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景隆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西玉河村东安置房4-4-2-1302（****楼****）。法定代表人：王直义，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斯旭，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直义，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北京景隆阁商贸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祁家豁子**iv>法定代表人：陈金飞，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景隆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以下简称小动物协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向小动物协会支付120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小动物协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协议书》涉及的所有地上物均无合法手续，且该协议是在小动物协会以不搬离为由逼迫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签署的不平等协议，故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调取案涉的拆迁利益的所有补偿明细及整体产权协议中的政策依据，导致关键事实未予查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案涉《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因此拆迁利益应当重新由法院分割。小动物协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正确。小动物协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具有获取拆迁腾退补偿款的主体资格。二、案涉“地上物及附属物”拆迁腾退补偿款应归小动物协会所有。1.景隆阁公司与小动物协会签署的4份协议书均显示补偿款应归小动物协会，协议书内容一致且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事实。2.根据《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补偿款共计68595885.4元，该款项已由景隆阁公司获取。3.根据《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景隆阁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向小动物协会支付腾退款项，视为借款，借款期间3天，利息按照年息36％的标准计算，柏斯旭、王直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小动物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隆阁公司向小动物协会支付腾退款项372.5万元；2.判令景隆阁公司向小动物协会支付未向小动物协会提供补偿协议复印件或照片打印件而增加的腾退款项27.5万元；3.判令景隆阁公司向小动物协会支付以400万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的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4.判令柏斯旭、王直义对景隆阁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1日，景隆阁公司（甲方）与小动物协会（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西玉河村委会的位于甲方牛场以南十七亩土地交付乙方开发、经营，期限为1999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乙方开发使用的十七亩地上和地下的所有建筑物、水电设施，乙方已出资全部买下，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独自处理；乙方每年8月1日向甲方交纳一次开发十七亩土地的使用酬金，并约定了费用具体数额；在协议生效期间，如遇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为政府征用土地或政策变化，协议不能继续时，政府对甲方的损失赔偿，也包括乙方部分。签订上述协议后，双方均按照协议履行。2014年9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延长至实际拆迁之日；二、2013年2月1日起，土地使用酬金按照1500元／亩／年，每两年递增20％计算，即第一个两年乙方使用的17亩土地使用酬金为25,500元／年。使用地块拆迁前，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酬金，待使用地块拆迁获得补偿款项时，乙方按照实际使用期限计算土地使用酬金，并从获得的拆迁款项中直接支付给甲方（或者甲方直接从拆迂补偿款项中扣除）。三、使用地块如遇拆迁，双方按照下列约定履行：1.因拆迁使用地块已有地上物、设备、设施等（含地下隐蔽工程、设备、设施等）获得的地上物补偿款项，按照建设成本300元／平方米计算的部分归乙方所有：上述补偿款项在扣除乙方应获得的建设成本部分及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应获得的土地使用酬金部分，剩余部分，按照甲方40％、乙方60％分配。2.因拆迁使用地块已有地上物、设备、设施等（含地下隐蔽工程、设备、设施等）获得的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等归乙方所有。3.本协议签订后，在使用地块新增加的地上物、设备、设施等（含地下隐蔽工程、设备、设施等）获得的地上物补偿款项，如是乙方出资建设，按照建设成本300元／平方米计算的部分归乙方所有；上述补偿款项在扣除乙方应获得的建设成本部分，剩余部分，按照甲方40％、乙方60％分配；如是甲方出资建设，按照建设成本300元／平方米计算的部分归甲方所有；上述签订本协议后补偿款项在扣除甲方应获得的建设成本部分，剩余部分按照甲方60％、乙方40％分配。拆迁该部分所获得的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等归乙方所有。4.按照甲方与海淀区西北旺镇西玉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补充协议，使用地块拆迁时，获得的地上物补偿款项的30％应分配给海淀区西北旺镇西玉河村村民委员会，甲乙方均同意遵照执行。本协议第三条第1、3项所述地上物补偿款项指分配给西玉河村村民委员会后剩余的70％地上物补偿款项。5.拆迁时，在甲、乙双方就上述补偿事宜与拆迁人达成一致后，乙方应腾退场地房屋。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原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4年9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1.根据乙方使用要求，甲方将为乙方加盖犬舍，由甲方出资建设并由甲方承担相应风险，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如拆迁补偿款达到1500元／平方米，补偿款项依照《补充协议》中条款第三项第3条进行；如未达到1500元／平方米，补偿款项应保障甲方以1500元／平米未基数计算的相应所得进行分配。2.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新增加种植的树木拆迁所得归甲方所有。”2018年1月4日，景隆阁公司（甲方）与小动物协会（乙方）、柏斯旭（丙方）、王直义（丁方）就小动物协会开发经营的壹拾柒亩土地被腾退产生的各项腾退补偿事宜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自行建设的建筑物（含房屋、狗舍）面积为2000平方米。2.最迟于2018年1月10日24时，乙方配合甲方腾退完毕。乙方有权将所有处于被腾退土地上的可移动的一方所有的动产或可拆除的物品搬走。甲方、丙方、丁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乙方搬离，并有义务与海淀区西北旺镇西玉河村村民委员会和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协调让乙方搬离。甲方妨碍乙方搬离的，腾退期限顺延，甲方应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逾期搬离的，应按照10000元每日向甲方支付使用费，逾期超过15日，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3.甲方收取腾退款项的指定账户信息如下：户名：王直义，开户行及账号，甲方变更上述指定账户信息的，应提前7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发送通知，甲方变更而未通知乙方的，视为乙方已收到腾退单位或腾退单位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就17亩地所支付的腾退款项。4.甲、乙双方确认：在相关腾退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7日内，甲方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中国小动物保护协会，开户行及账号。5.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第4条约定的“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款项”=腾退所产生全部搬迁补助费人民币壹拾陆万元＋乙方应分配的其余应分配补偿款叁佰捌拾万元-乙方应付未付租金（人民币拾肆万柒仟元整）-按照百分之五点五计算的税金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共计叁佰柒拾贰万伍仟元整。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未履行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款项人民币肆佰万整。6.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足额向乙方支付腾退款项的，视为向乙方借款。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为三天，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息百分之三十六，利息自应付未付之日起起算。甲方逾期支付利息和本金的，应按照年息百分之三十六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之日。甲方应于与相关腾退单位签署补偿协议之日当日，提供加盖甲方公章的补偿协议复印件给乙方，并提供原件供乙方核对。若腾退方不向乙方甲方提供上述补偿协议原件，则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工作人员到场，在乙方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甲方将腾退协议拍照或复印。甲方、乙方将上述照片打印件或旁印件上加盖甲方、乙方公章后交付乙方保存。甲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日内未提供的，视为甲方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并已收到相关单位支付的补偿款。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第5条、第4条向乙方支付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款项。7.丙方、丁方为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三被告主张该协议是在被小动物协会胁迫下签订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小动物协会对此不予认可。《协议书》签订之后，小动物协会将17亩土地及建筑物、构筑物等腾退并移交给景隆阁公司，但景隆阁公司未按约定向小动物协会提供与相关腾退单位签订的补偿协议复印件，至今未向小动物协会支付任何腾退补偿款。庭审中，景隆阁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约时间为2017年9月9日。景隆阁公司称其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后，腾退方不向甲方提供上述腾退协议原件，直到2018年年底才拿到该协议原件。景隆阁公司主张其已提前通知小动物协会工作人员到场复印协议，实创公司不与第三方接谈，亦不允许复印协议，但景隆阁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小动物协会不予认可。景隆阁公司另提交腾退补偿款打入其公司账户的进账单及业务凭证，证明腾退补偿款于2018年11月28日由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打入景隆阁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景隆阁公司与小动物协会、柏斯旭、王直义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主张该协议是在被小动物协会胁迫下签订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小动物协会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双方在该协议书之前就腾退补偿事宜所签订的多份协议书来看，双方该协议书的达成是经过多次充分协商后自愿达成的结果，故该院对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小动物协会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腾退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义务，景隆阁公司应依约于收到腾退款后7日内约定支付小动物协会腾退款3725000元，但景隆阁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收到腾退款后至今未支付任何腾退款显属违约，故小动物协会要求景隆阁公司支付腾退款372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第6条第2款约定“甲方应于与相关腾退单位签署补偿协议之日当日，提供加盖甲方公章的补偿协议复印件给乙方，并提供原件供乙方核对。若腾退方不向乙方甲方提供上述补偿协议原件，则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工作人员到场，在乙方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甲方将腾退协议拍照或复印。甲方、乙方将上述照片打印件或旁印件上加盖甲方、乙方公章后交付乙方保存。”景隆阁公司实际已于2017年9月9日签订《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但其一直未将该协议书复印件依约提供给小动物协会，且其主张的已提前通知小动物协会工作人员到场复印协议但实创公司不与第三方接谈亦不允许复印协议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小动物协会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根据《协议书》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未履行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款项人民币肆佰万整。”因景隆阁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第6条第2款中约定的义务，故小动物协会要求其另支付腾退款27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景隆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小动物协会腾退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2.柏斯旭、王直义对景隆阁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小动物协会出具的确定书，证明小动物协会需在2018年1月15日搬离完毕；证据2.北京永丰亿隆家居公司与小动物协会签署的协议书，证明补偿款应由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所有；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付款凭证；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缴税凭证；证据3、4共同证明因为搬迁时间迟延，导致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承担了更多的税费，不应向小动物协会付款。小动物协会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上没有小动物协会印章；对证据2-4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提交的证据1上没有小动物协会签章予以确认，现小动物协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4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均与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应否支付腾退款的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观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关于2018年1月4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第二，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应支付小动物协会腾退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关于2018年1月4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虽主张小动物协会胁迫其签署《协议书》但未就胁迫事实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的此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第二，关于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应支付小动物协会腾退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果景隆阁公司未于相关腾退单位签署补充协议当日将补偿协议复印件交给小动物协会，则应支付小动物协会全部400万元。现小动物协会依据该条约定，主张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限期支付40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述支付款项的义务，并不以拆迁中是否涉及养殖、种植收益、小动物协会的性质等问题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支付小动物协会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此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隆阁公司、柏斯旭、王直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北京景隆阁商贸有限公司、柏斯旭、王直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力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