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574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陆英富，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扶绥县中东镇上余村枯攀屯**。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南宁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超波，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卢春贝，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英富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桂0107刑初6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英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陆英富，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刑初6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1月4日6时许，被告人陆英富携带一批野生动物（部分野生动物已被陆英富宰杀）从广西扶绥县中东镇上余村枯攀屯前往南宁市出售。陆英富在南宁市 西乡塘区大学鲁班路口下车时被查获，公安人员当场从其手持编织袋中查获疑似褐翅鸭鹃21只（活体、死体、冻死体各7只）、疑似斑头鸺鹠4只（活体、死体各2只）、疑似草鸮1只（活体）、疑似领角鸮4只（活体）、疑似夜鹭1只（冻死体）、疑似花锦蛇2条（活体）、疑似三索锦蛇1条（活体）及疑似松鼠尾巴56条。经鉴定，涉案鸟类中，21只为杜鹃科鸭鹃属褐翅鸭鹃，4只为鸮形目斑头鸺鹠，1只为鸮形目草鸮，4只为鸮形目领角鸮；涉案蛇类中，2条为游蛇科锦蛇属百花锦蛇，1条为游蛇科锦蛇属三索锦蛇。 另查明：鹃形目杜鹃科鸦鹃（所有种）、鸮形目（所有种）为《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二级保护动物。百花锦蛇、三索锦蛇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即属于“三有”保护动物。 根据原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以及其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案涉褐翅鸭鹃基准价值为每只500元，其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按照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即其价值核算为每只2500元；草鸮科、鸱鸮科鸟类基准价值为每只3000元，鸮形目鸱鸮科鸺鹠属斑头鸺鹠、鸮形目鸱鸮科角鸮属领角鸮、鸮形目草鸮科草鸮属草鸮均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按照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即其价值核算为每只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户籍证明、证人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梁某的证言、广西壮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林公（刑）鉴（法物）字[2019]15号鉴定书、被告人陆英富的供述及指认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英富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陆英富非法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陆英富对 部分同一犯罪对象实施了不同的犯罪行为，但陆英富将难以存活的待出售野生动物宰杀并冷藏，最终是为了运输、出售该野生动物，即陆英富出于一个犯罪目的，实施数个犯罪行为，行为之间存在手段和目的的关系，根据全案事实，本案应以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定罪处罚。陆英富运输、出售两种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鸭鹃21只，鸮形目鸟类共9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陆英富虽未完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范围内如实供述运输行为，对该部分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法规定的猎获物价值、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的评估标准和方法，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检察机关主张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以及其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的相关规定计算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于法有据。陆英富非法杀害或致褐翅鸭鹃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死亡，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陆英富应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65000元（2500×14+15000×2）。 对于涉案活体野生动物，检察机关要求陆英富承担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责任，理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在自然进化中，涉案野生动物携带着本群种的基础基因以及个体的特别基因，由此构成该群种遗传多样性，并与环境形成相对固定的生态关系，维系着当地生态平衡，这种动态平衡关系一旦消失将无法挽回。陆英富非法运输行为导致涉案野生动物离开栖息地，造成当地生物链破坏，给整体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失，但这种损失不等同于国家野生 资源在物质上的直接损失，不宜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确定陆英富的赔偿责任。 陆英富破坏国家野生动物资源，危害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环境的平衡，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通过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根据陆英富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陆英富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陆英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人民币六万五千元，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陆英富在南宁市家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陆英富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理由有：1.其到案后能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并认罪认罚；2.其对涉案野生保护动物没有辨别能力，是过失犯罪，且是初犯、偶犯；3.其仅对涉案野生动物起运输作用，并未与他人进行交易出售行为，是犯罪未遂；4.其身患严重疾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轻刑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野生动物的资质，鉴定程序违法，所作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公益诉讼赔偿不符合法定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客观证实了陆英富于2019年1月4日上午，将国家重点保护的两种珍贵、濒 危野生动物（其中鸭鹃21只，鸮形目鸟类共9只）从广西扶绥县非法运输到南宁市非法出售的事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陆英富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英富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两种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鸭鹃21只，鸮形目鸟类共9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构成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上诉人陆英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法规定的猎获物价值、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的评估标准和方法，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故检察机关主张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以及其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的相关规定计算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陆英富非法杀害或致褐翅鸭鹃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死亡，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陆英富应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65000元（2500×14+15000×2）。 上诉人陆英富破坏国家野生动物资源，危害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环境的平衡，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通过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对于上诉人陆英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根据陆英富的供述、证人梁某的证言及扣押清单、鉴定意见等证据，均能证实陆英富为了牟利，非法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鸭鹃21只，鸮形目鸟类9只，属于两种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情节特别严 重”，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现一审法院根据陆英富携带运输被查获的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种类、数量，结合其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配合调查等情节，以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量刑适当，并不存在量刑过重的情形。故陆英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及请求改判轻刑并适用缓刑等理由，均没有充足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检察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由审判长和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的合议庭符合法律规定。故辩护人提出的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本案对涉案野生动物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野生动物鉴定资质，且送检程序合法，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且检察机关据此代表国家机关履行职责依法提出公益诉讼要求陆英富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及一审判决判令陆英富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故辩护人提出的相关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益诉讼赔偿不符合法定标准等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赔偿处理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谢林伶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江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