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负责人：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悦涛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市悦涛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涛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85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18974元。事实和理由：一、台风“山竹”造成案涉车辆受损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人保广州分公司认为台风造成的损害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各地相关的案例，基本上各地法院都倾向于台风不属于不可抗力，并判决相关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悦涛公司履行保管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保管车辆的损失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悦涛公司与本案车主陈锦州形成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案涉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内，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故是否已经交纳停车费不影响保管合同的成立，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有偿的保管合同关系。2018年9月11日气象部门已发布台风“山竹”为超强台风、最大风力为17级以上以及“山竹”移动路径等预报；2018年9月14日广州市气象部门对“山竹”开始发布台风白色预警信号；2018年9月15日台风登陆前一天，启动全市防台I级应急响应，全市范围内实行“三停”，即停工（业）、停产、停课，而在台风来临之前悦涛公司仅仅准备了少量的沙袋以应对台风，同时也未能按照原登记的电话逐户通知，悦涛公司对于应对台风“山竹”并未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未能及早做好防御措施，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悦涛公司作为保管人，对保管物保管不善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悦涛公司称有通知停车场内的大部分车主移车，但却没有上门或电话通知本案车主陈锦州进行移车，导致车辆停放在地下停车场遭受水浸车导致车辆受损，而收到通知及时移车的车主则可避免水浸车损失。由此证明悦涛公司是可以通过及时通知车主移车从而避免车辆遭受水浸，因此台风“山竹”造成案涉车辆受损不属于不可抗力。悦涛公司在履行与本案车主之间的保管合同中，未及时告知本案车主保管车辆的情况、通知移车，悦涛公司对此存在重大的疏忽。悦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悦涛公司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确定的应当承担的责任，尽其所能地通知了车主。无论通知采取何种的方式，悦涛公司均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在台风“山竹”不可抗力的事件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的规定，应对的主体应当是政府。悦涛公司认为不能以事后的结果去要求事前的预防措施，无限扩大悦涛公司作为物业公司的责任，让悦涛公司承担政府的职责和义务是不公平的。三、人保广州分公司作为保险机构，保险机构的义务是应对不可预料的情形。保险机构先赔偿再进行索赔，其保险就失去意义了。悦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广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人保广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悦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悦涛公司未能举证有通过电话或其他形式通知到案涉车主移车，悦涛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由于本小区有八百余户，且小区建成近二十年，，住户变化很大完全不可能在发生突发事件时，逐一用电话或者其他方式通知每一个住户。悦涛公司在收到台风应急通知后，在每栋楼宇大门显眼处张贴了防风告示，提示住户及车主注意停车安全，已尽到风险告知义务，并在台风过后协助车主将车辆移出，悦涛公司在履行保管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台风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气象灾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悦涛公司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悦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人保广州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一致。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涛公司赔偿人保广州分公司损失1897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413.82元），以上暂合计19387.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悦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粤Ａ×××**的神龙-富康牌白色小轿车的所有权人为陈锦州。2018年1月12日，该车在人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17674.8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1月23日0时起至2019年1月22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陈锦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陈锦州是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28号悦涛雅苑小区的业主。悦涛公司是悦涛雅苑小区停车场的管理者，对停车场实行收费制度。2018年9月16日晚上，案涉粤Ａ×××**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受台风“山竹”影响，广州地区普降暴雨并引发珠江水倒灌，造成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被淹，案涉车辆被水浸受损。陈锦州于2018年9月17日20时34分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报案，人保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与陈锦州签订《事故车辆推定全损残值拍卖定损赔付协议书》，双方同意案涉车辆按推定全损方式处理，定损金额为17674元，陈锦州同意委托第三方拍卖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网络竞价拍卖处理，经过网络竞价拍卖确定车辆的最终残值金额，拍卖款即残值归人保广州分公司所有，备注车辆报废处理。人保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将包括定损金额17674元及拖车费1300元在内的赔偿款合计18974元支付给陈锦州。人保广州分公司表示案涉车辆已报废处理，没有残值，且未申领任何报废补贴，并出示了《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载明广东中南人防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回收案涉车辆，但未提供拖车费收据或发票等相关证据。悦涛公司提交了照片表示其于2018年9月14日在每栋楼的大门处张贴《关于台风暴雨的温馨提示》，通知的内容包含有提醒车主将车停放在地面，注意避开容易发生高空坠物及大树底等地方。广州市黄埔区黄埔街悦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悦涛公司为应对台风作了如下工作：1、在小区每栋楼宇大门的显眼处张贴了防风提示；2、全面清理了小区楼宇天面的下水口；3、加高了楼顶楼梯间的门槛，防止雨水倒灌楼梯；4、排查了地下停车库集水井抽水泵，保证抽水泵能够正常使用；5、在小区靠近乌涌的东门和地下车库出入口放置了应急沙包；6、派保安按车辆登记信息逐户电话或上门按铃通知车主驶离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原本停放有100多台车辆，后70多台停放到地面安全区域，有20多台车被淹，过半数是因为车主不在小区现场。人保广州分公司认为广州市黄埔区黄埔街悦涛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悦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被采纳，且悦涛公司并未对车不能停放在车库作出及时通知，发生水浸后也没有通知到案涉车辆车主。人保广州分公司、悦涛公司对于案涉车辆车主是否缴纳停车费用产生争议，人保广州分公司向车主核实车辆为月保且当月已缴费，但是缴费凭证丢失，悦涛公司表示没有案涉车主交费记录，并表示车库是开放的，临保车辆进入小区不需交费，开出时才缴费。另查明，在台风山竹登陆前，广东省气象局等多个部门及媒体不断发布有关山竹的资讯预报及防御指南。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5日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做好今年第22号台风“山竹”防御工作的紧急动员令》，载明台风“山竹”具有强度强、移速快、影响范围广、破坏力大等特点，防御工作面临“强风、暴雨、巨浪、高潮”四碰头的极为不利局面，防御形势十分严峻，省人民政府紧急决定，全省进入防风Ⅰ级应急响应状态，采取停工、停业、停市、停课、停运等应急措施；广州市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于同日发布《广州市防台风全民动员令》，载明台风山竹将严重影响广州市，带来强风、强降雨和风暴潮，自2018年9月15日18时30分，启动全市防台风Ⅰ级应急响应，全市范围内实行“三停”，即停工（业）、停产、停课。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悦涛雅苑小区进行现场查看，该小区东侧挨近黄埔区乌涌，乌涌往南可直接连通珠江，小区地下停车场北边墙壁上部均有用铁栏围蔽的通风采光窗户，窗户外边地面高于停车场地面，小区路面有划分停车位，沿路栽种树木较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车辆在人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等险种，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台风引起的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人保广州分公司据此向车主赔付车辆损失18974元，现人保广州分公司起诉要求悦涛公司支付全部赔偿金额，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悦涛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车辆在台风“山竹”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悦涛公司是悦涛雅苑的物业服务公司，同时对小区停车场实行收费管理，案涉车主系小区业主，案涉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内，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故案涉车主是否已经向悦涛公司交纳停车费用并不影响保管合同的成立，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保管合同的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台风“山竹”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涨水最强的台风，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一般情况下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预测。台风“山竹”引发的大暴雨和局部特大暴雨，远远超过排涝站和市政排水设施的最大负荷能力，风暴潮引发的江水倒灌加上暴雨造成严重内涝，加上事发的悦涛雅苑小区位于河涌边，极易受到江水倒灌波及，而小区地下停车场除出入口之外还有一列窗户，多方面的因素使得洪水一下子大量涌入小区及停车场，已超过作为普通经营者悦涛公司的预见能力。悦涛公司虽有采取沙袋、抽水等措施，但因水量太大，无法避免与克服案涉车辆损失的发生，而悦涛雅苑小区也确属受灾情况比较严重的小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应认定“山竹”台风造成的案涉车辆受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虽然台风“山竹”造成的车辆受损属于不可抗力，但悦涛公司在气象部门多次发布预警信息，并启动Ⅰ级应急响应状态的情况下，明知该小区位于河涌边及停车场处于地势低洼地带，本应尽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说明悦涛公司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不能因台风引起的风暴潮的不可抗力而全部免除责任。且在水开始涌入小区及停车场无法保证车辆安全时，悦涛公司应及时通知案涉车主，悦涛公司未能举证有通过电话或其他形式通知到案涉车主移车，悦涛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最后，综合考量台风“山竹”的不可抗力性、悦涛雅苑小区的实际地形状况，以及悦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悦涛公司对案涉车辆因水浸而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车辆损失数额。正常车辆被水浸后发生价值贬损是客观存在的，且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车主在地下停车场被水浸后第二日才向人保广州分公司电话报案，报案时案涉车辆尚未移出，说明案涉车辆浸泡时间较长，人保广州分公司据此按推定全损方式确定车辆全损金额为17674元基本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拖车费1300元，虽人保广州分公司并未提供发票等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地下停车场被水浸后无法驾驶，必然会发生拖车费用，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人保广州分公司所主张的拖车费1300元并未过高，人保广州分公司也按此金额实际赔偿给车主，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人保广州分公司表示案涉车辆已报废处理，没有残值，且未申领任何报废补贴，人保广州分公司出示了《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为证，且未有其他证据显示人保广州分公司就案涉车辆获得利益，一审法院对人保广州分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人保广州分公司有权要求悦涛公司偿还的保险赔偿金为18974×30%=5692.2元。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权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5692.2元；二、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201元，悦涛公司负担84元。保全费213.9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150.9元，悦涛公司负担63元。（该受理费及保全费人保广州分公司已预缴，人保广州分公司同意由悦涛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向其迳付1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悦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孙红丽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悦涛以其他方式通知过陈锦州的配偶孙红丽，并上门进行了通知。《证明》的内容为：“本人孙红丽是原粤Ａ×××**神龙富康小轿车车主陈锦州的妻子。在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来袭当日，我做晚饭期间（大约时间在17:00-18:00之间）有接到来自称报案的人按门铃：让移车，但当时我因为忙于做饭，忘记将此事告诉我老公。过后因事务繁多再未提起此事”。人保广州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进行质证，且证据形式上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质证。人保广州分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悦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孙红丽出具的《证明》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悦涛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及时与陈锦州及其配偶核实取得相关《证明》，孙红丽本人亦未到庭作证，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山竹”台风来袭时，孙红丽称因忙于做饭而忘记告诉陈锦州尽快移走案涉车辆，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审庭询中，悦涛公司表示确认与案涉车主陈锦州之间存在车辆保管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案涉定损金额无异议。另查明，根据南方新闻网等新闻媒体报道，台风“山竹”登陆前后，广州全市普降暴雨至大暴雨，广州海珠、黄埔、番禺、南沙、白云等区多个潮位站出现了突破历史记录极值，导致珠江水倒灌，其中黄埔区19时05分出现3.07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21米，超警1.17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悦涛公司与案涉车主存在车辆保管合同关系，以及案涉车辆定损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悦涛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车辆在“山竹”台风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山竹”台风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涨水最强的台风，“山竹”台风引发了强烈的风暴潮，广州多处水文站记录的潮位均超历史最高水位和三百年一遇水位，事故地点附近的黄埔区19时05分出现3.07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21米，超警1.17米，“山竹”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一般情况下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预测。对此，悦涛公司作为普通经营者，对风暴潮的强烈程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受风暴潮影响，案涉小区江水倒灌涌进小区，超过正常阻水设施的承受能力，最终导致案涉车辆在短时间内被水浸受损。悦涛公司在台风来临前虽采取排查地下停车库水井抽水泵、放置应急沙包等措施，但因事故发生当时水量太大，案涉车辆遭受水浸，是超强台风所致，悦涛公司无法避免与克服本案车辆损失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应认定“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案涉车辆遭受水浸属于不可抗力。人保广州分公司关于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虽然“山竹”台风引起的地下停车场被水淹属于不可抗力，但悦涛公司在气象部门启动防台风Ⅰ级应急响应的情况下，明知该小区位于河涌边及地下停车场处于地势低洼地带并具有特殊结构，但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而未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说明其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不能因不可抗力而全部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在发现可能无法保证车辆安全时，悦涛公司应及时通知案涉车主。悦涛公司主张的张贴防台风提示，不能保证其内容被案涉车主及时知晓。至于悦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孙红丽出具《证明》，孙红丽本人未到庭确认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悦涛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及时与陈锦州及其配偶核实取得相关《证明》，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在“山竹”台风来袭时，孙红丽称因忙于做饭而忘记告诉陈锦州尽快移走案涉车辆，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悦涛公司未能及时通知到陈锦州本人尽快移车，悦涛公司对此仍需承担未有效通知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山竹”台风的不可抗性、悦涛雅苑小区的实际地形状况，以及悦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等情形，酌定悦涛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广州分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陈锦州对悦涛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向案涉车主支付了赔偿金，人保广州分公司与悦涛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定损金额无异议，悦涛公司应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关于悦涛公司应赔偿全部损失及悦涛公司关于无需赔偿损失的主张，均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广州分公司及悦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32元，广州市悦涛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