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9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鹿容，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朴，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智，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春艳，女，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广东广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致远，广东广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鹿容因与被上诉人孟春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鹿容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9民初6024号民事裁定；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款项人民币305250元及利息（以305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一审裁定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代理关系”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来看，主要也是“今收到刘老师/刘鹿荣交来费用多少元等”，表明被上诉人直接服务的主体是上诉人，不是33名学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合作代理关系，合作代理关系应是双方共同与学员之间产生法律关系。其次，从2018年8月27日孟春艳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也是将款项退还至上诉人。虽然上诉人暂时无法找到该《承诺书》的原件，但在被上诉人没有按期退款后，上诉人将该《承诺书》通过微信发给被上诉人进行质问，被上诉人也未否认过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因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应予确认。最后，学员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委托代理关系，而是服务合同关系；学员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取得学员的委托才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混淆了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裁定关于“上诉人不是305250元的财产所有权人”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货币为特殊种类物，而非特定标的物，适用“所有和占用一致原则”，占有即取得所有权，无论款项原所有权人是谁，在其进入上诉人账户时，所有权就已移转至上诉人。本案中，33名学生将报考军自考费用人民币305250元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即拥有该款项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款项后未能按照其承诺完成约定事项，上诉人当然有权向其追讨并要求其返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因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按期为学员报名、组织考试及获得毕业证书，相关学员一直要求上诉人退费，而由于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调查，所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该相关证据，上诉人将在上诉后补充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表明委托代理权发生的原因是被代理人的单方授予行为，但一般而言，代理权授予行为又是与某种基础法律关系相联系的，该种基础法律关系可能是委托合同关系、合伙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等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招聘代理的行为仅能证明其有向他人单方授予代理权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该代理权授予是基于何种基础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应考察其基础法律关系并由该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调整。本案中，首先，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来看，主要是“今收到刘老师/刘鹿荣交来费用多少元等”，表明被上诉人直接服务的主体是上诉人，不是学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合作代理关系的表述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是合作关系，也应是合作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作代理关系。其次，从2018年8月2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也是将款项退还至上诉人，而非每个学员。最后，被上诉人本人也不具有任何代理军队院校招收学员的权限，不存在与上诉人合作代理的可能性。基于上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关系，鉴于被上诉人没有在其承诺的时限内提供组织学员考试、取得毕业证书等服务，应向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及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孟春艳对上诉人刘鹿容答辩称：一、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并确定为合作代理关系，被答辩人辩称系服务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深圳市兴华教育培训中心系答辩人设立，仅为学员提供了教育培训服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被答辩人利用其人脉关系为答辩人招揽军自考学员，并通过代理被答辩人招揽学员获取一定的报酬。被答辩人认为收据载明收的是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交来的相关费用多少元，以此认为被答辩人是被服务对象。这显然是曲解概念。首先这些费用缴纳主体是学员，并非被答辩人，答辩人在收据如实载明收到被答辩人交来多少费用系客观记录事实。值得注意的是，答辩人对大部分收据备注了学员名字，被答辩人系断章起义。其次，被答辩人仅系代收代缴学员的报名及培训费用，并非相关费用的所有权人。答辩人收取相关费用后的具体服务对象并非被答辩人，而是报名参加军自考的学员，故被答辩人辩称与答辩人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二、涉案报名费的所有权人并非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系利用答辩人培训中心名义招揽学员参加军自考，仅系代收代缴学员的费用，并非上述财产的所有权人。《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百度搜索查知，货币所有权是以现实占有为要件而对货币及其所承载、蕴含的价值所拥有的使用、收益权。依此界定，货币所有权是对有形物的占有与其价值支配的统一。被答辩人认为占有即取得所有权，显然是错误的。从上述定义可知，所有权的核心不仅是占有，更重要的是对该费用有权使用、收益和处分。被答辩人仅系代收款项，该特定款项需继续转付给答辩人，其并未取得上述财产的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三、被答辩人辩称答辩人未给学员报名、组织考试及获得毕业证书应予退款违背客观事实，亦有违情理、法理。此外其所谓受让债权以获得诉讼主体资格系一审庭后单方制作，不仅程序违法，且真实性可疑，故应驳回其上诉。答辩人前期为学员报名、注册学籍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且仅收取了少量服务费。答辩人完成了学员报名和学籍注册，且有的学员已拿到毕业证，有部分学员也参加了答辩人组织的部分科目的校考，被答辩人辩称未报名、组织考试违背客观事实。被答辩人无法说服学员参加考试，导致暂时无法毕业，责任不在答辩人，应由报考学员自行承担责任，故被答辩人要求退还所谓款项无事实依据，也不合情理。2、被答辩人提供所谓债权转让的《声明函》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违反法定程序，对答辩人依法不生效。如前所述，被答辩人并非涉案款项的所有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了被答辩人起诉。庭后，被答辩人单方制作了所谓《声明函》，认为已受让了学员对答辩人的债权，继而获得了诉讼主体资格。但事实并非如此。首先，答辩人与学员间并不存在所谓债权债务，答辩人仅为学员提供教学培训的相关服务，涉案款项大部分已转付上一级教育培训机构，且暂时无法毕业系学员不参加考试所致，故并不存在所谓退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学员并未通知答辩人其转让所谓权利，且《声明函》系格式文本，存在多处可疑之处，无法确认系学员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即便发生法律效力，也仅有18人完成了所谓债权转让，上诉人依然不应享有其余人员的相关权益，无权提起诉讼。四、被答辩人诉称的军自考人数错误，统计的相关款项亦错误，且将已取得证书人员所交费用统计在内，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便要退还所谓款项，对已参加考试并取得毕业证的学员所对应的培训费应扣除，包括未取得学员同意转让债权的，被答辩人无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此外，由于双方并未签订合同，答辩人在本案中教育培训过程中仅为学员提供相关教育培训服务，无法取得毕业证系因被答辩人学员在军校合并后不愿意参加考试所致，答辩人并无过错，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利息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五、被答辩人要求孟春艳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要求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退还所谓款项，并基于孟春艳系答辩人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孟春艳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一审诉讼中，被答辩人已撤回对兴华投资公司起诉，故被答辩人要求孟春艳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庭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刘鹿容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刘鹿容返还款项人民币305250元及利息39565元（以205250元及基数，自2016年5月1日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1月22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孟春艳对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确认的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孟春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刘鹿容一审庭审中申请撤销对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春艳是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孟春艳以未经注册的“深圳市兴华教育培训中心”名义，通过微信等方式，以“自考一年毕业，深圳考试一次，全部无忧，选择兴华教育”广告招揽学员报名军院校自考考试及招聘代理合作。刘鹿容经朋友介绍，与孟春艳以代理合作方式，从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为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招揽了刘延宾等33人报名军自考考试，并将该33名学员所交的学费中的305250元通过转账或直接支付方式分14次交付给孟春艳。孟春艳向刘鹿容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刘鹿容交来的自考费用××元，部分收据有载明学员具体名字。收款收据上盖的公章为“深圳市兴华教育培训中心”。刘鹿容将学员学费交给孟春艳后，刘鹿容发现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孟春艳在收取学生学费后，从未组织过任何培训、考试等活动，相关的考生也查询不到相关报名情况，也未能在中国学信网站查询已取得毕业证书。刘鹿容多次询问孟春艳，其均以各种理由敷衍或推脱拒绝退款。后来，刘鹿容从其他朋友了解到，军队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国防动员与国防教育专业主考学校办公室早在2016年5月20日发文，“决定从2016年起停止招收新生。对于2015年底报名参加2016年上半年考试的新生，凡是以民兵预备役身份报名的一律予以清退。……退还所有费用”。刘鹿容称其曾于2018年8月27日找到孟春艳质问此事是否属实，孟春艳还满口谎言不肯承认，并书面向刘鹿容承诺：“2018年9月25日前，33个学生毕业证下发，并在中国学信网查询，否则对应学生的学费应在9月30日前全额退还至刘鹿容”。并提交该承诺书复印件予以证实，刘鹿容多次要求孟春艳退还上述款项无果，遂诉至法院。原审另查，刘鹿容及孟春艳均没有自学考试招生及培训资质。孟春艳一审庭审承认其有收取上述学生报名考试费用305250元，但对该承诺书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写的。原审又查，刘鹿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3名学员向其追讨学费的证据或33名学员委托其向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孟春艳追讨学费的证据。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在2018年前系孟春艳在2012年11月5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徐成芬。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承认孟春艳变更后仍是其公司股东之一，但认为孟春艳所收取的305250元系其个人收取的，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没有收取上述33名学员的款项，刘鹿容一审庭审中承认款项是交给孟春艳，故申请撤销对深圳市兴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刘鹿容与孟春艳是合作代理关系，刘鹿容代理孟春艳招揽学生报名军自考，并收取了33名学生的报名考试费用人民币305250元交给孟春艳。其并非该305250元的财产所有权人，刘鹿容也没有取得上述33名学生委托其向孟春艳追讨款项的授权，因此，刘鹿容不具备刘鹿容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裁定驳回刘鹿容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刘鹿容的起诉。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236元（刘鹿容已预交），因驳回刘鹿容的起诉，待在裁定生效后退回给刘鹿容。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刘鹿容提交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图、收款收据、声明函等。显示刘鹿容收取学生款项，开具加盖深圳墨子学苑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经手人为刘老师的收款收据。扣除自身收取的费用后，刘鹿容将费用转给孟春艳。后因学员入学考试障碍，刘鹿容对部分学生退费，部分学生安排转学，部分学生出具了声明函声明追讨权利归刘鹿容。其中，学生颜妮娜2016年12月7日向刘鹿容转账9000元，学生肖芬芬（微信×××）2015年12月18日向刘鹿容微信转账12000元，2016年7月2日微信转账13000元。2015年12月30日，孟春艳以深圳市兴华教育培训中心名义开具收款收据，显示收到刘鹿容（后勤学院）交来大专1人、本科2人罗航航（大专）、肖芬芬、颜妮娜费用15250元。大专9500元，本科10500元。刘鹿容2017年9月4日向肖芬芬（微信×××）退学位证费用5000元，2017年9月19日，刘鹿容向肖芬芬银行转账20000元。颜妮娜后转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刘鹿容代颜妮娜支付第一年学费3800元。颜妮娜出具声明函，确认刘鹿容为其办理了报考手续，其与刘鹿容关于报考军自考支付的相关费用已经解决，因孟春艳未能为颜妮娜办理报名、组织考试及取得毕业证而须退还的款项及由此产生的权利均归刘鹿容所有，由其自行向孟春艳主张权利。刘鹿容系深圳墨子学苑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85%。深圳墨子学苑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关于我公司向沈洁、颜妮娜等学员开具了收到军自考本科学费的收款收据一事，作出如下说明：该收据系刘鹿容应学员的要求以我公司的名义开具的。但相关学费均是由刘鹿容个人实际收取，具体事务的执行及相关权利义务也是由刘鹿容享有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孟春艳称刘鹿容以孟春艳名义招揽学员，按照孟春艳培训费标准，将学员对应的培训及服务费缴纳到孟春艳处，孟春艳按每个学员收取500元左右收取相对固定的服务费，扣除服务费后的全部培训费转交给上一级教育培训单位，刘鹿容从培训费的价差中获得盈利。本院认为，刘鹿容与孟春艳合作，对外招生提供军自考报考服务，刘鹿容以深圳墨子学苑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学员开具收据。收取款项后，刘鹿容缴款给孟春艳，孟春艳向刘鹿容而非学员开具收款收据。刘鹿容与孟春艳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现刘鹿容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已另行安排学员入学及退款为由，要求孟春艳退款，并补充提交了部分学员声明权利归刘鹿容的声明函。刘鹿容作为与孟春艳的合同相对方，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02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