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法定代表人：谷明清，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德栋，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聘，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两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地农业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慧地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两河村委会向慧地农业公司交付的土地面积为455.25亩是错误的，因为慧地农业公司2017年支付的土地租金就已经达到了785,806元，经核算土地面积为512.5亩，而且慧地农业公司连续4年都向两河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这更加说明两河村委会已经按约定足额交付了土地。另外，两河村委会关于土地面积的陈述前后并非是不一致的，两河村委会已经足额交付给了慧地农业公司相应的土地，慧地农业公司同时又有擅自使用土地的行为，而两河村委会还存在村委会换届的客观事实，这导致两河村委会对土地的实际情况并不完全清楚。但是，根据慧地农业公司所缴纳的土地租金，足以认定两河村委会已经足额交付了土地。两河村委会所交付的土地面积是经过慧地农业公司所确认的，而且慧地农业公司也已经将承租的土地单独规划并在周围设置了围栏，慧地农业公司所承租的土地已经能够连片经营。如果慧地农业公司认为所承租的土地影响其整体规划的，那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慧地农业公司完全可以放弃土地承租，但慧地农业公司不仅没有放弃承租，反而于2015年、2016年、2017年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金，这足以说明慧地农业公司使用了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慧地农业公司支付两河村委会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土地租赁费为349,019.9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不解除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补充合同》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慧地农业公司按约足额支付了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且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与实际情况是严重不符的。慧地农业公司本应该在每年的1月31日之前支付两河村委会当年的土地租金，但慧地农业公司2016年的部分土地租金是2016年6月支付的，2017年的土地租金更是在2017年5月、7月、9月才支付，2018年的土地租金更是大部分都没有支付。这足以说明慧地农业公司已经多次迟延履行，并且拒不履行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这已经导致两河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慧地农业公司不按时交纳土地租金的，两河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慧地农业公司没有按时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金以及2018年的大部分土地租金，两河村委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而且，两河村委会曾多次找慧地农业公司催要租金，但慧地农业公司均予以推诿、拒不支付，慧地农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两河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就是要通过法院判决的形式正式的解除与慧地农业公司的合同，而一审法院不予解除则是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不当。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明显偏低，而且根据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慧地农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每迟延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0.5%承担违约金。这属于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自愿明确约定的惩罚性条款，属于惩罚性的违约金，即使过高也并不违反双方的意愿。而且，两河村委会仅2019年的土地租金损失就已经远远超过违约金的数额了，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两河村委会的损失远远不能够得到弥补。慧地农业公司辩称，慧地农业公司对一审判决驳回两河村委会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慧地农业公司主张两河村委会所交付的土地亩数不足、慧地农业公司已超付租金的事实不予认定，从而认为慧地农业公司构成违约，有异议。慧地农业公司没有上诉是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土地的亩数迟早会查清，查清之时再对多交的租金进行协商处理也可以，不愿因案件诉讼影响该农业项目的进行，且法院也给予“另案主张”的权利。慧地农业公司不上诉，恰恰可以说明，慧地农业公司无拒交租金的意图，不存在两河村委会所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一、两河村委会所交付的土地亩数不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1、慧地农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催告函、证明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两河村委会虚报涉案土地亩数。2、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两河村委会应承担举证责任。两河村委会系土地所有权人，持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等能够证明涉案土地亩数的原始证据，在历次农村土地承包中，也应有土地丈量的记录，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亩数。但其不但不提交，反而对慧地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采取以“无法核实”为由一概不认的态度，实为不诚信行为。法院应责令其提交，如不提交，应认定慧地农业公司的主张成立。3、一审认定两河村委会关于土地面积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是有依据的，两河村委会就涉案土地作出了455.25亩、463亩、930.59亩、512.5亩等多种陈述，其持有能够证明实际亩数的证据不提交，反而以推测的方式来对土地亩数作多种陈述，恶意明显。4、两河村委会以村委会换届为由，陈述对土地的实际情况不清楚，是在故意隐瞒事实。村委会换届，选举的是村民委员会的组成人员，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变，土地没变，涉案土地的相关资料仍在，不存在不知实际情况的可能。如果因为村委会换届而对村集体基本的生产资料土地亩数不清楚，恰恰说明两河村委会管理混乱，其虚报亩数的行为亦不为怪。5、两河村委会在上诉状第一条中所述“因为慧地农业公司2017年支付的租金达到了785806元，经核算土地面积为512.5亩，说明两河村委会足额交付土地”这种逻辑是错误的，颠倒了因和果。正是因为两河村委会少交土地，恶意隐瞒实际亩数，导致在2019年之前慧地农业公司多交租金，所以发现该问题后，应及时纠正，以多交的租金冲抵2019年的租金。本案正是因为两河村委会不承认其少交付土地，才产生争议。两河村委会应举证证明其交付的土地，是足额的，而不是采取“因为你交钱了，所以我给够了”的因果颠倒的推理。二、虽然两河村委会存在“已交付的土地虚报亩数、未交付的土地影响连片闭园经营”的问题，但合同已履行多年，投入资金巨大，项目有序进行，各方应积极促进合同履行。如前所述，慧地农业公司未支付2019年租金，是因为2018年年初因申报项目，需要获得承租地块各农户的土地确权证证载面积和土地承包合同时，才发现土地亩数差距较大，此前多交付了租金近百万元，需要双方共同核实实际交付的土地亩数，以多交的租金冲抵2019年及以后的租金，双方也进行过多次沟通，不存在慧地农业公司拒交租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慧地农业公司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慧地农业公司在涉案土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投资已达2000多万元，该农业项目已经国家有关部门规划设计，并经发改部门备案，相关工作有序进行，且初见成效。说明慧地农业公司在积极履行合同，不可能拒交租金，不可能因30多万元的租金问题，而置投资几千万的项目于不顾，影响农业项目的正常进行。三、关于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的问题。虽然，慧地农业公司认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迟延交纳租金有正当理由，但一审认定慧地农业公司违约不当，但仅就调整违约金来说，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我国严格限制惩罚性违约金的适用，只有在法律有明确的规定下，如消费者保护方面，方可适用。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明确为惩罚性违约金，应按补偿性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处理。综上，两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近几年发布的一系列指导意见，也多次强调充分发挥司法服务保障作用，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慧地农业公司的农业项目，有利于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各方应密切协作，各部门应大力支持，把这一惠农项目做好做强。两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并判决慧地农业公司将土地恢复原状；2.判决慧地农业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未支付的土地租金6万元，2019年使用土地的租金暂计30万元；3.判决慧地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慧地农业公司承担。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并判决慧地农业公司将土地恢复原状；2.判决慧地农业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6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慧地农业公司承担。后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并判决慧地农业公司将土地恢复原状；2.判决慧地农业公司支付2019年使用土地的租金暂计36万元；3.判决慧地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慧地农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17日，两河村委会作为甲方（出租方）慧地农业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以下简称《出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和《山东省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经召开两委会、党员会、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甲方受本村土地承包户委托，向乙方出租土地397.9亩，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事宜，订立本合同。一、出租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乙方承租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265263.57平方米，折合397.9亩土地（详见合同附件一《土地流转详情登记表》）、附件二《刘宜泉刘光荣承包登记表》）、附件三《南矿坑承包登记表》）。承租土地以种植、养殖、旅游观光为主，乙方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如需土建建设，必需取得合法手续。二、出租期限出租期限为15年，即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最长不得超过二轮延包经营权的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甲方应于2015年2月1日之前将土地交付乙方。乙方整个园区在承租期间累计投资不低于一亿元。甲方承诺，在2019年第三轮土地承包时，将土地继续流转给乙方使用，否则甲方对乙方的土地投资作出补偿，补偿标准为乙方累计投资的50%。如乙方到期后或提前主动放弃承租，则不得向甲方主张补偿。三、租金、支付时间与方式1.每平方米每年租金人民币2.3元，共计265263.57平方，一年租金共计610,106.2元（大写：陆拾壹万零壹佰零陆元贰角）。2.租金每年支付，即乙方于每年1月31日之前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代表土地承包户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土地租金；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收回流转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甲方保证已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授权，保证在合同租赁期限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出租的土地。同时也保证土地承包经营户不以任何理由提前收回出租的土地。3.甲方承诺妥善调整和安置不同意流转农户的土地，保证乙方承租的土地能够连片经营。若在乙方承租土地园区内有未流转给乙方的土地，影响乙方园区整体规划的，乙方有权放弃所有流转的土地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4.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合理利用、保护承租土地，制止乙方毁坏及未经甲方同意的擅自转包土地和其他农业资源的行为，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5.出转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权利。6.甲方应协助乙方按合同约定行使土地使用权，不干预乙方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7.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承租地块上享有自主经营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土地租金。3.承租期满，及时向甲方交还承租的土地；需要继续租赁的，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4.乙方在承租期限内将承租合同约定其享有的部分或全部权利转包给第三人，需经甲方同意，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5.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六、地上附着物的处理1.甲方所出租的土地上的地上物，按照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的标准进行补偿。甲乙双方已经派员核查清单，以核查清单为准。2.甲方出租土地范围内的坟头数以村民实际迁坟的数字为准，但是每家迁坟不超过家庭成员上溯三代。3.流转合同到期后，由乙方出资建设的地上物及新增的设施可以作价变卖给村民。七、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一）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1.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2.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的；3.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4.乙方丧失经营能力使合同不能履行的；5.因不可抗力（重大自然灾害）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二）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1.不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土地的；2.荒芜土地的，破坏水利等基础设施的；3.不按时交纳土地租金的。（三）承租期间土地被国家依法征收、占用的，按照以下原则处理：八、违约责任1.无正当理由单方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应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甲方干预乙方生产经营，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赔偿乙方全部损失。3.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延迟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0.5%承担违约金。4.甲方逾期交付土地，每迟延一天，按租金的0.5%承担违约金。5.乙方改变土地用途、破坏水利等基础设施或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恢复原状或向甲方支付赔偿金。九、本合同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提请村民委员会、街道办事处农村土地承包管理机关调解解决。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其他约定1.甲、乙双方可以向街道办事处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及司法所申请合同鉴证及管理。2.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各项支农惠农政策和补贴按照政策规定分配。3.本合同中未尽事宜，可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合同一式四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街道土地承包管理机构备案、鉴证各一份。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由时任两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光荣、时任慧地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慧颖分别签字并按捺手印，两河村村两委成员谷明清、刘传智、刘传榜、谷明洪、王书玲等人签字并按捺手印。两河村委会、慧地农业公司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单位公章。该合同签订后，2015年1月20日由济南历城花园路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单位，在该合同见证意见一栏加盖“签字盖章属实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并在见证单位一栏加盖见证专用章。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该合同签订时存在三个附件，附件一《土地流转详情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了农户姓名、所属地块、租赁年限、租赁土地的面积、单价2.3元/㎡、每户每年的租赁费总价款，该登记表载明的农户出租土地总计为183443.67㎡（102826㎡+80617.67㎡）。附件二为《刘宜泉、刘光荣承包地登记表》，该表载明的农户出租土地总计为52809㎡。附件三为《南矿坑承包地登记表》，该表载明的农户出租土地总计为29010.9㎡。附件二、附件三的其他内容与附件一的内容相同。以上三个附件载明的出租土地总计为265263.57㎡，折合亩数为397.9亩（265263.57㎡÷每亩666.66㎡）。二、2017年4月26日，两河村委会作为甲方（出租方）慧地农业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乙方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租土地面积增加，特签订本合同作为补充合同。一、新增土地面积甲方、乙方确认在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后，甲方同意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38232平方米、折合57.35亩土地出租于乙方。二、出租期限出租期限为15年，即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三、其他约定1、甲方、乙方其他权利义务按原合同执行。2、本合同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补充合同，系原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本合同一式两份，由甲方、乙方各执一份。3、甲方、乙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为备案部门提供的格式合同，不可修改，仅作为上报园区备案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具体执行按2015年1月17日所签订合同履行。”甲方两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光荣、乙方慧地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慧颖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手印，村两委成员王书玲、谷明清签字并按捺手印，两河村委会、慧地农业公司加盖单位公章。该补充合同附《土地详情登记表》即《两河村二次征地明细》，该登记表载明的土地总面积为38232㎡，折合57.35亩。三、2017年4月26日，两河村委会作为甲方（土地转出方）慧地农业公司作为乙方（土地转入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下简称《流转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为维护土地流转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山东省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央有关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土地流转面积：463亩0分0厘；第二条地块名称、坐落、质量等级和地上附着物坐落（四至）：东至港九路西至郭家村承包地南至南山分水岭北至养老院租地分界线及河西村分水岭；第三条土地流转期限：15年。甲方在剩余的土地承包期内将其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流转给乙方，起止日期：自2015年1月17日始至2029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土地流转方式：出租；第五条土地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1、流转价款：1530元/亩，合计金额708,390元/年。2、支付方式：（1）每年2月1日前，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当年的流转价款或一次性付清总流转价款。（2）每年按1530元/亩支付当年的流转价款（708,390元/年）；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依法享有原土地改良和生产设施投入的补偿权；2、流转期间，上述土地被依法征用或占用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3、流转期内，有按时收取流转收益的权利；4、不得干涉和破坏乙方的生产和经营；5、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享受国家和集体为甲方提供的生产、技术、信息等服务；2、维护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3、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4、按时足额缴纳流转费用；5、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再次土地流转；第八条违约责任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应严格遵守。乙方若出现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损失。土地流转期间，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流转价款。否则，逾期1天加收0.5%滞纳金；第九条争议的解决1、本合同不因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变更，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离或合并而变更或解除，任何一方不得随意终止合同。2、发生纠纷时，双方当事人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到镇农村土地流转服务机构申请调解；调解不成的，可向区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3、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的经营权。乙方如需继续经营，需与甲方另行协商并重新签订流转合同。4、土地流转期间，如遇国家依法对流转土地征用或占用的，本合同自行终止。5、土地流转合同期限不能超过甲方土地承包剩余期限。第十条合同的签证与备案镇土地流转服务机构负责本辖区土地流转的管理与指导工作，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必须到镇土地流转服务机构鉴证；甲方以转让、互换方式进行土地流转的，必须征得发包方同意并备案，否则，合同无效。其他未尽事宜，可在补充栏目中予以登记（附后）。”合同未尽事宜补充登记，载明：“1.甲方承诺，在2019年第三轮土地承包时，将土地继续流转给乙方使用，否则甲方对乙方的土地投资作出补偿，补偿标准为第三方评估结果总价值的50%。2.流转期间土地被国家依法征用、征收、占用的，按照以下方式处理：①青苗补偿费和投入建设的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甲方所有，但甲方应在取得土地补偿费范围内对乙方的未使用期间的经营损失给予补偿②土地未被全部征用、征收、占用，乙方愿意继续租赁剩余土地的，按本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附件。13-1.流转土地四至图2.流转土地一、二、三队面积汇总表”。甲方两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光荣、乙方慧地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慧颖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手印，甲方两河村委会、乙方慧地农业公司、鉴证机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农村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加盖单位公章。该合同附件流转土地面积汇总表载明一队共87户，合计160620.85平方米（241亩）、二队共72户，合计61378.53平方米（92亩）、三队共58户，合计86805.68平方米（130亩），以上一、二、三队总计308805.06平方米（463亩）。四、本次诉讼，两河村委会明确要求解除其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为：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出租合同》和2017年4月26日签订《补充合同》及《流转合同》。五、慧地农业公司向两河村委会支付了2015年的土地租金610,106.2元、2016年的土地租金610,106.2元、2017年的土地租金785,806元、2018年的土地租金72,983.5元。两河村委会本次诉讼要求慧地农业公司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金360,000元的计算依据为：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2017年的土地租金标准785,806元的一半计算，主张360,000元。本次诉讼要求慧地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计算依据为：按每日0.5%的标准，截止起诉之日慧地农业公司已逾期支付租金超过100天，按2019年应支付的年土地租金785,806元×每日0.5%×100天，违约金的数额为392,903元，两河村委会只主张30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本案的焦点之一系两河村委会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慧地农业公司主张两河村委会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提供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复印件199份，并主张该原件存于两河村委会，该委托书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及2015年1月17日，该199份委托书系统一格式同一内容并载明：“委托方甲方（具体不同农户的姓名）被委托方乙方：两河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按照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甲方将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委托乙方进行流转。经双方协商，有关委托事项如下：一、本户自愿将位于本村（具体组）的（具体平方数）土地承包经营权，全权委托村委会进行流转。二、委托流转期限自2019年1月1日始至2029年12月31日止，共计15年。三、流转价款为每年每平方米2.3元。四、委托方为本农户的全部家庭成员，户主代表本人和家庭成员与村委会签订流转委托书和流转合同。五、在委托期限内，委托方将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方，用于农业园区建设，并全权委托村委会与第三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委托方签字并按捺手印，被委托方两河村委会加盖了公章”。慧地农业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农户所有，农户仅是委托两河村委会对土地进行流转，仅委托两河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依据该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及相关法律法规，土地流转主体是承包户，而不是两河村委会。证据2.《出租合同》及土地流转详情登记表，证明系农户委托两河村委会签订了该合同。证据3.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慧地农业公司租地款村民领款明细复印件一组，并主张该原件存于两河村委会处，证明土地租金由慧地农业公司交由两河村委会代收代付，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各农户按合同面积计算领取了土地租金。证据4.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及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225份，主张在2018年年初因慧地农业公司申报项目，两河村委会向慧地农业公司提供了该组证据，原件在两河村委会留存，该组证据上两河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具体农户签订，对农户承包土地的地块名称、合同面积、实测亩数、四至、地类、土地性质进行了约定，均加盖有两河村委会的公章及各农户的签名，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由各农村承包户享有，并经国家有关部门登记颁证，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主体和权利人系各土地承包户。慧地农业公司履行合同的相对人为各土地承包户，而不是两河村委会，两河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次诉讼。两河村委会质证后对199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出租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村民确实给两河村委会出具了该授权委托书，对土地租金村民领款明细表、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及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225份以复印件为由认为无法核实，但认可2015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原件在两河村委会处，2018年土地租金系慧地农业公司自行发放，两河村委会处没有原件。对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认可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出租合同》时，让慧地农业公司看过。对《出租合同》所附的流转明细表以与其提供的流转明细表有出入为由而不予认可，并主张案涉土地系统一流转，两河村委会是《出租合同》的履行主体，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两河村委会为证明其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提交证据1.两河村村民给两河村委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份，主张两河村委会本次诉讼要求解除与慧地农业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系经过本村村民的授权。该授权委托书为统一格式载明内容均为：“委托人（具体不同的农户姓名），受委托人：两河村委会。因慧地农业公司拒不支付土地租金，现授权两河村委会解除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及《补充合同》特此授权委托人签字2019年8月18日”。证据2.村民代表议事记录本，证明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出租合同》时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证据3.2019年8月17日两河村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一份及照片两张，主张两河村委会本次诉讼要求解除与慧地农业公司的《出租合同》，经过了村两委的决定。慧地农业公司质证后对201份解除案涉《出租合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委托书系固定版本，签名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签名是真实的，两河村委会也只能以代理人身份参与诉讼，而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村民代表议事记录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两河村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审查后认为，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199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出租合同》两河村委会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土地租金村民领款明细表、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及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虽系复印件，但两河村委会认可2015年至2017年土地租金发放表原件在两河村委会处及2018年土地租金系慧地农业公司自行发放的事实，亦认可在签订《出租合同》时向慧地农业公司看过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及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事实，对土地租金村民领款明细表、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及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两河村委会提供2019年8月18日201份解除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及2019年8月17日两河村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一份及照片虽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但两河村委会本次提起解除《出租合同》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而两河村委会提交的相关人员解除合同授权委托书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及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会的表决时间为2019年8月17日，均产生在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且两河村委会认可其村民代表及党员代表解除案涉《出租合同》进行表决时在其提供的“村民代表议事记录本”中并未记载关于讨论的经过，且慧地农业公司亦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两河村委会提供的村民代表议事记录本仅记载了慧地农业公司开发租用土地及土地租金发放的相关记载，并无讨论及表决的过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出租合同》的约定，慧地农业公司租赁该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为两河村所在农户的土地。根据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两河村农户签订的“历城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登记表亦证实两河村农户进行流转的土地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为两河村农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之规定，两河村农户授权两河村委会作为流转土地的受托方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出租合同》，系两河村农户自愿、有偿流转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重要方式，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之一。根据《出租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两河村委会作为两河村农户的委托方系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户的土地集体进行流转，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承包方委托发包方或者中介服务组织流转其承包土地的，流转合同应当由承包方或其书面委托的代理人签订”之规定，两河村农户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委托两河村委会签订《出租合同》，于法有据，且慧地农业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河村委会作为受托方有权代表土地承包户行使该《出租合同》约定的“出租方”的权利与义务。同时，根据《出租合同》第九条载明的争议解决方式，即因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两河村委会有权代表土地承包户提起诉讼，两河村委会依据其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慧地农业公司以两河村委会无权解除案涉《出租合同》为由，主张两河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而两河村委会是否可以行使合同的解除权系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实体法律关系审理的内容，故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两河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及《补充合同》、《流转合同》，并要求慧地农业公司将土地恢复原状是否应予以支持。两河村委会主张根据其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及第二款第二项“荒芜土地的，破坏水利等基础设施的；”第三项“不按时限交纳土地租金的”之约定，认为慧地农业公司没有支付2019年土地租金的事实及将大部分土地荒芜的事实，违反了《出租合同》的约定，其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因慧地农业公司违约，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慧地农业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亦行使法定的解除权。并提供证据：1.济南市历城区司法局港沟司法所备案材料复印件一份（该材料复印件为两河村西邻村四至图），主张两河村委会已向慧地农业公司交付土地930.59亩，其中两河村委会已向慧地农业公司交付土地455.25亩，慧地农业公司擅自使用土地亩数475.34亩，本次诉讼只主张455.25亩土地所对应的租金，对慧地农业公司擅自使用的土地租金另案主张权利。证据2.涉案土地的现状照片打印件10张，证明两河村委会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土地，慧地农业公司对土地进行了圈定，有部分土地荒芜的事实。证据3.2019年11月7日拍摄的案涉土地的视频一份及土地全貌照片三张，主张其向慧地农业公司交付土地的亩数为463亩，慧地农业公司将土地荒芜及没有大额投资的事实。慧地农业公司质证后认为两河村委会提交的四至图并非实际交付的土地亩数，只是案涉出租土地在该片区域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慧地农业公司承租土地后所建园区已经国家有关部门进行规划设计，并经国家发改部门予以批准备案，相关种植及建设工作正在有序展开，且符合规划要求，并不存在荒芜的事实。对证据3认为该视频拍摄的时间2019年11月7日系冬天，正值农作物及树木凋零的季节，不能证明慧地农业公司荒芜土地的事实。慧地农业公司主张《出租合同》签订后，慧地农业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当时两河村委会只是说“这是谁的地”，并未实际丈量。直到2018年年初慧地农业公司因申报项目需要获得承租地块各农户的土地确权证证载面积和土地承包合同书时，才发现土地亩数与合同约定的亩数相差近三分之一，慧地农业公司认可收到土地亩数为380亩。慧地农业公司除合同约定的亩数外，慧地农业公司还受让了案外人刘光荣的建筑设施和承包的荒山和矿坑，即两河村委会主张的除455.25亩之外的475.34亩（共计930.59亩）。并提供证据1.2015年至2018年土地租金及补偿款发放明细表复印件各一组及2015年至2017年慧地农业公司向两河村委会汇款凭证复印件一组并主张该组证据的原件在两河村委会留存,根据土地租金发放表上记载的土地亩数大约为400亩,与合同载明的455.25亩不相符。证据2.依法履行合同流转土地的督促告知函复印件、邮件交寄单及发票原件、妥投状态打印件一份，证明慧地农业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两河村委会书面督促解决合同约定亩数与实际承租亩数不一致问题及解决不同意流转农户妥善安置和调整问题，两河村委会已收到，但至今未提供相应担保。证据3.两河村委会工作人员谷明清、刘传榜、刘传智三人签署的“未能征到地的户数情况证明”六张，主张该六张“没征地户”明细系“谷明清、刘传榜、刘传智”分别书写，证明两河村委会并未按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交付土地。证据4、慧地农业公司雇佣工人从事生产劳动的工人工资表一宗，汇款凭证一宗，2018年租地款发放明细一宗，农资材料及水利建设农业机械水电费等凭证一宗，均系原件。主张结合其提交的2015、2016、2017年支付给两河村委会的土地租金及地上物补偿款合计为2025.3253万元。其中大棚、围网、道路的修建及生产所用车辆的购买支出412.9847万元，征地、地租、树木补偿和征地期间的人工工资459.19万元，购置刘宜泉固定资产及南北矿坑支出376万元，水电费5.81万元，支付了农民工资112.83万元，购买苗木45.08万元，购买化肥农药支出17.79万元，小流域项目配套建设支出169.4306万元，作规划评估费用5.09万元，银行进行贷款和借款产生的利息250万元，其他运营和费用171.12万元，合计2025.3253万元。证据5.山东省旅游规划设计研究院于2018年9月作出的济南市历城区栖凤庄园开发建设规划、案涉土地形成的农业园区向环保部门和发改部门就该规划项目提交备案的证明原件各一份，主张其承租土地后积极对园区进行科学合理的规划，并按绿色有机、休闲娱乐的经营理念进行科学合理的规划，且经过了相关部门的备案。证据6.慧地函字第001号督促告知函及两河村委会“关于慧地农业公司2016年农民土地款的处理意见及承诺”的复印件，主张因两河村委会存在计算错误、重发和退地未退款的情况即未实际履行交付足够土地的情况，慧地农业公司在2018年取得两河村委会提交的农户承包经营权证后发现有近三分之一的土地没有交付，于是向两河村委会发出了该函件上要求两河村委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两河村委会质证后，对2015年至2018年土地租金及补偿款发放明细表以系复印件为由而不予认可，对2015年至2017年的汇款凭证予以认可。对告知函认为两河村委会并未收到该告知函。对“未能征到地的户数情况证明”六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慧地农业公司对涉案土地投资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以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而不予认可。对规划报告及备案文件认为无法核实，并认为慧地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才申请建设项目备案，2019年8月1日申请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及2018年9月才作出的规划设计，说明慧地农业公司承租土地近五年的时间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投资。对慧地函字第001号督促告知函及2016年农民土地款的处理意见及承诺以复印件为由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两河村委会提交的济南市历城区司法局备案的两河村西邻村四至图主张其实际交付土地为930.59亩，而该四至图明确载明总地块面积为1086.94亩，两河村委会认可该四至图包括租赁给慧地农业公司其他农户及其他公司的土地。两河村委会依据该四至图主张其实际交付土地为930.59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两河村委会提交照片及视频，主张其实际交付土地为463亩，且慧地农业公司将租赁的一半土地予以荒芜，本次诉讼两河村委会主张其按《出租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交付慧地农业公司土地455.25亩，在庭审中针对慧地农业公司提交的《流转合同》又主张其交付的土地亩数为463亩，根据其提供的四至图又主张其交付土地为930.59亩，两河村委会陈述前后缺乏一致性，且对《流转合同》作为备案合同记载的土地亩数463亩以村委换届为由，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两河村委会提交照片及视频主张其实际交付的土地亩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两河村委会提交的照片和视频亦不能证明慧地农业公司将一半土地予以荒芜。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虽系复印件，但两河村委会认可收到慧地农业公司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督促告知函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没征地户”明细表虽系原件但无两河村委会相关人员的签字，且两河村委会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关于其对案涉土地上进行投资的相关证据均系原件，因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反诉的诉讼请求，该些证据与本案两河村委会诉讼请求的认定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慧地农业公司提交的慧地函字第001号督促告知函及两河村委会“关于慧地农业公司2016年农民土地款的处理意见及承诺”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两河村委会主张慧地农业公司存在《出租合同》第七条“荒芜土地的，破坏水利等基础设施”、“不按时限交纳土地租金”的违约行为而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两河村委会提供案涉出租土地照片及视频出具的时间均在2019年11月份，而案涉土地均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根据季节变化的影响，该月份土地本来就处于休整期，两河村委会仅依据照片及视频主张慧地农业公司荒芜案涉出租土地一半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出租合同》的约定，慧地农业公司应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金，而至两河村委会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慧地农业公司未支付该年度的土地租金，违反了双方关于支付土地租金的相关约定，构成违约。根据合同严守及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时，应审查相关违约行为是否严重且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慧地农业公司虽存在违约行为，但两河村委会认可慧地农业公司按约足额支付了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且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慧地农业公司至两河村委会起诉时逾期支付土地租金的时间仅为四个月，且两河村委会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慧地农业公司存在催要土地租金而拒绝支付的情形，慧地农业公司未按时支付土地租金仅四个月，并未影响双方关于《出租合同》的继续履行，即未构成根本违约。两河村委会以此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两河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约定，行使法定的解除权。而慧地农业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并不能导致案涉《出租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后果，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行使该法定的解除权时，应当通知对方。两河村委会并未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其主张法定的解除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流转合同》系备案部门提供的格式合同，因不可修改，仅作为备案使用的合同，且明确约定双方执行按2015年1月17日所签《出租合同》的内容来履行，证实《流转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河村委会同时要求解除该《流转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两河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补充合同》、《流转合同》，并要求慧地农业公司将土地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就达成的农村土地承包人将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他人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故将本案的案由依法予以纠正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签订的《出租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根据《出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两河村委会作为集体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户的受托方出租的土地总亩数为455.25亩，慧地农业公司亦按合同约定的亩数足额支付了2018年之前的土地租赁费。慧地农业公司辩称两河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交付土地，以履行不安抗辩权为由要求按其自认的380亩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但慧地农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已撤回要求两河村委会返还租赁费的反诉请求，慧地农业公司辩称应按380亩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慧地农业公司应按《出租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的亩数455.25亩支付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土地租赁费。因土地交付不足产生的争议，慧地农业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根据《出租合同》、《补充合同》关于土地租金的约定，年租金应为698,039.8元（每平方米每年租金为2.3元×303495.57平方米），两河村委会主张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金应为349,019.9元（698,039.8元÷2）。两河村委会主张租金36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慧地农业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按《出租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两河村委会主张按应付全年租金的数额为基数按日0.5%计算违约金。慧地农业公司以该约定的标准过高为由而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两河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慧地农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数额，合同约定每日0.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属过高，应予调整。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违约金数额可调整至实际损失的130%，实际损失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对两河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慧地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其反诉的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并不存在规避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土地租赁费349,019.9元；二、山东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违约金（以年租赁费698,039.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负担4614元，由山东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86元；反诉费200元，由山东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据以交付租金的涉案土地亩数是否适当的问题。两河村委会与慧地农业公司对交付土地的实际亩数存在争议，但两河村委会对其所交付的亩数存在多种陈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实际交付的土地亩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双方亦未进行测量测绘确定实际交付面积。两河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已实际交付512.5亩，系通过土地租金倒推认定，与一审中其所陈述的土地亩数存在差异，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要求慧地农业公司按照涉案《出租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亩数455.25亩支付相应租金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两河村委会主张慧地农业公司未按期缴纳2019年土地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出租合同》。由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慧地农业公司已足额支付了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且两河村委会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双方因租金问题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慧地农业公司未按时支付土地租金仅4个月，并未影响双方对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亦不能导致案涉《出租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后果，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两河村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租金缴纳向慧地农业公司催缴而其拒绝支付，亦无证据证明已向慧地农业公司履行了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河村委会关于解除《出租合同》《补充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因《流转合同》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仅作为备案使用，一审法院不予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两河村委会未举证证明慧地农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数额，合同约定每日0.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两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两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