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武，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文，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爱普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黄云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锋，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婷，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章耀，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原审第三人：许楼根，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诉人李旭武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爱普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特公司”）、原审被告陈章耀、原审第三人许楼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旭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案件受理费由爱普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旭武与爱普特公司的交易货款已经结清。1、在无书面买卖合同和对账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必须是订单、托运单、出库单、托运签收底单一致，才能认定是一个完整的交易，是李旭武向爱普特公司订购了货物，爱普特公司按照订单交付了货物，本案存在多个订单未成交、订单和托运单不一致、没有签收的情形。2、交易价格双方从未进行书面确认。灯具交易价格受市场影响较大因而波动较大，每个订单的交易价格都不一致，不能根据一个订单的价格认定所有交易订单的价格。3、爱普特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托运单和签收单，均无李旭武确认，除陈章耀签收的确实已经收到货物之外，其他的不能认定李旭武已经收货。二、许楼根从爱普特公司处采购的货物应由许楼根支付货款。1、李旭武在下订单前已经明确指定陈章耀为收货人，且从未指定许楼根为收货人，故爱普特公司向许楼根发送的货物，不能必然推导出李旭武已授权许楼根收货，从而认定李旭武对许楼根收取的货物应承担付款义务的结论。2、爱普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云龙在庭审中自认，一开始其系与许楼根交易，由许楼根从其公司购货后再供应给李旭武。三、一审认定按年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1、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不能计算。2、按年利率6%计算无法律依据。 爱普特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应当驳回李旭武的上诉请求。第一，李旭武尚拖欠爱普特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一方面，并非所有的交易都具备完善的书面凭证，本案采用微信下单并陆续发货、付款的方式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通过许楼根认识之后，基于信任，由爱普特公司通过微信向李旭武发送报价，李旭武通过微信下单，后由爱普特公司安排生产发货，再由李旭武签收并支付货款。且货款的支付一般都是在爱普特公司给李旭武一定的宽限期之内，所以本案并非必须是订单、托运单、出库单、托运签收底单完全一致。第二，李旭武按照爱普特公司发送的报价进行交易、付款，足以说明李旭武认可爱普特公司的报价。本案中有四次价格上的变动，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出来，每一次发送报价之后，李旭武的订单价格结算都是按照新的报价进行。第三，李旭武的订单以及陈章耀等人收货的凭证，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爱普特公司的出库单等，足以认定李旭武拖欠货款的事实：1、李旭武亲自确认部分订单，上面有载明明确的单价；2、李旭武亲自确认的部分的出库单及托运单；3、部分订单与出库订单以及托运单相互印证，且有李旭武指定的人员收货。关于许楼根代李旭武收取货物的事实，从证据上看，李旭武确认也承认曾指示许楼根代为收取货物。从付款情况来看，如果许楼根不是代李旭武收取货物，那么在2016年3月3日之前支付的货款就不足10万元。第四，关于货款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可以在贷款利率水平的基础上加收30%-50%，2019年6月份的LPR为4.25%，上浮50%，远远高于年利率6%。 爱普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旭武、陈章耀支付货款819930元及利息损失139251.45元（以8199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至货款全额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6日共计1019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武于2015年开始与爱普特公司有买卖业务往来。爱普特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将灯具的报价单发送给李旭武，随后李旭武通过微信等方式分别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2月16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日、2016年4月23日、2016年4月25日向爱普特公司下单。爱普特公司通过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义乌市广赫托运处向李旭武进行了发货，先前部分货物发送给许楼根，后部分货物发送给陈章耀。爱普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云龙与李旭武在微信中聊天时多次提及许楼根，后李旭武指定陈章耀为收货人。关于价格，爱普特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向李旭武发送的报价单载明A45（3W）的价格3.3元，A60X（5W）6元，A60S（7W）7元，A60L（9W）8元，A70（12W）9元，A80（15W）10元，T8（18W）10.9元，T8（9W）8.9元，T8一体（18W）15.9元，T8一体（9W）11.9元，T5（16W）12.9元，T5（12W）11.9元，T5（8W）10.9元，T5（5W）8.9元。2016年3月5日，爱普特公司在微信中表示5W可以降到5.5元，7W降到6.3元，9W降到7.2元。2016年3月27日，爱普特公司向李旭武报价，球泡灯3W的3.3元，5W的5.5元，7W的6.5元，9W的7.2元，12W的9元，15W的10元。2016年4月22日，爱普特公司向李旭武报价，球泡灯3W的3.2元，5W的5元，7W的5.6元，9W的6元，12W的7.5元，15W的9元。期间，李旭武于2016年3月3日向爱普特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6年3月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3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6年4月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6的4月22日支付40000元，于2016年4月23日支付50000元，共计440000元。爱普特公司称李旭武尚欠货款未付清，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爱普特公司自认收到李旭武2016年3月20日发还的3W白光8000只，同意按3.3元每只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易相对方的问题，因与爱普特公司洽谈业务、下单、付款的均为李旭武，故应认定李旭武为买卖合同相对人。陈章耀系李旭武指定的收货人，爱普特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章耀系买卖合同相对人，故其主张李章耀支付货款依据不足。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该院认为，爱普特公司、李旭武分处两地，爱普特公司根据李旭武的订单从仓库中调取货物，通过物流运输进行发货的方式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爱普特公司已提供的证据中包含李旭武的订单、出库单、托运单，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该院予以确认。李旭武辩称发送给许楼根的货物与其无关，该院认为通过爱普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旭武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多次提到许楼根，李旭武表示许楼根很忙，收货还要向其拿身份证，收货不方便，可见李旭武对发送给许楼根收货的事实知情且认可；且发货给许楼根的交易发生在前，如爱普特公司已通过微信确认的订单未交付到李旭武，李旭武应提出；根据付款的情况，如发货给许楼根的货款不是李旭武的货物，则截至2016年3月3日止的货款远未到100000元，李旭武在2016年3月3日付款100000元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故该院对发送给许楼根的货物均予以认定。李旭武辩称双方对价格未达成一致，该院认为，爱普特公司通过微信向李旭武发送报价单，李旭武虽未明确同意该价格，但其通过下单的方式，应视为以实际行为认可了爱普特公司的报价，该院对李旭武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经计算，该院认定李旭武向爱普特公司购买了货物价值1038560元。李旭武在质证时称2016年1月20日有退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现爱普特公司自认收到李旭武发回的3W白光8000只，每只3.3元，该院予以确认，可扣除货款26400元，故总货款为1012160元。李旭武在质证时提及返点的问题，该院根据爱普特公司的证据，酌情扣除总货款2%的返点，扣除返点后的货款为991916.8元，再扣除已支付的440000元，李旭武尚欠货款551916.8元，该款应及时予以支付，未及时支付的，尚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可从爱普特公司起诉时开始计算。综上，爱普特公司之诉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许楼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旭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爱普特公司货款551916.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爱普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2元，由爱普特公司负担3392元，由李旭武负担10000元。公告费300元，由李旭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旭武与爱普特公司存在灯具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通过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可予确认，通过微信平台，爱普特公司报价、李旭武下单，后爱普特公司将相应货物通过物流公司向李旭武发货，李旭武亦通过微信催促发货、确认收货情况等，并已支付部分货款。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许楼根签收货物货款的支付主体问题。爱普特公司虽在初期将李旭武下单货物收货人书写为许楼根，但通过微信已将此情况告知李旭武，并得到李旭武的认可，货物系李旭武向爱普特公司下单购买，则李旭武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现李旭武主张许楼根签收货物与其无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李旭武与爱普特公司之间单价结算问题。爱普特公司通过微信向李旭武报价，李旭武在收到报价后确认订单品名及数量，且未就单价提出异议，足以说明李旭武以下单的行为对报价进行接受，则李旭武应按其收货情况并结合爱普特的报价支付货款；三、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付是否合理。依法买受人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未按约支付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李旭武与爱普特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爱普特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确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李旭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李旭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