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俊，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硚口区更新局）因被上诉人张剑诉其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号，建筑面积32.03平方米。该房屋实际居住人为张剑父亲张桃山和母亲孙秋花。2016年6月24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6）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征收决定中，征收项目名称为江汉四桥拓宽工程（琴台大道-京汉大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征收部门为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荣华街办事处、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汉中街办事处。张剑上述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张剑与原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进行协商，张剑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双方就房屋征收补偿达成口头一致，张剑在空白的征收协议上签字。2017年，张剑母亲孙秋花向房屋征收部门工作人员提交了武房权证硚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硚改国用（2001）字第7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江汉四桥拓宽工程项目被征收房屋同意拆除承诺》、《房屋腾空验收单》上签字。审计过程中，因张剑母亲孙秋花当时提交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无效的旧证，硚口城更局工作人员要求张剑提交有效的房屋两证时，张剑未予提交，该审计未能通过。张剑签字的该协议中没有标明征收序号，甲方处没有盖章，协议内容为空白。庭审中，硚口城更局陈述没有达成书面一致，该空白协议效力目前无效；张剑认为达成的是口头协议，书面协议内容空白，该协议无效。2017年5月24日，因涉案房屋门、窗砸损，张剑父亲张桃山报警，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荣华街派出所予以受案。2017年5月2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现张剑认为硚口城更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遂要求请求被告履行硚口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24日发布的硚政征（2016）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中房屋产权调换的义务，请求和涉案房屋进行价值相当的调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同时查明，2017年，原告母亲孙秋花提交了武房权证硚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硚改国用（2001）字第7030号土地使用证，并在《江汉四桥拓宽工程项目被征收房屋同意拆除承诺》、《房屋腾空验收单》上签字。原告母亲孙秋花提交的武房权证硚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硚改国用（2001）字第7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无效的老证。涉案房屋现有效的武房权证硚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硚国用（改2009）第9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仍在原告处。原告并未委托其父母处理其房屋的被征收补偿事宜，硚口城更局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母亲孙秋花在《江汉四桥拓宽工程项目被征收房屋同意拆除承诺》、《房屋腾空验收单》上签字系受原告委托。2017年5月24日，因门窗砸损，原告父亲张桃山报警，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荣华派出所予以受案。2017年5月2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现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硚口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24日发布的硚政征（2016）4号房屋征收决定书中房屋产权调换的义务，遂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再查明，对于涉案房屋，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未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提起行政诉讼，起诉的被告为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和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硚口区硚口路94-98号2层27-28室的房屋（房产证号：武房权证硚字第××号）拆迁行为违法。该案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577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裁定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被告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已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0104行初111号行政判决，确认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强拆原告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另，就原告提供的证据“受案回执”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向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发出调查函，请该局就报案真实性予以调查核实。该局同年9月12日回函原审法院，确认受案回执确系该局荣华所2017年5月24日出具。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具有房屋产权调换义务，是否应履行该义务及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价值相当的调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既具有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与被征收人协商达成一致、签订合法有效的征收补偿协议并履行的约定义务，又具有因其违法行为造成损害而承担赔偿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原告与原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进行协商，原告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双方就房屋征收补偿达成口头一致，原告在空白的征收协议上签字。审计过程中，因原告母亲孙秋花当时提交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无效的旧证，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原告提交有效的房屋两证时，原告未予提交，该审计未能通过。原告签字的该协议中没有标明征收序号，甲方处没有盖章，协议内容为空白。庭审中，被告陈述没有达成书面一致，该空白协议效力目前无效；原告认为达成的是口头协议，书面协议内容空白，该协议无效。根据上述情况，结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与原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尚未成立，并不具有合法有效性。另外，被告的证据虽能够显示原告母亲孙秋花在《江汉四桥拓宽工程项目被征收房屋同意拆除承诺》、《房屋腾空验收单》上签字，但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母亲孙秋花的行为系受被征收人即本案的原告委托，且原告亦表示其并未委托其母亲孙秋花处理涉案房屋征收事宜。原告母亲孙秋花向征收人员提交的是涉案房屋失效的旧证，有效的房屋两证仍在原告处。因此，涉案房屋被拆除并不属于经被征收人同意而拆除的情形。同时，被告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系其他主体所为，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已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尚未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亦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综合上述情况，根据前述规定，被告作为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征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的职能，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告在未与被告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尚未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未授权其他人处理涉案房屋征收事宜、未明确表示将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的情况下其房屋被拆除，该拆除行为系强制拆除，应确认违法。同时，原告在本案诉讼后，也向法院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其也向本院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系要求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履行房屋产权调换的赔偿义务。另外，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也尚未对原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基于上述情况，结合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及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房屋在被征收期间已被拆除是客观事实，目前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事实成立，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尚未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原告所采取的救济措施只能是赔偿，且原告明确表示其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被告履行赔偿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被告履行因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所产生的国家赔偿的法定义务，被告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涉案征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规定，针对原告要求其履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义务，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张剑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94-98号2层27至28室的房屋作出赔偿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 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系征收补偿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具有房屋产权调换义务。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缘由系认为其根据征收决定书选择了产权调换方式而上诉人未履行产权调换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诉求并不包括强拆违法，其已就强拆违法另案提起诉讼。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房屋拆除及之后可能涉及到的行政赔偿均系不同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在本案中径行认为房屋拆除行为系强拆，应确认为违法，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应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如被征收入在签约期内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征收部门报请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本案中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并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征收人依据补偿方案对补偿方式的选择，只能在征收补偿协议中。原审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的补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产权调换义务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应在原审判决中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非存在其他判决内容。三、原审判决认为，“……在区政府尚未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原告所采取的救济措施只能是赔偿，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履行因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所产生的国家赔偿的法定义务，被告应……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继续审理；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剑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剑起诉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鄂01行终635号二审判决，维持了（2019）鄂0104行初111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强拆被上诉人张剑涉案房屋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剑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为要求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按照硚政征（2016）4号房屋征收决定的规定，对其被征收的涉案房屋履行产权调换的义务。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剑因涉案房屋被强拆已另案对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的强拆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故其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是要求该局对其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在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强拆行为终审确认违法后，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本院在此予以指正。鉴于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作出（2020）鄂01行终635号行政判决，最终确认了上诉人硚口区更新局强拆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故原审判决虽程序违法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平 审判员  俞震 审判员  沈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越 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