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韵清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法定代表人：唐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古蔺县久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古蔺镇金兰大道。法定代表人：汪俊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韵清香酒业有限公司（简称京韵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9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被异议商标1.注册人：京韵公司。2.注册号：第19532996号。3.申请日期：2016年4月5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黄酒；烧酒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古蔺县久盛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久盛公司）。2.注册号：第230457号。3.申请日期：1984年11月28日。4.注册日期：1985年7月30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7月29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久盛公司。2.注册号：第5277613号。3.申请日期：2006年4月10日。4.注册日期：2009年1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烧酒；黄酒；酒（饮料）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久盛公司。2.注册号：第6638428号。3.申请日期：2008年4月3日。4.注册日期：2010年3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3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烧酒；葡萄酒；酒（饮料）等。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96902号《关于第19532996号“台尊郎TAIZUNLANG及图”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17日。该决定认定：久盛公司引用的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内容已体现于其他条款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被异议商标与久盛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主要焦点问题，被异议商标由图文组合的“台尊郎TAIZUNLANG及图”构成，其显著识别文字“台尊郎”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文字“郎”，与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文字及引证商标三文字“红花郎”“红尊郎”在主要识别文字、呼叫、文字构成等方面相近，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苹果酒、鸡尾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酒、烧酒、米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加之久盛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在酒等商品上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分别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外，被异议商标本身并不属于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亦不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被异议商标并非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尚无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易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久盛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久盛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京韵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京韵公司称其已在先注册第14040796号“台尊郎”商标，但该商标申请注册日期晚于本案各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且该商标是否获准注册并不影响本案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四、其他事实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8）商标异字第42560号《第19532996号“台尊郎TAIZUNLANG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简称第42560号不予注册决定），以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京韵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8年10月1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久盛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复印件）：1.久盛公司名下“郎”商标统计及“郎”“红花郎”商标所获荣誉资料；2.商标异议裁定及异议复审裁定书；3.京韵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证明资料；4.“郎”酒产品所获荣誉；5.“郎”酒产品广告宣传协议、广告发布资料及宣传报道资料；6.“郎”酒产品销售合同、发票；7.审计报告和纳税证明；8.“红尊郎”产品图片资料；9.京韵公司的关联公司产品图片资料。在原审诉讼阶段，京韵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第14040796号“台尊郎”商标注册证；2.合同书；3.球形标及使用现场照片。久盛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本院（2019）京行终7551号行政判决书；2.本院（2016）京行终2229号行政判决书；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192号行政判决书；4.京韵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经营的“台尊郎”酒产品信息；5.久盛公司经营的“郎”酒产品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不持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由文字“台尊郎”、拼音“TAIZUNLANG”及图形构成，拼音与汉字相呼应，其中文字“台尊郎”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标志由文字“郎”构成，二者相比较，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红花郎”及引证商标三显著识别部分“红尊郎”在文字、呼叫、文字构成方面亦相近，其区别部分仅起修饰性作用，虽有其他构成部分，但未形成明显可区分的含义，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志。京韵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自制证据，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未显示被异议商标，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经宣传使用可与三引证商标相区分。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酒类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京韵公司与久盛公司均主要经营酒类产品，属于同行业竞争者，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酒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京韵公司主张其是对基础商标第14040796号“台尊郎”商标的延伸注册，以及同被异议商标具有相同文字结构形式的其他大量在先商标均核准注册的理由，由于商标授权确权案件遵循个案审查的原则，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是本案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当然理由。对于京韵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京韵公司的诉讼请求。京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京韵公司对被异议商标的文字部分“台尊郎”享有在先权利，京韵公司已在先注册第14040796号“台尊郎”商标，根据商标审查一致性原则，被异议商标应获准注册。2.被异议商标具有独创性，与各引证商标在呼叫、整体外观上不同，未构成近似商标。3.在第33类商品上其他含有“郎”字的商标已被核准注册，被异议商标亦应被核准注册。久盛公司不应在第33类商品上垄断“郎”字的使用权。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久盛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42560号不予注册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京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网络免费推广合作协议书；2.订购合同；3.防伪标识物订货单及防伪标识设计定稿；4.宣传单复印件；5.久盛公司企业信息。久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企业关联关系说明；2.京韵公司及四川省台尊郎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3.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简称律政公证处）（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6171号公证书；4.律政公证处（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0536号公证书；5.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4830号民事调解书；6.调解协议；7.京韵公司的关联公司在《成都商报》等刊载的道歉信。本院另查，第14040796号商标的注册人为京韵公司，商标标志为“台尊郎”，申请日期为2014年2月19日，核准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21日，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类似群3301）“黄酒、烧酒”等。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京韵公司和久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第14040796号商标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是由汉字“台尊郎”、拼音“TAIZUNLANG”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汉字“台尊郎”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是由汉字“郎”及纯色背景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汉字“红花郎”、拼音“HONGHUALANG”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红花郎”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其中“郎”字较为突出；引证商标三是由汉字“红尊郎”构成的文字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三的尾字相同，整体视觉上较为接近，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在隔离观察状态下很难从整体上对其进行区分，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若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结合久盛公司提交的“郎”酒产品广告宣传协议、广告发布资料、宣传报道资料、审计报告、纳税证明、荣誉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久盛公司的“郎”商标在酒商品上经宣传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京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各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之前，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京韵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京韵公司主张其对“台尊郎”享有在先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商标注册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其他商标，并不意味着其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就当然能够与他人已经注册的近似商标相区分，商标注册的合法性仍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加以个案审查。京韵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京韵公司所述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且未经司法审查，不能成为本案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京韵公司有关久盛公司恶意垄断“郎”字在第33类商品上的使用权的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京韵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京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北京京韵清香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