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远，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奎，五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兴华，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双门楼**新楼**。法定代表人：高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飞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飞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奎，被上诉人长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益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飞远于1996年7月入职长客公司后被安排在长客公司八队(后更名为西北公司）担任长途客运驾驶员工作，向长客公司提供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长客公司对杨飞远进行管理。1998年起，杨飞远进行了单车承包并交纳了相关费用。根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国务院关于修改〈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长客公司必须自招聘之日起与杨飞远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费。长客公司与益群公司勾结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反劳务派遣三原则，应为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长客公司辩称，杨飞远与长客公司之间签订承包合同，并按照班次承包兑现月报的方式，每月上交管理费、车辆使用费等，双方之间与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符。杨飞远所营运的车辆系自筹资金购买车牌，挂靠在长客公司名下，长客公司每月收取合同管理费、代扣养路费、客户费等费用，其余营运收益全部归杨飞远自行支配，杨飞远根据每日的人流量自行安排出车的趟数和发出的时间，不受长客公司管理和控制。杨飞远与长客公司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亦不构成逆向派遣劳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益群公司答辩称，同意长客公司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判。杨飞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飞远自1996年7月至2019年9月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杨飞远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5年3月至2018年12月，杨飞远每月均按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班次承包兑现报酬。双方一致确认2005年至2018年，杨飞远每年均与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下关）签订营运承包合同，约定杨飞远承包南京至临泉线路的营运。2018年7月26日，杨飞远与长途客运公司签订的《客运路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约定，杨飞远承包经营的班次为南京至临泉，承包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承包车辆车牌号码为苏Ａ×××**，月承包经营费1万元，计划营收36200元／月，车辆使用费41680元（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承包经营保证金拾万元整。2019年7月25日之后，杨飞远仍继续承包长客公司的车辆经营至今。在杨飞远承包长客公司车辆经营期间，杨飞远自2007年10月1日起与益群公司分别订有时间延续的4份劳动合同，约定益群公司安排杨飞远从事驾驶工作。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益群公司自2007年10月至2019年8月为杨飞远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25日，杨飞远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不〔2019〕6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杨飞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杨飞远陈述，自1996年7月开始，杨飞远即与长客公司每年签订承包合同至2018年，每年均上缴承包费，车辆保险、保养由杨飞远自行承担,2019年仍上缴承包费4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杨飞远主张其于1996年7月入职长客公司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长客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杨飞远虽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员安全活动考核卡等用以证明其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5年3月之前与长客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杨飞远在一审中自认自1996年7月起每年均与长客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至2019年止一直上缴承包费用，故对杨飞远主张1996年7月至2005年3月期间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2005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杨飞远与长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自2005年3月起，杨飞远获得的收入是按照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下关）线路班次承包方式兑现报酬，并非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方式获得。杨飞远向长客公司支付承包费，也享有车辆使用权，双方签订的车辆运营合同不能反映出杨飞远对长客公司存在人身、经济等方面的依附性，2019年以后，双方虽未签订运营合同，但仍继续按此模式运营，故双方之间应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据此，杨飞远主张其与长客公司自1996年7月至2019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杨飞远与长客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益群公司与杨飞远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连续4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杨飞远从事驾驶工作，且益群公司2007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依约为杨飞远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故杨飞远与益群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杨飞远与益群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故对杨飞远主张其与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飞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杨飞远补充提交了长客公司的有关文件、通知、夏志升与长客公司劳动争议案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复印件，以证明杨飞远与长客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长客公司对民事判决书以外的上述其他证据以均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益群公司以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为由不予质证。因杨飞远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杨飞远与长客公司自1996年7月至2019年9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杨飞远与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在劳资双方符合主体条件的前提下，作为劳动者一方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作为用人单位的一方是否向劳动者支付相应劳动对价。同时也应当兼顾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协议），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存在实质的管理监督、是否缴纳社会保险等要素综合考量。杨飞远自认其自1996年7月起至2018年止，与长客公司每年签订承包合同，向长客公司上缴承包费，车辆保险、保养由杨飞远自行承担，其中2005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均按长客公司所属西北公司班次承包兑现报酬，而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方式。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杨飞远与长客公司签订《客运路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关系，上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仍然按照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因此，1996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杨飞远与长客公司之间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的方式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是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杨飞远获得的劳动报酬的方式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方式存在明显的差异，杨飞远对长客公司不存在人身、经济等方面的从属性。因此，杨飞远与长客公司之间应系承包关系，一审判决确认双方自1996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在杨飞远与长客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杨飞远同时与益群公司签订了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数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益群公司安排杨飞远从事驾驶工作，且益群公司为杨飞远缴纳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上述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杨飞远与长客公司在1996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系承包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杨飞远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飞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