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工业园区莲冠大道**（鑫晶刚玉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5709568803。 法定代表人陈灯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开欢，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嘉铃，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莲峰镇东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50041257918。 负责人罗芳跃，局长。 出庭负责人罗文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鸣，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开欢，被上诉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出庭负责人罗文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连环罚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环评批复要求公司生产废水经沉淀池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现场检查发现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切片、研磨工序生产废水及清洗废水未进入沉淀池处理，废水经地面溢流至旁边水沟，废水最终排放至外环境。经取样监测，结果为CODcr173㎎/L（超标）、SS422㎎/L，超标排放。原料包装物、废矿物油等危险废物未按审批要求列入规范化管理，无危废储存间，无危废标示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处罚决定如下：1、对通过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方式排放污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处人民币壹拾万元罚款；2、对违反危险废物管理制度行为，处人民币壹万元罚款，以上两项合并处罚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罚款。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罚款缴至银行，逾期不缴纳罚款，将按每日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 原审查明，原告厂址位于连城工业园区内，生产项目是年产40万片硅靶材切片。项目依据龙岩市环境保护局的《关于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00万片高纯硅靶、硅靶、硅合金靶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简称批复）要求：“严格落实废水污染防控措施。厂区内被告雨污分流。纯水制备工艺产生的浓水回用作为切片、研磨、钻孔冷却用水，与切割液、磨液等生产废水经沉淀池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2019年5月24日龙岩市环境监察支队对该公司进行双随机检查，发现该公司多晶硅切片工段生产废水未进入沉淀池直接排入雨水沟；危废物放置违规。市支队以书面文件龙环监[2019]10号《环境监察通知书》要求连城县环境监察大队处理。5月29日连城生态环境局监察人员对该公司进行检查发现：切片、研磨工序的生产废水及清洗水未进入沉淀池处理，废水经地面自流至旁边的雨水沟向外环境排放；危废物存放无储存间、无标识。经监测人员在雨水沟中采样，原告现场负责人陈灯华签字认定。检测结果：CODcr173㎎/L（标准值100㎎/L）；悬浮物SS422㎎/L（标准值70㎎/L）。原告排放污水主要污染物含量严重超标。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闽龙连环罚听告字[2019]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9年7月15日被告作出闽龙环罚[2019]2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22日向连城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该政府依法受理。2019年8月10日被告以笔误为由撤回之前作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重新送达给原告闽龙连环罚听告字[2019]1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9年8月13日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连政行复终[2019]4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2019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闽龙连环听通字[2019]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9年8月30日举行了听证会，被告对原告的申辩理由所关联的事实进行了复核审查，并经集体讨论，于2019年9月11日，被告以原告的生产废水及清洗废水未进入沉淀池处理而放任地面自流至旁边的雨水沟向外环境排放、污水处理设施未投入运行，认定该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污染防治法》第39条的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危废物违规存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52条的规定。故被告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83条第三款和《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75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连环罚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1、对通过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处罚10万元。2、对违反危险废物管理制度行为处1万元罚款。并告知了处罚决定的履行方式、期限以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2019年10月14日原告就被告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依法向连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于当日依法受理。2019年11月27日因原告申请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连政行复终[2019]9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2019年12月14日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而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连环罚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另查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9月24日作出同意原告延期缴纳罚款的通知。 原审认为，本案重点审查的是：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等依据是否正确及程序是否合法。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实施按规范程序要求取样。被告在雨水沟取样点是否属于原告污水外排口？依据该院所查明的事实，被告其采样适用的规范文件是：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适用范围：本标准适用于现有单位水污染物的排放管理，以及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设计、竣工验收及其投产后的排放管理。其采样点规范为：“4.2.1.1第一类污染物，不分行业和污水排放方式，也不分受纳水体的功能类别，一律在车间或车间处理设施排放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必须达到本标准要求。4.2.1.2第二类污染物，在排污单位排放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必须达到本标准要求”。对照本案情况，被告适用该规范标准实施采样是正确的。原告主张所引用的“标准”、“规范”、“规定”不属于本案采样的适用依据。原告辩解认为：1、原告的生产废水进入废水池沉淀处理的系统已经整改完毕；2、原告的生产废水溢流后没有与外环境系统相通的事实；3、被告对原告生产废水取样点错误，并没有在外循环相通处取样，无法证实原告生产废水直接排放到外环境。这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相悖，即与原告签字认可的调查笔录“切片、研磨生产废水未进入沉淀池，经地面溢流至雨水沟排放至外环境（经园区排水管网最终排到文川河）”所陈述的事实不相符，可以确认雨水沟属于原告污水外排口，故对原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虽原告陈述已对违法事实进行了整改，但并不能排除其已有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情形及未整改前危废物存放无储存间、无标识的事实存在，因此，被告对原告违规排放污水，且造成主要污染物含量严重超标，以及违反危险废物管理制度的行为，依法应予以处罚。至于处罚标准，被告采用的是法律所规定的最低罚款标准且在标准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综上，该院认为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求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连环罚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排放污水的事实是错误的。在整改之前，小沉淀池都是上诉人通过自有的抽水设备解决，不存在放任溢流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在检测时刚好遇上雨天季节，上诉人的生产废水因雨天溢流部分至旁边雨水沟，但该雨水沟并没有实际与外环境相连接，因此不存在废水最终排放至外环境的事实。被上诉人选取的采样点不符合GB8978-2002《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也不符合HJ/T91-2002《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以及HJ495-2009《水质采样方案设计技术规定》。二、上诉人的生产废水平时是排放至沉淀池，因雨天溢流至车间内部未与外环境相通的“雨水沟”是一种偶然情形，被上诉人以一次偶然“排放行为”的取样认定上诉人存在以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措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另一违法行为危废物存放无储存车间、无标识的行为虽存在，但是该违法行为轻微且上诉人及时进行纠正，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该项轻微并及时纠正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违背了行政处罚的公平与教育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连环罚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龙岩市连城生态环境局答辩称：一、上诉人违法排污的事实有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充分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严格审查了证据、所关联的事实及行政处罚的实施程序和法律适用，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合法的。二、上诉人放任污水地面溢流而排放至雨水沟，就是脱离污染治理设施的排放，明显属不正常运行设施行为。上诉人认为“雨水沟取样不符合规范”，但无任何有关联的规范文件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诉原告（上诉人）的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2019年5月24日龙岩市环境监察支队对该公司进行双随机检查，发现该公司多晶硅切片工段生产废水未进入沉淀池直接排入雨水沟”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生产废水有进入沉淀池，部分因为雨天而渗漏，不是直接排放。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审认定该事实系依据《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照片、陈灯华《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作出的；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该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八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车间雨水沟取样是否符合国家标准？2、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危险废物未按审批要求列入规范化管理，无危废储存间，无危废标示牌作出的处罚，是否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 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适用范围为现有单位水污染物的排放管理，而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的GB8978-2002《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正确名称应为《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其适用于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水排放、废气的排放和污泥处置的排放与控制管理，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水污染物的排放管理。故被上诉人适用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应适用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4.2.1.2第二类污染物标准的采样点规范进行采样均无异议。关于上诉人车间雨水沟是否属于“排污单位排放口”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该雨水沟未配置任何回收或治污处理设施，其上诉称雨水沟“没有与外环境相连接”的说法，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灯华在现场检查时的“废水经园区排水管网最终排到文川河”陈述矛盾，且在《关于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00万片高纯硅靶、硅靶、硅合金靶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中明确雨污分流、生产废水经沉淀池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因此，被上诉人在雨水沟取样即是上诉人污水排放口取样，符合上述国家标准规定的取样定点规范。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取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龙岩市环境保护局的《关于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00万片高纯硅靶、硅靶、硅合金靶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规定：“严格落实废水污染防控措施。厂区内实行雨污分流。纯水制备工艺产生的浓水回用作为切片、研磨、钻孔冷却用水，与切割液、磨液等生产废水经沉淀池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本案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及附图、照片、《调查询问笔录》、《现场采样记录》等证据，可充分证明上诉人将多晶硅切片工段生产废水未进入沉淀池而直接排入雨水沟，显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形。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其生产废水平时是排放至沉淀池，本次仅是因雨天溢流至车间内部未与外环境相通的“雨水沟”是一种偶然情形，被上诉人以偶然“排放行为”认定上诉人存在以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措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三、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危险废物的容器和包装物以及收集、贮存、运输、处置危险废物的设施、场所，必须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有关危险废物污染环境防治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处以罚款:（一）不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的……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行为之一的，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上诉人对其存在违反危险废物管理制度，未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存放危险废物的违法行为无异议，但认为应当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的规定。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不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的”情形就应当予以行政处罚。该规定作为特别法，相对于《行政处罚法》应当优先适用。且2019年5月24日龙岩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时已指出该违法情形，但在2019年5月29日被上诉人现场检查时该违法情形仍然存在，明显没有进行“及时纠正”。因此，被上诉人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最低罚则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泰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斌 审 判 员  许虹菁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俊锋 书 记 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