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赔初20号原告杨东民，男，汉族，1953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代理人辛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爱慧，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美荣，女，汉族，1953年6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杨东民妻子。委托代理人辛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地址：河南省遂平县建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侯蕴，县长。出庭负责人李峰，副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孝腾，男，遂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杨东民、张美荣因与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3月20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8月6日、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东民、张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辛成、张爱慧，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负责人李峰及委托代理人王孝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东民、张美荣起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在河南省遂平县建设路中段大商场东侧有门面用房两间,面积为79.91平方米,2018年5月28日,被告张贴了一份《遂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原老教育局家属院水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通告》,其中的内容载明:…经研究,县政府决定对原老教育局家属院、水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原告的门面用房即在该通告的征收范围内。2019年2月13日,在未达成补偿协议及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告将原告的两间门面用房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19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在判决生效后,被告一直未主动积极履行其赔偿义务,因此,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签收,但时至今日,仍未对原告有任何回复。原告认为,被告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违法拆除原告门面用房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等相关规定,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在原地(即遂平县建设路中段大商场东侧)或周边赔偿同等面积(79.91平方米)的门面用房;2、请求被告赔付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门面用房造成的室内财产损失2万元(详见财产损失清单)；3、请求被告赔付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门面用房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万元(详见财产损失清单)。庭审中原告变更赔偿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被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2397300元；2、判决被告赔付因其违法强拆门面房造成的室内财产损失1万元；3、请求被告赔付其他经济损失（搬迁费、奖励）20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结婚证；2、协议书；3、房屋所有权证；4、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1-4证明原告在河南省遂平县建设路中段大商场东侧有门面房两间，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有权获得赔偿。5、（2019）豫17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门面房的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对原告具有赔偿义务。6、国家赔偿申请书；7、快递单及妥投记录；证据6-7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签收的事实。8、门面用房被拆前照片；证明原告门面用房被拆前的状况。9、（2018）豫17行初335号判决；证明原告身份适格，涉案房屋是商业用房，已被征收部门认可，该明细表是搬迁费奖励等直接损失参考依据。10、室内物品损失清单；证明屋内物品损失情况。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请求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原告张美荣、杨东民对诉称的“79.91平方米门面用房”，并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9)豫17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书虽然确认了答辩人于2019年2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遂平县建设路中段大商场东侧门面用房的行为违,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非物权形成之诉的法律文书或者拍卖成交裁定书及以物抵债裁定书之外的生效判决书均不会对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动产赋予原告物权效力。即原告对被征收的房屋仅有事实上的占有权,并无所有权。故其不具有对所诉房屋提起行政赔偿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请求赔偿室内及其他财产损失的主张,与事实相违背,无事实依据。原告所占有的该房屋在征收之前已经县征收办进行了现场调查及丈量,该房屋室内除有空调两台、宽带、自来水管之外无存放任何财物,也不存在洗浴锅炉和厨房,原告对调查结果亦予以认可。原告所列的室内损失清单均系其为获得不应有的赔偿而故意编造的虚假财物清单,且清单中财物的存放严重违背常理,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不符合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主张财产损失及经济损失部分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拆迁照片4张。证明原告所占用的房屋室内物品在拆迁前已由办事处等单位工作人员搬离屋外，原告无任何财产损失，其主张室内损失和财产损失无事实依据；2、房屋征收、附属物调查丈量表明细表3份。证明原告门面房及住宅在拆迁之前已经征收办工作人员丈量、调查，其对表中所列室内物品和房屋面积的事实已签字确认；3、遂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附属物补偿明细表。证明原告房屋、附属物的补偿标准，但原告请求赔偿房屋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方式，应不予支持；4、征收补偿协议书、杨岩起身份证复印件、新时达创意图片社营业执照、装修分户评估结果、评估资质、领款单。证明被告征收原告门面房评估经营损失和门面房价格符合评估的要求，鉴定机构具备评估的资质，且原告认可，并由其子杨岩起领取停产停业损失、装修损失及空调、固定电话、宽带损失，也进一步证明原告对征收办丈量表内容的认可；5、驻政[2016]86号文件。证明被告征收辖区内房屋的合法性依据。诉讼中原告杨东民、张美荣申请对案涉房地产进行评估，经本院依法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驻马店中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驻中成资平报字[2020]第27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有证房屋47.10平方米，评估单价每平方米28600元，计1347060元（含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无证房屋32.81平方米，评估单价每平方米3000元，计98430元。以上合计1445490元。评估费14000元。经庭审举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协议虽然有房屋所有权人陈雪签字，但陈雪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原告和陈雪有房屋买卖的法律行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产证所有权人并非原告，原告对本案门面房并无所有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土地使用证面积是40平方米，与原告请求的79.91平方米相差甚远；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仅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但不能证明原告对门面房享有物权；证据6、7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并非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8-10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拆除，不能得到补偿，搬迁费、奖金不应支付。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室内财产进行妥善处置；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中协议书、身份证、营业执照、领款单无异议，但对评估报告结果不予认可，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证据5无异议。原告对本院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报告质证意见：原告门面房实际面积是79.91平方米，证载房屋与无证房屋使用价值一样，评估方法和评估标准应一致，无证房屋价值低于被告作出的评估价值，违反公平原则。被告对资产评估报告质证意见：对该报告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一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30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是指与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权利、性质、档次、新旧程度、规模、建筑结构等相同或类似的房地产。而本次评估报告是按照建业集团新建的商品房类似价格评估，其评估的依据明显与原告杨东民原有房屋的档次新旧程度规模不相符合。所以该评估意见书得出的结论显然不具有客观性；二是原告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案外人陈雪，原告对该部分不享有物权权利；三是案涉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及装修损失，被告已与原告儿子达成协商，应在评估价值中予以核减；四是评估机构出具的说明，土地价值和房屋价值按5:5，计算出土地价值为每平方米14300元，与被告向建业集团出让的土地价格仅每平方米3450元，两者相差太多，被告提供建业集团受让土地的出让合同可以作为参考。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9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系原告所列室内物品清单，本院综合全案证据酌情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未按本院的要求进行评估，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土地出让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该评估报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杨东民与张美荣系夫妻。2001年7月17日，原告张美荣与案外人陈雪签订协议书，购买位于建设路中段大商场东侧门面房两间，原告持有房权证遂灈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陈雪，地号：20-139；结构：混合；层数：1；建筑面积：47.10平方米；设计用途：住房。2001年11月2日，原告张美荣与原遂平县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通过协议出让受让取得40平方米商业用地，并于2001年11月2日办理了遂国用（2001）字第21-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扩建改造，经被告实际测量面积为79.91平方米。2018年5月28日，遂平县人民政府作出《遂平县人民政府关于老教育局家属院水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通告》，对原老教育局家属院、水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9年2月13日，被告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拆除时，由原告之子杨岩起用于经营遂平县新时代创意图片社。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5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豫17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遂平县建设路中段大商场东侧门面用房的行为违法，现已生效。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遂平县原老教育局水厂周边棚户区改造征迁指挥部与杨岩起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支付杨岩起附属物补偿640元，停产停业损失11784元，装修价值9050元，共计21474元。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已经本院（2019）豫17行初1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杨东民、张美荣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遂平县人民政府系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其被告主体适格，原告起诉符合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1）关于房屋损失。原告张美荣先购买房屋，后受让土地，其后又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加建了部分房屋。受让商业土地仅有40平方米，而原告所有持有的陈雪的房屋产权证书证载房屋面积为47.1平方米，而被告在实际丈量时房屋实有面积为79.91平方米，房屋为一层。据此来看，原告部分房屋所占土地并无合法来源。虽然原告协议受让商业用地40平方米，但其持有的名义为陈雪所有的产权证书证载面积为47.1平方米，而且显示是住房用途，原告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也未变更住房设计用途，案涉房屋不宜全部视为商业门面房。被告对案涉房屋全部按照商业门面房性质进行了评估，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10918元，总价款872457.38元，尽管原告对评估程序和评估单价标准提出了异议，但本院认为该评估是对该征收区域内的房屋由同一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且被告将原告房屋全部按照门面房性质进行了评估，其评估总价款对原告并无不利，可以作为赔偿依据。鉴于被告评估时点是征收决定作出时即2018年5月27日，而被告强制拆除被确认违法时点是2019年9月29日，本院考虑市场行情的变化及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将案涉房屋价值在评估总价款的基础上上浮5%即872457.38+872457.38×5%=916080.25元。关于被告认为房屋产权人应为案外人陈雪，张美荣、杨东民不具有赔偿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案涉房屋陈雪已与张美荣签订出让协议，且房屋已实际交付张美荣占有多年，案涉房屋被征收后，名义产权人陈雪也并未主张征收补偿相关权益，张美荣、杨东民对案涉房屋享有赔偿权利，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造成室内物品损失的，被告应予赔偿。关于物品损失，原告仅提供了物品损失明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但被告在拆除时也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也未交付原告，根据公平原则及生活经验常识，本院酌定原告室内一般生活用品损失赔偿数额为1万元。（3）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搬家费、奖励）。原告未在补偿方案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搬迁，不符合奖励的条件，其主张1000元奖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安置补偿方案，搬家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4）被告主张其已支付租赁人杨岩起门面房装修损失9050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该门面房装修损失是对承租人的补偿，与案涉房屋价值本身并无直接关联，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916080.25+10000+1000=927080.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东民、张美荣因房屋被强制拆除经济损失共计927080.25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评估费14000元，由被告遂平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副本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令华审判员  马国中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菀婷王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