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庆祥顺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燕山大街君御酒店公寓**1503。法定代表人：黄丽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章，天津友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同贤，男，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秦皇岛全强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建设大街**法定代表人：陈仁苗，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庆祥顺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祥顺海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同贤、一审第三人秦皇岛全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强船务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祥顺海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王洪章，被上诉人高同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全强船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祥顺海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庆祥顺海运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高同贤的一审反诉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高同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全强船务公司给庆祥顺海运公司的催款通知书，明确说明了滞期费是因拖欠运费而产生的。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高同贤拖欠了运费，则其应承担支付滞期费的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庆祥顺海运公司工作人员陈艳秋同意高同贤只承担2天滞期费的认定是错误的，一是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陈艳秋认可高同贤只承担2天滞期费，二是陈艳秋同高同贤的聊天记录内容对庆祥顺海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反诉部分。1.高同贤反诉主张返还的280480元中有250000元属于“中粟19”轮的定金，在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中粟19”轮的定金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应另案解决的情况下，高同贤的反诉请求仅有30480元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超出该审理范围。2.高同贤向案外人宁波永正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海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其收款人永正海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一审判决将该款项列入本案审理范围，并判令庆祥顺海运公司予以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运输相关的费用本来就应由高同贤支付，一审判决认定高同贤为庆祥顺海运公司代垫费用不成立，也不存在庆祥顺海运公司向高同贤予以返还的问题。高同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庆祥顺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高同贤提交了其与刘翠、陈艳秋的聊天记录，一审判决作出高同贤只承担2天滞期费的认定正确。高同贤与庆祥顺海运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交纳定金，庆祥顺海运公司关于本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反诉部分。涉案运输高同贤已支付给陈艳秋705620元，剩余的运费39520元和滞期费135000元，高同贤反诉请求以“中粟19”定金予以冲抵，一审判决在明确“中粟19”轮的定金问题应另案解决后对该款项未再涉及，庆祥顺海运公司所述一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的情况不存在。高同贤为陈艳秋向全强船务公司垫付运费115000元。船舶滞期费损失是陈艳秋造成的，应由陈艳秋承担，因陈艳秋当时称其银行卡受限，要求高同贤向永正海运公司代垫滞期费10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由庆祥顺海运公司予以返还。全强船务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庆祥顺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同贤支付所欠付的运费、滞期费共计597040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天5%计算的滞纳金；2.判令高同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高同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庆祥顺海运公司返还定金、滞期费、代垫运费合计280480元；2.反诉费用由庆祥顺海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庆祥顺海运公司出具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运输合同1”），合同载明：承运人庆祥顺海运公司,托运人高同贤,承运船舶“永星11”轮，起运港丹东,目的港黄骅,承运的货物不少于22500吨沙子,运价33元/吨,滞期费率3元/吨/天,若托运人不按时付清运费和滞期费，所欠金额按每天5%收取滞纳金，2018年9月12日当天支付定金15万至承运人指定账户合同方可生效。高同贤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未在9月12日当天支付定金。同日，庆祥顺海运公司与全强船务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全强船务公司为承运人，庆祥顺海运公司为托运人，运价31元/吨,其他条款与庆祥顺海运公司出具的托运人为高同贤的“运输合同1”相同。涉案运输实际装运货物22580吨，实际承运人为永正海运公司。涉案货物在装货港和卸货港均产生滞期，庆祥顺海运公司向全强船务公司支付滞期费557520元。2018年10月12日，高同贤向庆祥顺海运公司支付运费705620元后，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只同意承担2天滞期费，庆祥顺海运公司工作人员陈艳秋予以认可。同日，陈艳秋以银行卡受限为由，要求高同贤向全强船务公司垫付115000元，高同贤予以垫付。在卸货港，由于滞期费未结清，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高同贤又向永正海运公司支付100000元。另查明，庆祥顺海运公司与全强船务公司均没有水路运输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庆祥顺海运公司提供的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对高同贤是否具有约束力；2.高同贤是否拖欠庆祥顺海运公司运费、滞期费以及具体的数额；3.高同贤的反诉是否成立；4.庆祥顺海运公司是否应返还高同贤请求的费用。一、关于涉案“运输合同1”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高同贤虽未签署涉案“运输合同1”，也未支付定金，但已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了运费，涉案货物也已安全运抵卸货港，因此应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运输合同1”。庆祥顺海运公司不具有水路运输资质，却以承运人身份履行“运输合同1”，违反了国家对沿海运输的管理规定，“运输合同1”应认定无效。二、关于高同贤是否拖欠庆祥顺海运公司运费和滞期费问题关于运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但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托运人或收货人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运费,人民法院可以适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庆祥顺海运公司已完成运输义务,可以参照合同收取运费。涉案实际运输货物22580吨，运费33元/吨，产生运费745140元，高同贤已支付705620元，尚欠39520元应予支付。关于滞期费，高同贤在微信聊天中主张只承担2天滞期费，庆祥顺海运公司工作人员陈艳秋予以认可。庭审中，高同贤主张同意承担2天滞期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高同贤应向庆祥顺海运公司支付滞期费135480元。关于庆祥顺海运公司诉请的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高同贤的反诉是否成立及庆祥顺海运公司是否应返还高同贤请求的费用问题高同贤反诉请求中主张庆祥顺海运公司应返还的费用包含“中粟19”轮运输合同定金以及高同贤向全强船务公司和永正海运公司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粟19”轮运输合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争议应另案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对高同贤关于返还“中粟19”轮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高同贤向全强船务公司支付的115000元和永正海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系代庆祥顺海运公司垫付，庆祥顺海运公司应予返还。在扣除应向庆祥顺海运公司应支付的运费39520元和滞期费135480元后，庆祥顺海运公司应返还高同贤费用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同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庆祥顺海运公司支付运费39520元和滞期费135480元，共计175000元；二、庆祥顺海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同贤返还垫付费用215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抵扣后，庆祥顺海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同贤返还40000元；四、驳回庆祥顺海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同贤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庆祥顺海运公司负担6906元，由高同贤负担286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3.5元，由庆祥顺海运公司负担2111元，由高同贤负担642.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运输合同纠纷。高同贤虽未在庆祥顺海运公司出具的“运输合同1”上签字盖章，但庆祥顺海运公司已经为高同贤将涉案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高同贤予以接受，则“运输合同1”实际履行。因庆祥顺海运公司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故“运输合同1”无效。对于庆祥顺海运公司主张的运费，高同贤已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同意按照“运输合同1”的约定支付运费，故一审法院参照“运输合同1”中的运费标准计算高同贤应支付的运费总额及欠付款数额，并无不当。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同贤应否支付庆祥顺海运公司所诉的滞期费；2.庆祥顺海运公司应否返还高同贤所诉的费用。关于庆祥顺海运公司所诉的滞期费损失。尽管庆祥顺海运公司与高同贤对于涉案“运输合同1”无效均存在缔约过失，但庆祥顺海运公司所诉的滞期费损失与合同无效没有因果关系，而从全案证据来看，涉案运输和涉案货物均是庆祥顺海运公司的业务人员陈艳秋联系和安排的，庆祥顺海运公司不能证明高同贤对于滞期费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鉴于高同贤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同意承担2天滞期费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高同贤向庆祥顺海运公司支付滞期费135480元，并无不当。庆祥顺海运公司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同贤所诉的费用。1.高同贤要求返还其为“中粟19”轮运输合同向庆祥顺海运公司支付的250000元定金，因该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将其列入审理范围，处理正确。2.高同贤向全强船务公司支付的115000元和高同贤向永正海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系高同贤为促使涉案运输完成而代庆祥顺海运公司垫付，一审法院判令庆祥顺海运公司应予返还，亦无不当。庆祥顺海运公司相应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庆祥顺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3.50元，由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庆祥顺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洪川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