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义，男，1980年6月23日生，土家族，现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英，女，1981年3月17日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钊，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励新汽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K7FU62，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汪家圩乡。法定代表人：陈国章，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红，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义、刘琼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励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新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义、刘琼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励新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时，张新义、刘琼英已提交了二人向励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章及其妻子王素敦支付购车款的所有凭证及流水，经计算，二人已支付了221106元购车款。其中2017年11月28日的两张票据，明显可以凭肉眼观察其记载的金额和收款人，原审法院以无法辨识为由对该18000元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争议合同系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来看，标的物的价格并非其实际价值，而是在实际价值中增加了分期所产生的利息费用，其价格高于市场价值，张新义、刘琼英支付的总价款中应包含了剩余购车款的利息。原审判决仅载明经核算，截至2020年5月11日双方结算当天，张新义、刘琼英尚欠励新公司资金总额为367202元，未载明其计算方法，励新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张新义、刘琼英支付的价款包含了管理费、保险费、处理违章等费用，但未提出相关费用总额多少，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不明的情况下认定欠款金额，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励新公司已表明案涉车辆评估报告鉴定的170601元仅系案涉车辆的牵引车部分，挂车部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新义、刘琼英，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挂车的实际价值。现挂车仍在励新公司处，为保护张新义、刘琼英的合法财产权，原审法院应依职权将挂车价值进行评估后再进行裁判。案涉结算单是张新义受胁迫所签订，具体过程张新义已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判决支持励新公司主张的1%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案涉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系励新公司事先拟定，为格式条款，因总购车款已经包含了案涉车辆的分期利息，故该条款约定的继续增加利息系加重张新义、刘琼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应当予以排除适用。一审判决支持励新公司1%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励新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及借条，张新义、刘琼英在两份证据的关键处和手写处进行捺印，唯独没有在两份证据的“1%”处捺印，该两处为励新公司事后填写，根据民事审判“高度盖然性”原则，两处“1%”事后填写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不是事后填写的可能性，应当认定其为事后填写，不应支持励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三、案涉车辆已被励新公司收回，张新义、刘琼英已支付了10万元首付款，也支付了221106元购车款，本案剩余购车款应为225894元（546000-100000-221106）。现牵引车评估价为170601元，挂车价值暂未评估，将车辆作价抵扣购车款后，尚欠的购车款为55293元（225894-170601）。张新义、刘琼英已在履行合同中支付了大量费用，目前也没有占有车辆，仍要去支付204567元及每月1%的资金占用费，原审判决违背了公平原则。励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张新义、刘琼英所称的支付了22万余元的购车款实际上是包含了其在经营期间两年的保险费、管理费、违章罚款、年审等各种费用，其还遗漏了一部分付款记录，励新公司会向法庭提交。二、张新义、刘琼英称分期付款合同当中约定了购车款总价当中包含利息与事实不符。购车价是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当中议定的价格，张新义、刘琼英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包含了购车利息在里面。事实上牵引车和挂车的裸车价接近49万余元，加上当年的保险费、购置税上牌照费总价款是55万余元，该金额是不包含购车利息和资金占用费的。三、张新义、刘琼英称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计算方法，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是基于双方对之前的还款行为进行了结算，且结算结果与查明的事实无巨大出入的情况，支持认定当事人结算的合意的法律效力，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四、张新义、刘琼英称挂车不为励新公司所有，应在欠款当中扣除的说法不能成立。张新义、刘琼英自行将车辆交回励新公司，其将登记在励新公司名下的挂车卖掉之后，擅自挂了一辆登记在其自己名下的挂车在牵引车上跑运输，还车的当天，张新义、刘琼英是顺带了一车货到高安来赚取了运费，所以才把挂车一并开过来的，张新义、刘琼英走的时候没有把自己的挂车拿走，但当时励新公司也并没有要求扣留该挂车，励新公司对该挂车不主张权利，也不同意抵扣张新义、刘琼英所欠的款项，在张新义、刘琼英还清励新公司的欠款之后，可以随时取走该挂车。至于张新义、刘琼英称结算单是受到胁迫所签，完全是捏造事实。当时结算时励新公司前往张新义、刘琼英所在地，找到其之后将结算清单给其仔细核对之后，再书写结算单，并且是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事实。2020年5月11日签订结算单，而励新公司起诉是在一个多月之后，如果真存在胁迫行为，那么张新义、刘琼英会立即报警，但事实上没有，其在起诉之后才主张该结算单属受胁迫签订的，显然与情理不合。张新义、刘琼英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支持1%的利息，该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张新义、刘琼英认为利息系励新公司事后添加的，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并且1%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利息条款，张新义、刘琼英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在结算之后诉讼中提出显然不应支持。退一万步讲，即使利息内容是在张新义、刘琼英签合同之后留了空白内容，让励新公司添加的，这种添加也是合法的，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一方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给合同的相对方，应视为对对方合同内容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张新义、刘琼英将车辆领走经营了三年之久，跨越四个年头，按照车辆正常经营收入计算早已赚回车辆的总价款并且有盈利，但是张新义、刘琼英却不诚信按合同约定还款，违背了公平诚信，不应支持。励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新义、刘琼英立即支付所欠励新公司购车款204967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的迟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新义、刘琼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张新义、刘琼英因跑运输需要，向励新公司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赣Ｃ×××**／赣Ｃ×××**号车，双方签订《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合同约定汽车总价为546000元，张新义、刘琼英首付人民币100000元，余款446000元分24个月支付，同时约定，余款按每月1%的比例支付资金占用费。当天，张新义、刘琼英向励新公司出具借条、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张新义、刘琼英验收车辆并在车辆验收单上签字后，励新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张新义、刘琼英。合同期间，张新义、刘琼英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还款5000元，2018年3月7日还款5000元，2018年3月29日还款15000元，2018年5月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6月2日还款15000元，2018年10月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0月14日还款3000元，2018年11月11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9日还款12000元，2019年1月4日还款10000元，2019年2月20日还款5000元，2019年3月4日还款7000元，2019年3月28日还款8000元，2019年4月10日还款5000元，2019年5月7日还款5000元，2019年5月15日还款5000元，2019年6月14日还款10000元，2019年7月13日还款5000元，2019年7月24日还款5000元，2019年9月2日还款10000元，2019年10月19日还款10000元，2019年11月8日还款5000元，2019年12月4日还款10000元，2019年12月12日还款3106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15000元。2020年5月13日，张新义将车辆交还励新公司。2020年6月2日，励新公司委托江西省正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赣Ｃ×××**号车的市场价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车辆评估价为人民币170601元。一审法院认为，励新公司与张新义、刘琼英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张新义、刘琼英虽向励新公司出具借条，但双方并未实际发生资金借贷往来，所以该借条可以视为对双方合同中资金占用费按余款1%计算的再次确认。庭审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励新公司向该院提交的结算单是否有效。该院根据张新义、刘琼英向该院提交的汇款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除去张新义、刘琼英向该院提供的2017年11月28日银行汇款回单，因无法辨识，故该院不予确认外，经该院核算，截至2020年5月11日即励新公司、张新义、刘琼英结算当天，张新义、刘琼英尚欠励新公司资金总额为人民币367202元，该金额与双方结算单上金额375168元之间的差额在合理范围内，所以该院认为励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结算单应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经该院计算，用评估价170601元冲抵张新义、刘琼英还款，截至2020年5月13日，张新义、刘琼英尚欠励新公司款项金额为人民币204567元。对励新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新义、刘琼英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204567元给励新公司，并以本金204567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从2020年7月6日起计息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励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张新义、刘琼英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励新公司对张新义、刘琼英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无异议，且认可该挂车仍在励新公司处，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张新义、刘琼英对励新公司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费用计算单据中的付款情况及车船税、保险费、违章处理费用无异议，对张新义与王素敦（励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章之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内容无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励新公司自认，2018年10月14日张新义、刘琼英付款金额为20000元，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款项外，张新义、刘琼英还于2017年11月28日付款18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付款18000元，于2018年8月3日付款10000元。张新义、刘琼英支付的款项中除了购车款及利息，还包括保险费、车船税、处理交通违法费用、管理费等。张新义、刘琼英交回励新公司的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琼英，并非其从励新公司购买的挂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新义、刘琼英与励新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借条中记载的购车欠款金额一致，均载明月息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尚欠的购车款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不违反常理或交易习惯。张新义、刘琼英并非在合同全部主要内容处均捺有指印，如合同的首付款金额、尚欠购车款金额、每月还款金额处所填数字均未在数字部分捺印，仅凭是否捺指印，无法确定合同和借条中的月利率1%内容系励新公司事后添加。张新义、刘琼英上诉称车辆总价款中包含分期付款产生的利息金额，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励新公司对结算单载明的欠款375168元作出了说明，即每次还款金额扣除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后，剩余部分计为偿还购车款本金，励新公司也明确说明了付款中用于支付保险费、车船税、违章处理、管理费等费用的金额，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张新义、刘琼英的欠款金额为379645.12元。虽然励新公司的计算中遗漏了张新义、刘琼英于2019年1月4日支付的10000元，但其计算的欠款金额379645.12元仍与结算单金额375168元相差不大，也与合同及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1%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可以确定结算单载明的金额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后确认的欠款金额。张新义、刘琼英上诉称结算单系收到胁迫签署，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5月11日的结算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确认张新义、刘琼英购车欠款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新义、刘琼英并未将其向励新公司购买的挂车交还给励新公司，其交付至励新公司的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琼英，因励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该挂车折抵购车款，故无必要对挂车价值进行鉴定，励新公司应将刘琼英的挂车返还。因当事人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若双方对此仍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新义、刘琼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上诉人张新义、刘琼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