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0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春娇，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凤霞，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津城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大沽北路**。负责人：刘虹，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亮，男，该行员工。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津房置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同路**/div>法定代表人：于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春娇因与被上诉人郭凤霞及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津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天津市津房置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房置业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在《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和协议解除条款，是基于双方系姐妹关系，出于姐妹之间情感和信任；2．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居住和工作均在天津市西青区，后到北京工作，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实际需要。为了方便被上诉人一家的生活，出于互爱互助，同意被上诉人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3．被上诉人系首次购房，对相关流程并不了解，出于方便办理手续的需要以及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因此涉案房屋交易的所有手续存放在被上诉人处。郭凤霞辩称，签订涉案房屋合同的目的是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利用上诉人的公积金低息贷款，上诉人利用房屋买卖合同套取公积金后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产权证以及所有买卖房屋的手续均由被上诉人占有。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述称，服从法院判决。津房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宝坻区××号楼××单元××号房屋归郭凤霞所有；2、郭春娇协助郭凤霞清偿建行购房贷款，撤销津房置业公司在宝坻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并将该房屋过户到郭凤霞名下；3、案件诉讼费由郭春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凤霞原系天津市宝坻区城市艺墅**房屋的登记权利人。郭凤霞与郭春娇系姐妹关系。2015年6月10日，郭凤霞与郭春娇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原告郭凤霞（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郭春娇（乙方），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950000元，其中乙方首付款285000元，申请银行贷款665000元，纳税依据950000元，贷款种类为包含公积金。契税14250元、转让手续费740.70元、登记费80元，合计15070.70元。甲方提供收取交易资金的个人账户开户银行：天津市建设银行，户名：郭凤霞，账号：×××30，甲方应收房价款为950000元。乙方应自订立本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监管的全部房价款或者首付款合计285000元，一次性存入房地产交易资金监管中心在天津市建设银行设立的专用账户。甲方须于2015年9月10日前，将该房产及相关证明交付乙方。合同签订后，同日，郭凤霞以其建行账号6217********将首付款285000元存入约定的资金监管账户，客户确认由郭春娇签名。2015年7月7日郭凤霞之夫任贵明以其账号为6228********的银行卡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登记费、契税、转让手续费等费用15070.70元。2015年7月2日郭春娇作为借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津城支行作为贷款人、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署了《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合同编号：×××88，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665000元。其中：住房公积金贷款554000元。银行自营资金发放的住房贷款111000元。借款期限约定为240个月，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35年6月29日止。售房人开立的存款账户为1200********。委托代扣的个人结算账户账号为：×××82。借款人选取等额本息还款方式。2015年7月6日，郭春娇（抵押人、甲方）与天津市津房置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编号为04201×××88《借款合同》中保证人的合法权益，甲方愿以抵押方式向乙方提供保证责任反担保。抵押房地产清单：宝坻区城市艺墅9-1-102号；产权所有人：郭春娇；房地产现值：950000元；建筑面积：123.45平方米；本次抵押设定价值（贷款额）：665000元；抵押期限：自2015年6月29日至2035年6月29日。随后郭春娇（甲方）与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丙方）签订《委托提取住房公积金协议书》，委托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按月偿还住房公积金贷款本息。2015年7月8日郭春娇将到账的贷款665000元作为第二笔房款存入资金监管账户。2015年7月10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变更为郭春娇。自2015年8月开始至2015年12月，陆续每月从郭春娇住房公积金账户中提取3970.28元，用于偿还其公积金贷款；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陆续每月从其公积金账户中提取3870.59元，用于偿还其公积金贷款；2018年5月委托提取847.96元；同年7月委托提取186.67元。至此，郭春娇公积金账户余额为0元。2015年11月7日，郭春娇以其6228××××9610账户向郭凤霞6228××××2219账户转款20000元。郭凤霞向郭春娇×××82号贷款还款账户分别于2016年3月7日存入2000元、同年6月8日存入1000元、7月8日存入1000元、8月6日存入1000元。郭凤霞之夫任贵明通过账号6228********农行卡向郭春娇上述还款账户分别于2017年2月9日存入2000元、同年9月5日存入4000元；任贵明通过建行向郭春娇该还款账户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12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8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2月8日、2020年3月8日、2020年4月8日分别存入45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贷款。另外，郭凤霞以其6228××××2219号的农行卡向郭春娇卡号为6228********号的农行卡分别于2016年8月3日存入130000元、2016年8月26日存入30000元、2019年1月3日存入10000元；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郭春娇10000元；于2019年9月14日通过建行向郭春娇6227××××4320账户中转入10000元。2019年11月7日，任贵明向郭春娇6227××××4320账户中转入10000元。郭春娇以其账号6228********的农行卡向任贵明账号6228********农行卡分别于2016年8月4日存入50000元、2016年8月5日存入30000元、2016年9月1日存入49000元。通过上述两张银行卡，2017年3月12日任贵明向郭春娇转款43600元，2017年4月18日转款70000元；任贵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郭春娇分别于2017年3月12日转款6400元，2017年4月18日转款10000元。诉讼过程中，建行及津房置业公司均表示在清偿全部银行贷款及代偿款的前提下，同意配合撤销涉案房屋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凤霞与郭春娇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首先，在二手房买卖中，通常情况下买卖双方会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对房屋坐落、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房屋交付时间、办理转让过户时间、违约责任及协议解除条件作为合同的必要条款作出约定，而本案郭凤霞与郭春娇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对违约责任及协议解除条件均未作约定，有悖常理。其次，从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看，郭凤霞与郭春娇买卖协议约定郭凤霞应于2015年9月10日前将该房产及相关证明交付郭春娇，但至今涉案的房屋仍未向郭春娇交付，始终由郭凤霞及家人居住使用，亦有悖常理。第三，涉案房屋买卖的首付款是郭凤霞实际出资，交监管账户，郭春娇未实际出资；过户登记的相关税费等均由郭凤霞及其丈夫任贵明出资；关于涉案房屋交易的所有手续，包括《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组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房地产权证》、交纳税费票据、还贷款银行卡等均在郭凤霞处。上述情况完全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第四，从还贷的实际情况看，虽郭春娇委托建行宝坻支行提取公积金偿还贷款，但郭凤霞及其丈夫存在零星向还款账户打款及大额向郭春娇转款行为，且自郭春娇公积金用尽时，均由郭凤霞及其丈夫偿还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郭春娇处仍有郭凤霞及其丈夫转入其账户的近200000元，其所述不符房屋买卖交易应由购买人还贷的交易习惯。郭春娇虽提出其偿还郭凤霞首付款70000元，郭凤霞及其丈夫向其大额转款是其借款用于开办服装店及用于治疗疾病医疗费、生活费，以及在郭凤霞丈夫偿还贷款时称是由郭凤霞夫妻二人用偿还贷款方式支付的租金的抗辩意见。但其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郭凤霞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上述一系列事实及证据已形成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郭凤霞与郭春娇之间的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双方共同策划的以房屋买卖的合法形式达到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因此，郭凤霞与郭春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郭凤霞要求确认宝坻区城市艺墅9-1-102房屋归其所有，予以支持。因郭凤霞实际占有、使用郭春娇的建行贷款，故郭凤霞应将建行剩余全部贷款予以清偿，郭春娇予以协助。在清偿全部贷款后，郭春娇应配合郭凤霞撤销津房置业公司在涉案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因涉案房屋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由郭凤霞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郭凤霞与郭春娇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天津市宝坻区城市艺墅9-1-102房屋归郭凤霞所有；三、郭凤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郭春娇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津城支行、天津市津房置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就天津市宝坻区城市艺墅9-1-102房屋签订的《天津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项下的剩余全部贷款，郭春娇予以协助；四、待贷款偿还后，郭春娇于十五日内协助郭凤霞撤销其与天津市津房置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项下在天津市宝坻区城市艺墅9-1-102房屋设定的抵押权；五、在涉案房屋抵押权撤销后，郭春娇于十五日内协助郭凤霞办理天津市宝坻区城市艺墅9-1-102房屋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郭凤霞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郭凤霞负担20元，由郭春娇负担20元。郭春娇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胞姐妹关系。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出于互相信任和感情因素，才会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以达到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以及解除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一直居住涉案房屋、首付款系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未实际出资，以及涉案房屋的所有交易手续均由被上诉人保管等事实，结合归还房贷的实际情况，判定涉案房屋真正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春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