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兰，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沈昉，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莉，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隗炜，北京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兰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桂兰仅认理财，不认借贷。张桂兰不认为案涉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但是一审判决辩称部分出现8处“被告承认借贷”。二、刘美莉诉称“口头约定36%返利”。一审法院以“被告否认”为由驳斥刘美莉，已经超出观点不同的范畴。一审中，张桂兰否认属实，但否认的是借贷和利息，而非口头约定。张桂兰两笔返利各3．6万元（投资本金10万元，合计13．6万元），也是对此口头约定的直接认可及实际履行。三、一般情况下36%年利率一定会白纸黑字。本案却出现口头约定长达5个结算年度，极不正常。四、张桂兰否认借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全部是理财资金流水。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理财资金流水误为债务往来。五、大额借贷的本金一般是整数，案涉两笔却均是本金13．6万元。事实是：10万元本金+年36%利润=年终结算额13．6万元。所谓《借据》其实就是年底时连本带利返回13．6万元的意思。《借据》本是理财结算合同。六、所谓《借据》纯系孤证，无任何旁证。张桂兰质疑其真伪并要求鉴定，完全正当。七、刘美莉的证据《借据》纯系孤证，未形成证据链条。八、案涉法律关系实际上是理财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双方理财过程中出现金钱往来，故写成《借据》。九、即使按照借贷认定法律关系，2个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张桂兰的5．2万元还款系还利息，此认定错误。此5．2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偿还本金。十、本案应该遵守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版），案涉借款的利率也应该被认定为年3．85%，而非年6%。刘美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两个《借据》足以证明案涉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对于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认定正确，有法律依据。刘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桂兰偿还刘美莉借款本金27．2万元；2．张桂兰支付刘美莉逾期还款利息（以27．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桂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刘美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桂兰付款13．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该笔借款到期后，张桂兰未能依约还款，双方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一年。为此，张桂兰向刘美莉出具《借据》，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向刘美莉借款13．6万元并于2017年12月30日偿还。2016年2月1日，刘美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桂兰付款13．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该笔借款到期后，张桂兰亦未能依约还款，双方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一年。为此，张桂兰向刘美莉出具《借据》，承诺于2017年2月1日向刘美莉借款13．6万元并于2018年2月1日前偿还。在此期间，张桂兰于2016年8月11日向刘美莉支付2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向刘美莉支付1．6万元，于2016年12月27日向刘美莉支付1．8万元，于2017年2月20日向刘美莉支付1．8万元，于2018年1月5日向刘美莉支付1万元，以上共计8．2万元。后因张桂兰未能依约还款，刘美莉将其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刘美莉主张关于案涉两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按照36%的年利率支付借期利息；张桂兰曾向刘美莉所付款项均为支付借期利息，只是并未明确系针对哪笔借款。对此，张桂兰以案涉《借据》并未约定利息为由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桂兰主张案涉款项为双方共同理财投资款而非借款，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刘美莉就共同理财达成过合意，刘美莉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其向刘美莉所出具的《借据》亦明确认可向刘美莉借款。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张桂兰的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刘美莉与张桂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关于借款本金，张桂兰主张在首次收到借款当天即以现金方式向刘美莉返还部分本金，但对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刘美莉对此亦不认可。故综合考虑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张桂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刘美莉实际于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2月1日先后向张桂兰提供了两笔金额均为13．6万元的借款。关于借款利息。刘美莉主张双方约定全部借款均按照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但对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佐证，张桂兰对此亦不认可。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刘美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应按照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确认张桂兰所付款项的具体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桂兰于2015年12月30日收到13．6万元借款后，于2016年8月至同年12月27日期间向刘美莉支付了5．4万元，而后又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借据》明确认可借款13．6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桂兰在一审诉讼中否认双方曾对案涉借款约定过利息，但是鉴于张桂兰经由上述《借据》明确认可借款13．6万，对此应视为张桂兰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在该《借据》出具之前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利息，该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而张桂兰在2016年12月30日之后偿还的款项，鉴于刘美莉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达成过合意，张桂兰亦不认可，同时鉴于案涉两笔款项均已延期，而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故2015年12月30日出借、2016年12月30日展期的第一笔借款先于2016年2月1日出借、2017年2月1日展期的第二笔借款到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桂兰在2016年12月30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即截至2018年1月5日，张桂兰针对第一笔借款已偿还刘美莉本金2．8万元，尚欠10．8万元未付。同时，针对第二笔借款，张桂兰亦至今未付。故刘美莉要求张桂兰偿还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美莉同意两笔借款均从2018年2月2日一并起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桂兰应偿还刘美莉借款24．4万元，并向刘美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4万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刘美莉主张过高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桂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美莉借款本金24．4万元并支付刘美莉逾期付款利息（以24．4万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美莉提供的其向张桂兰的付款凭证及张桂兰向刘美莉出具的《借据》，表明在刘美莉与张桂兰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有效。基于该法律关系，张桂兰对刘美莉负有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鉴于张桂兰尚有部分借款本息未予清偿，一审法院判令张桂兰履行清偿义务，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桂兰上诉提出其与刘美莉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张桂兰代理刘美莉进行理财操作而形成的理财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桂兰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张桂兰出具的《借据》中载明了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日期及还款日期等内容，从中可以看出当事人有关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再次，张桂兰不能就基于其主张的理财法律关系而向刘美莉出具《借据》的原因，做出明确且合理的说明。故张桂兰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桂兰上诉提出即使按借款认定此案性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张桂兰也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张桂兰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的《借据》之前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本院与一审法院持相同观点，即，张桂兰在支付刘美莉5．4万元后，又在该《借据》上确认借款13．6万元，表明张桂兰认可此前所支付的款项为利息。且该已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张桂兰上诉提出其所应承担所偿还本金的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版）确定的3．85%的利率标准计付。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案涉两份《借据》均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的有关规定，判令张桂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具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张桂兰所诉规定尚未发布，其要求一审判决适用尚未发布的司法解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桂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张桂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