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奥丽雅鞋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62413215G，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新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熊天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玲。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艳玲，女，197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丽都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一南，男，1972年5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訾建平，男，1959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丽都城市。上诉人江阴奥丽雅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丽雅公司）、熊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夏一南、原审被告訾建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丽雅公司、熊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奥丽雅公司、熊艳玲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江阴奥丽雅鞋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第四条没有生效，该条款约定的担保责任条款当然也没有生效。股东协议第四条的生效条件是“和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建工）的协议正式签订”，此处的协议并非是2017年12月12日五方签订的《协议书》。1.股东协议第一条、第五条多次提到了“五方协议”，唯独第四条提的是“和新桥建工的协议正式签订”，字面表达完全不一致。2.如果第四条的协议书是五方签订的《协议书》，那么第四条“生效条件”的约定纯粹是多余和重复，因为股东协议第五条已经约定了“本协议自公司全体股东与新桥建工签订五方协议后生效”。3.股东协议第四条将訾建平和新桥建工签订正式股权让协议作为该条款的生效条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符合股东协议的签订目的。訾建平和新桥建工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新桥建工成功收购的基础，有了訾建平和新桥建工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有第四条第一款成功收购的可能性。如果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签订后未能成功收购则责任在訾建平，此时，訾建平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奥丽雅公司、熊艳玲才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二、本案中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间是六个月，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保证责任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以奥丽雅公司、熊艳玲的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1.由于股东协议第四条未生效，被上诉人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只能依据2017年12月12日五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虽然约定了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但是对保证责任期间并没有约定，依据法律规定，保证责任期间是六个月。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6月22日，保证人的法定保证责任期间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在此期间，债权人暨被上诉人并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以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2.假设股东协议第四条生效，那么根据后签订协议书效力优先的原则，2017年12月12日五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高于股东协议，上诉人履行保证责任的期间应该依据后签订的《协议书》。3.奥丽雅公司应该承担的是保证人责任，其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选择向訾建平追偿，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奥丽雅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是作为保证人的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奥丽雅公司主张权利。夏一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股东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公司全体股东与新桥建工签订五方协议后生效”，事实上2017年12月12日五方签订了《协议书》，所以股东协议的全部约定生效。2.根据股东协议的约定，奥丽雅公司是欠款主体，熊艳玲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是二年，而且《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对保证责任期间进行变更，因此奥丽雅公司、熊艳玲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訾建平述称，本案所涉债务应当由訾建平承担，与奥丽雅公司、熊艳玲无关，同意奥丽雅公司、熊艳玲的上诉意见。夏一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訾建平、奥丽雅公司立即向夏一南支付欠款人民币154617.28元及利息人民币5268.58元（以上利息均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实际从2018年6月23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熊艳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訾建平、奥丽雅公司、熊艳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丽雅公司股东及持有公司股权情况分别为：訾建平持有28.5%的股权;熊艳玲持有20%的股权；訾建军持有2%的股权；承立新持有20%的股权；张上一持有14.5%的股权；徐爱群持有10%的股权；夏一南持有5%的股权。鉴于新桥建工拟通过收购奥丽雅公司100%股权的形式间接取得奥丽雅公司的房地产产权，且新桥建工与訾建平就有关收购事宜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意向协议》，2017年12月9日，奥丽雅公司全体股东张上一、訾建平、熊艳玲、承立新、徐爱群、夏一南、訾建军签订股东协议，载明：鉴于奥丽雅公司（含江阴顺丰鞋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款）账面显示累计结欠张上一376709.35元、结欠徐爱群589364.90元、结欠夏一南188107.38元。而实际欠款数额是：结欠张上一1693677.57元（含姜立债权转让款50万元）、结欠徐爱群1474279.40元（含徐鹏程、徐爱红、丁宏、徐晓军债权转让款365826.00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结欠夏一南154617.28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为促成新桥建工的收购，承立新、张上一、徐爱群、夏一南四人愿意将上述股权先行转让给訾建平，随后由訾建平负责将其以及熊艳玲、訾建军在奥丽雅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新桥建工。为此，所有股东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承立新、张上一、徐爱群、夏一南等四人将上述持有奥丽雅公司的49.5%的股权先行转让给訾建平并在与新桥建工的五方协议签订后10日内配合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訾建平无需为此向上述四人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二、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訾建平需将其股权连同熊艳玲、訾建军在奥丽雅公司的股权，在180天内全部转让给新桥建工，股权不得作部分转让。若超过此时间则视新桥建工己放弃对奥丽雅公司的收购。三、所有股东对新桥建工对奥丽雅公司的收购进程享有知情权，訾建平有义务定期（每两周一次）对所有股东通报收购的进展情况。四、与新桥建工的协议正式签订后：1)若上述四位的股权转让訾建平后，新桥建工最终未能成功收购，訾建平需在新桥建工放弃收购后的10天内无条件通过恢复上述四人在奥丽雅公司的股权，并明确奥丽雅公司（含江阴顺丰鞋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款）结欠他们四人的款项按本协议己确认的实际欠款为准来解决此问题，同时訾建平全额承担上述四人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费用。否则承立新、张上一、徐爱群、夏一南可按本协议约定的上述实际欠款金额直接向訾建平追偿，熊艳玲及奥丽雅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以上情况下，若是因上述四位中的某一位不配合而造成訾建平未能恢复其在奥丽雅公司的股权的，訾建平及熊艳玲对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但这不影响其他股东要求訾建平对其股权的恢复以及对訾建平的追偿权利，熊艳玲及奥丽雅公司仍需为此承担连带保证的责任。……6)本文件所称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所担担保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2年。五、本协议自公司全体股东与新桥建工签订五方协议后生效。2017年12月12日，张上一、承立新、徐爱群、夏一南债务股权转让方（甲方），訾建平作为股权受让方（乙方），熊艳玲、訾建军作为受让方关联方（乙方关联方），奥丽雅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丙方）、新桥建工公司作为担保方（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奥丽雅公司（含江阴顺丰鞋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款）账面显示累计结欠张上一376709.35元、结欠徐爱群589364.90元、结欠夏一南188107.38元。而实际欠款数额是：结欠张上一1693677.57元（含姜立债权转让款50万元）、结欠徐爱群1474279.40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结欠夏一南154617.28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为促成新桥建工的收购，承立新、张上一、徐爱群、夏一南四人将上述股权先行转让给訾建平，随后由訾建平负责将其以及熊艳玲、訾建军在奥丽雅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新桥建工公司。为此，五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持有丙方的49.5%的股权先行转让给乙方并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配合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乙方无需为此向甲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二、丁方对丙方的股权不得进行部分收购，即丁方不能吸收江阴奥丽雅鞋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新成立的公司（或丙公司）的股东。乙方及其关联方将丙方10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包含丁方指定第三方）后7个工作日内（以工商变更完成日期为准），新成立的公司（或丙公司）需将丙方对甲方的欠款按实际欠款数额直接全额支付甲方，总共需支付甲方3322574.25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其中需支付张上一1693677.57元、支付徐爱群1474279.40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支付夏一南154617.28元（集资建房回购款另算）。三、甲方在丙方的债权（含江阴顺丰鞋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款）以及甲乙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在甲方收到新成立的公司（或丙公司）的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转款数额后全部了结。上述付款在丁方应付丙方的收购款中等额抵扣。四、甲方对丁方与乙方的股权转让进程享有知情权，一旦丁方放弃收购，丁方需在确定后的3天内分别通知甲方和乙方。（其中甲方代表人及电话：张上一133××××****）。五、本协议签订后：（1）若甲方股权转让给乙方后，丁方最终未能成功收购，乙方需在丁方放弃收购后的1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恢复甲方在丙方的股权，并明确甲方在丙方（含江阴顺丰鞋业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款）的债权按之前已确定的实际欠款为准来解决此问题，同时乙方全额承担甲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费用。否则甲方可按本协议约定的实际欠款金额直接向乙方追偿，乙方的配偶及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乙方及其关联方将丙方10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包含丁方指定的第三方）后7个工作日内（以工商变更完成日期为准）新成立的公司（或丙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或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则新成立的公司（或丙公司）愿承担由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并支付未履行部分及该部分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同时丁方和乙方及其配偶自愿为新成立公司（或丙公司）的本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所担保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2年。（3）若产生争议，甲方成员可以各自单独或无条件授权张上一全权代表甲方，通过与相关方友好协商或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法来解决此纠纷。（4）丁方的收购需在本协议签订日起180天内完成，若超出时间则视为丁方收购失败。（5）丁方有权自行或指定其他一到两家公司或个人（单本协议中的涉及到的个人除外）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与乙方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如丁方指定其他公司（或个人）的，丁方同意为其指定的公司（或个人）提供保证担保，并列入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条款中。六、本协议当中所称的成功收购（或收购成功）系指丁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完全取得丙公司的100%股权，丁方（或其指定第三方）完全控制目标房地产并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目标房地产无权属瑕疵纠纷，丙方公司无未了结纠纷。七、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及乙方关联方五方签章后生效。2017年12月13日，张上一、承立新、徐爱群、夏一南按约将股权转让至訾建平名下。新桥建工未能在上述股权转让后180天内完成收购，訾建平也未能在新桥建工放弃收购后10日内恢复夏一南等人的股权并解决情况事宜，导致诉讼。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奥丽雅公司股东协议、《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东协议及《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奥丽雅公司结欠夏一南154617.28元，有股东协议、《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应予确认。结合股东协议上下文及股权转让过程及目的，该院认定股东协议“四、与江苏新桥建工有限公司的协议正式签订后”中的协议是指2017年12月12日的五方协议。五方协议签订后，夏一南将股权转让至訾建平名下，但新桥建工未能在上述股权转让后180天内完成收购，訾建平也未能在新桥建工放弃收购后10日内恢复夏一南等人的股权并解决情况事宜，为此，依据股东协议四（1）条约定，夏一南享有向訾建平直接追偿奥丽雅公司所欠款项，并要求熊艳玲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权利。依据股东协议四（6）条约定，熊艳玲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期限为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2年，故熊艳玲对上述款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訾建平、奥丽雅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訾建平、奥丽雅公司应承担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訾建平、奥丽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夏一南154617.28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熊艳玲对訾建平、奥丽雅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8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4918元（夏一南已预交，由该院依法退还），由訾建平、奥丽雅公司、熊艳玲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缴纳至该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奥丽雅公司承担何种责任、是否已免责；二、股东协议第四条是否已生效，熊艳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奥丽雅公司应当作为付款义务人承担付款责任。无论是根据股东协议还是《协议书》的约定，均明确约定是奥丽雅公司实际结欠相关款项，而且股东协议和《协议书》均由奥丽雅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也有权代表奥丽雅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奥丽雅公司应当作为付款义务人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根据约定，夏一南有权就奥丽雅公司结欠款项向訾建平直接追偿，但是该约定只是保障了夏一南的债权实现，增加了付款义务主体，并未免除奥丽雅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的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股东协议第四条已生效，熊艳玲应当承担保证责任。1.股东协议第四条约定了与新桥建工的协议正式签订后，区分不同情况下奥丽雅公司原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从行文内容以及上下文的文义看，股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与新桥建工的协议正式签订后”并没有将股东协议第四条独立于整体协议以外另行设立生效条件的含义。2.股东协议对于合同的生效条件有明确约定，即股东协议第五条“本协议自公司全体股东与新桥建工签订五方协议后生效”，而奥丽雅公司原全体股东已经于2017年12月12日与新桥建工签订《协议书》即五方协议，因此股东协议（自然包含股东协议第四条）生效，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股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熊艳玲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2年。3.根据股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股东协议自公司全体股东与新桥建工签订五方协议后生效，因此股东协议虽然成立在前，但是生效时间晚于《协议书》，而且股东协议与《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并不一致，即使《协议书》中部分约定与股东协议相近或略有差别，但也没有变更股东协议相关约定的意思表示，故熊艳玲仍应当按照股东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夏一南在保证责任期间内向熊艳玲主张了权利，熊艳玲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奥丽雅公司、熊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奥丽雅公司、熊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