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芬，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序祥，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意然，男，194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序祥，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妙文，女，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曙光，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子，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立,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翔，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黄志芬、陈意然因与被上诉人赵妙文、廖志立、陈振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芬、陈意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革命村5栋206的房屋所有权归黄志芬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无视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出资凭证，在该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未将黄志芬、陈意然的相关出资情况予以查明。2.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房屋的出租情况，购房后一直是黄志芬和陈意然在使用，也是黄志芬、陈意然在出租房屋、收取租金。3.《2008年经济适用房购买合同》一份用于房产局备案，另一份购买人自行持有，原先手里所持有的那份合同的签名实际是由黄志芬代签。4.黄志芬和廖志立、陈振翔在2009年3月22日又签订了一份合同，可证明房屋所有权归黄志芬、陈意然，但是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也未对该证据作出任何处理意见。5.黄志芬、陈意然先将26栋302房屋过户给了陈振翔，二人在2010年之后名下没有任何房产，由此更能证实黄志芬、陈意然购买涉案房屋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以2010年12月21日黄志芬、陈意然将26栋302房屋过户给陈振翔的行为，否认黄志芬、陈意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唯一性权利欠妥，一审法院以十年前的过户行为，否认黄志芬、陈意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理由过于牵强。综上所述，涉案房屋是由黄志芬、陈意然出资购买，并且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际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只不过因当时黄志芬、陈意然没有购房资格，所以就借用了陈振翔的名义购买，但是法律并不禁止借名买房的合同效力。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认定黄志芬、陈意然是实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排除雨花区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被上诉人赵妙文答辩称：一、黄志芬、陈意然对案涉房产所有权系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廖志立、陈振翔，黄志芬、陈意然诉称上述房屋系借用廖志立、陈振翔的名义购头，房屋所有款项均由上诉人实际支付，但黄志芬、陈意然仅提供了以陈振翔的名义缴纳部分房款的收款收据，没有任何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且如果黄志芬、陈意然真是为了借用陈振翔的名义购买上述房屋，只需要登记在陈振翔一个人的名下即可，没有必要登记在陈振翔及配偶廖志立的名下，显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赵妙文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该份《合同》系伪造的，黄志芬、陈意然为了帮助儿子及儿媳即廖志立、陈振翔逃避对赵妙文的债务目的，阻碍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二、黄志芬、陈意然为了帮助廖志立、陈振翔逃避对赵妙文的债务目的，阻碍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与廖志立、陈振翔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事实，其行为已涉嫌构成虛假诉讼罪。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证据《合同》，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系伪造的。理由如下:1.合同签订的时间不符合常理，2009年3月19日陈振翔与株洲创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08年中国南车集团株洲车辆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如果黄志芬、陈意然要借用陈振翔的名义买房，应该先与陈振翔签订借用合用。2.合同内容不符合常理，根据《2008年中国南车集团株洲车辆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不得转让的约定，不可能存在上诉人诉称2017年准备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且该房屋于2015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就已查封冻结。3.该合同中仅约定借用陈振翔的名义买房，没有说借用廖志立的名义，而案涉房屋却登记在了陈振翔与廖志立两个人的名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申诉请求。被上诉人廖志立答辩称：1.2018年的购房资格合同是黄志芬签订的，黄志芬、陈意然是借陈振翔名义购房，付款是黄志芬、陈意然以现金和部分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因借陈振翔名义购房故收据是陈振翔的名字。2.廖志立与黄志芬虽是亲戚关系，但合同不是伪造的，可以通过鉴定确认合同的真伪，涉案房屋确系黄志芬、陈意然出资购买。被上诉人陈振翔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黄志芬、陈意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房屋的执行；2.确认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房屋的所有权归黄志芬、陈意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受理赵妙文与廖志立、陈振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经赵妙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查封了廖志立、陈振翔共有的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房屋（产权证号1000205277，建筑面积88.62㎡），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2016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5074号民事判决，判决廖志立、陈振翔共同偿还赵妙文借款1250000元及利息。廖志立、陈振翔不服提起上诉，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15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廖志立、陈振翔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续查封。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执115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涉案房屋。黄志芬、陈意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涉案房屋系黄志芬、陈意然借用陈振翔、廖志立名义购买，故涉案房屋应归黄志芬、陈意然所有，请求一审法院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11执异5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志芬、陈意然的异议请求。黄志芬、陈意然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陈振翔与廖志立系夫妻关系，陈振翔系黄志芬、陈意然之子；黄志芬、陈意然与陈振翔曾系株洲车辆厂及下属单位职工。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系株洲车辆厂福利房，购买后一直用于出租。黄志芬、陈意然庭审中陈述因仅陈振翔符合单位福利购房政策，故用其名义签订购买，另陈述涉案房屋租金收取后用于偿还陈振翔、廖志立债务。2.2009年3月19日，株洲创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陈振翔签订《2008年中国南车集团株洲车辆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振翔认购革命村5栋206号房屋，建筑面积88.6㎡，杂物间建筑面积17.56㎡。购房后任何人不得私自转让（不含杂物间），对擅自转让者，概不受理购房户的变更。黄志芬主张其中落款处“陈振翔”签名由其代签。3.株洲市荷塘区株洲车辆厂朝阳村26栋302号房屋[产权证号1000164615株国用（2011）第B00701号，建筑面积126.86㎡]现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振翔，原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意然，过户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义务。我国实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不动产的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振翔、廖志立名下，黄志芬、陈意然不属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黄志芬、陈意然主张与陈振翔、廖志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根据庭审查明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具体认定如下：1.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现金交纳，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购房款收据内载明交款人为陈振翔，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定期明细不能与付款情况一一对应，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购房款系黄志芬、陈意然支付，且即使黄志芬、陈意然与陈振翔、廖志立之间存在垫付购房款的事实，双方之间亦仅构成债权债务关系，黄志芬、陈意然应另行向陈振翔、廖志立主张返还购房款，而不能阻却执行。2.黄志芬、陈意然在庭审中认可涉案房屋系株洲车辆厂的福利房，其二人无权购买，只能用陈振翔名义购买，另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内亦明确约定“购房后任何人不得私自转让（不含杂物间），对擅自转让者，概不受理购房户的变更”，故《2008年中国南车集团株洲车辆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内落款购房人签名是否为代签并不影响房屋权利人的认定，黄志芬、陈意然系明知其二人不得主张涉案房屋相关权利，即使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与陈振翔、廖志立签订的借名买房合同属实，其亦应自行承担无法进行变更登记的不利后果。3.涉案房屋购买后一直用于出租，该房屋现有收益仍由陈振翔、廖志立享有，陈意然后续更将其名下其他房屋过户给陈振翔，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黄志芬、陈意然的唯一住房，黄志芬、陈意然不得以此主张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综上，可以认定黄志芬、陈意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登记在陈振翔、廖志立名下的不动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黄志芬、陈意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属于黄志芬、陈意然所有，及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志芬、陈意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志芬、陈意然负担。二审中，黄志芬、陈意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8月27日彭慧出具的证明；证据二、2014年3月1日陈意然与彭慧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三、2018年3月1日陈意然与彭慧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共同证明房子一直是由上诉人陈意然在收益、管理、使用。被上诉人赵妙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一系彭慧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据二、三系陈意然与彭慧单方制作，如需证明由陈意然每月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应提供转账等其他形式，且出租方并不能对抗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彭慧未出庭作证，其所出具的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志芬、陈意然对株洲市荷塘区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及其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之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振翔、廖志立名下，黄志芬、陈意然并非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所载的权利人，二人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对黄志芬、陈意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赵妙文对黄志芬与廖志立、陈振翔于2009年3月22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合同》有异议，本院认为，基于该《合同》的签订双方本系直系亲属关系，《合同》的真实性难以核实。第三，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支付购房款的收款收据所载付款人系陈振翔，黄志芬、陈意然提交的银行定期明细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等均与前述收款收据所载不一致，不足以证实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所有购房款。因此，黄志芬、陈意然上诉称涉案房屋系由二人出资购买并主张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黄志芬、陈意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志芬、陈意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