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韶飞，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梁，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莉，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隆州，男，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韶飞与被上诉人覃隆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韶飞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货款本金应扣除赵韶飞已支付的10万元及赵韶飞的损失20万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覃隆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韶飞于2019年7月13日向覃隆州支付货款lO万元，并发信息给覃隆州“转十万旧数给你先，果的数要后天才能转”，该10万元应认定为2018年8月5日以前的货款，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认定清楚。2013年合作至2019年11月，双方有比较稳定的合作交易习惯，一般的，赵韶飞在赵韶飞处购回生猪后四五天内就会将该次生猪款支付给赵韶飞，支付后，覃隆州会将该次付款对应的生猪数量写下来并拍照发给赵韶飞。2019年7月9日，赵韶飞发微信(用手写的)给覃隆州：“6月24日11870元、6月26日13860元、4月25日69300元、5月8日21990元、7月1日38140元，合计l55160元”，当天双方对好帐后，赵韶飞就马上通过农商行向覃隆州农行账户转货款155160元。2019年7月13日，赵韶飞通过工行向覃隆州转账10万元后，立即发信息“转十万旧数给你先，果的数要后天才能转”，“旧数”是指2018年8月5日之前的欠款，而不是2018年8月5日以后的新产生的生猪款货款。“果的数”才是指当前产生的生猪货款，赵韶飞也确实在四天后(7月17日)支付了当前产生的生猪货款268220元。2019年7月17日，赵韶飞发微信(用手写的)给覃隆州：“7月2日45770元、3日30370元、4日48160元、5日25770元、6日33170元、7日13390元、8日40940元、9日30650元，合计268220元”，当天双方对好帐后，赵韶飞就马上通过农商行向覃隆州农行账户转货款268220元。在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9日，赵韶飞与覃隆州之间已就这期间的生猪货款都有结算，根据常理判断，该10万元也不应该是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的生猪货款，而是赵韶飞归还2018年8月5日之前所欠的旧生猪货款10万元(旧数)。二、覃隆州应赔偿因死猪造成的损失。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覃隆州交付给赵韶飞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赵韶飞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关证据，覃隆州对此并未有异议。赵韶飞未在2018年12月的《欠条》货款中进行抵扣，是因为双方接下来还有生猪供货合作，又是老朋友，才未及时提出。但现在覃隆州已将赵韶飞起诉，双方也不再合作，而且赵韶飞提出将有质量问题的成本货款进抵扣，也并未有时间限制，一审法院至少也应就现有证据支持抵扣全部或部分损失，未抵扣损失明显对赵韶飞不公。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赵韶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覃隆州对此答辩称：1、关于赵韶飞主张的将已支付的10万元抵扣其欠款20万元。覃隆州认为1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抵扣。2、赵韶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覃隆州向赵韶飞追还货款时其仍承认拖欠货款，未提出任何反驳要求扣减10万元无合理要求。3、赵韶飞对双方交易习惯及有关交易的表述方式明显与交易逻辑不符。4、10万元货款并非小额货款，赵韶飞后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反复与覃隆州确认，但赵韶飞未进行任何反驳，说明赵韶飞明知且确认其尚欠覃隆州货款，直至诉讼中赵韶飞才提出抵扣，说明其是在拖延支付货款。5、关于赵韶飞诉称的20万元货款，其未举证证明损失20万元。根据交易习惯，赵韶飞拖欠的货款是已扣减了的，赵韶飞已经确认这是所欠的最终货款。且覃隆州向赵韶飞主张支付拖欠货款时赵韶飞并未主张抵扣。6、赵韶飞称覃隆州故意套话的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覃隆州未采取任何威胁等手段。覃隆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韶飞向覃隆州支付所欠货款132959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清偿之日（自2018年8月5日起，以6%为年利率，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为101492.04元，合计1431082.04元；2、判令赵韶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隆州向赵韶飞供应生猪，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赵韶飞通过电话或微信的方式向覃隆州下单，赵韶飞在屠宰场进行挑选后在付款。2018年12月21日，赵韶飞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载明：本人赵韶飞（身份证号码）确认仍拖欠覃隆州（身份证号码）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的生猪货款共人民币壹佰叁拾贰万玖仟伍佰玖拾元整（￥1329590元），双方之间结算对账单在本欠条签订之日销毁。本人承诺上述欠款于2019年12月1日前付清。特别说明：本人现在仍向覃隆州购销生猪，本人在2018年8月5日后支付给覃隆州的款项是支付同期产生的生猪货款，与本欠条款项无关。2019年7月13日，赵韶飞通过银行向覃隆州转账100000元。同日，赵韶飞通过微信将该转账记录截图发送给覃隆州，并发送消息给覃隆州，内容为“转十万旧数给你先，果的数要后天才能转”。2019年10月10日，覃隆州通过微信将上述《欠条》的照片发送给赵韶飞，并发送消息给赵韶飞，内容为“这个钱什么时候还啊，家里崔得紧啊”。2019年10月12日，覃隆州向赵韶飞发送消息，内容为“回个话啊，交不到差了，现在猪多没有卖了”，同日上午08:24，赵韶飞用语音回复，翻译成普通话的内容为“这段时间不行、没办法，金额压住了，现在没钱挣，卖完拿的猪都不够还猪款，整条旧数希望在明年阴年前清完给你，你这里130万我争取过完年每个月给10万给你，争取在明年阴年前还完130万给你”。2019年11月9日，覃隆州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给赵韶飞，内容为“那就按刚刚电话说的你欠我的1329590元生猪款已经到期了，你一直表示无法还，也给你那么久时间，也拖那么久了。刚刚与我家人商量了一下，如果2019年11月20号前还50万，2019年12月30号再还30万，剩余的钱2020年5月1号前还完，我也不去搞那么多事了，大家以后还和气做生意，不然你也别怪我了，我压力也大。同意的话就回复信息给我。”赵韶飞用语言回复，翻译成普通话的内容为“行，好的，就这样定，但是法院那边你要先撤诉，真的很多谢你，我用我最大的能力来清完你这条数”、“真是多谢你，讲实话的你对我是真的很好，我无话可说，只能这样说，行了，真的感谢你这样的体谅”。覃隆州对此回复，内容为“好的，我会跟法院说一下的，下个月月底前你还到80万，法院那边就会撤诉的。我会叫律师去办理撤诉手续的，你这边尽快把钱转给我。”。赵韶飞回复“好”。赵韶飞称，其对覃隆州所主张的欠款没异议，可由于提供的生猪有问题，应予以扣减200000元，其当时签订总货款的《欠条》时，由于双方关系比较好，其就未将该200000元在《欠条》中扣减。赵韶飞已于上述2019年7月13日向覃隆州偿还100000元。双方合作到2019年11月。赵韶飞就此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记录、光盘、无害化处理确认单、通知书，赵韶飞分别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6月18日通过微信向覃隆州发送照片、视频以及2018年6月18日的无害化处理确认单、通知书的照片，该确认单、通知书载明在该日病害动物无害化处理一头生猪，以及赵韶飞于2018年7月7日通过微信向微信昵称为“强”的发送照片并进行微信聊天，拟证明自2017年8月起，覃隆州供应的生猪经常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被白云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进行无公害销毁处理，无法销售，赵韶飞多次通过微信向覃隆州及覃隆州的工人反映问题，覃隆州对此未作出处理，给赵韶飞造成了2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覃隆州称在上述《欠条》出具后，双方的交易仍在继续，直至2019年10月左右。赵韶飞向覃隆州支付的上述100000元，根据双方的约定，也是支付同期交易产生的生猪货款，与本案无关，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赵韶飞从未对该100000元提出扣减，仍确认拖欠覃隆州的货款为1329590元。对赵韶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覃隆州、赵韶飞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微信昵称为“强”的聊天记录有异议；赵韶飞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6月18日，《欠条》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欠条》载明了欠款总额是经赵韶飞确认，赵韶飞所拖欠的货款为130多万元，是长期交易累计数额，赵韶飞提供的仅一头猪存在问题而拒绝支付130多万元的货款是没有依据的，且覃隆州主张的数额与赵韶飞进行相关确认，其中也包括对有问题的生猪进行了抵扣得出的，现在市场价值一头毛猪的价格最多为5000元左右，即便如赵韶飞所述的某头猪有质量问题，可赵韶飞并未证明该头猪属于长期拖欠的累积的货款中所对应的生猪，另外，从《欠条》所显示的欠生猪货款的周期为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4日，赵韶飞仅以单日、单猪的质量问题予以否认欠款总额，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事实，有《欠条》、微信记录、光盘、无害化处理确认单、通知书、查询汇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覃隆州、赵韶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覃隆州销售给赵韶飞的产品是否导致赵韶飞损失200000元并应进行抵扣；二、赵韶飞于2019年7月13日向覃隆州转账的1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货款。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赵韶飞提交微信记录、无害化处理确认单、通知书用以证明覃隆州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赵韶飞损失200000元并应进行抵扣，可即便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交易习惯，在双方进行结算和对账时，本应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核算和抵扣，且根据《欠条》载明，双方之间在交易过程中进行了结算和对账，即便部分产品质量有问题，有理由相信双方已就有质量问题的部分产品进行抵扣，同时，赵韶飞在签署《欠条》时并未提出由于涉案部分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赵韶飞损失200000元应进行扣减，此后，覃隆州通过微信向赵韶飞催款时，赵韶飞亦未提及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赵韶飞损失200000元，现本案诉讼过程中，赵韶飞再提出相关的质量导致赵韶飞损失200000元由此应扣减，有违常理，且赵韶飞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有质量问题的部分产品造成赵韶飞损失2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赵韶飞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根据覃隆州、赵韶飞于2019年10月12日、11月9日的微信记录可知，赵韶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赵韶飞已向覃隆州偿还了100000元的款项，在覃隆州向赵韶飞明确赵韶飞拖欠覃隆州金额为1329590元应进行偿还时，赵韶飞却不提出扣减100000元，有违常理，且根据覃隆州、赵韶飞的陈述，《欠条》出具后，双方仍在继续交易，故一审法院对赵韶飞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赵韶飞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显属违约，故覃隆州要求赵韶飞支付货款132959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覃隆州与赵韶飞未约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标准，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3295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韶飞向覃隆州支付货款1329590元及利息（利息以13295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二、驳回覃隆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覃隆州均已缴纳），均由赵韶飞负担并在履行本判决时向覃隆州迳付。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赵韶飞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覃隆州销售给赵韶飞的产品是否导致赵韶飞损失200000元并应进行抵扣。根据《欠条》的内容可知，双方在签署《欠条》前，已经进行结算和对账。即便部分产品存在问题质量，有理由相信双方已就有质量问题的部分产品进行抵扣。而赵韶飞在签署《欠条》时未提出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应进行抵扣。覃隆州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已经多次催促赵韶飞支付货款。赵韶飞亦未提出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扣减其损失200000元，相反，其多次确认所欠货款金额为1329590元。现赵韶飞上诉主张产品质量导致其损失200000元由此应扣减，不符合交易常理，且赵韶飞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产品造成赵韶飞损失200000元。故本院对赵韶飞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赵韶飞于2019年7月13日向覃隆州转账的1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欠款。经查，2019年10月12日、11月9日，覃隆州通过微信催促赵韶飞支付货款1329590元，赵韶飞通过微信语音确认仍然拖欠货款1329590元并表示尽快偿还货款，却未提出将其于2019年7月13日向覃隆州转账的100000元抵扣货款。若赵韶飞已向覃隆州偿还了100000元的款项，理应及时向覃隆州提出扣减100000元，直至本案提起诉讼，赵韶飞才主张在1329590元中扣减1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赵韶飞提交的微信记录、查询汇款明细均未能证明该100000元为其偿还《欠条》记载的欠款。综上，赵韶飞提出1329590元货款应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覃隆州提出的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行的“112月”应为“12”月。经查，为一审法院笔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韶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赵韶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