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小兵、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国银，男，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锁华，常州市金坛区西城海瑞法律事务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生，男，195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国银、徐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吉国银系车上人员，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不是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两车在牵拉过程中未发生碰撞，车辆也未损坏，徐树生驾驶手扶拖拉机使用绳索软牵引吉国银的手扶拖拉机，属违法牵引，吉国银应认识到不可测的后果。两车属于一个整体，吉国银属于车上人员，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不属于徐树生手扶拖拉机交强险责任的赔偿范畴。一审判决无视牵引与被牵引属于一体及吉国银并未遭两车二次碾压的事实。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根据法律规定，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不能视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理赔对象。2、吉国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吉国银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徐树生辩称：一审对二车不是属于一个整体的认定是正确的，吉国银不属于徐树生的车上人员，请求驳回上诉。吉国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树生、保险公司赔偿16889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9年6月5日16时，徐树生驾驶苏04×××**拖拉机，拖拉吉国银驾驶的苏04×××**拖拉机（机械故障）沿张常溧线（340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张常溧线（340省道）136公里300米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吉国银受伤、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徐树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吉国银承担主要责任。徐树生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吉国银受伤后被送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6月5日入院，于2019年6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肋骨骨折（右侧第7、8肋）、肘关节脱位（右侧）、硬脑膜下积液（左枕部）、在前臂水平的桡神经损伤等。共产生医疗费31464.93元,吉国银主张18845.7元，其中人血白蛋白费用2900元系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所需要的基础和必要费用，故予以确认。经该院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吉国银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吉国银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吉国银支付鉴定费4270元，吉国银主张鉴定费4210元。吉国银主张误工费30792元（61579元／年÷12个月＊6个月），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一份。保险公司质证称，村委会非用人单位，无法确定吉国银交通事故前的实际收入以及交通事故后的收入减少情况，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院认为，吉国银交通事故前从事运输工作，有一定的收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7893元／年，酌定按3500元／月计算，计3500元／月＊6个月＝21000元。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吉国银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区别于一般的牵引车牵引挂车的交通事故，理由为：1、徐树生驾驶拖拉机拖拉吉国银驾驶的拖拉机，行进中系由一根绳索牵引，绳索可松弛、绷紧，各驾驶员对于各自车辆的控制具备相对独立性。2、吉国银驾驶的拖拉机可独立采取制动措施，包括控制方向和速度，而牵引车与挂车则不同，挂车在车辆行进过程中处于被动状态，无法对速度和方向进行控制。3、徐树生驾驶拖拉机拖拉吉国银驾驶的拖拉机，因绳索松弛和绷紧产生力的相互作用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两车属于相对独立的个体，对于己方的车辆均具备一定程度的控制和操作主动权，同时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故两车非一个整体，吉国银也非徐树生的车上人员，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交通事故发生时基本情况、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涉案车辆属性和交通事故原因力大小综合分析，酌定徐树生和吉国银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为：30%、70%。徐树生驾驶拖拉机拖拉吉国银驾驶的拖拉机属好意施惠行为，其本身系一种不受法律调整的情意行为，但是吉国银驾驶拖拉机接受徐树生驾驶拖拉机牵引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徐树生驾驶拖拉机拖拉吉国银驾驶的拖拉机负有保障牵引安全的注意义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吉国银损害，好意施惠行为转变为侵权行为，徐树生应对其过错承担法律责任。但为贯彻对有偿受益人的保护高于对无偿受益人的保护的原则，鼓励相互帮助、好意施惠等行为，即使好意施惠行为人存在过错，也可以适当减轻其责任，酌定徐树生对吉国银的损失承担30%＊（1-30%）＝21%的赔偿责任。苏04×××**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用分项限额10000元；伤残分项限额1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徐树生按照21%比例承担赔偿责任。1.医疗费：18845.7元，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1884.57元，由徐树生按照21%的比例承担395.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住院天数）＊50元／天（当地标准）＝750元。3.营养费：720元。60天（营养期）＊12元／天（当地标准）＝720元。4.护理费：4800元。60天（护理期）＊80元／天（当地标准）＝4800元。5.误工费：21000元（理由同上）。6.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09840元。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据门诊病历、出院记录、ＣＴ片和精神专家会诊意见依据鉴定程序作出，鉴定内容具体详实，故予以采纳。鉴定意见出具时吉国银已年满55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残疾系数酌定为0.2，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836＋5636）×1.78×0.2×20＝209840.64元。吉国银主张209840元。7.交通费：200元。上述损失合计256155.7元。其中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1884.57元，由徐树生按照21%的比例承担395.76元。余款254271.1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部分，由徐树生按照21%的比例承担28196.94元。综上，保险公司赔偿吉国银120000元，徐树生赔偿吉国银28592.7元（28196.94元＋395.76元）。据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国银120000元；徐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国银28592.7元；驳回吉国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元、鉴定费4210元，合计6049元，由吉国银负担727元，徐树生负担1024元，保险公司负担4298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吉国银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徐树生驾驶拖拉机用绳索牵引拖拉吉国银驾驶的拖拉机，两辆拖拉机由两个驾驶员控制，具有独立性，且交警部门认定，本案系两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两辆拖拉机并非一个整体，不能认定吉国银是徐树生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此徐树生驾驶的拖拉机所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对吉国银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吉国银主张医疗费，提供了相关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应予以认定，故保险公司关于吉国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