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德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红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锋，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德伟因与被上诉人杨红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德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姜德伟应支付杨红宇83472.15元；2.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杨红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其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对姜德伟向杨红宇转账的328358.25元并非姜德伟对案涉款项的还款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2017年11月10日，姜德伟向杨红宇转账的328358.25元的确是用于归还杨红宇的欠款1211830.4元，因为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姜德伟并未对杨红宇负有应清偿的款项。杨红宇提出的该328358.25元是姜德伟归还其5万美元的借款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由于杨红宇借给姜德伟的款项也并非整数，姜德伟记错了应还款项的小数，且本次偿还的328358.25元也并非一次性还款，更何况，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偿还的金额必须与借款整数一次性保持一致。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姜德伟提出的有明确法律依据的主张视而不见，反而采信了杨红宇完全没有有效证据支持的陈述，导致对基本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其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不同意抵销2017年4月28日姜德伟向杨红宇转账的80万，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杨红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姜德伟的上诉。关于328358.25元款项性质的问题，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李德金向姜德伟的联名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我方向李德金妻子还款的凭证，足以证明相关款项与本案无关。至于姜德伟主张记错了还款数额的小数不符合常理，328358.25元是不规则的数字，姜德伟无法就具体金额为何是这样的数字进行合理解释，故姜德伟的主张不成立。关于80万元的事实认定问题，80万元属于其他的经济往来，分别是两个事项，一个是处理科技项目的验收与诉讼纠纷所产生的报酬费用，一部分是江西招商引资项目的费用与报酬，与本案无关。当时的转账情况也可以印证我方上述说法，实际上是分两次30万元和50万元转账，正好对应两个项目。80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17年4月28日，也就是涉案借款发生前，涉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9月20日，本案借款发生时及后续我方离职相应合伙份额转让等过程中，姜德伟一直没有就80万元主张抵销，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姜德伟所说的股权转让款，该说法也是不成立的，我方坚持一审时的意见。因为双方有经济往来，关于80万元所谓债权是否确定，双方存在很大争议，进行抵销是以债权确认为前提，故姜德伟主张在转让时进行抵销没有依据。杨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姜德伟向杨红宇归还借款本金1211830.4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姜德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德伟系杨红宇的妹夫，2017年9月20日，杨红宇分别向姜德伟转账60万元及611830.4元，共计1211830.4元。姜德伟确认向杨红宇借入上述款项，但认为款项的用途与本案无关。姜德伟主张2017年11月10日向杨红宇归还了328358.25元，并提交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予以佐证，该凭证显示姜德伟向杨红宇账户转账328358.25元，并附言“还款”。杨红宇称上述款项并非为姜德伟归还案涉借款的款项。杨红宇主张这笔钱是姜德伟于2017年10月25日向其借款5万美金按照当时汇率6.6335计算共计人民币331675元，杨红宇从案外人李某处借了25000美元，通过案外人公司转给姜德伟夫妇联名账户，另外25000美元在其位于××大道家中现金支付给姜德伟，2017年11月10日，姜德伟还款时称从家中拿的美金少了500，故归还的时候以49500美元按当时2017年10月25日的汇率折算人民币为328358.25元归还的款项。杨红宇提交了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6日，杨红宇问李某“你是否认识可以借贷资金的机构，200万，8个月。我个人借用”，李某回“没有啊”；2017年10月25日，杨红宇称“你先试一下转一美元到下面账户，如果收到就不用公司账户了”并附账户的照片（姜德伟夫妇的银行联名账户）；随后，李某向杨红宇发送了招商银行的电子回单，显示向上述联名账户转账25000美元；杨红宇则问李某“农行账已转，收到否”，李某：“收到”。2020年5月9日，杨红宇问李某“有件事我想麻烦你确认一下，2017年通过你转给我妹夫姜德伟的两万五美金，钱，我还给你了吧？是不是下面账号”并发送了杨红宇2017年10月25日通过农业银行向李某妻子的银行账户转账165837.5元的网上电子回单；2020年5月1日，李某回“以上款项收到，系支付姜德伟杨红宇香港美金款”；2020年5月12日杨红宇问“这个写错了，账号上是姜德伟和杨红璐，不是杨红宇。我付给李彩萍账户的钱是还你从香港账号借给姜德伟与杨红璐25000美金的钱，是不是，请确认”，李某“是的”。姜德伟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杨红宇与李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李某已经应杨红宇的要求将25000美元支付至姜德伟夫妇的联名账户，而且，李某夫妇与杨红宇之间的往来也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民间借贷有关。由于杨红璐系杨红宇亲妹妹，若属于姜德伟的借款，也应当将款项汇入姜德伟个人账户而非夫妻联名账户。姜德伟于2017年4月28日通过招商银行向杨红宇转账50万元，用途为“还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红宇转账30万元，未有附言。姜德伟主张上述款项是姜德伟准备向杨红宇购买赣州珐玛珈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当时杨红宇出资100万元持该公司股份，所以协商姜德伟以100万元去回购杨红宇在该公司持有的所有股权，但最终没有谈妥。至于为何转账备注“还款”，是姜德伟个人理解错误，最后由于资金不足也未将剩余20万元支付给杨红宇，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杨红宇应当返还该80万元，故主张在本案抵消。在2017年4月28日以前，姜德伟称其并未对杨红宇负有债务。杨红宇否认姜德伟的说法，且认为姜德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宜，其中50万元的转账也备注了“还款”。杨红宇称，上述80万元，杨红宇曾在姜德伟公司任职，姜德伟公司以及姜德伟并未给杨红宇支付工资以及为姜德伟及其公司处理科技项目验收、处理相应纠纷的费用及报酬。为此，杨红宇提供了其与公司项目负责人等的微信聊天记录、项目有关材料、（2019）粤01民终1418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4931号民事判决书、广州珐玛珈公司、赣州珐玛珈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姜德伟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并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显示杨红宇与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并结算了报酬，80万元并非支付杨红宇所称的工资及报酬。根据杨红宇提交的转账记录，杨红宇收取姜德伟80万元的当天，杨红宇亦向姜德伟转账183662元，杨红宇称该款项属于双方合作发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同时杨红宇亦提交了杨红宇向姜德伟妻子的转账记录，证明杨红宇与姜德伟夫妻存在除借款外的其余经济往来。同时，杨红宇称由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姜德伟也经常向杨红宇借款，不能确认在2017年4月28日之前姜德伟未对杨红宇负有债务，但双方确实存在除本案外的其余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姜德伟为香港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合同履行地即杨红宇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一审法院依法取得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确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1211830.4元，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姜德伟是否已经归还328358.25元以及80万元是否可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2017年11月10日姜德伟向杨红宇转账328358.25元，不应认定为姜德伟对案涉款项的还款。姜德伟的该次还款数额并非整数，也未能与借款数额的小数点一致，对此姜德伟未有合理说明，该还款数额与常规还款不符。杨红宇主张该款项是归还其余借款，能够说明借款过程、还款数额并提交部分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相符，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于杨红宇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姜德伟的抗辩不予采纳，姜德伟支付的328358.25元并非归还案涉款项。关于2017年4月28日姜德伟向杨红宇转账80万，不应在本案予以抵消。姜德伟主张该8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则其主张的款项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杨红宇否认该款属于股权转让款，姜德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中50万元姜德伟附言“还款”，与其陈述的股权转让款事实不符。正因姜德伟支付50万元时附言“还款”，且杨红宇、姜德伟之间以及杨红宇与姜德伟夫妻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完全排除该款项属于杨红宇、姜德伟之间其余关系的经济往来。况且该笔款项发生于案涉借款出借之前，杨红宇否认该款项属于其对姜德伟负有的债务，则姜德伟可另行主张。综上，姜德伟未有其余证据证明已偿还案涉款项，则姜德伟应归还杨红宇1211830.4元。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则本案副本送达至姜德伟时（2020年3月31日）案涉借款到期，杨红宇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调整为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姜德伟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1211830.4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以121183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杨红宇。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5706元由姜德伟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姜德伟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合同纠纷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杨红宇主张的涉案借款事实主要发生在我国内地，且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姜德伟归还的328358.25元是否属于偿还涉案借款；二、姜德伟主张的80万元是否可在本案中抵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确认姜德伟向杨红宇借款1211830.4元的事实，但姜德伟主张其支付的328358.25元属于偿还涉案借款，但是该还款数额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姜德伟对此仅解释系其记不清借款数额，显然难以令人采信。反之，杨红宇对该笔款发生的经过、计算方式等均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姜德伟对于其与配偶的联名账户上收到杨红宇主张的25000美元的事实亦未作出否认。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于姜德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合理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姜德伟的陈述可知，其主张的8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故该款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而且双方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杨红宇是否拖欠姜德伟80万元转让款等基本事实均存在较大争议。在此情况下，姜德伟主张该80万元抵销涉案借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述80万元涉及的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姜德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6元，由上诉人姜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晓君王嘉宝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