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初3050号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新洲十一街**中央西谷大厦19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4100267Y。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凯，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洵，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前卫街道办事处食堂**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552745270A。法定代表人：何松，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深圳市正源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琼，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001/div>法定代表人：邹建民。被告：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环城西路**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科研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919827287。法定代表人：邹建民，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深圳市正源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琼，陈莹，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奥宸公司）与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缇公司）、被告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宸集团）、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奥宸公司）追偿权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奥宸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凯、潘洵，被告云南奥宸公司、香缇公司破产管理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奥宸集团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奥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香缇公司立即向深圳奥宸公司偿付人民币（币种下同）15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1日起,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为3878750元）；二、判令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香缇公司、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5日,香缇公司与万家共赢资产管理计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资管公司）、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岔街支行（以下简称富滇银行岔街支行）订立《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委905011403801010）,合同约定香缇公司向其借款500000000元,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邹建民、深圳奥宸公司分别为香缇玫瑰公司提供担保,并分别与富滇银行岔街支行订立《担保合同》,为香缇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后，万家资管公司与富滇银行岔街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并约定主债权转让同时全部从权利一并转让。因香缇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遂将香缇公司、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邹建民、深圳奥宸公司诉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17）沪民初11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奥宸公司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深圳奥宸公司向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支付150000000元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撤回对深圳奥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圳奥宸公司为履行担保责任,已于2017年11月10日向债权人支付150000000元。深圳奥宸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多次向各被告追偿该笔款项,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邹建民与深圳奥宸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深圳奥宸公司代香缇公司向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偿付的150000000元,香缇公司应向深圳奥宸公司偿付,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但各被告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香缇公司辩称，一、担保人奥宸集团对深圳奥宸公司享有数额巨大的到期债权，足以抵销深圳奥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追偿款”债权。即便深圳奥宸公司已被破产受理，抵销权仍然可以行使。《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行使抵销权，应当向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第四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人提出的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后，经审查无异议的，抵销自管理人收到通知之日起生效。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管理人提起的抵销无效诉讼请求的，该抵销自管理人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生效。”由此可见，无论法定抵销权还是破产抵销权，均为形成权，单方抵销通知到达对方（管理人）时即生效，并且抵销权的行使并不受当事人是否处于诉讼程序的影响。抵销完成后，深圳奥宸公司的相应债权即应消灭，请求权基础也即丧失。根据云南奥宸公司此前了解的情况，奥宸集团目前尚有主张抵销金额为人民币606684616.44元待深圳奥宸公司管理人审核确认，而该抵销事实与本案密切相关，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债权金额。如抵销权成立，深圳奥宸公司的诉请金额则将予以抵消，香缇公司的责任也应相应免除。二、深圳奥宸公司在本案中的利息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案中，利息的主张应当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从目前情况上看，深圳奥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在深圳奥宸公司承担150000000元担保责任后，向香缇公司追偿所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关系可以参照民间借贷关系来处理，即若无利息约定的，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另外，深圳奥宸公司主张的利息是从“代偿日”起算，但深圳奥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所谓代偿事实向香缇公司催收过款项，因此从2017年11月11日起开始计算出巨额利息，并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情况下要求香缇公司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深圳奥宸公司主张所谓“利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假如深圳奥宸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利息主张成立，鉴于香缇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三、深圳奥宸公司对香缇公司的债权劣后于东方资管上海市分公司。根据深圳奥宸公司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2条之规定，深圳奥宸公司对香缇公司拥有的追偿权清偿顺序劣后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目前，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已向香缇公司管理人申报并已被确认债权642353737.49元。在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的债权未能获得足额清偿的情况下，深圳奥宸公司的债权将无法获得清偿。四、深圳奥宸公司对香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香缇公司已于2019年4月29日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其提出的重整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深圳奥宸公司如主张香缇公司承担其相应债权，则应将对香缇公司的诉讼请求改为确认之诉，而不应为给付之诉。云南奥宸公司辩称，一、《协议书》明显加重了云南奥宸公司的担保责任，明显不是云南奥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深圳奥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云南奥宸公司上述加重担保事宜经过了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担保。《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奥宸集团为云南奥宸公司的股东，同时为香缇公司该笔负债的担保人，云南奥宸公司加重自身担保责任，必然减轻了奥宸集团的担保责任。因此，云南奥宸公司若为该笔负债增加担保责任，必须经云南奥宸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且奥宸集团不得参加该事项的表决。然而本案中，深圳奥宸公司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书》的签订经过了股东会决议，没有证据证明加重云南奥宸公司担保责任得到了其他股东的同意，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担保。而深圳奥宸公司作为专业商事主体、知晓相关情况和《协议书》的一方，对此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二、《协议书》显然不构成债务加入，深圳奥宸公司主张云南奥宸公司以共同债务人身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债务加入，必须有一方自愿加入债务，成为债务人或者共同债务人的明确意思表示。而从《协议书》的表述来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表述均表明云南奥宸只是担保人，而非债务人，更不是追偿关系项下与主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债务人”。《协议书》中并无将云南奥宸公司的身份由“担保人”转化为“债务人”的明确意思表示。债务加入因涉及当事人身份、权利及义务的重大变化，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审慎认定。如果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在意思表示上有歧义，都不能通过推测来进行主观认定。深圳奥宸公司仅凭《协议书》认定云南奥宸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加重自身负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根据《九民纪要》第23条的规定，债务加入的效力问题，也应当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因此即便构成债务加入，也是无效的。三、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以及《九民纪要》56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值得注意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解释》”）第20条中有关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按比例追偿的规定，已被《物权法》第176条以及《九民纪要》的规定所更改和替代。《物权法》第176条只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没有赋予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而《九民纪要》56条则进一步明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176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8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近几年实践中的判例也认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例如在（2019）鲁0505民初2360号案中，法院认定担保人偿还借款本息后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不予支持；此外（2019）辽0711民初1968号案中，法院也作出了相同的认定。据此，根据最新的法律规定及司法精神，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况且，即便根据《担保法解释》第20条，向债务人追偿与向保证人追偿基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存在先后顺序，也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处理。四、深圳奥宸公司在本案中的利息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案中，《协议书》仅表述如违反相关约定导致深圳奥宸公司被追偿或者主张任何权利，被告几方才应向其支付利息。从目前情况上看，深圳奥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负债，在深圳奥宸公司承担150000000元担保责任后，其他各方仍向其追偿或者主张任何权利。其次，保证合同具有从属性，基于主合同存在而存在。当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主合同即已消灭，而保证合同也不存在。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关系可以参照民间借贷关系来处理，即若无利息约定的，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另外，尤其对于其他保证人而言，其内部责任承担完全基于事先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证人之间并无利息约定，并且法律并无规定追偿范围包括利息的情况下，支持深圳奥宸公司的利息主张将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假如深圳奥宸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利息主张成立，鉴于云南奥宸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五、奥宸集团对深圳奥宸公司享有数额巨大的到期债权，足以抵销深圳奥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追偿款”债权。即便深圳奥宸公司已被破产受理，抵销权仍然可以行使。《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行使抵销权，应当向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第四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人提出的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后，经审查无异议的，抵销自管理人收到通知之日起生效。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管理人提起的抵销无效诉讼请求的，该抵销自管理人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生效。”由此可见，无论法定抵销权还是破产抵销权，均为形成权，单方抵销通知到达对方（管理人）时即生效，并且抵销权的行使并不受当事人是否处于诉讼程序的影响。抵销完成后，深圳奥宸公司的相应债权即应消灭，请求权基础也即丧失。根据云南奥宸公司此前了解的情况，奥宸集团目前尚有主张抵销金额为人民币606684616.44元待深圳奥宸公司管理人审核确认，而该抵销事实与本案密切相关，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债权金额。如抵销权成立，深圳奥宸公司的诉请金额则将予以抵消，云南奥宸公司的责任也应相应免除。六、深圳奥宸公司对云南奥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以及《九民纪要》56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另外，即使深圳奥宸公司在本案中对债务人香缇公司提出诉讼的同时，一并向其他保证人追偿。鉴于云南奥宸公司已于2019年4月28日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其提出的重整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深圳奥宸公司如主张云南奥宸公司承担其相应债权，则应将对云南奥宸公司的诉讼请求改为确认之诉，而不应为给付之诉。奥宸集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奥宸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委905011403801010）、借款借据、委托贷款质押合同六份（编号分别为质905011403803015、质905011403803017、质905011403803018、质905011403803014、质905011403803016、质905011403803019）、担保合同三份（其中两份编号分别为保905011403804018、保905011403804019）；2.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为委905011403801010-转）、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回执、债务清偿协议、支付指令、确认书各一份；3.民事起诉状、上海高院（2017）沪民初11号民事裁定书、上海高院保全结果反馈表（2017）沪执保24号、和解协议书、资金监管协议、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上海高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第一次）、撤销诉讼保全申请书、上海高院（2017）沪民初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上海高院保全结果反馈表（2017）沪执保51号、撤销对第三人深圳奥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申请书、上海高院（2017）沪民初1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上海高院（2017）沪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4.协议书、昆明香缇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奥宸集团公司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云南奥宸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7）粤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01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香缇公司、云南奥宸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奥宸集团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2014年3月25日,香缇公司与万家资管公司、富滇银行岔街支行订立《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委905011403801010）,合同约定香缇公司向其借款500000000元,贷款期限为2年（自2014年4月3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固定年利率13.5%。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邹建民、深圳奥宸公司分别为香缇玫瑰公司提供担保,并分别与富滇银行岔街支行订立《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编号分别为保905011403804018、保905011403804019）和《委托贷款质押合同》（编号分别为质905011403803015、质905011403803017、质905011403803018、质905011403803014、质905011403803016、质905011403803019）,为香缇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2016年5月23日，万家资管公司、富滇银行岔街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委905011403801010-转），约定将上述主债权转让同时全部从权利一并转让，转让基准日为2016年5月26日。三、因香缇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遂以富滇银行岔街支行为被告，香缇公司、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邹建民、深圳奥宸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17）沪民初11号）。香缇公司、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邹建民、深圳奥宸公司在该案中共同委托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奥宸公司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达成和解，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编号：COAMC沪-20**-11-03-001）,约定深圳奥宸公司向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支付150000000元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撤回对深圳奥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圳奥宸公司获得对缇香公司的追偿权，但追偿权劣后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全部债权。深圳奥宸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支付150000000元。为此，深圳奥宸公司（甲方）与奥宸集团（乙方）、云南奥宸公司（丙方）、邹建民（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代香缇公司向上海东方（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偿付的人民币150000000元后,香缇公司应向深圳奥宸公司偿付,乙、丙双方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两年；二、若因（2017）沪民初11号案件所涉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乙、丙、丁（邹建民）三方或其他第三方承担了承担了担保责任，乙、丙、丁同意与甲方无关，保证不向甲方追索或主张任何权利。如违反上述约定，导致甲方被追索付款，乙、丙、丁方应负责返还甲方并按日万分之五计息。现各被告至今仍未向深圳奥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四、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显示，香缇公司股东为奥宸集团及云南奥宸公司；奥宸集团股东为邹建民（出资比例90.91%）、邹秀芬（出资比例9.09%）；云南奥宸公司股东邹秀芬及奥宸集团。2019年4月28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云南奥宸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2019年4月29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9）云011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香缇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2019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9）粤03破申3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深圳奥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初55号判决书载明，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为深圳奥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抵押质押担保；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深圳奥宸公司、云南奥宸公司为奥宸集团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除此之外，深圳奥宸公司、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香缇公司相互之间存在大量相互担保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及保证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基本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香缇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二、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深圳奥宸公司作为保证人代债务人香缇公司清偿了债务150000000元，其有权就已代为清偿部分向香缇公司行使追偿权。香缇公司应就深圳奥宸公司代为清偿的150000000元对其承担清偿责任。香缇公司主张双方互负债务，依法应当抵扣，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仅就深圳奥宸公司与香缇公司之间追偿权进行审理，香缇公司所主张的破产抵销权，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香缇公司如认为其对深圳奥宸公司享有破产抵销权，可在双方的破产程序中进行主张。香缇公司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香缇公司主张深圳奥宸公司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深圳奥宸公司的追偿权劣后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全部债权，香缇公司对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的债务尚未清偿，故其不应向深圳奥宸公司偿付追偿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和解协议书》系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与深圳奥宸公司之间所订立，该协议虽约定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享有优先于深圳奥宸公司追偿权的优先受偿权，但是否行使该优先权，属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的民事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香缇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抗辩，拒不履行其对深圳奥宸公司的偿付义务；另一方面，因香缇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深圳奥宸公司与东方资管上海分公司之间债权及支付顺位，均应按照破产法相关规定依法申报、确认、清算及偿付，本案仅就债权进行确认，不涉及履行顺序，故香缇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理，云南奥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深圳奥宸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应抵销，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主张的破产抵销权可在双方的破产程序中进行主张。本院不作处理。香缇公司主张不应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深圳奥宸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后，其即对香缇公司享有追偿权，从其支付代偿款之日起，香缇公司对深圳奥宸公司负有还款义务。深圳奥宸公司是否通知香缇公司，不影响其追偿权的成立。且香缇公司、深圳奥宸公司在（2017）沪民初11号案件中委托了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香缇公司应当知道深圳奥宸公司代偿的事实，香缇公司自是日起负有向深圳奥宸公司还款的义务，香缇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无论深圳奥宸公司系使用自有资金或通过融资渠道所得资金，均会产生资金占用的损失，深圳奥宸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代偿次日即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妥。鉴于香缇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被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深圳奥宸公司请求香缇公司直接对其履行支付本息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深圳奥宸公司应遵循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行使权利，即本案应确认深圳奥宸公司对香缇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有关的利息均计至香缇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据此，本院确认，深圳奥宸公司对香缇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1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关于争议焦点二，云南奥宸公司主张，其与深圳奥宸公司、奥宸集团同为主合同《公司委托贷款合同》担保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深圳奥宸公司对债权人承担部分保证责任后只能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向其他担保人追偿，进而主张其不应当对深圳奥宸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解决的是混合担保的法律关系问题，该规定并未排除当事人对追偿权进行约定的权利。深圳奥宸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和解、承担部分债务后，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和深圳奥宸公司签署了《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约定，奥宸集团与云南奥宸公司承诺为香缇公司对深圳奥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此协议是对深圳奥宸公司与香缇公司的追偿权所设立的新的保证合同，与其原有的基于《公司委托贷款合同》所设定的担保合同系分属两个不同主合同而设立的担保关系。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云南奥宸公司、奥宸集团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向深圳奥宸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云南奥宸公司认为其为香缇公司担保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履行股东大会决议程序，云南奥宸公司未履行审查义务，故《协议书》设立的担保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存在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获得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等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本案当中，云南奥宸公司和奥宸集团本为香缇公司股东，共同控制香缇公司，且深圳奥宸公司、奥宸集团、云南奥宸公司、香缇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相互担保及商业合作，股权之间存在紧密关联，故其为香缇公司提供对外担保，即使未经公司机关决议，亦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有效。云南奥宸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上所述理由，鉴于云南奥宸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被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有关利息应计至云南奥宸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据此，本院确认，深圳奥宸公司对云南奥宸公司所享有的破产债权为为：就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本金150000000元和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9年4月28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奥宸集团的保证责任，因破产法只是解决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及时公平清理破产债权债务的问题。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停止计息是破产法的特殊规定，是对破产债权数额的限制，基于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并不受影响。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角度来看，担保人始终负有全面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担保责任不随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因此，《破产法》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的破产法律关系，除非破产法有特别规定，担保人对破产债务人的担保责任应当适用担保法律规定，不受破产法调整。故奥宸集团应承担的责任不以破产债权为限，奥宸集团对香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应包含：1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云南奥宸公司、奥宸集团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香缇公司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深圳奥宸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债权本金150000000元和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9年4月29日）；二、确认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就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本金150000000元和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9年4月28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就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本金150000000元和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五、驳回原告深圳市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193.75元，由被告昆明香缇玫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奥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