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栋，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弈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冬亚，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杨集镇张大楼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栋、黄冬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栋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即19％，未超出24％的上限，许栋在一审审理中从未表示放弃违约金的主张，而是表示如果逾期利息与违约金合计超过24％的标准，同意按照24％的标准计算。2．本案双方明确约定了固定利率为19％，且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公布实施的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以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利息上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双方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许栋主张的律师费亦低于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降低律师费标准缺乏依据。上诉人黄冬亚辩称，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黄冬亚无需支某利息及违约金，同意一审法院对于律师费的处理。综上，要求驳回许栋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黄冬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黄冬亚归还许栋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1．黄冬亚与许栋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黄冬亚是受许栋的指示向特定方付款，黄冬亚本人并未实际使用案涉借款，故黄冬亚仅同意归还本金，不同意承担利息及违约金。2．因黄冬亚无需支某利息及违约金，故黄冬亚已经给付的200万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抵扣。3．黄冬亚对于归还1150万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要求黄冬亚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错误。上诉人许栋辩称，双方之间借款协议对于借贷关系约定明确，许栋也按约支某了借款，黄冬亚如何使用钱款与许栋无关。借款协议中对于利息标准有明确约定，按照相关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归还本金的情况下，黄冬亚的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冲抵。综上，要求驳回黄冬亚的上诉请求。许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冬亚归还许栋借款本金1350万元，并自2016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支某上述借款本金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黄冬亚还需支某许栋违约金270万元、律师代理费30万元及保全保险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栋与黄冬亚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黄冬亚向许栋借款13，500，000元，借款期限不得超过两年；若按约还款，则免息；若未按时还款，则按全部借款期限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还需承担借款违约金2，700，000元，另需支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若产生合同争议，则由许栋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当日，许栋通过银行转账如数支某给黄冬亚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因黄冬亚未归还借款本金，许栋于2018年2月28日曾向黄冬亚发出还款告知函，该函明确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为13，500，000元，违约金为2，700，000元，借款利息需按基准利率的四倍即19％计，共计5，662，964元；上述款项应于收函后三日内划款。许栋同时通过微信聊天催讨借款，但黄冬亚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2018年8月17日，黄冬亚通过案外人分两次共向许栋支某了2，000，000元。因黄冬亚至今未归还许栋借款本金，许栋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又查明，许栋为了本案诉讼事宜，于2020年1月14日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双方约定由该事务所指派执业律师，为许栋上述一、二审诉讼程序及执行程序提供法律服务，律师代理费为300，000元。2020年4月23日，该事务所向许栋开具了收费发票；许栋为了本案诉讼保全事宜，于2020年1月13日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保险，为此支某了保险费1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许栋要求黄冬亚按约支某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支某标准按照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为19％，另加上支某约定的违约金2，700，000元，自认已违反民间借贷的借款利率不得超过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定标准，现许栋当庭表示上述利率的支某标准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同时许栋表示黄冬亚委托案外人支某的2，000，000元系双方约定归还的借款利息，而非归还借款本金，然黄冬亚予以否认。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冬亚向许栋借款13，500，000元，有许栋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凭，证据之间构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依法成立；现黄冬亚未按约还款，构成了合同违约，故许栋要求黄冬亚还本付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因黄冬亚违约，许栋要求黄冬亚按约自借款之日始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为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支某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自愿放弃要求支某违约金的主张，系对双方约定的过高违约金标准作出的调整，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黄冬亚委托案外人还款2，000，000元一节，根据相应的司法解释规定，在借贷双方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状况下，黄冬亚还款2，000，000元按照顺序排列的抵充规则应当视为支某借款利息，现黄冬亚要求2，00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许栋还要求黄冬亚按约支某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亦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应当综合本案的诉讼标的、繁简程度及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考虑，酌情确定为200，000元。判决：一、黄冬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栋借款本金13，500，000元；二、黄冬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许栋上述借款本金13，500，000元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该款自2016年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款项应扣除黄冬亚已支某的2，000，000元)；三、黄冬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许栋律师代理费20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需满足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存在借贷合意；二是钱款实际交付。本案中，许栋提供了借款协议及转账凭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黄冬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以自己收取钱款后将钱款给付了案外人，并未自行使用借款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黄冬亚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第二，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若黄冬亚未在两年内归还借款本金，则在全部借款期限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双方对于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标准约定明确，现因黄冬亚未在借款后两年内履行还款义务，许栋要求黄冬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支某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黄冬亚主张无需支某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借款协议，双方对黄冬亚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约定有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2015年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许栋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许栋要求黄冬亚承担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于此节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第四，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某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折抵，黄冬亚主张其已归还的200万元应折抵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对于律师费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并无不当，许栋相关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关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黄冬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冬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许栋借款利息(以13，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黄冬亚已履行2，000，000元)；四、黄冬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许栋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13，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71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黄冬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0元，由上诉人许栋负担人民币800元，上诉人黄冬亚负担人民币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