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川，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浩，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青岛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鞍山市中心支行，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前进路**。法定代表人：矫刚，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姝,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亮，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川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鞍山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民银行鞍山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川上诉请求：请求撤回（2020)辽03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2项和第3项判决内容，改判人民银行鞍山支行支付全部看病交通和住宿等费用以及返还梁川全部暂扣工资。事实与理由：针对第2项判决，梁川当庭提供的票据都是看病实际发生的，没有提供与看病无关的票据，法院应重新核对，全额判决赔偿。针对第3项返还扣发工资的判决，法官是以梁川受伤之日即2017年4月23日起作为停工留薪期的起始曰期，但梁川受伤一个月后，单位让梁川上班，上班期间开始出现头疼等症状，并到医院复检（有病志为证)，医院要求在家休息。但由于工作需要，鞍山中支党委任命梁川为巡察工作组组长(有文件为证），对岫岩县支行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巡察工作，期间梁川一直带病坚持工作。从2018年1月初才开始停工住院治疗，所以停工留薪期应从2018年1月开始计算，到2018年年底未超过12个月，2019年梁川正常上班，所以也无须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可以延长。人民银行辩称，车费费用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责任，关于停工留薪的计算应当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依据法律规定最长12个月，超过12个月应当请见鉴定确定是否需要延长。人民银行鞍山支行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原则，本案举证责任由梁川承担。原审法院在查明梁川在工伤事故发生前已有7年高血压病史以及医药费与工伤事故的关联性存疑的情况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依法告知梁川继续举证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梁川举证不能，且与本案关联性存疑的情况下，未依法驳回其诉请，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及部分车费、住宿费于法无据，二审应改判驳回梁川的一审所有诉请。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梁川提供的病志写明其在工伤事故发生前已有7年髙血压病史，而高血压病表现症状与梁川自述的工伤事故后遗症相似，诉请的治疗费用与治疗高血压的混同，而在本案诉讼中梁川对其所提的诉请具有法定的举证义务，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梁川对诉请的治疗费用多次起诉，2019年10月9日，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明确诉请的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由梁川承担，并告知梁川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故，本案梁川同样应证明治疗用药及住院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或由专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证明两者的关联性，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予驳回。二、原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原审在没有明确此案举证责任倒置，没有依法明释上诉人对梁川的诉请具有举证权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理解法律规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工伤职工治疗非工伤引发的疾病，不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处理”，并非所有工伤人员在工伤事故发生之后发生的医疗费均按工伤待遇给付。且本案梁川自述工伤事故前己有7年高血压病史的情况下，其所提供的用药及费用是否与工伤事故有关联性是专业的机构用专业的知识来判断并做出结论，而非法官在不具有医学常识的情况下存疑径行认定，申请二审法院查明并改判。不服一审金额为18049.99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理解法律规定有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并非工伤职工治疗费用均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工伤事故发生在2017年，距今已有三年之久。故，梁川诉请的治疗费用与工伤事故后遗症的关联性需要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而非法院存疑径行认定。结合工伤事故发生时梁川就医确诊为头外伤、左眼钝挫伤，伤势较轻未住院治疗，所有治疗费用亦理赔完毕，能否有会有遗症及治疗的是不是高血压的费用均需要梁川举证证明，其举证不能应依法驳回其诉请。本案核心问题是梁川的头外伤是否引发了后遗症，头晕、耳鸣等，其本诉请是工伤事故后是遗症的治疗发生的费用还是高血压病引起的症状进行治疗发生的费用需要审查确认。2、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梁川因脑外伤多次住院的事实。而在质证时，梁川提供的医嘱未见需转院治疗及相关治疗明细，梁川转院治疗是否系治疗本次工伤事故后遗症所必须，需由专业机构出具相关鉴定报告予以确认。即使原审法官不具备医学常识，在梁川多次转院从鞍总医院转至鞍山市中医院最终转入鞍钢集团公司千山温泉疗养院（以下简称温泉疗养院）进行洗浴治疗，且多次转院均未见医嘱也未见无任何用药治疗明细的情况下，亦应对梁川住院治疗及治疗项目进行核实。原审法院认定梁川因脑外伤多次住院治疗，其中包括进入温泉疗养院住院疗养共计110天的事实。同时，法院亦应对梁川住院治疗项目进行核实，洗浴也是治疗脑外伤的必要措施需要专业人员提供依据。原审法院在未核实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所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3、原审法院支持的部分车费、住宿费在梁川未能证明诉请的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有关系性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是否系治疗工伤事故后遗症产生的，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4、停工留薪的时间，我行暂定为12个月，申请对梁川的停工留薪期予以鉴定。梁川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停工留薪期是从受伤之日起开始计算，实际上在2017年8月，人民银行鞍山支行要求我方工作工作，为期三个月，梁川在2018年1月开始看病，故停工留薪期应当从2018年1月开始计算。梁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银行鞍山支行应支付梁川工伤治疗个人承担的费用，共计20062.21元。其中：治疗费用：15060.59元，车费和住宿费：5001.62元；人民银行鞍山支行应返还梁川工伤治疗期间扣发的工资2508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川系人民银行鞍山支行职工，梁川于2018年3月2日向鞍山市铁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鞍山市铁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13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梁川为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现认定梁川为工伤。人民银行鞍山支行不符该决定书，于2018年4月17日向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鞍人社复决字(2018)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铁东区人社局所作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13.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梁川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G0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经该局核实查明：梁川是人民银行鞍山支行的职工，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梁川于2017年4月23日15时左右，在参加完乒乓球比赛返回途中，所乘大客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根据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诊断为：车肇事外伤，头外伤，左眼钝挫伤。认定梁川于2017年4月23日，在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认定梁川为工伤。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关于认定梁川为工伤的批复，同意认定梁川为工伤。后梁川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鞍山中心支行应支付申请人工伤治疗个人承担的费用20062.21元；2、鞍山中心支行应返还申请人工伤治疗期间扣发的工资25080.6元。该委于2020年5月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梁川受伤后，于2017年4月23日至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诊断车肇事外伤，头外伤，2017年8月30日至鞍钢总医院门诊治疗，诊断头晕、头痛、时有耳鸣，因眩晕于2018年1月2日入住鞍山市中医院治疗，住院14天(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7日再次入住鞍山市中医院治疗，住院21天(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7日)，后因眩晕、脑外伤后遗症于2018年9月18日再次入住鞍山市中医院治疗，住院10天(2018年9月18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0日，梁川因脑外伤在鞍钢集团公司千山温泉疗养院住院43天(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22日)。后梁川于2019年2月27日再次在鞍钢集团公司千山温泉疗养院住院26天(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5日)，于2019年11月26日入住鞍钢集团公司千山温泉疗养院住院41天(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月6日)人民银行鞍山支行认定梁川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休息145天，视同病假，扣减工资25080.6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梁川作为人民银行鞍山支行的职工,在工作中受伤,经认定为工伤，其相关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关于梁川主张医疗费用15060.59元一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梁川进行治疗工伤伤情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是由工伤保险支付,因人民银行鞍山支行未给梁川缴纳工伤保险,故梁川有权向人民银行鞍山支行主张，梁川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可以证明其住院及诊疗发生医疗费15049.99，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川医疗费为15049.99元。关于梁川主张车费和住宿费5001.62元一节，梁川受伤后入院治疗，势必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其中合理部分费用应由人民银行鞍山支行承担，但梁川提供部分票据与就诊时间、地点并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酌情支持3000元。关于梁川主张返还工伤治疗期间扣发的工资25080.60元一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之规定，梁川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延长,故其停工留薪期最长不超过12个月,对于梁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银行鞍山支行抗辩梁川发生医疗费与工伤无关联性一节，本案梁川因交通事故造成头外伤，现其提供治疗病历均系治疗眩晕、脑外伤，无法排除梁川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对于人民银行鞍山支行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银行鞍山市中心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川180**.99元；二、驳回梁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银行鞍山市中心支行负担。二审期间，梁川提交鞍银党[2017]25号文件，鞍银党[2017]29号文件，2017年8月30日就诊记录，用以证明在看病期间，人民银行鞍山支行要求其工作。人民银行鞍山支行质证称，既然梁川已经参加工作，说明其治疗已经完成，身体符合复工条件，结合梁川受伤时是挫伤，没有实质性的脑震荡，故对其之后自认的后遗症复发问题，需要举证明明需要停工治疗与交通事故由关联性。就工资问题，在2020年6月出具了最终的答复意见，明确暂扣工资25080.6元，最终停工留薪期间在确定后，重新计算。本院认证，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银行是否要求梁川复工上班于客观上其是否能够上班没有必然联系。人民银行鞍山支行提交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8民初48号民事判决供法庭参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人民银行鞍山支行主张梁川的医疗费与工伤无因果关系一节。梁川已被认定为工伤，受伤时被诊断为：车肇事外伤，头外伤，左眼钝挫伤。虽然事故发生时没有住院治疗，但工伤情况属实。之后，梁川出现头晕，头痛、耳鸣的症状就医，虽然梁川有基础病在身，但在梁川就医诊断中写明“脑外伤综合症”。本院认为，有些疾病成因不同，但其外在表现相同，疾病之间也可能相互诱发。目前梁川的临床表现并不能排除为车辆肇事引起，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肇事后出现的病症与工伤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下，人民银行鞍山支行仅以梁川有多年高血压病为由主张梁川医疗费与工伤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梁川确实在头部受伤后出现了相关症状，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考虑，在不能排除梁川的头痛、头晕、耳鸣等症状为非工伤引发的疾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支持梁川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医疗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民银行鞍山支行对梁川医疗费数额有异议，但人民银行鞍山支行对该上诉请求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中国银行鞍山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川主张看病票据报销数额及停工留薪工资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的规定，停工留薪的时间为法律规定的强制时间段，从工伤事故发生之日起，梁川已享有停工留薪12个月，现梁川主张在之后看病住院期间仍然享有停工留薪待遇，退还暂扣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川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5001.62元属于工伤医疗部分应予报销一节。该部份费用是否与其工伤医疗就诊产生费用无法逐一对应，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酌情支持3000元合情合理，在梁川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川和人民银行鞍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梁川和中国人民银行鞍山市中心支行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