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常青，男，1979年1月18日生，个体户，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鹏，男，1980年8月14日生，汉族，徐州市中心医院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许常青因与被上诉人杜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许常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杜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常青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1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义务帮工关系，但义务帮工人为本案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多年，约2016年许，被上诉人家的大门由上诉人施工安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单位有常年业务往来之故，2019年5月1日被上诉人打电话请上诉人帮忙抬升大门时，上诉人欣然答应，且在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家中有人协助，上诉人一人前往即可。上诉人为满足被上诉人生活之需，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亦表示接受，则上诉人为本案中的义务帮工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义务帮工人着实令人费解。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义务帮工时，是纯受益方，而且其明知抬升大门有安全风险，还坚持让上诉人一人前往帮忙，以减少人情成本。故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认定被帮工人为全案最无辜的受害者实难让人心服口服。3、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注意安全，因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实属强人所难。在本案中，只身前往帮忙抬升大门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承诺有其他工人帮忙亦未兑现，本案上诉人既无故意又无重大过失，大门倾倒系天气原因，且被上诉人实际参与施工，其本身应具有安全防范意识，一审法院强判义务帮工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有悖善良风俗上诉人作为义务帮工人，以自己的无偿劳动满足被帮工人生活所需，此种乐于助人的善良品格被一审法院全然忽视，不仅如此，一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为被帮工人，完全颠倒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使相关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照此判决，生活中难再发生助人为乐之事，所有享受他人无偿帮工的被帮工人都可高枕无忧，将本身应负担之义务全然推加于义务帮工人，亦可公然将是非颠倒。综上，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裁决，以明晰双方责任，亦公平公正的平息此次纠纷。杜鹏辩称，本人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事项均不认可，理由如下：1、被告在上诉状中所诉诸如与原告相识多年，与原告单位有业务关系等理由与事实相悖，且均因无任何证据支持在一审中不被原审法院认定。在上诉状中，被告重复陈述以上事项，却仍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支持其所诉理由。因此我方认为被告此举纯属捏造、混淆视听。由此衍生的被被告描述为满足原告生活之需、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因素自愿无偿为原告提供劳务等违背常理的行为更是无稽之谈。原告与被告相识纯属生活需要。原告于2015年3月，通过预付定金、支付尾款等合理交易方式，支付了明显不低于市场公平交易价格的金额，购买了被告所制不锈钢大门及安装劳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情往来和利益交换。即便假定被告与原告单位有业务联系，原告所在部门也不可能与其产生业务关系。2、被告自一审就声称自己是无偿义务来帮助原告，上诉中又重复陈述。事实是原告与被告电话协商收费金额后，被告才答应前来施工。只因事发时原告被砸血流不止，被告畏惧承担责任，自行离开现场，才没有收取约定的200元劳务费。被告此次施工，自带工具和材料，大门的拆除和重新焊接均需要多重步骤操作，耗时费力。被告作为一名以出售和安装不锈钢制品为生的小作坊主，仅因5年多前的一次有偿交易，花费时间和材料免费为陌生人服务是明显违背常理的。由此可见被告所诉无偿义务、乐于助人、善良等自我吹捧理由真是虚伪的令人作呕。3、导致原告受到严重伤害的大门，是被告在施工中自行拆除、自行安置的，没有对拆除后的大门进行必要的安全固定以及没有对相关人员进行安全提示，从而导致原告被砸的事实也是得到被告认可，并得到一审法院认定的。无论一审法院如何界定原告在被告施工中的帮助行为，都不会改变被告在此次安全责任事故中的直接责任。被告作为从事不锈钢大门制作及安装工作多年的从业人员，理应对大门放置的位置和姿态可能导致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被告在施工中忽视必要的安全措施，并不会因为是否外力因素导致大门倾覆使被告的义务灭失。受害人不管是何种身份，均是被告违规行为所导致后果的直接承受者，被告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明知原告不是大门制作及安装的从业人员，在发现自身无法独立完成相关作业的情况下，邀请毫无从业经验的原告帮助，理应告知原告帮助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原告又因被告要求帮助抬举大门，从而丧失了对外来侵害进行抵御的本能。因此被告所诉原告实际参与施工和本身应具有安全意识来减轻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被告一再编造双方相识多年，与原告单位有业务关系，无偿劳务施惠等毫无证据的陈述树立自己所谓乐于助人的善良形象，这种将谎言反复陈述给相关人员，强烈暗示其自身合理性的病态行为，其实质是妄图混淆事实来减轻甚至消灭因自身疏忽给原告带来的严重伤害和痛苦所应承担的责任。在被告当场看到原告被砸出血不止的情况下，非但没有给予受害者任何帮助，甚至在原告去医院救治时，也没有跟随扶助，连询问都没有就自行离开现场。在原告在家休养期间，被告没有一次主动联系原告，更没有上门探望。在被砸三天后，原告联系被告并出具医院检查报告和诊断时，被告更矢口否认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并拒绝任何赔偿被告一系列的行为正是践踏公序良俗，挑战人性底线的赤裸体现，也正好印证了被告用相识多年等理由妄图解释无偿施惠行为是虚假陈述。杜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金额64350.03元。后请求司法鉴定费用由对方承担，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70788.43元。5-7月的误工收入损失有所变更，误工收入损失变更为46528元。2、请求法院判令对方承担此次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鹏因庭院装修需要，于2019年5月1日上午9时，电话邀约许常青前来抬升其庭院大门。2019年5月2日下午，许常青来到杜鹏家施工，独自拆除了庭院大门，并自行将拆除下来的大门竖立于北侧门柱旁。放置后，许常青没有采取相应的固定措施，也未给与相关安全提醒。其后，许常青在安装南侧大门时因一人无法施工，遂要求杜鹏帮助抬举南侧大门。应其要求，杜鹏帮助许常青托举大门，并按许常青要求帮助其稳定大门。施工同时北边的门由于起风将门吹倒砸到杜鹏头部，至头部鲜血大量流出。随后杜鹏到徐州市中心医院整形科就诊，主诉：额外伤一小时，病史：额部外伤初学疼痛。体测：神清，一般可，额部见两条恒形伤口，深及骨质。诊断：额部皮裂伤。处理：清创缝合……。至5月5日，杜鹏因颈部疼痛感仍未减轻，遂到中心医院骨科就诊，经放射拍片发现，颈椎第7节棘突骨折，棘突完全断裂。按医生要求，固定颈部，防止发生二次损伤。5月6日杜鹏核磁共振进一步探查伤情，发现颈部3-6椎间盘轻度突出，颈椎椎旁软组织内水肿、挫伤。因受伤部位靠近颈椎神经，在医生的建议下，固定颈部并回家休息。2019年6月18日，杜鹏仍感颈部活动受限，颈背部受伤位置按压皮肤有麻木感，遂至徐州市中心医院骨科复诊。经核磁共振检查发现，虽然水肿消退，但颈3-6椎间盘向后方轻度凸隆现象未消除，压迫硬膜囊依旧。遵医嘱继续固定颈部，并牵引治疗。杜鹏陈述直至7月下旬，相关症状才得到缓解。以上杜鹏共计支出医疗费用2469.03元。其后，杜鹏要求许常青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双方协商未果，杜鹏遂诉讼来院。由于庭审中许常青认为检查、治疗颈椎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确认。经杜鹏申请，本案经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组织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杜鹏颈7棘突骨折与2019年5月2日发生的侵权责任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杜鹏支付司法鉴定费2990元，另支付医疗费157.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日常生活中所说的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结合义务帮工的定义及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杜鹏在本案中应系义务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许常青要求杜鹏帮助抬举南侧大门。应其要求，杜鹏帮助许常青托举大门。据此,双方形成帮工关系。杜鹏在托举大门时被另一大门砸伤受到人身伤害,许常青作为施工方在自己拆除该大门过程中，应当知道大门在没有安装完毕的情况下有倾倒的危险性，但是许常青既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也没有告知杜鹏注意安全，导致杜鹏受伤，对此，许常青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杜鹏主张的医疗费,杜鹏主张2626.43元,有相应的医疗费收据作为证据,且与本次侵权责任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予以认定。杜鹏主张的误工费46528元，从杜鹏提交的证据看来5.6.7月份的工资是照常发放，没有显示因为受伤害请假而减少工资的扣除。因杜鹏未能提供其误工证据，本院对杜鹏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杜鹏主张护理费9000元，因杜鹏未就护理人员误工损失举证，本院参照徐州地区护理标准，酌定以80元/天为标准、以护理天数15天为限，确认护理费1200元；杜鹏主张营养费9100元，本院参照徐州地区营养费标准，酌定以34元/天为标准、75天为限，确认营养费为2550元。综上，遂判决:一、许常青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杜鹏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6376.43元;二、驳回杜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抬升院落大门，在其拆卸一边大门靠在大门立柱上后，要求被上诉人帮忙抬举另侧大门，此时靠在立柱上的大门倒向被上诉人，致被上诉人头部受伤。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被帮工人与帮工人关系。被上诉人受伤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固定好拆卸下的大门，上诉人就其原因行为应对被上诉人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常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544元，由许常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