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购翠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中路**101、201二层第2067、2068、2069，自编号2095、2096。法定代表人：林木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仲添，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梁，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购翠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翠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仲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购翠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睿，被上诉人朱仲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购翠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朱仲添要求购翠网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购翠网公司仅需向朱仲添支付货款126500元，其余67000元无需支付；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仲添承担。事实与理由：朱仲添的违规行为造成购翠网公司平台实际的名誉损失、经济损失，朱仲添应当接受罚款和承担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翡翠严品入驻合同》第四条第4款：“甲方在直播间销售的商品价格应低于其他直播电商渠道的价格，经平台发现非最低价则有权立即关停整改，且处罚3000元保证金/次，针对情况恶劣的，乙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以及第五条第1款：“甲方若出现不当行为，包括不限于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发表不实负面言论、为售卖货物而夸大本身商品等，乙方有权对甲方直播间进行警告或者禁播，情节严重，将以书面形式进行告知甲方，并且罚款（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如因上述原因导致乙方平台被查处、罚款等，甲方应当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因此向第三人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预期利益减少等所有直接、间接损失。”再根据购翠网公司对朱仲添作出的第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以及购翠网公司实际进行的调查，朱仲添确实存在“主播在直播间销售产品时销售价格偏高”的违规行为，朱仲添有权依据《翡翠严品入驻合同》第四条第4款和第五条第1款，对朱仲添进行3000元保证金/次的罚款；且由于朱仲添的屡次违规行为导致客户对购翠网公司平台产生极大质疑，甚至被起诉，造成购翠网公司平台客户流失、预期利益减少，因此购翠网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A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经购翠网公司综合评估计算罚款和损失金额，遂于2019年4月22日对朱仲添作出75000元的罚款决定(75000元是截止至2019年4月22日评估的罚款和损失，购翠网公司保留因朱仲添其他违规行为而对其作出其他处罚的权利)。最后，根据《翡翠严品入驻合同》第三条第4款：“如果甲方违反规定，将按照处罚金额进行扣款，同时甲方需要立即补齐保证金”，因朱仲添保证金已经不足以抵扣罚款，且既没有补足保证金也没有另行缴纳罚款，因此购翠网公司从朱仲添的货款中进行抵扣，实际抵扣67000元，计算方式为10000-2000-75000=-67000元。因此购翠网公司仅需向朱仲添支付货款126500元(193500-67000=126500元)，其余67000元无需支付。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仔细查明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朱仲添的违规、违约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购翠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购翠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庭询后，购翠网公司提交书面代理词，表示其已向施征宏退款10万元，该笔款项应在退款中予以扣除。朱仲添辩称，（一）一审中购翠网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我方认为购翠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应当由我方支付罚款属于反诉。购翠网不应在二审提出上诉请求。（二）根据购翠网的上诉请求，上诉争议焦点是购翠网作出的第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75000元的罚款是否成立，我方认为该罚款缺乏事实依据，朱仲添与施征宏就价格是否偏高存在争议，也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朱仲添的价格偏高，朱仲添与施征宏协商后，由朱仲添全部退款10万元，双方争议就此解决。此后购翠网要处罚朱仲添是根据对自己的估损，如一审认定无处罚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罚款75000元的判决驳回购翠网的请求于情于理。购翠网公司或朱仲添并未向施征宏退款10万元。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仲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购翠网公司向朱仲添返还保证金10000元；2.购翠网公司向朱仲添支付销售货款193500元；3.购翠网公司向朱仲添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购翠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购翠网公司成立于2017年05月24日，其经营范围包括工艺美术品零售(象牙及其制品除外);互联网商品销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宝石饰品批发等等。翡翠严品平台由购翠网公司运营。朱仲添是翡翠严品平台的入驻商家，直播间名称为“中缅边境琥珀代购”，通过翡翠严品平台开设网络直播向最终消费者推广玉石珠宝等产品。二、当事人商家入驻合同签订情况朱仲添（甲方）与购翠网公司（乙方）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编号为GCW-05《商家入驻合同》，约定合作模式为甲方入驻平台，成为平台商家，利用平台直播功能向最终消费者推广玉石珠宝等产品，乙方以自身的技术实力和运营经验能力为甲方提供在乙方的平台“翡翠严品”开设直播间提供直播软件、直播账户，提供带宽、服务器、技术服务，乙方根据自身运营策略向平台终端用户提供直播产品展示、直播交易、直播售后服务；商家在平台内进行商品交易时，货款将由平台先行托管。平台商家与平台买家用户确认交易订单后，商家用户应首先将商品寄给平台，由平台以平台名义将商品寄给客户，客户确认收货后，货款将首先由平台接收、付款后平台将在1个工日内扣除平台佣金之后将货款转入商家平台账户内；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8年10月6日起2019年10月5日止；费用及支付条款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包括保证金和服务费，收取销售额25%作为平台的服务费，由平台统一直接收取。甲方需要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1万元，该费用在协议结束后如果甲方未违反平台规定，将进行无息退还，如果甲方违反规定，将按照处罚金额进行扣款，同时甲方需要立即补齐保证金。在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条款约定，甲方应当确保其通过直播平台宣传、推广、销售的玉石、珠宝等产品为正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否则，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包括行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等）及损失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且—经乙方发现甲方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协议，甲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不予退还，甲方还应当向乙方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在平台内所有售卖产品和售卖规范都比必须按照乙方所制定的《翡翠严品主播规范》进行售卖。甲方在平台入驻后，售卖商品后收到用户支付的商品费用，都在平台进行托管，平台扣取服务费后，会自动将甲方所得的金额展示在甲方在平台账户内，甲方可以通过平台线上提现，乙方对提现金额审核后按照平台制定的规定向甲方支付。乙方必须保证平台资金安全性，并如期将甲方所提现的金额支付至甲方账户，如遇特殊情况可告知甲方原因。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甲方若出现不当行为，包括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发表不实负面言论、为售卖货物而夸大本身商品等，乙方有权对甲方直播间进行警告或者禁播，情节严重，将以书面形式进行告知甲方，并罚款（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如因上述原因导致乙方平台被查处，甲方应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侵犯乙方合法权益，除承担上述费用外，还应当承担乙方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所有与诉讼相关的费用。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签署补充协议，本协议附件及补充协议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合同落款有甲方朱仲添签名，乙方有购翠网公司盖印。三、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对于朱仲添缴纳1万元保证金及购翠网公司应付朱仲添销售货款193500元，当事人双方无异议。2019年4月1日，购翠网公司出具第2019008号罚款通知单，罚款金额为2000元，罚款事由：腾冲市腾越镇添福阁珠宝店入驻在购翠网公司的“中缅边境琥珀代购”直播间，主播在3月25日介绍产品时没有详细说明货品细节特征，在开单纸上也没有详细写明（订单号为201903251354004074082），经过视频调查情况属实，处罚根据《翡翠严品直播规范准则》的主播规则条例，平台对此作出罚款决定。2019年4月19日，购翠网公司出具第2019009号罚款通知单，罚款金额为3000元，罚款事由：腾冲市腾越镇添福阁珠宝店入驻在购翠网公司的“中缅边境琥珀代购”直播间，主播在直播间表述时说检测机构在某些产品类别能出到检测证书，导致客户对其他直播间的质疑，按照检测机构标准规范是符合操作并没有存在乱检测的问题，平台对此作出罚款决定。经过视频调查情况属实，处罚根据《翡翠严品直播规范准则》的主播规则条例，平台对此作出罚款决定。购翠网公司称朱仲添的行为属于诋毁平台或其他直播间的行为，需违规罚款500并禁播两天。因未予以禁播，故罚款3000元。2019年4月22日，购翠网公司出具第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罚款金额为75000元，罚款事由：腾冲市腾越镇添福阁珠宝店入驻在购翠网公司的“中缅边境琥珀代购”直播间，主播在直播间销售产品时销售价格偏高，导致客户对平台产生极大质疑，并要对平台进行诉讼，平台对此作出罚款决定。经过视频调查情况属实，处罚根据《翡翠严品入驻合同》违约责任中第一条，平台对此作出罚款决定。2019年4月24日，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朱仲添的工作人员从25日起停播。4月25日，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05腾冲琥珀直播间”通知朱仲添的工作人员停播，待违规处理好再说。四、其他事实。2019年5月30日，朱仲添与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朱仲添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购翠网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审程序，律师服务费为10000元。朱仲添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31日向朱仲添出具了发票。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购翠网公司提交了：1.微信群“05腾冲琥珀直播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录屏，显示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13日发布了《翡翠严品直播规则》（20190213版本），微信用户“九鼎·直播”表示收到；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4日发布了《翡翠严品直播规则》（20190404版本）。两个版本的《翡翠严品直播规则》均规定，主播与顾客确定货品价格后，开单时必须详细写明货品信息，包括产品质量问题。开单不规范导致退货平台支持退货，严重者一次罚款2000元。直播过程中，不得诋毁平台或其他直播间，第一次违规严重警告，再次违规罚款500并禁播两天。《翡翠严品直播规则》（20190404版本）在《翡翠严品直播规则》（20190213版本）的基础上，增加要求开单时必须详细写明的货品信息，包括必须要标注清楚货品质量问题，如：纹裂、黑点等细节。2.购翠网公司提交了投诉退货统计列表、违规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录屏视频等证据证明其处罚依据。上述证据涉及“销售价格偏高”的投诉为微信用户“施征宏”的投诉，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与“九鼎·直播”沟通处理第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时也是针对“施征宏”的订单相互发表意见。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与“九鼎·直播”沟通时曾称“我也不知道你本钱多少，反正你就是有存在价格虚高”，后又称“经过别人跟我说跟我们这边去调查，你价格明显就是虚高”。在审理过程中，购翠网公司称“九鼎·直播”为购翠网公司第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是针对多笔订单作出，未结算货款的原因是购翠网公司未确定朱仲添是否还有可能涉及处罚的订单。朱仲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购翠网公司提交的微信群“05腾冲琥珀直播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朱仲添一方面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一方面又提交微信群“05腾冲琥珀直播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交，显属矛盾。朱仲添如认为双方所出示的聊天记录分属两个不同的聊天群或内容有所删改，其有能力提交掌握的聊天信息以反驳对方主张。朱仲添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仲添的主张并确认该证据证明力。2.对于购翠网公司提交的退货统计列表等有关投诉的证据，朱仲添虽然对违规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录屏视频持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相关视频提取过程未见异常，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退货统计列表由购翠网公司自行制作，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对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不予确认其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翡翠严品直播规则》是否属于双方的服务合同的一部分；2.如果《翡翠严品直播规则》属于服务合同的一部分，《翡翠严品入驻合同》和《翡翠严品直播规则》是否已经解除；3.如果《翡翠严品直播规则》属于服务合同的一部分，购翠网公司可否依据相关条款进行罚款、不予支付货款和不予退还保证金；4.购翠网公司应否支付朱仲添的律师费。一、《翡翠严品直播规则》是否属于双方的服务合同的一部分购翠网公司已经在微信群向朱仲添公布了两个版本的《翡翠严品直播规则》后，朱仲添未持异议，也未要求退出平台，反而继续经营，可以认定其接受两个版本的《翡翠严品直播规则》作为《翡翠严品入驻合同》的补充。根据《翡翠严品入驻合同》的约定，上述规则与入驻合同具有同等的效力。二、《翡翠严品入驻合同》和《翡翠严品直播规则》是否已经解除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朱仲添在2019年4月25日停播，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反而提到处理完违规事项后再协商，故朱仲添主张购翠网公司关闭直播间并停止提供直播服务视为解除双方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购翠网公司主张其并未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购翠网公司可否依据相关条款进行罚款、不予支付货款和不予退还保证金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购翠网公司虽未解除案涉合同，但合同在2019年10月5日到期，且双方没有续约合同，故合同的权利义务因到期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对保证金、商品费用等进行清算、结算。其次，朱仲添接受《翡翠严品入驻合同》和《翡翠严品直播规则》，并在购翠网公司运营的平台上经营，上述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朱仲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接受购翠网公司平台的各项管理，亦应遵守相关规则，以保障平台交易秩序及相关用户权利。再次，对于购翠网公司的罚款是否符合合同规定的问题。（一）第2019008号罚款通知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翡翠严品直播规则》没有明确何种程度才达到违规严重的程度，双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处罚标准或处罚记录，一审法院按电子商务经营活动行为的行为规范予以判断。电子商务经营者从事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义务，承担产品和服务质量责任。朱仲添在销售订单201903251354004074082的商品时，未写明产品的质量问题，未能遵循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也未能充分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义务，可以认定为严重。购翠网公司以此罚款2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二）第2019009号罚款通知单购翠网公司认为朱仲添因存在“诋毁平台或其他直播间”的行为而对朱仲添进行处罚，但根据《翡翠严品直播规则》，第二次违规时才处于“罚款500并禁播两天”。购翠网公司未举证证明朱仲添在受到该次处罚前曾对朱仲添做出过严重警告的处罚措施，即采取罚款的处罚，与平台规则不符。购翠网公司以此罚款3000元，不符合合同的规定。（三）第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购翠网公司是因“施征宏”的投诉而对朱仲添进行处罚。在聊天记录中，朱仲添否认价格偏高，而购翠网公司处罚的依据仅有订单购买者“施征宏”与他人的聊天记录，至于其所提及的调查情况未向法庭提交。考虑“施征宏”属于利害关系人，购翠网公司如仅凭此即对朱仲添作出处罚，理据亦不够充分。此外，违约责任中第一条并未规定处罚标准，参照《翡翠严品直播规则》中的处罚标准，该处罚金额明显过高。虽然购翠网公司对朱仲添的违规行为可以做出处罚，但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购翠网公司介入处理“施征宏”的投诉纠纷，退还其100000元货款后，再要求朱仲添承担其中的7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属于要求朱仲添承担违约责任的范畴，应按合同的违约条款进行处理。但购翠网公司以罚款的形式作出处理，亦与合同约定不符。（四）其他未结处罚购翠网公司称朱仲添仍有一部分投诉尚未处理完毕，故不予退还保证金、不予支付货款。但合同约定，违反规定的情况下按处罚金额进行扣款。现购翠网公司未作出其他处罚，即要求预扣保证金和货款，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如购翠网公司在本案处理完毕后，认为朱仲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在平台规则约定明确的情况下，朱仲添开单时未详细写明货品信息违反平台规则，购翠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朱仲添进行罚款系自律管理。购翠网公司因朱仲添第2019008号罚款通知单载明的违规行为在保证金中扣除对应金额的罚款行为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购翠网公司因朱仲添第2019009、2019010号罚款通知单载明的“违规行为”在保证金、货款中扣除对应金额的罚款行为，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购翠网公司应否支付朱仲添的律师费。合同约定了甲方（朱仲添）违约情况下的律师费负担问题，但没有约定其他情况下，律师费该由何方负担。在签订合同时，当事人双方处于平等地位，如朱仲添认为购翠网公司违约需承担律师费，可以要求在合同中加上相关约定。现合同中没有约定，朱仲添主张本案律师费应由购翠网公司负担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仲添该项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条款结算购翠网公司应支付给朱仲添的金额。购翠网公司在保证金扣除2000元罚款后，应退还朱仲添保证金8000元，并支付朱仲添货款193500元（258000元-258000元×25%）。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5日判决：一、购翠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朱仲添保证金8000元；二、购翠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仲添货款193500元；三、驳回朱仲添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朱仲添负担253元，由购翠网公司负担42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购翠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家入驻合同》4份及商家开单图片4张，拟证实购翠网明确规定开单必须标注清楚货品质量问题，其他商家均有遵守此规范。2.微信聊天记录（与用户车贷倩倩）；3.投诉热线工单详情页面；4.产品标牌（显示价格为258000元）；5.微信聊天记录（与朱仲添），朱仲添“我有个方法不伤和气解决这个298哥蝎子的事，我私下和他谈，让他退货”，购翠网员工“你要和他谈也可以，但是你们的违规都是要罚的”，朱仲添“我这个成本150000加10300必须付出160300，没加上我的运作成本”；6.《翡翠严品直播规范准则》，上述证据拟证实朱仲添存在多种违约行为；7.订单列表，拟证实朱仲添收到价格合计22110元订单发生退货后拒绝退款，购翠网公司已代为退款给用户。朱仲添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都涉及到别的商家，且证据内容与其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75000元罚款是针对施征宏投诉价格过高的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不是与朱仲添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7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购翠网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罚款通知单罚款事由写明：主播在播间销售产品时销售价格偏高，导致客户对平台产生极大质疑，并要对平台进行起诉，平台对此作出罚款决定，“中缅边境琥珀代购”直播间其行为违反了翡翠严品直播间规范准则约定，为维护品牌形象，购翠网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条款对腾冲市腾越镇添福阁珠宝店“中缅边境琥珀代购”直播间处以75000元罚款，并严重警告，今后不得再发生类似行为，购翠网公司将终止合作并停止播放，且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腾冲市腾越镇添福阁珠宝店承担。另查明，直播间价格规范约定，直播间根据实际情况自由发挥，可以做不议价，成交价不能高于成本价的1.7倍。另查明，朱仲添表示购翠网公司与朱仲添在微信中协商处理施征宏的订单，但不确认购翠网公司或朱仲添有向施征宏退款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购翠网公司主张对朱仲添罚款75000元依据是否充分。首先，2019年4月22日购翠网公司作出的罚款通知单罚款事由中明确是主播在直播间销售产品时销售价格偏高，导致客户对平台产生极大质疑，并要对平台进行起诉，购翠网公司称对朱仲添罚款75000元是基于其多项违规行为，与罚款通知单记载内容不符；其次，购翠网公司工作人员与朱仲添的微信聊天沟通内容主要是针对“施征宏”的订单的罚款，对此购翠网公司仅提交了订单购买者“施征宏”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其所称“施征宏”为此起诉购翠网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再次，双方对于产品的成本存在争议，无法确认产品价格是否偏高，《翡翠严品直播规则》中对产品的成本价如何确定也并不清晰，亦未明确成交价若高于成本价的1.7倍应如何处罚。综上，购翠网公司对朱仲添罚款75000元依据不充分，其要求在退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购翠网公司主张其就施征宏的订单已退回施征宏10万元货款，朱仲添对此不予确认，双方存在争议，故购翠网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减退款10万元及朱仲添另外两个订单的退款和朱仲添存在的其他违约行为，本院不予处理，购翠网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广州购翠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广州购翠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