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福，男，195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健，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隆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灌南县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园。法定代表人：黄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鑫，男，1995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胡荣福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隆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创公司）、黄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荣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因隆创公司缺少流动资金，该公司业务员黄剑波多次联系其要求借钱，其出于自己人的想法就答应出借款项，并不考虑利息。其在签订协议时，发现协议上有一条分红的条款，黄剑波说是每年给点分红。所以就本案来说当事人双方是借贷合意，所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2.《合作协议书》第1条的“借入”二字是最容易理解并不会产生歧义的用词。一审法院以该协议第3条有分红条款且以分红系不固定而否定“借入”意思明显是错误的解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除了牵强否定借贷关系，并没有明确认定是否是合作关系，是何种合作关系。2.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7个条款内容明确、语句简洁，但为何还要对该协议条款进行牵强的解释，甚至还要以推断的方式解释条款。3.一审判决瑕疵很多。一审法院以被告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作为认定隆创公司经营状况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所证明的事实是隆创公司唯一股东黄鑫与隆创公司相互之间具有独立性，其也是围绕该证明事实进行质证，没有对该证据所反映的经营状况进行质证。其次，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编制财务会计报表，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被告自行制作的未经审计的有关报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认为，胡荣福持《合作协议书》起诉，未提出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成立，胡荣福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此，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意思表示瑕疵并不会影响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生效，意思表示有瑕疵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只产生瑕疵表示人有权决定是否提起撤销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在该行为未被撤销之前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在当事人以意思表示瑕疵提起撤销该民事法律行为之诉讼并被法院判决撤销后才自始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说理牵强，逻辑矛盾且存在表述瑕疵，未能起到释法说理化解矛盾的作用并影响判决书的严谨性、权威性，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上诉请求。隆创公司、黄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荣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创公司立即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黄鑫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隆创公司、黄鑫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胡荣福与黄剑波签署《合作协议书》，甲方为隆创公司，乙方为胡荣福，内容如下：1.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向乙方借入流动资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运营连云港灌南申轩电子200台C**设备。（原申轩公司所有遗留债权债务问题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2.双方商定运营合作时间不短于2年。3.利润分红：甲方根据公司税后的20%向乙方进行分红，分红的具体时间：自合同签订生效后每半年分红一次。4.……。5.甲方每月应把当月公司财务状况向乙方汇报、商讨。6.……。7.……。协议下方甲方处盖有隆创公司公章、黄鑫章，黄剑波签名，乙方处有胡荣福签名。2018年9月7日，胡荣福通过银行账户向隆创公司汇款30万元，2018年10月19日，胡荣福通过银行账户向隆创公司汇款10万元。另查明，根据隆创公司2019年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截止2019年12月，隆创公司净亏损337万余元，无可分配利润。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到底是借贷还是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作协议书》不足以证明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理由如下：（一）协议约定的收益方式与经营利润相关，而不是固定的利率计算。区分投资还是借贷，关键是看收益方式。投资的本质是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投资结果是否盈利、利润如何计算、何时开始盈利均存在不确定性，故投资者较为关心资金投向、公司经营、财务报表等事项。借贷的本质是提供资金以获得固定收益，借款人较为关心资金的安全和收益，故借款合同或借条会对借款金额、利率、归还期限等作出明确约定。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书》，虽然第1条写明“向乙方借入流动资金”字样，但双方约定的是无固定金额的利润分红，而不是利率明确的利息计算方式。协议约定税后利润的20%计算分红，虽然固定为20%，但公司税后利润的有无、多少是不确定的。（二）协议文本多处使用“合作”的表述。在协议书的第一段，表述为“双方本着互利共赢团结合作精神”，协议第二条约定“运营合作时间不短于2年”。（三）协议约定隆创公司有义务向胡荣福汇报、商讨公司财务状况，即意味着胡荣福有权参与相关经营事项，已经超出了普通借款人的权利。故虽然协议中有“借入流动资金”的表述，但综合《合作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不足以证明胡荣福与隆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是借贷法律关系发生的前提。关于胡荣福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胡荣福文化程度低、年纪大，对协议条文理解不谨慎不透彻”的辩解，胡荣福当庭陈述其小学文化，认得协议上的全部文字，故对于该辩解，不予采纳。二、应按《合作协议书》确定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隆创公司诉讼代理人认为，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协议上所述“借入流动资金”，实际上是投入资金。胡荣福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投资需要经过内部股东名册登记和外部工商登记，而胡荣福并未有相关登记，不是股东，故不属于投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胡荣福持《合作协议书》起诉，未提出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成立，胡荣福应依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作协议书》共7个条款，内容明确、词句简洁、无法律术语，显然系双方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胡荣福应该依照协议内容依法主张权益。从《合作协议书》内容看，胡荣福在提供资金后，享有根据税后利润分红的权利、每月接受公司财务状况汇报并商讨的权利，但《合作协议书》对于亏损状况下的利润分配、损失承担等关键事项未有约定，胡荣福可据此另行主张权益。三、胡荣福要求黄鑫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不足。关于胡荣福要求隆创公司唯一股东黄鑫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由于胡荣福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隆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要求黄鑫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荣福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于要求黄鑫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胡荣福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胡荣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420元（胡荣福已预交），由胡荣福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荣福提供其与隆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张借款关系，该协议书中虽载明隆创公司向胡荣福借入流动资金40万元，但该协议书其他内容均未体现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首先，该协议书名称为“合作协议书”，并非“借款协议书”。其次，双方在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运营合作的期限及利润分红，且利润分红是隆创公司根据公司税后利润的20%向胡荣福进行分红，并不属于固定回报。再次，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原申轩公司所有遗留债权债务问题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如系借款关系，则隆创公司其他债权债务与胡荣福无关，无需对此作约定。最后，该协议书第5条约定“甲方每月应把当月公司财务状况向乙方汇报、商讨。”表明胡荣福对隆创公司有知情权和参与权，这亦与借款关系不符。因此，该协议书并不足以认定胡荣福与隆创公司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对胡荣福要求隆创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荣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胡荣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