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牟佳亮，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院**楼**B129、B130、B132、B131、B183、B185、B186。法定代表人：胡帅，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恒仙，男，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牟佳亮与上诉人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8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佳亮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依法改判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20年3月14日起解除；2．依法改判餐饮公司返还牟佳亮入场费40000元；3．依法改判餐饮公司返还牟佳亮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4日牟佳亮未使用期间的场地使用费24933元；4．依法改判牟佳亮无需向餐饮公司给付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场地使用费12183元；5．依法判决餐饮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牟佳亮于2020年3月14日向餐饮公司送达解除协议通知，《联营协议》应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牟佳亮进驻后，餐饮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装修，双方协议也未约定，牟佳亮所交的40000元入场费应全部退还；牟佳亮租赁使用的档口于2020年1月22日被通知停止营业使用，春节期间停业也是由餐饮公司主导的，此期间的的使用费也应返还一半；2020年3月5日至3月14日期间费用因餐饮公司故意隐瞒不能营业的事实拖延时间造成牟佳亮不能及时维护合法权益，这部分场地使用费应退还。餐饮公司不同意牟佳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自2020年4月13日起解除；2．餐饮公司无需向牟佳亮返还30000元保证金；3．牟佳亮向餐饮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场地使用费人民币22295．08元（34000元/61天*40天=22295．08元）；4．牟佳亮以逾期支付的场地使用费人民币22295．08元为基础，按每日5‰的标准向餐饮公司支付自2020年2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滞纳金（截止2020年7月26日为17167．21元（22295．08元*5‰*154日=17167．21元）；5．牟佳亮以场地使用费每月17000元为标准，向餐饮公司支付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的场地占用费2266．7元（17000元/30日*4日=2266．7元）；6．以餐饮公司代牟佳亮收取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20573．1元抵扣前述第3项诉讼中牟佳亮欠付餐饮公司的相应金额的场地使用费（抵扣后牟佳亮尚需向餐饮公司支付1721．988元场地使用费）；7．餐饮公司无需向牟佳亮返还任何入场费；8．请求判令牟佳亮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牟佳亮存在逾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违约行为，且餐饮公司解除合同时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7日解除错误；餐饮公司以牟佳亮逾期支付场地使用费解除合同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疫情对餐饮公司的经营造成诸多不利影响，造成非常大的场地空置损失，如还判决退还一半的场地费，显示公平；牟佳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场地使用费，并支付相应滞纳金，餐饮公司有权追缴；双方达成合意将美食城开业前已投入的装修装修、招商经营渠道等成本直接纳入入场费用一次性收取，入场后不再退还，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退还违背公平原则。牟佳亮不同意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其上诉意见。牟佳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餐饮公司退还牟佳亮入场费40000元；2、判令餐饮公司退还牟佳亮保证金30000元；3、判令餐饮公司返还牟佳亮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4日牟佳亮未使用期间的场地使用费24933元；4、判令餐饮公司清偿牟佳亮营业额20791．5元；5、判令餐饮公司退还牟佳亮未使用的天然气费用97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餐饮公司承担。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自2020年4月13日解除；2、牟佳亮向餐饮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场地使用费22295．08元（34000元/61天*40天=22295．08元）；3、以逾期支付的场地使用费22295．08元为基础，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餐饮公司支付自2020年2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滞纳金（截止2020年6月10日为12039．34元（22295．08元*千分之五*108日=12039．34元））；4、以场地使用费每月17000元为标准，向餐饮公司支付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的场地占用费2266．7元（17000元/30日*4日=2266．7元）；5、以餐饮公司代牟佳亮收取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营业收入20573．1元抵扣前述第二项诉请中牟佳亮欠付餐饮公司的相应金额的场地使用费（抵扣后牟佳亮尚需向餐饮公司支付1721．988元场地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餐饮公司（甲方）与牟佳亮（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关村C座上可味美食广场第A08号场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提供给乙方用于堂食售卖，面积为16平米；期限为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4日；涉案场地使用费每月为17000元且乙方还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00元。在协议期内，按每三个月为一期支付场地使用费；乙方于每期期满前10日支付下一期的费用，逾期每天收取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超过15天未缴纳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保证金不退。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任何费用及滞纳金，甲方可在书面通知乙方的前提下，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在协议履行期满，双方办理完毕场地交接手续并在乙方搬出市场三十日内无客户索赔、投诉等问题经甲方确认乙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及欠缴税费后，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双方还约定因非双方原因或不可预见或不能改变的原因使乙方无法继续营业的，或本协议暂时终止的，双方可以免除责任。双方还签订了收银系统和网上充值的使用协议（以下简称使用协议），就对账、结账和费用约定如下：甲方相关负责人会每日与乙方核对头一天的营业额，乙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并以此作为结算的依据，如有不符及时与甲方负责人核实并确认，如乙方无疑义甲方财务人员于每月10号按照乙方提供的开户行结算上月营业额。经双方庭审中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营业额为20573．10元。2019年10月26日和2019年11月4日，牟佳亮共计向餐饮公司人员李伟朋转账87000元，其主张包括入场费4万元、保证金3万元、场地使用费17000元（其中定金冲抵1万元）。对于入场费4万元的性质，双方并无约定。餐饮公司主张系店面装修补偿款，牟佳亮不予认可。牟佳亮就其性质并未提供证据。2019年11月27日，牟佳亮向餐饮公司交纳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的场地使用费17000元。2019年12月27日，牟佳亮向餐饮公司交纳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的场地使用费17000元。2020年1月19日，牟佳亮向餐饮公司交纳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场地使用费17000元。2020年1月，我国发生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庭审中，牟佳亮主张其于2020年1月21日以后因疫情影响就未再实际使用涉案场地。2020年3月14日，牟佳亮以不可抗力致使其无法继续营业为由，向餐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协议。对此，餐饮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牟佳亮可于2月18日后在登记身份信息并测温报备经批准后营业，故牟佳亮无权单方解除，故不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4月13日，餐饮公司以牟佳亮未依约如期履行交纳场地使用费为由，向牟佳亮发出单方解除协议的通知。对此，牟佳亮主张餐饮公司同意其每月交纳场地使用费，且实际也是按每月交纳的场地使用费，故不认可餐饮公司单方解除协议。双方于2020年4月17日就涉案场地交接办理完毕。餐饮公司收回涉案场地于2020年6月1日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牟佳亮与餐饮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系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执行。关于双方协议解除的时间。牟佳亮主张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牟佳亮并未取得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故法院不予采信。餐饮公司主张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但根据查明事实，法院可以认定，双方已就场地使用费的交纳方式进行过变更且依据变更后的交纳方式，牟佳亮亦无违约行为，故餐饮公司亦未取得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于2020年4月17日就涉案场地交接办理完毕，故法院认定双方协议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关于入场费一节，因牟佳亮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入场费的性质，故法院采纳餐饮公司提出入场费系店面装修补偿款的主张。双方合同解除后且餐饮公司将涉案场地收回又另行提供给第三人使用，故餐饮公司应将协议解除后对应期限的装修费用返还给牟佳亮。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关于保证金一节，双方协议解除后，餐饮公司理应返还。关于牟佳亮主张的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3月4日未使用场地使用费一节，法院认为，就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2日的场地使用费，因涉案场地未使用，且涉及春节假期，并非疫情所致，故牟佳亮要求返还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不予支持。就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场地使用费，为了应对新冠肺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避免疫情扩大，相关部门采取了积极有效的疫情防控以及应急处置措施来限制人口流动。虽然如餐饮公司所述，只要牟佳亮进行相关信息核实以及测量体温依旧可以进入大厦进行实际经营，但从实际情况来看，疫情以及相关防控措施会给牟佳亮使用涉案场地带来不便，造成牟佳亮实际经营的不利局面。故法院本着公平原则，平衡双方利益，对于上述期间内场地使用费损失由牟佳亮与餐饮公司各负担一半，餐饮公司应将相应使用费退还牟佳亮。关于营业额一节，双方均认可为20573．10元，故餐饮公司应依约返还牟佳亮。关于天然气费用一节，因该笔款项，餐饮公司并未实际收取，故餐饮公司不应返还牟佳亮，故对牟佳亮要求餐饮公司返还天然气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餐饮公司主张的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场地使用费，如前所述，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和平衡双方利益考虑，由牟佳亮与餐饮公司各负担一半。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至于餐饮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一节，因无法使用涉案场地的原因均不在双方，故基于公平原则，牟佳亮无需支付滞纳金，故对餐饮公司要求牟佳亮交纳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牟佳亮与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原告牟佳亮入场费22027元；三、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原告牟佳亮保证金30000元；四、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原告牟佳亮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场地使用费8783元；五、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原告牟佳亮营业款20573．10元；六、原告牟佳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场地使用费12183元；七、驳回原告牟佳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牟佳亮提交一份张学超的证人证言，证明餐饮公司在疫情期间2月份到3月份一直没有营业，是停业状态，餐饮公司对此不认可，表示事实是没有营业，但已经通知牟佳亮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牟佳亮、餐饮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对场地使用费的交纳方式进行了变更，牟佳亮按照变更后的方式依约交纳场地使用费，协议履行中餐饮公司亦无违约行为，双方均未取得协议的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于双方办理交接的2020年4月17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协议解除后，餐饮公司应向牟佳亮返还保证金和营业额。在双方协议未约定，且牟佳亮未举证证明入场费性质的情况下，餐饮公司关于该费用为店面装修补偿款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但餐饮公司应将因协议解除而未履行期间的费用折算后返还牟佳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应对新冠肺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避免疫情扩大，相关部门采取的应急防控措施确给牟佳亮经营造成实际影响，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在平衡双方利益基础上，认定双方对此期间的场地使用费损失各担一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据此，餐饮公司应向牟佳亮退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4日的场地使用费8783元，牟佳亮应向餐饮公司支付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场地使用费12183元；因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涉及春节假期，并非疫情防控影响，牟佳亮交纳的相应场地使用费不应退还。因涉案场地无法使用的原因不在双方，餐饮公司要求牟佳亮支付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牟佳亮、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牟佳亮负担1550元（已交纳），北京可味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