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15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西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湖路**时代丽都大厦**。组织机构代码：67502868-5。 法定代表人：苏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演，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东八路**万豪时代广场****房代码：76580418-2。 法定代表人：吴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广西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因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州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广西中美天元融资性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退赔损失一案中，对该院（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其公司案涉银行股权提出异议，不服该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桂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10月12日通知伟业公司到庭听证询问，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李道演到庭接受询问。现已审查终结。 柳州中院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中美天元公司及吴东等人犯单位行贿罪及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依法作出（2015）柳市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因部分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依法做出（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三项“责令上诉人中美天元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退赔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76.049亿元及利息、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4.505亿元及利息、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人民币14.1192亿元及利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人民币3.53亿元及利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营业部人民币1.6亿元及利息（该判项中有关数据均指截至2014年8月18日案发时未结清的贷款/票面金额）。”判决生效后，柳州中院依法对上述责令退赔部分判项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桂02执600号。案件在审理期间，冻结了异议人伟业公司等10家公司在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银行）、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北流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流柳银村镇银行）、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白柳银村镇银行）、广西陆川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川柳银村镇银行））、广西兴业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柳银村镇银行）持有的股权。 案件执行过程中，柳州中院于2019年11月6日做出（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中美天元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持有的上述银行股权。在拍卖股权列表中，包含异议人伟业公司持有的下列银行股权：北部湾银行8800万股、北流柳银村镇银行500万股、博白柳银村镇银行500万股、陆川柳银村镇银行500万股、兴业柳银村镇银行500万股。同时，柳州中院以上述相关银行2018年度报告或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每股股权净资产情况说明等材料确定的2018年12月每股股权净资产值作为参考依据，测算出伟业公司等持有的银行股权市场价值，并以此为保留价在“淘宝网”进行拍卖。拍卖过程中，异议人伟业公司以上述理由向柳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 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柳州中院于2019年12月20日依法做出（2019）桂02执60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前述刑事判决书中所提及的中美天元公司“实际控制的相关公司”、“对外投资的公司”、“关联公司”等为包括异议人伟业公司在内的86家公司。 柳州中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9）桂02执600号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异议人伟业公司为中美天元公司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该公司即为（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责令承担退赔义务的责任主体，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均可作为（2019）桂02执600号案件的执行标的物。 关于确定股权处置参考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拍卖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因此，参照市价属于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的方式之一。上述相关银行作为银行类的金融机构，其相关业务均受到国家银行业监管部门的监管。其年度报告、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均经过有合法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审计后出具，并经过该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审议通过,对社会进行公布,可以反映相关银行股权近期的市场价值，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和公信力，故柳州中院以此作为参考确定案涉股权的拍卖处置参考价并无不当。况且该参考价并非最终实际市场价值，最终实际市场价值的高低须经过市场拍卖竞价形成，并非由该院所能确定，不存在损害异议人合法权益的情况。同时，柳州中院已向异议人伟业公司送达了（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桂02执600号关于告知拍卖有关股权股价的函、相关银行关于该行每股净资产情况说明、广西中美天元案件拍卖股权列表等相关法律文书及材料。据此，柳州中院确定案涉股权处置参考价程序及告知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异议人伟业公司的异议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柳州中院（2019）桂02执6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异议人伟业公司持有的银行股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伟业公司的异议请求。 伟业公司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对其司持有的银行股权依法委托评估。事实和理由：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认为，处置银行股权无需评估，可“参照市价”确定，银行的年度报告和财务报告审计报告书可反映银行股权的“市价”，属法律适用错误。1.银行股权不属可依“市价”确定处置参考价的标的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明确“对拟拍卖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对于财产价值较低或者价格依照通常方法容易确定的，可以不进行评估。”本案所涉银行股权价值巨大，且属个性很强的特定物，确定其价值需进行严格的评估工作，除评估外，不存在容易确定其价值的通常方法。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2018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明确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采取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委托评估四种方式。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确定银行股权处置参考价的方法只能四选一，没有参照“市价”确定方法。而根据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三种方法适用的情形和条件，处置银行股权均不符合，故只能委托评估。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规定“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柳州中院按照“市价”确定处置参考价，亦未依法征询其公司意见，程序明显违法。另外，本案银行与本案有关联，具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股权价格定价的建议函不具有公正性、中立性。特请求撤销上述裁定，纠正违法行为。 本院对柳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轮执行拍卖的被执行人案件中，除伟业公司外，持有北部湾银行股权的被执行人还有：广西桂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北海新特药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广西玉林市环洲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北海宏发五金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9月30日,北部湾银行在官网分别刊登当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服务项目采购合同公告，公开对该行当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服务进行招投标。2018年3月23日、2019年3月26日、2020年3月31日，中标的瑞华会计事务所、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与该行签订审计服务项目采购合同，依约对该行当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年度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2019年11月12日，北部湾银行根据审计报告向柳州中院出具《关于广西北部湾银行股权价格定价的建议函》，该行建议按每股净资产2.6元作为处置参考价。2019年12月30日，柳州中院对上述五被执行人持有北部湾银行的股权均以每股净资产2.6元计算，并分别以228800000作为起拍价推送淘宝网拍卖，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 再查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博白柳银村镇银行、兴业柳银村镇银行、北流柳银村镇银行和陆川柳银村镇银行分别与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中兴华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上述相关银行委托中兴华会计事务所对上述各相关银行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2019年3月20日，中兴华会计事务所相继出具了上述各相关银行《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上述各相关银行根据各银行的审计报告对该行每股净资产情况作出说明。2019年11月18日，柳州中院根据上述各相关银行出具的每股净资产价值作为起拍价推送淘宝网拍卖，皆因无人竞买而流拍。 本院认为，本案是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引发的执行异议复议案件。根据生效的本院（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责令中美天元公司及其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退赔人民币共计为109.8032亿元及利息，以及生效的柳州中院（2019）桂02执600号刑事裁定书，伟业公司作为中美天元公司对外投资、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关联公司，该公司即为（2018）桂刑终367号刑事判决责令承担退赔义务的责任主体。因伟业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柳州中院根据法律规定，裁定对已冻结的伟业公司所持有的上述相关银行的股权进行拍卖并无不当。 处置被执行人伟业公司持有上述相关银行的股权价值，需要确定各银行股权的拍卖参考价值，首先应当确定各银行的每股净资产价值。商业银行是从事金融业务的专门机构，其业务受国家财政部及中国人民银行监管。从上述相关银行提供的年度审计报告等材料看，各银行的年度财务报表或以公开招投标方式或以委托合同方式，确定会计师事务所对各行当年度的财务报表予以审计。根据审计报告，上述相关银行制作相应的年度报告披露净资产值，出具说明每股近期市场价值。经本院征询复议申请人伟业公司，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审计报告不是评估报告，处置财产参考价应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的方式和方法确定，上述相关银行提供的价格说明不能代替评估报告，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述相关银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招投标的方式或委托方式，确定年度财务审计单位，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系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上述相关银行根据审计报告制作公司年度报告，经过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审议通过,并依法向社会全文披露，反映该行股权近期市场价值，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和公信力。柳州中院采信上述相关银行出具的每股净资产价值计算伟业公司持有各银行股权价值作为拍卖参考价，程序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维持。况且，柳州中院仅是确定了案涉股权的拍卖参考价值，不是确定案涉股权的市场价值，案涉股权的市场价值终需通过市场竞价检验，由市场竞价形成。事实上，案涉股权推拍后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之事实。 综上，柳州中院（2019）桂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伟业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伟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审 判 员 阮传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素梅 书 记 员 黄红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