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静杰，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满拥，系沈阳市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明智，男，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许盛华，系辽宁大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红丹，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杜静杰、鲍明智因彼此之间及原审第三人刘红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静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鲍明智因其恶意诉讼赔偿杜静杰财产、精神、名誉损失，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2,77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鲍明智得知杜静杰以45万元将案涉房卖给刘红丹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主张杜静杰将案涉房款返还给鲍明智。对此，杜静杰出示了两份抗辩证据：于2009年2月24日，上诉人与鲍明智双方签订的案涉房号《赠与协议书》；因鲍明智反悔，将5年前赠与房号变成房屋买卖，双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鲍明智向杜静杰办理了公证委托，授权杜静杰办理案涉房屋房产证。鲍明智隐瞒《赠与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两份证据，断章取义，选择对其有利的证据《委托书》进行诉讼。因止，请求判令鲍明智赔偿杜静杰财产损失、律师代理费、精神抚慰金、名誉及其他损失合计567,000元；二、原审判决杜静杰给付欠鲍明智1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损失，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1、鲍明智原审诉求无杜静杰违反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2、鲍明智原审无判令杜静杰给付欠鲍明智1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损失的诉求；无杜静杰欠鲍明智10万元购房款的证据。三、证据来源违法性。杜静杰原审出示《房屋买卖协议书》旨在证明案涉房所有权是杜静杰的，是请求驳回鲍明智要求返还案涉房款及其损失诉求的证据。该证据，也是鲍明智诉求杜静杰返还案涉房款所隐瞒、毁灭的证据，原审法院和鲍明智利用杜静杰出示的抗辩证据作为审理诉求杜静杰给付欠鲍明智卖房款的证据，严重违反证据来源合法性、关联性的规定。原审因发现杜静杰抗辩证据里有杜静杰与鲍明智之间存在10万元不清楚的过结，突发转变审理杜静杰出示的抗辩证据。鲍明智及其代理人乘机配合，承认与杜静杰存在10万元未结清一事，原审依此证据判令杜静杰给付鲍明智10万元欠款，己超过了《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诉讼时效。鲍明智针对杜静杰上诉请求答辩如下：双方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没有鲍明琴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协议并末得到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没有合同的依据，损害了鲍明琴的权益。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受该不动产权的证明，该协议并不能证明案涉的房产所有权人为杜静杰，上诉人杜静杰据此主张其系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产在出售给刘红丹之前登记在鲍明智的名下，产权人为鲍明智，不论房屋买卖协议是否生效，因双方没有履行该份协议事后在2013年6月20日鲍明智授权杜静杰出售该房屋，未就所得房款约定由杜静杰享有，故所得的房款应当由产权人鲍明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杜静杰向鲍明智支付10万元的欠款为协议约定的房款属于债权，而鲍明智诉请返还购房款系因案涉房屋已被出售，是基于物权主张，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鲍明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杜静杰返还欠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上诉费由杜静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鲍明智与杜静杰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因三方当事人之一鲍明芹未签字而未生效，原审以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为鲍明智所有，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书》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立即产生法律效力”。《房屋买卖协议书》当事人之一鲍明芹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尚未生效。原审认定生效，违反法律规定。二、鲍明智与杜静杰本案系物权产生纠纷，双方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债权纠纷，二者不应混为一谈。2013年6月15日《房屋买卖协议书》买受人为杜静杰，并约定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鲍明智在2013年6月20日向杜静杰授权，授权其办理案涉房屋的出租、出卖事宜，并代收租金、卖房款，房屋最终于2014年1月9日出售给了第三人刘红丹，这很明显是双方达成合意，即不再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鲍明智作出意思表示，委托杜静杰代租、代售房屋，将房屋出售给了第三方。原审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刘红丹的行为认定是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三、即便《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因房屋最终是由第三人刘红丹购买，而未过户至协议书约定的杜静杰名下，属于双方未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为双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因物权关系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杜静杰应将代售房屋的款项全部归还鲍明智。针对鲍明智的上诉，杜静杰答辩意见如下：鲍明智当初是以鲍明琴的名义要的10万元，鲍明智全权代理鲍明琴签字，在交付5万元后，鲍明智协助我去办理公证。交易过程当中，原房证载明鲍明智个人所有，与鲍明琴无关，合同履行不违法。鲍明智手中原有协议在收到尾款后已经收回，足以证明鲍明智对房产交易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刘红丹二审参诉意见：尊重法院裁决，不同意退返所购的房屋。鲍明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欠款本金4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立案之日2020年4月8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0日，原告授权被告为其办理坐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房屋的出租、出卖事宜，并代收租金、卖房款。2014年1月9日，被告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刘红丹，房款总价450,000元。房屋出售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房款，被告拒付，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应赔偿。杜静杰一审辩称，案涉房屋是原告于2009年2月24日将回迁房号无偿赠给被告的，因原告对出赠反悔，经协商后，将回迁房号变更为房屋买卖。因不信任原告，被告遂要求原告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为鲍明智单独所有。为了防止原告不履行承诺，被告要求原告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被告自己办理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并办理了公证。案涉房屋是原告合法卖给被告的，房款已全部支付。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并赔偿相当于原告诉求房款的数额、律师费50,000元、冻结被告银行存款的损失等合计216,000元、证人出庭误工费1,200元。以上合计717,200元。第三人刘红丹述称，案涉房屋是我从杜静杰手里买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现第三人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8日，原告鲍明智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鲍明智将2007年动迁的位于苏家屯区1门(旧址)的回迁房送给被告杜静杰，房屋回迁及房款都由杜静杰本人承担，如需过户时，鲍明智无条件配合杜静杰办理，产生费用由杜静杰负责。2013年6月4日，鲍明智取得上述回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权属状态为鲍明智单独所有，房屋位于苏家屯区，建筑面积113.3平方米。2013年6月15日，鲍明智与杜静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A)鲍明智、甲方(B)鲍明芹与乙方杜静杰，因甲方对曾赠予乙方的动迁房号反悔，现经三方协商，就甲方原赠予乙方两户合为一户的回迁安置房协议变更为买卖协议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2人(鲍明智、鲍明芹)愿以14.2万元的价格将其2人于2007年动迁的两处45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合为一处的苏家屯区雪松新城F区6号楼1-15-1号房回迁安置权益卖归乙方所有。2、上述约定的款项14.2万元，扣除乙方于2009年1月借给甲方鲍明智的4.2万元借款后，乙方再付给甲方1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后，乙方即时交给甲方5万元，余款5万元，乙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3、此房回迁安置所需费用已由乙方全部交付，该房过户到乙方名下后此房所有权与甲方再无关系，甲方原为乙方出具的赠予声明宣告作废。4、甲方收到本次付款5万元的同时给乙方出具收到乙方支付9.2万元的收条,甲方收到乙方最后一笔5万元付款后为乙方出具收到购房号尾欠5万元，该购房号款已全部付清的收条后，视为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已履行完毕，该协议履行终结。5、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立即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交易额30％的违约金。鲍明智在该协议甲A方处签字捺印，杜静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甲B方处为空白。2013年6月20日，鲍明智出具《授权书》并进行了公证，授权杜静杰办理上述房屋的出卖(买受人由代理人任意指定，包括房产价格、房款支付、所有权登记变更等一切买卖合同条款，代理人均有权确定)，协助买受人办理完税查询及核税手续、变更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簿即更名过户并领取全额卖房款等事宜。2014年1月9日，杜静杰以45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刘红丹，并收取了全部房款。现刘红丹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鲍明智与被告杜静杰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协议经三方即鲍明智、鲍明芹、杜静杰签字后发生法律效力，但案涉房屋时为鲍明智单独所有，鲍明智对自己所有的不动产享有处分的权利，鲍明智与杜静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签订协议书后，案涉房屋虽未更名过户到杜静杰名下，但鲍明智已经向杜静杰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其出卖房屋并收取房款，实际是履行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行为。杜静杰有权将案涉房屋卖与第三人并收取房款，但应按照《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约定给付鲍明智房款。《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房款为14.2万元，扣除杜静杰于2009年1月借给鲍明智的4.2万元借款后，再应付给鲍明智房款10万元。庭审中，杜静杰称已给付鲍明智上述全部房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述事实，相关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故杜静杰应按照协议约定给付鲍明智房款10万元。对于鲍明智主张的利息，杜静杰应自2020年4月8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杜静杰要求鲍明智赔偿其诉求房款的数额、律师代理费、冻结银行存款的损失、证人出庭误工费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静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鲍明智购房款100,000元。二、被告杜静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鲍明智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鲍明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鲍明智负担2.012.50元，由被告杜静杰负担2,012.50元。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杜静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基础案件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鲍明智于2009年2月18日出具声明一份，拟将2007年动迁的苏家屯区1门(旧址)的回迁房赠与上诉人杜静杰。2013年6月4日，鲍明智取得上述回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鲍明智。2013年6月15日，鲍明智、杜静杰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前述回迁房产安置权益以1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杜静杰。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鲍明智与杜静杰之间存在原始回迁安置权益的出赠及后续另行订立的房产安置权益买卖的法律关系。2013年6月20日，鲍明智向杜静杰出具《授权书》并进行了公证，授权杜静杰办理上述房屋的出卖交易等事宜。2014年1月9日，杜静杰以45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刘红丹，并收取了房款，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变更为刘红丹。至此，鲍明智向杜静杰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履行完毕。案外人鲍明芹虽未按鲍明智、杜静杰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约定，在《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签字确认手续，但因房产所有权在订立该买卖协议之时，登记在鲍明智名下，鲍明琴未在协议上签字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生效及履行。鉴于合同设立及房产交易业已完成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了房屋所有权变更合法有效。因鲍明智与杜静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载明了案涉房产权益的转让价格为14.2万元，鲍明智实际收取了4.2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杜静杰另向鲍明智支付余欠的10万元，并无不当。杜静杰主张其已向鲍明智实际支付了14.2万元购房对价，且鲍明智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因付款事实无证据证明，且当事人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杜静杰该部事实主张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审判常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现有证据条件下，杜静杰、鲍明智主张变更一审裁判的上诉请求均不应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杜静杰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杜静杰负担。上诉人鲍明智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鲍明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