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萍，女，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林，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徐家楼民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钟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翠萍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硕经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于案外人孙文峰签字的五份价值109428元的货物，与本案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既没有授权孙文峰代收货物，上诉人与孙文峰之间也不存在买卖或合伙关系，在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向上诉人发送的“所谓的孙文峰代上诉人签收货物”的微信内容，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的回复，上诉人是因为不认可的原因不回复被上诉人的微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明确表示反对”是错误的。孙文峰与李翠萍系同行关系，孙文峰订购被上诉人的货物应当由孙文峰与被上诉人结算，其陈述代上诉人收货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交易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未见到被上诉人所谓的2016年1月29日《买卖合同》原件，对于复印件上诉人一审已经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既然不存在《买卖合同》原件，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一审判决书可以看出，上诉人一直认可欠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并愿意偿付，但被上诉人主张过高的货款，将一些与上诉人无关人员欠款也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货款254700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148259.85元，这里面还包含了孙文峰签字的109428元，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的账目至今都未确定，让上诉人不知道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5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48259.85元，违约金高达50000元，这显然远远高出法定标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源硕经贸公司辩称：一、关于案外人孙文峰签字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孙文峰订购被上诉人的货物应当由孙文峰与被上诉人结算”，与事实不符。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多次提到孙文峰系代上诉人签收货物的事实，上诉人均未立即否认。如果孙文峰签字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会立即否认，但上诉人均未否认，明显不合常理。第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孙文峰进行调查，孙文峰证实其签字均系代上诉人签收。第三，孙文峰签字的2016年7月8日的订货单中，“供应商联系人”一栏记载的是李翠萍的名字及其联系电话，也证实孙文峰代上诉人签收的事实。第四，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是她把孙文峰介绍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与孙文峰不认识，上诉人关于孙文峰订购被上诉人的货物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孙文峰签字系代上诉人签收货物是个不争的事实，上诉人理当支付货款。二、关于买卖合同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过买卖合同(见庭审笔录第5页)，法庭“根据被告认可的内容及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结合被告的答辩意见及货款结清情况”，当庭确认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原告庭后提交了买卖合同原件，落款处有上诉人签字。综上，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买卖合同第八条第2款规定，乙方每拖延一天付款，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五记付违约金。自2016年上诉人拒不付款至被上诉人2020年提起诉讼，违约金远远5万元，被上诉人主张5万元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低于合同约定，减轻了上诉人的负担，并无不妥。四、关于欠款数额问题。首先，2020年5月10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对账，被上诉人应收账款是254700元，并指出上诉人单子不全，很多不是上诉人签字，而是孙文峰等人代签收的，上诉人对此未否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及聊天记录均可证实)，只是表示无力偿还，只能还10万元，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双方账目至今未确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实际欠款数额是48259.85元，却在双方对账及一审庭审时承诺还款10万元，明显自我矛盾。一审法院虽然对案外人邹颜嵘、李成梅签字的交货凭证不予认可，但均是代上诉人签收的，均是上诉人的欠款。被上诉人考虑到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且上诉人身体不好等因素，才未提起上诉的。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源硕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依据买卖合同支付剩余货款2547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原告（甲方供应商）与被告（乙方销售商）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主体资格……。二、合同标的供应的商品种类、品名、品牌……及单价等以双方确定的产品为准。……四、交货及验收、售后1.甲方将送货单列明的商品，按照约定的时间、运输方式交付到双方约定地点，由甲方承担运输费用；2.乙方应当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在到货后按照订单对商品的种类、规格……包装等进行初步验收，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或出具收货凭证……六、结算及返利2.乙方需提供给甲方每月实际销售数据，并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支付给甲方货款，双方确认的结算周期为：当月货款于次月25日前结清；3.甲方将按照每次结款金额的5%给予乙方返利。八、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的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不按本合同规定对账、结算并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每拖延一天应支付货款的5‰计付违约金……。九、合同期限1.本合同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2.合同期满前1个月，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作，应重新签订新的合同，如未签订新的合同乙方仍然下达订单且甲方接受的，视为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原告称如果给付货款的话需要扣除5%的返利。原告提交应收账款明细一份，销货清单、供货单等货物交付凭证十五份，用以证实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价值345723元的货物，被告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5023元、4月26日支付货款26720元、5月27日支付货款25480元、7月9日支付货款23800元，共计91023元。其中，2016年6月1日价值15000元、6月3日价值15000元、6月9日价值15000元、6月12日价值2028元、7月9日价值62400元的五份货物交付凭证由案外人孙文峰签收，2016年6月5日价值28800元、6月16日价值30960元的两份货物交付凭证由案外人邹颜嵘签收，8月5日价值15000元的货物交付凭证由案外人李成梅签收并加盖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渴望宾馆公章，其余2016年1月25日至29日价值34715元、3月30日价值9840元、2月25日至3月16日价值40800元、4月30日价值22330元、7月12日价值30000元的货物交付凭证均系被告签收。原告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送货，具体收货人、送货地点由被告决定，被告经常不在泰安，交货单据只能累计一起让被告签字，所以2016年1月至3月的交货清单让被告一次性签字，后来被告成立了公司，就让他公司的人签字，孙文峰就是被告公司的人，被告让原告送货到哪儿，原告就送货到哪里，李成梅那一单是被告说的有一个福利团购，让原告送货去的。被告对于被告签收的货物予以认可，但称大部分货款已经清偿，对于非被告签字的货物交付凭证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以证实原告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20年6月5日下午，原告一直在催要涉案欠款，并将记载双方往来账目情况的应收账款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其中2020年4月30日的聊天记录中，原告称：“……前期很多单据是孙文峰代你签的字，当时你经常出差，没有找你再补签字，今天你说孙文峰和你是合伙的，这才明白了……”。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017年8月、2020年4月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称没有在微信中明确表明认可上述应收款明细，原告于2016年12月、2017年8月主张权利，但是按照当时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截止2019年8月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20年4月再次主张已不能中断诉讼时效。原告提交2020年5月10日与被告聊天录音材料一份，用以证实被告对欠款数额确认无异议。被告称该录音内容仅显示双方的一个商谈调解过程，被告明确表示同意承担100000元，并没有确认欠付原告2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孙文峰询问，孙文峰称被告李翠萍拿原告的货向泰安善之佑易国仓百货有限公司供货，孙文峰在该公司上班，故在收货单上签字，这些货都是被告供货给公司，公司将货款按照供货价结算支付给被告。原告对上述意见无异议。被告称孙文峰陈述与事实不符，孙文峰系被告介绍认识原告，后孙文峰联系原告购买货物与被告无关，应当由孙文峰支付货款。原告提交案外人邹艳红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在2016年期间在济南易国仓上班，当时负责仓库打印单据，曾收到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送的货物，收回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5日和2016年6月16日，收到货物后在收货单上加盖公司公章，交送货商带走。原告称无异议，可以证实被告指定的货物接收单位已经收到原告送到的货物，收货单上签署的邹颜嵘系邹艳红曾用名。被告称邹艳红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并且邹艳红未提交相应的身份证明，无法证实邹艳红该人是否存在。原告主张违约金以余款为基数，按照每日5‰标准计算，但只主张50000元违约金。被告称按照每日5‰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转入诉前调解程序进行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签字的五份价值137685元的货物交付凭证，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外人孙文峰签字的五份价值109428元的货物交付凭证，原告在2020年4月30日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中表达了孙文峰代被告签收货物的事实，被告未明确表示反对，孙文峰亦证实其签收的货物均系被告提供，货款向被告结算，故对被告关于孙文峰联系原告购买货物与被告无关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该批货物原告已交付被告。对于邹颜嵘、李成梅分别签字的货物交付凭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交付给被告或被告委托邹颜嵘、李成梅接收该笔货物，故对原告关于已交付被告该批货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若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认可原告于2017年8月曾向其主张权利，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超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间已经届满，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91023元，被告应当支付涉案货款156063元（137685元+109428-91023元），双方约定按照被告应付货款的5%标准返利，原告亦同意按该约定给予返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54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支付货款148259.85元（156063-156063×5%）。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每拖延一天应支付货款的5‰计付违约金，被告辩称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根据原告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货款148259.85元；二、被告李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5元，保全费1820元，由原告泰安市源硕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被告李翠萍负担373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源硕经贸公司提交录音光盘一份，系2020年5月10日下午李翠萍应源硕经贸公司总经理钟伟的要求到该公司办公室对账时其业务经理朱华的录音，证明双方对过账源硕经贸公司应收账款明细显示上诉人欠款254700元，该录音证实孙文峰签字系代上诉人签收，源硕经贸公司只是代配送，李翠萍对此认可。上诉人李翠萍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内容无法表明相关人员的身份，即使录音中有李翠萍，在被上诉人谈到有关孙文峰签字时，李翠萍明确表示肯定要与孙文峰进行对账并且能够找到他，李翠萍在录音中明确仅能负担一部分，源硕经贸公司要求全部负担李翠萍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李翠萍对该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该录音中有关人员身份无法有效核实，本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定，且该录音内容亦无法证实李翠萍认可源硕经贸公司只是代配送，本院对该录音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二审中经向当事人出示一审卷宗中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对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外人孙文峰签字的五份价值109428元的货物，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4月30日的微信聊天中对该笔货物进行过协商，上诉人未提出明确否认，且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孙文峰询问，其明确认可上述货物均系上诉人提供，与上诉人结算，因此上诉人主张该笔货物与上诉人无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主张以及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等因素，酌定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李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上诉人李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