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395号申请人：吴敏华，女，汉族，1986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狮（系吴敏华之夫），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超，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王霞，女，汉族，1988年12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上海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吴敏华与被申请人王霞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吴敏华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沪仲案字第0222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的情形：一、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王霞在仲裁中为证明其损失向仲裁庭提交了《门店装修合同》及装修费付款凭证，但首先，该《门店装修合同》和系争《单店合作协议》签署于同一日，这有悖常理，且被申请人提交的装修费付款凭证仅为个人间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其次，《门店装修合同》的承包方上海A有限公司未就所谓装修费开具发票，且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第三，被申请人所主张的装修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因此，申请人有理由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门店装修合同》及装修费付款凭证均系伪造的。二、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系争《单店合作协议》虽在内容上与特许经营合同相似，但结合案情及双方的实际意图，系争协议应认定为技术转让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被申请人的自认，申请人已依约向被申请人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故申请人不应向被申请人返还合作费。被申请人主张的店铺装修费用及为开店所采购物品的费用，均系被申请人为筹备经营煎饼店铺的合理支出，且其主张的店铺装修费用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同时，申请人申请“煎饼世家”商标被驳回对被申请人店铺经营并未产生实质影响。因此，仲裁庭将被申请人的店铺装修费用及为开店所采购物品的费用认定为经济损失有误，存在枉法裁决之嫌。此外，仲裁庭将被申请人自认的经营时间认定为案涉店铺实际经营的时间，亦属枉法裁决。据此，吴敏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2020）沪仲案字第0222号裁决。被申请人王霞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陈述的各项理由缺乏证据证明，应予驳回。经审查查明：2020年1月9日，王霞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于2018年8月1日与吴敏华签订《单店合作协议》，约定其向吴敏华一次性交纳加盟费和保证金20,000元，吴敏华授权其开办“煎饼世家”专营店。协议签订后，其交纳了加盟费和保证金，按照“煎饼世家”的门店进行了装修，并按照吴敏华的要求采购了设备。2019年1月，吴敏华在未与其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将门店招牌改为“煎饼当家”。此时，其才知道吴敏华不是“煎饼世家”商标的所有权人，且吴敏华作为个人不具备特许经营活动中特许人的主体资格。吴敏华的行为违反了限制性、强制性规定，系争协议应属无效，吴敏华应赔偿其由此遭受的损失。故其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单店合作协议》无效；2、退还其支付的合作费用20,000元，并赔偿其损失98,478.13元；3、仲裁费由吴敏华承担。吴敏华在仲裁中答辩称，1、其当时在上海经营数家“煎饼世家”煎饼店，并同时在申请“煎饼世家”及“煎饼当家”商标，其已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王霞；王霞系在其获得“煎饼当家”商标以及其“煎饼世家”商标申请被驳回后，才正式成立上海B有限公司。2、其获得“煎饼当家”商标后立即口头通知王霞，将免费为王霞更改店名，并要求王霞自己更改线上门店店名，王霞当时未表异议且以“煎饼当家”宝秀店对外营业至2020年1月。3、因其当时不具备加盟条件，故只向王霞适当的收取了一些费用，其付出远高于王霞所付的费用。4、王霞学会关键技术并取得商店设计、包装设计等后，另立门户，开设多家“煎饼与爱”连锁店经营煎饼业务，大量盗用其宣传材料及精心制作的图片。5、其有固定的装潢公司，费用仅需四万元左右，但王霞另行委托他人装潢，支付了八万多元的装潢费，此笔费用与其无关，其不予认可。6、王霞对于其更换店铺招牌是知晓且同意的。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系争协议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系争协议的特许人为吴敏华个人，且吴敏华并不拥有系争协议约定的“煎饼世家”的注册商标，系争协议约定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针对吴敏华提出的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王霞接受其统一管理和供货，并默认其更换招牌等抗辩意见，仲裁庭认为该履行状况并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庭对王霞要求吴敏华返还已支付的合作费用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吴敏华明知自已未取得“煎饼世家”的注册商标，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却授权王霞使用“煎饼世家”商标进行特许经营，其对系争协议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王霞在签订系争协议时对吴敏华是否取得“煎饼世家”注册商标未尽审慎义务，对系争协议无效承担次要过错责任。王霞提交的装修合同真实有效，但鉴于王霞仅举证证明支付了装修费72,000元，故仲裁庭认定装修费损失为72,000元。王霞为开店花费了85,478.13元，但该些费用不能直接认定为损失费，王霞自认所开的店铺经营至2019年年中，期间对店铺和所购物品均有使用，故应合理扣除王霞已经使用的价值。结合双方对系争协议无效的过错程度、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时间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由吴敏华承担王霞开店产生的损失费用40,000元。仲裁费依据王霞仲裁请求获得支持的情况，由双方分别负担。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沪仲案字第0222号裁决：一、确认王霞与吴敏华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单店合作协议》无效。二、吴敏华向王霞返还单店加盟费和保证金共计20,000元。三、吴敏华向王霞赔偿损失40,000元。四、仲裁费8,104元，由王霞承担4,000元，由吴敏华承担4,104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二、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的《门店装修合同》及装修费付款凭证系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所谓伪造证据是指故意制造虚假的证据材料的行为，其主要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从而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了《门店装修合同》及装修费付款凭证的原件，从付款凭证记载的收款方、付款时间及摘要等内容来看，该些付款凭证与《门店装修合同》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不可否认，案涉门店确实进行过装修，被申请人与装修公司负责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亦为真实，现无证据显示被申请人通过捏造、变造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获取了该些证据。申请人以《门店装修合同》与系争协议签订于同日、装修公司未开具发票及出庭作证为由，主张《门店装修合同》及付款凭证系由被申请人伪造，其理由过于牵强，本院不予采信。二、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申请人虽主张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但未能按上述规定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其所陈述的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行为的理由均系针对仲裁裁决的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提出的异议，该些异议并不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而对仲裁裁决不认同并不代表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申请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吴敏华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吴敏华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