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负责人：刘华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200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法定代理人：马某，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系戴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平，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原审被告：广州市牛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黄庄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黄庄北路**广州沙太货运站内5B09-2铺位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理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某、原审被告刘某、广州市牛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4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文劲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戴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戴某11万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戴某613214.48元；3.戴某的上述损失，超出保险责任以外的，由刘某、牛乐公司连带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刘某、牛乐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戴某1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戴某588862.65元；三、驳回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6元（戴某预交2758元），由戴某负担18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5330元。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保险公司在一审答辩和庭审时已多次表示，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的从业资格证是刘某在本次事故当天向保险公司提供的，并有拍照记录，这与向梅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函附件中的信息一致。该证据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证据来源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件原件依然在刘某本人处。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刘某并未向保险公司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以证明“补办”这一事实。相反，梅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复函恰恰能证明该证件不是“补办”的，而是“初领”的，初领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二、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某在事发时无从业资格证。梅州市交通运输局的复函中，只对有效期至2025年9月26日的从业资格证进行了答复，这说明了交通局只能查询到这一张从业资格证，另外一张并没有在交通局的官方系统中。同时，也间接证明了刘某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的从业资格证为虚假证件。在复函中，显示证件初领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即说明刘某在事故发生时是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其在事故时并无合法有效的证件，也更不可能存在“补办”的情况。另外，刘某本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无异议，这表明刘某已认可事发时其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三、保险公司已尽到调查取证义务，如法院对相关事实的真实性存疑，法院应依职权调查取证，而不应当在未举证证明“补办”证件的相关事实情况下就直接认可刘某所主张的“补办”事实。“补办”和“初领”是存在矛盾的，就现有证据来讲，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优势证据规则，法院应当作出对优势证据提供方有利的认定。被上诉人戴某答辩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牛乐公司答辩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某未到庭，亦未作答辩。本院查明：一、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牛乐公司，投保险种为机动车交强险及综合商业保险（含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23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字体已加粗加黑；投保人声明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牛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就刘某的货运从业资格证问题，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发函给梅州市交通运输局查询，该局于2020年9月2日复函如下：我局于2019年9月26日核发刘某从业资格证号441421198203062715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至2025年9月26日。我局未核发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刘某从业资格证号441421198203062715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保险公司质证表示：对梅州市交通运输局2020年9月2日复函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某在事发当天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货运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情形，而我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戴某质证表示：对上述复函的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但是事发时刘某不具备有效的货运从业资格证并非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自2020年9月19日实施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已经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这一免责事由删除，可见货运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保险赔偿；本案的直接赔偿人牛乐公司是一家皮包公司，如果保险公司免责，由牛乐公司赔偿，判决将无法执行，孤苦无依的戴某将失去经济上的依靠。刘某质证表示：事发前我托人办了一个货运从业资格证，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约一个月的另外一次交通事故中，我已出示给保险公司，也报了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后我把所有的证件都给了交警，交警后来还给了我，但后来我因为搬宿舍找不到该证件，因此补办了一张；我之前出示的货运从业资格证，在前一次的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一样都出了险，如果有问题为什么当时不提出来？牛乐公司质证表示：对梅州市交通运输局2020年9月2日复函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刘某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从业资格证号441421198203062715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是刘某招聘面试时提供给我司的，而有效期至2025年9月26日的资格证是遗失前证后补领的；退一步来说，即使刘某在事发时尚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许可证书或其他必要证书”，并未明确载明含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且保险公司也未举证已向我司明确说明免责事由，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6月28日12时23分许，刘某驾驶登记所有人为牛乐公司的粤Ａ×××**号中型厢式货车，在119省道下行10公里980米处，碰撞由死者戴某2驾驶、搭载戴某的粤Ａ×××**号牌二轮摩托车（套牌），造成戴某2当场死亡、戴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戴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戴某无责。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应予采纳，因此，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刘某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戴某2（戴某）自负30%的责任。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各赔偿项目及具体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2.丧葬费53289.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5775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总计1027359.5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点是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赔问题。一、刘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否已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本案中，共存在两张刘某名义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张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一张有效期至2025年9月26日。刘某表示，事故发生后因遗失原从业资格证而于2019年9月26日补办新证。经保险公司发函请求协助调查，发证机构梅州市交通运输局复函称刘某初领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有效期至2025年9月26日。该复函并没有完全明确刘某是否领取了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的从业资格证，在这种情况下，为彻底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梅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该局复函予以明确，其未曾核发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的刘某从业资格证号441421198203062715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显然，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的刘某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非合法有效的证件，应不予采信。也就是说，刘某仅领有2019年9月26日核发、有效期至2025年9月26日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28日，可见刘某在事发时并未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梅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协助查询函附件中有效期至2024年10月10日的从业资格证的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确定举证责任有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故本院予以纠正。二、涉案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1.涉案商业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平等协商后的自愿约定，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货运车辆的，应先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这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性规定，并没有不当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上述条款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2.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字体已作加粗加黑处理；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牛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由此可见，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综合上述分析可见，涉案商业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某在事发时并未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戴某总损失为102735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由保险公司在上述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含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给戴某。剩余未获得赔偿部分为917359.5元（1027359.5元－11万元），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由刘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642151.65元（917359.5元×70%），戴某自负30%的责任。扣减牛乐公司已垫付的53289元，刘某还需赔偿588862.65元（642151.65元－53289元）。刘某是牛乐公司的员工，刘某在送货后回公司途中发生本次事故，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刘某应负的赔偿责任由牛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十、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41号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41号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牛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戴某588862.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516元（戴某已预交2758元），由戴某负担186元，广州市牛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3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受理费9688.6元，由广州市牛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