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宋某6，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论，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宋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3之父）：宋某2，1957年3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赵某1之父），1961年5月3日出生。上诉人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宋某3、宋某2、赵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宋某3与赵某3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上诉费用由宋某3、宋某2、赵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赵某3与宋某3之间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虚假，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赵某3与宋某3以显著低于市场价格的不合理低价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实则想通过假买卖的方式规避税款，达到侵吞赵某3房产的目的，双方意思表示虚假，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一审法院对宋某1主张的涉案房屋系由宋某1一方出资且出资时已作出分配约定的主张未予审理，属事实审理不清。一审期间宋某1申请调取购房时的收款凭证原件以核实宋某1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一审未予取证，亦未说明理由，事实不清。3.宋某2在得知赵某3身患绝症后，利用宋某1认知能力低下的缺陷，先是操纵宋某1放弃继承，又操纵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赵某3与宋某3签署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自始没有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宋某3、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的上诉请求。赵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的上诉请求。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宋某3与赵某3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4与赵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宋某2、宋某1、宋某5三个子女。宋某6系宋某1之子，宋某3系宋某2之子。宋某5与赵某2系夫妻关系，赵某1系二人之独生女。宋某4于2006年9月4日死亡，宋某5于2012年9月12日死亡，赵某3于2016年6月4日死亡。1997年8月20日，宋某4作为买方与国营第七九八厂作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宋某4购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2.97平方米，购房款20139元。同年8月26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证，登记在宋某4名下。2015年1月6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2015）京正阳内民证字第67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宋某2、宋某1、赵某2和赵某1均自愿放弃自己对宋某4对于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宋某4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由赵某3一人继承。一审庭审中，宋某1主张出具该公证书时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才放弃继承。2015年1月23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赵某3名下，为赵某3单独所有，房屋权属证书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2015年9月8日，赵某3作为出卖人与宋某3作为买受人签订编号为CW30432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宋某3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22000元，建筑面积62.97平方米。同日，宋某3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权属证书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宋某1主张除赵某3签订合同时已丧失行为能力、涉案房屋成交价远低于市场价外，还主张合同并非赵某3本人所签，并就此申请笔迹鉴定。经查，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档案中有赵某3现场办理的照片。一审庭审中，宋某1为证明赵某3在签订涉诉合同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提交赵某3病历若干。宋某2、宋某3与赵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宋某2、宋某3为证明赵某3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提交遗嘱、病历等。宋某1对遗嘱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表示即便遗嘱是真实的，赵某3立遗嘱时并未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其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宋某1主张赵某3签署合同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宋某1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鉴于该合同系2015年9月8日于北京市朝阳区房管局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所签，且有赵某3现场办理的照片，故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宋某1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宋某1提出的合同约定的价款远低于市场价而合同无效的意见。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宋某4去世后经继承已归赵某3个人所有，系赵某3个人财产，其有权选择涉案房屋成交的价款，涉案房屋成交价款远低于市场价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关于宋某1提出的其放弃继承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缺乏证据支持，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赵某3与宋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就涉案房屋缔结《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某1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宋某1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宋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特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某3与赵某3于2015年9月8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涉案房屋原为宋某4于1997年自国营七九八厂购买，并登记在宋某4名下。宋某4于2006年去世。2015年1月，宋某1、宋某2、赵某2、赵某1至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公证，自愿放弃其对宋某4就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宋某4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由赵某3一人继承。后涉案房屋登记至赵某3名下，为赵某3单独所有。2015年9月8日，赵某3与宋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宋某3，宋某3于同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宋某1主张其于2015年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宋某3、宋某2、赵某1不予认可，宋某1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2018）京0105民特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某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宋某1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宋某1主张宋某3操纵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赵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购房款过低且宋某3未实际支付，故《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9月8日赵某3与宋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即至北京市朝阳区房管局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档案中亦存有赵某3现场办理的照片。其次，赵某3病历虽显示其于2011年11月被诊断为脑梗塞，2012年被诊断为脑栓塞，2014年被诊断为肺癌不除外、陈旧性脑梗塞、脑供血不足，2015年被诊断为肝癌、脑梗死，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某3与宋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存在认知障碍。结合赵某3亲自至房管局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况，宋某1主张赵某3签约时丧失行为能力，房屋买卖为虚假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在宋某4去世后经继承已为赵某3的个人财产，其售房价格是否过低，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关于购买涉案房屋时的出资情况，宋某1主张购房款均为其支付，购房时已约定房屋归宋某1一家所有。出资问题属于债权，宋某1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并无不当。关于购房时的房屋归属约定，宋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