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天立，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李午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旻，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天立因与被上诉人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筑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天立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应该得出结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公司决议由东方复地公司代收该款项，如果东方复地公司没有代收，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出具通知，该借款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如果东方复地公司已经履行了代收义务，被上诉人应该直接向东方复地公司主张而不应该再向上诉人主张。本案中，东方复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已经明确用东方复地公司拖欠上诉人工资扣减50万元，说明上诉人与东方复地公司间已经通过扣减工资的形式履行了代收职能。因此，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上诉查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公司决议是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不管出具时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出具公司决议的行为都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将公司行为混同为个人行为是错误的。（二）对公司决议“代收”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理解不同，不管是代为收取还是债权转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最终东方复地公司与上诉人已经达成协议，东方复地公司用拖欠上诉人的工资扣减了50万元。一审法院忽视50万元已经通过工资扣减的事实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出具的公司决议已经表明其已经同意由东方复地公司来履行债务，至于履行的方式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经明确。忽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对50万元的解决方式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未对公司决议鉴定，亦未提交足以推翻公司决议真实性的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以理解的不同就否认公司决议效力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业筑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天立偿还借款五十万元；2．判令范天立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范天立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判令范天立赔偿中业筑建公司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二万五千元、财产保全保险费三千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范天立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9日，范天立向中业筑建公司借款五十万元，双方当日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19日，中业筑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范天立银行账户转款，每笔二十五万元，共计五十万元。借款期满后，中业筑建公司曾多次联系范天立，催促其还款，但范天立至今仍未偿还借款。综上，为维护中业筑建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范天立辩称：不同意中业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天立确实向中业筑建公司方借款五十万元，但中业筑建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公司决议，同意由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复地公司）代收涉案款项，实际上中业筑建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东方复地公司。2019年6月，范天立与东方复地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用涉案欠款抵扣东方复地公司拖欠范天立的部分工资，应视为涉案债权已经抵销。因中业筑建公司已经将涉案债权转让，且涉案债权已经抵销，故中业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业筑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东方复地公司自2017年11月13日始，为中业筑建公司的唯一股东。范天立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担任中业筑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2018年11月19日，中业筑建公司（甲方）与范天立（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乙方为甲方股东，因经营需要，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合同有范天立签名。《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利率和逾期利率。同日，中业筑建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范天立两次转账共计五十万元。范天立主张涉案债权已经抵销，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决议》一份。决议载明“本公司同意由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代收范天立借款50万元整。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5月31日”。决议加盖有中业筑建公司公章。范天立主张中业筑建公司将对其的五十万元债权转让给了东方复地公司。中业筑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决议上的盖章系范天立私自用其掌握的旧章加盖的，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同时决议中只写明“代收”，并无债权转让或者授权处分的意思表示。2．《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东方复地公司与范天立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确认东方复地公司拖欠范天立8个月的税后工资共计865571．91元；因范天立向东方复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业筑建公司借款50万元，同意以工资扣减上述借款”。范天立主张，中业筑建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方复地公司后，东方复地公司用让与的债权抵销了拖欠其的部分工资，中业筑建公司无权再向其主张偿还借款。中业筑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协议书系范天立用掌握的东方复地公司旧章自行伪造的，且范天立和东方复地公司无权处分中业筑建公司的权益。中业筑建公司明确表示对范天立主张的债务抵销不予认可、追认。一审法院另查，因与东方复地公司存在劳动争议，范天立于2019年7月24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后朝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4111号裁决书。范天立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东方复地公司在仲裁审理中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其公司出具。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公司决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业筑建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范天立向中业筑建公司借款的事实，范天立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已满，中业筑建公司有权向范天立主张偿还借款五十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审理中，范天立提交《公司决议》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债务已经抵销，中业筑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决议》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同期范天立仍为中业筑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中业筑建公司主张该决议系范天立使用旧公章后续伪造，但未对决议加盖公章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足以推翻决议真实性的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决议》应为真实有效。决议内容载明中业筑建公司方同意由东方复地公司代收范天立的五十万元借款，关于“代收”的理解，中业筑建公司范天立双方存在争议。代收债权与债权转让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法律关系，中业筑建公司认为“代收”应理解为代为收取，并非权利让与，符合一般常理；范天立认为“代收”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范天立提出的中业筑建公司方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东方复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在中业筑建公司未转让涉案债权，且未经中业筑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东方复地公司与范天立无权用涉案债权抵销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同时中业筑建公司明确表示对范天立主张的抵销不予追认，故一审法院对范天立提出的涉案债权已经抵销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业筑建公司范天立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进行约定，在2019年11月18日借期届满后，范天立并未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中业筑建公司要求范天立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二万五千元、财产保全保险费三千元，中业筑建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应由违反诚信原则的范天立方承担。对于律师费，中业筑建公司未提交费用的相关证据。《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在审理中中业筑建公司范天立双方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中业筑建公司要求范天立给付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范天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业筑建公司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五十万元及逾期利息（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中业筑建公司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审理情况，范天立提交的中业筑建公司作出的《公司决议》真实有效，该决议中“代收”的含义是代为收取，并非债权转让。现中业筑建公司未转让涉案债权，在未经中业筑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东方复地公司与范天立无权用涉案债权抵销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同时中业筑建公司明确表示对范天立主张的抵销不予追认。此外，范天立因与东方复地公司劳动争议于2019年7月24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范天立对该委所作裁决不服，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中；东方复地公司在仲裁审理中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其公司出具。故一审法院对范天立提出的涉案债权已经抵销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范天立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范天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范天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