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35年2月14日出生， 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97年6月29日出生，汉 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俩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捷，浙江海泰律 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69年12月11日出 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刚，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 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 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 张某3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某3负担。事 2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遗嘱内容张某1与 周荷芬均过世，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房屋由张 志明一人继承，如果一方先死，则上述房屋由健在一方继承。现 周荷芬已去世，上述房屋应由张某1继承，张某1应享有自由决 定涉案房屋处分的权利。二、本案案由应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一 审法院将案由认定为继承纠纷不当。 张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某1与周荷芬所立 的公证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人无权对于被继承人周荷芬所立 的遗嘱内容作出撤回或变更的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法院向公证机 关调取的谈话笔录，周荷芬立遗嘱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是归张志 明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张某1、张某2 对宁波市海曙区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效，并判 决张某1、张某2将上述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张某1所有状 态；2.确认张某3对上述房产的1／2享有继承权；3.张某1、张 恩琳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荷芬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张某3系 周荷芬与张某1的儿子，张某2系张某3女儿、张某1孙女。位 于宁波市海曙区房屋系周荷芬与张某1的 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10月22日，周荷芬与张某1共同至宁波市 信业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周荷芬与张某1共同立下遗嘱，内容 为：“张某1、周荷芬夫妇有坐落在宁波市海曙区××街××弄××号 3507室房屋一套（甬房权证私移字第Ｂ××0号）。该房产是房 改房购买的，购买款人民币约贰万伍仟元是由三儿子张某3出资 的。现因年事已高，为防子女为财产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 待我俩均过世之后，上述房屋由三儿子张某3一人继承。如一方 先死，房屋由健在一方继承。”在公证机关对周荷芬、张某1的 谈话笔录中，公证员询问：“你要处分何财产？该财产给何人继 承？”，答：“我们有坐落在宁波市海曙区房 产，我们俩如有一人先去世，房产由健在一方继承，如果两人均 去世，房产由三儿子张某3一人继承。”周荷芬于2018年2月13日 去世。2019年2月15日，张某1向宁波市信业公证处申请办理继 承公证。2019年3月13日，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 载明被继承人周荷芬遗留的上述房产份额应由其丈夫张某1继 承。继承后，张某1占上述房产100%产权份额。张某1据此办理 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将上述房产登记在其本人名下。2019 年3月28日，张某1与张某2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 约定张某1将宁波市海曙区房屋出售给张 恩琳，房屋成交总价650000元，在2019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 购房款。张某2据此办理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将房产登记 至张某2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 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被继承人周荷芬生前与张 才雅共同至宁波市信业公证处设立公证遗嘱，系两人真实意思表 4示，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应为合法有效。周荷芬与张某1共同设立的遗嘱内容为：“待我 俩均过世之后，上述房屋由三儿子张某3一人继承。如一方先死， 房屋由健在一方继承”，故该遗嘱属于夫妻共同遗嘱。共同遗嘱 是遗嘱的特殊形式，其重要特征为遗嘱人的意思表示相互关联、 相互制约而构成一个整体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从周荷芬与张才 雅设立遗嘱时的谈话笔录以及遗嘱内容反映，其设立遗嘱时的真 实意思是当二人中一方先死亡时，财产先由健在一方继承，在二 人均死亡后，财产最终由张某3继承。该意思表示是一个完整的 整体，不应予以割裂。因此，周荷芬死亡时，房产中属于其所有 的部分发生第一次继承，即由张某1取得所有权，但由于该部分 财产最终要由张某3继承，故张某1对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应受 到周荷芬立遗嘱时的意思表示所限制，张某1不得恶意处分或者 转让该部分财产。如果按照张某1的抗辩，张某1在继承后可以 任意处分其从周荷芬处所继承的房产份额，则明显违背了周荷芬 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失去了二人设立共同遗嘱并约定二 人均去世后由张某3继承的必要。据此，张某1继承了周荷芬的 房产份额后，虽然取得了案涉房产100%的所有权，但对原属于周 荷芬所有的50%房产份额的处分权应受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 39条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 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 5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张某1在其尚健在时将案 涉房产转让给张某2，应视为其撤销了遗嘱中原属于其本人所有 的50%房产份额处置的意思表示，但其无权撤销周荷芬的意思表 示，对于其从周荷芬处继承所得的50%房产份额无权任意转让。 张某2系张某3女儿、张某1孙女，其受让案涉房产时明知遗嘱 内容，且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产的受让款，故张某2 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张某1与张某2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 合同》中涉及处分张某1从周荷芬处继承的50%房产份额的内容， 应属无效，张某3要求将该部分房产份额恢复登记至张某1名 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属于张某1所有的50% 房产份额，张某1享有处置的权利，张某3要求将该部分房产份 额亦恢复至张某1名下，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 于张某3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50%份额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 认为，张某3可以继承遗产的内容、范围已经在公证遗嘱中予以 明确，目前张某1尚健在，公证遗嘱中关于二人均去世后由张志 明继承房产的内容尚未生效，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某1对其从 周荷芬处继承的房产份额不具有任意处分权，故一审法院在本案 中不再另行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 则》第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 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 张某1将宁波市海曙区房产50%的所有权 6份额转让给张某2的行为无效；张某1、张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 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房产 50%的所有权份额恢复登记至张某1名下；二、驳回张某3的其 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 张某3负担2450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2450元。保全费3520 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在二审审理期间，根据张某1、张某2申请，本院向张某1、 张某2开具调查令一份，张某1、张某2持该调查令向宁波市信 业公证处调得（2019）浙甬业证民字第1116号公证书档案卷宗一 宗。经质证，张某1、张某2认为,在《卷宗》第29页中记载有 宁波市信业公证处曾于2019年2月18日向张某3核实案涉公证遗 嘱的《遗嘱核实记录》，根据该《遗嘱核实记录》内容，张某3 虽在宁波市信业公证处询问其对张某1根据案涉公证遗嘱继承 案涉房屋有无异议时表示异议，但并未在通知的异议时限内提供 任何证据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张某3提出的该等异议应当视 为不存在，据此张某1根据案涉公证遗嘱已经享有对案涉房屋 100%的所有权。张某3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 足以证明张某1按周荷芬的意愿履行共同遗嘱的行为，张某1无 权变更、撤销共同遗嘱中周荷芬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宁波市 信业公证处向张某3审核的内容与涉案遗嘱内容一致，张某3虽 有异议但并不表示张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全部处分权，故该份 7《卷宗》并不能证明张某1、张某2拟证事实，据此本院对于该 份《卷宗》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系被继承人周荷芬与张某1的夫妻 共同财产。根据被继承人周荷芬与张某1于2008年10月22日所立 的公证遗嘱内容以及立遗嘱时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被继承人周 荷芬所立遗嘱真实意思是当夫妻二人中一方先死亡时，财产先由 健在一方继承，等健在一方亦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张某3继承。 据此，张某1将涉案房屋转卖给张某2违背了周荷芬立遗嘱时的 真实意思表示，张某3要求张某1将从周荷芬处继承所得的部分 恢复登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某1、张某2虽称张某1 与周荷芬立遗嘱时真实意思表示是张某3是否最终有权继承涉 案房屋是基于其是否对张某1夫妻尽到赡养义务，如果未曾尽到 赡养义务，健在一方有权变更原所立遗嘱的内容并有权对涉案房 屋重新作出处理，但其所述与遗嘱内容及立遗嘱时的谈话笔录不 符，而且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某1、 张某2主张的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张某1名下，故张某1有权行使 处分权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取得涉案房屋是基 于其与被继承人周荷芬所立的公证遗嘱，根据遗嘱内容周荷芬明 确表示双方均去世后涉案房屋归张某3，故张某1将涉案房屋转 卖给张某2明显违背了周荷芬的意愿，据此，张某1将周荷芬的 遗产处分给他人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张某1、张某2的该项上 8诉请求与本案事实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志 明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共有两项请求，一是行使撤销权，二是 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据此，本案审理的重点是遗嘱 的效力以及遗嘱的内容，张某3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亦是基于遗 嘱的内容和效力，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是继承纠纷并无不 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共同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员 倪春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