，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仅为普通收据，不予认可；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马娜未提供证据，薛卫强、拉扎斯公司、上海佩仁公司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拉扎斯公司向法庭提交蜂鸟众包用户协议、注册信息、配送信息、服务外包合作协议、各法院裁判文书，上海佩仁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海佩仁公司向法庭提交《网约工协议》，其他当事人请求法院核实即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本案中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薛卫强是否在履行职务行为。通过马娜与薛卫强所述事故发生的时间、事实经过相吻合，故对上海佩仁公司所述事故发生时段并无订单接单以及配送记录的意见不予采纳。网约工虽作为一种新型用工形式，但更应保护劳动者作为弱势一方的基本权利。根据上海佩仁公司提供的《网约工协议》相关内容，上海佩仁公司作为平台运营者，由其向网约工支付网约工报酬并代扣代缴相应税费，并且负责处理网约工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问题。而根据拉扎斯公司提供的《服务外包合作协议》，拉扎斯公司作为提供信息的服务平台，仅提供配送服务的需求信息。综合考虑上海佩仁公司参与了骑手的配送活动，在配送骑手的管理、薪酬、福利、保险等方面扮演了重要角色，故事故发生时，薛卫强应在履行上海佩仁公司的职务行为，拉扎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海佩仁公司应当对马娜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医疗费，经法院核算不低于马娜主张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属于马娜合理合法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结合马娜提交的银行流水、工作情况，全休情况，法院将予以酌定；关于车辆配件及修理费，因该事故确导致车辆受损，对于此部分损失，法院将酌情考虑；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娜医疗费1122.35元、交通费77元、误工费14000元、车辆修理费480元；二、驳回马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海佩仁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欲证明骑手在平台注册的过程。经质证，薛卫强、马娜、拉扎斯公司称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薛卫强提交单位同事的证人证言视频，欲证明发生事故后，同事替其完成了该笔订单。经质证，上海佩仁公司不认可前述证人证言，马娜及拉扎斯公司表示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另，经询，薛卫强称事故发生后，其与马娜进行了协商，协商不成后马娜才报警，故出警时间比事故发生时间晚。对此，马娜亦予以认可，称发生事故时间是21时45分左右，当时其想私下解决，但薛卫强不同意，所以才报警，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时间是出警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发生时薛卫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娜与薛卫强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薛卫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娜无责任，故马娜的合理损失应由相关责任主体予以赔偿。关于事故发生时薛卫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上海佩仁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发生时间与薛卫强的接单记录不符，案涉事故与薛卫强的配送不存在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经询，薛卫强表示事故发生后其与马娜进行了协商，在协商未果后，马娜才报警处理，故出警时间比事故发生时间晚。对此，马娜亦予以认可，称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时间系出警时间。故双方所述事故发生时间、事实经过等能够相互印证，综合考量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对上海佩仁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海佩仁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薛卫强仅系居间服务关系，事故发生时薛卫强并非职务行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依据上海佩仁公司提交的《网约工协议》，首先，从报酬支付及保险缴纳方面，上海佩仁公司作为网约工公司，应及时向网约工支付网约工报酬并代扣代缴相应税费，并为网约工购买商业保险。网约工提出结算申请后，经网约工公司核实后将报酬及平台奖励等费用支付到相关结算账户，故网约工的报酬由网约工公司支付。其次，从业务管理方面，网约工公司应根据在配送信息平台展示中的要求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并督促网约工按照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进行服务作业。骑手虽在接单时间及服务场所等方面有一定选择自由，但并非完全不受平台监督和管理。最后，从用工问题处理方面，网约工公司负责处理网约工执行网约工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问题。由此，上海佩仁公司在薛卫强的报酬支付、业务管理、缴纳保险等方面均发挥重要作用，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事故发生时薛卫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上海佩仁公司主张其与薛卫强系居间服务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佩仁公司上诉主张其为薛卫强投保骑手意外险，马娜应通过薛卫强向保险公司索赔一节。本院认为，该主张并非其对马娜损失不予赔偿的合法抗辩理由，如其认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可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海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