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迷娜，女，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恒跃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高芳，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由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片区管理委员会西山东街北社区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学义，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青年旅行社兵团青年旅行社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郑迷娜因与被申请人刘学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259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新民申9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迷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高芳、被申请人刘学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迷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学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1．刘学义提交的是伪造套打的欠条，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不能作为判案依据；2．欠条分打印、手写和复印上下两部分内容，不是一次性形成，不符常理，郑迷娜具备书写能力；3．欠条形式有瑕疵，原审未查实给付70000元的证据；4．刘学义系单位领导，有工作便利获取郑迷娜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名；5．本案郑迷娜实际借款50000元用于买房，最后一笔借款15000元郑迷娜还清后，刘学义不愿出具收条，因此引发纠纷。郑迷娜报警后，经一审调查询问出警人员，刘学义当时未提及郑迷娜对其仍有未偿还借款，证明本次及之后再次的借款诉讼证据均系伪造。 刘学义辩称，1．我和郑迷娜原在同一办公室，办公室有复印机，故欠条下半部分采用复印形式；2．郑迷娜辩称为工作方便，预留有白条，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3．郑迷娜认可威胁和伤害过我的事实；4．我给郑迷娜借钱买房，她辩称借款已还清，应提供银行还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判正确，故不同意郑迷娜的再审请求。 刘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迷娜给付刘学义借款6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8年10月，郑迷娜在刘学义负责经营的兵团中国青年旅行社南昌路营业部工作。刘学义提供由郑迷娜署名的欠条一份，载明：借刘学义柒万元、买房。2019年1月29日，经郑迷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郑迷娜”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该鉴定所作出美愿司鉴【2019】文检鉴字第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条中“郑迷娜”签字，是其本人书写；指纹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2016年9月10日，郑迷娜缴纳了其购买的位于乌鲁木齐市××路房屋的首付款150000元。2018年11月，刘学义、郑迷娜曾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并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头宫派出所报警。2019年4月19日，经郑迷娜申请，一审法院对出警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制作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刘学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提交欠条一份，郑迷娜称欠条上的签字非本人书写，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郑迷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郑迷娜”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欠条中“郑迷娜”签字，是其本人书写；指纹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鉴定意见足以证实欠条上“郑迷娜”确系郑迷娜本人书写。庭审中，郑迷娜主张其在刘学义负责经营的兵团中国青年旅行社南昌路营业部工作期间，曾按照刘学义要求向其不定时的数次提供由自己署名的空白纸张，对该主张，郑迷娜负有举证责任，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说明。同时，经郑迷娜申请，通过一审调查取证，出警人员陈述的情况与郑迷娜当庭陈述多有不符，且该证据系传来证据，其证明力显然不及刘学义提供的证据。故郑迷娜的主张应不予采信，刘学义要求郑迷娜偿还欠款6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迷娜偿还原告刘学义借款62000元。 郑迷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学义要求郑迷娜偿还借款62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对乌鲁木齐市头宫派出所警务站马晓晨、严峰所作询问笔录中记载：“……问：出警涉及的6万元借款的用途？答：当时双方当事人没有说起，我们也不知情……问：当时是否见过双方之间的借条？答：见过，但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样子……”。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郑迷娜是否应当向刘学义偿还借款62000元。民间借贷案件，对借款、还款事实，应当综合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予以认定，刘学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郑迷娜向其出具的欠条，郑迷娜否认欠条上的签字，但经鉴定，欠条上的签字系郑迷娜本人所签，一审结合欠条及刘学义经营兵团中国青年旅行社南昌路营业部收益情况，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郑迷娜上诉称其与刘学义之间不存在本案借款，其仅向刘学义借款50000元且已清偿完毕。二审认为，首先，郑迷娜无法提交反驳70000元欠条的证据，亦不能举证证明70000元欠条系刘学义利用其提供的签有名字的空白纸张形成，郑迷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一审对2018年11月处理刘学义与郑迷娜之间纠纷的民警所作的询问笔录，表明出警民警并未查实双方借贷情况，且该询问笔录属言词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郑迷娜是否已偿还该笔借款；最后，郑迷娜所述的2018年11月向刘学义的还款，与郑迷娜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另一欠条上的内容相吻合，故不能以此否定本案70000元借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郑迷娜在再审中提供了刘学义在另案中提供的与本案欠条形式相同的借条复印件一张和以该借条作为诉讼证据的（2020）新01民终1233号生效民事判决一份作为本案新证据，用以证明本案判决生效后，刘学义继续伪造一张与本案欠条形式相同的借条，未被法院采信认定。刘学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对该案提出申诉，一审法院正在复查中。本院再审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形式类同的证据未被法院采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以上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余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刘学义在再审中提供了另案向法院提供的欠据一张、欠条一张，用以证明以上两张欠条形式与本案欠条形式相同，也是机打欠条，经过了法院诉讼。郑迷娜对以上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以上欠条可以一次性形成，衔接正常，符合借条和欠条的规律，与本案欠条形式不同。本院再审认为，刘学义提供的欠据、欠条与本案中的欠条债务人、形式均不同，欠条内容系打印，欠款人在欠条中“欠款人”，“签字人”落款处签名，以上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对乌鲁木齐市头宫派出所警务站马晓晨、严峰所作询问笔录中记载：“……问：刘学义有无说起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答：郑迷娜报警时说，一共向刘学义借款60000元，已经分四次还清，但刘学义一直不写收据，还一直纠缠于她。当时我们到达现场时，20000元钱就在桌子上。刘学义和郑迷娜都在场，我们问刘学义不写收据的原因，刘学义表示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还清，借条也给了郑迷娜，所以没必要再写收据……问：根据你们当时的出警情况能否反映出来两人借贷纠纷的真实情况？答：根据当时的出警情况可以反映出刘学义、郑迷娜之间只有这一笔借款且已经还清，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借贷纠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学义主张郑迷娜偿还62000元借款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学义提交70000元欠条一张，用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该欠条经质证后，郑迷娜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欠条主文内容并非郑迷娜本人书写，郑迷娜作为刘学义的职员在空白纸上留取身份信息及签名是正常的工作需要，欠条内容需有相应的借款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对此，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一）刘学义提交的欠条一张中上半部分内容系打印欠条主文内容，内容为：“借刘学义柒万元、买房。”该部分内容无借款人落款、签名及借款时间；欠条中下半部分内容是郑迷娜身份证复印件和郑迷娜本人手写签名，该欠条形式包括打印、手写、复印三部分内容，欠款人签名与欠条主文内容并非自然衔接，不同于一般普通欠条，形式和内容均有欠缺；（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学义除提供该欠条外，未提交其他相关的交付款项凭证予以印证；（三）一审制作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头宫派出所民警询问笔录中，出警人员陈述当时刘学义表示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还清，借条也交付郑迷娜，无必要出具收据。（四）刘学义再审中提供的其它欠据、欠条亦不能有效证实其主张。故，刘学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应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刘学义主张郑迷娜偿还62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迷娜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2590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学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刘学义负担，一审鉴定费1800元，由郑迷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刘学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婷 审判员  于翔 审判员  李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