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署光，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陈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铭，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北京市。原审被告：赵秀娜，女，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原审被告：张弦，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原审被告：王力，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署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达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信公司）、原审被告赵秀娜、张弦、王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署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蒋署光支付银达信公司垫付款3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达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4月1日，蒋署光与国银金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718)《金融租赁合同》约定由蒋署光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承租BJ5318GJB型号福田牌混凝土搅拌车4台，每台单价46万元，总价款为184万元，蒋署光支付首期租金184000元后，剩余租金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分24期付清。因蒋署光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担保人即银达信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代蒋署光、赵秀娜、张弦、王力偿还1719051.35元，银达信公司因此而取得了追偿权。银达信公司垫付涉案的1719051.35元后，蒋署光分多次向银达信公司偿还了部分垫付款，截止2014年5月16蒋署光尚欠银达信公司垫付款1419755.23元。之后蒋署光又再次向银达信公司偿还了80000元，但是，一审法院以1719051.35元为基数判决蒋署光偿还减扣后的剩余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1月初，银达信公司使用暴力手段将蒋署光正常使用的4辆涉案的BJ5318GJB型号福田牌混凝土搅拌车强制收回，给蒋署光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庭审时银达信公司仅认可收回了3辆车，虽蒋署光未提供第四辆车被收回的相关证据，但根据一般社会常识推理看，蒋署光涉案的四辆车属同时违约，且车辆均装有GPS定位，在四辆车同时作业期间银达信公司仅收回三辆车，对另外一辆车不强制收取显然不符合常理，实际是第四辆车也已被银达信公司收回，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进行法庭调查，在未查清案件证据的基础上判决蒋署光偿还垫付款，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蒋署光于2012年4月1日租赁车辆，如果以2014年1月5日为节点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评估，蒋署光仅使用涉案车辆21个月，涉案车辆每台价格为46万元，而在使用仅21个月情况下，鉴定每台车价值仅为25万元，很显然这不符合车辆的正常贬损规律(正常为每台车辆贬损率为9％)，该种鉴定结论严重损害了蒋署光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原则。另，一审法院应向蒋署光释明是否申请评估机构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未释明，导致蒋署光权益受到严重损害。银达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蒋署光与国银公司签订《金融租赁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偿付租赁款，由银达信公司代为偿付。蒋署光与银达信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就垫付金额确认为1719051.35元，赵秀娜、张弦、王力为蒋署光的垫付款提供担保，扣减掉蒋署光已经支付的8万元以及收回的3台车辆评估的残值，蒋署光仍需支付88425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银达信公司并未收到融资租赁合同中涉及的最后一台车辆，只收到了三台车辆，而蒋署光也没有在一审时提出第四台车辆已经由银达信公司或其相关单位收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标的物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评估程序并无错误，蒋署光收到一审法院的评估通知，认可一审法院对车辆评估的程序及车辆评估结果，该鉴定结论是基于市场及事实的基础上产生的，并无违反公平原则。银达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无事实上的认定不清和程序上的错误，认可一审判决。赵秀娜、张弦、王力陈述称，认可蒋署光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银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署光立即向银达信公司支付代偿款1719051.35元；2.赵秀娜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与蒋署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张弦、王力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均由蒋署光、赵秀娜、张弦、王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国银公司（出租人）与蒋署光（承租人）等签订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718）号《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出卖人根据《车辆购买订单》向出租人出售车辆，车辆由出卖人直接向承租人交付，并由承租人接收和检验；出卖人据此交付给承租人的车辆即为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出卖人向承租人交付车辆后，即视同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了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车辆购买总价款184万元由出租人向出卖人支付，出卖人委托福田公司代为收取购车款项，出租人按照出卖人的要求将购车款支付给福田公司后，即视为出租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完毕购车款项；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起租日起计算；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总额为184万元，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1个百分点；首期租金184000元，后期租金每一个月支付一次，共付24次，承租人应依据《租金支付表》支付后期租金。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合同附件一《车辆购买订单》显示，租赁物为型号BJ5318GJB-1的车辆4台，单价为46万元，总价为184万元。同日，银达信公司（甲方）与蒋署光（乙方）签订了《委托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为确保乙方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租赁业务的融资款项能够顺利通过金融机构审批，乙方请求甲方协助其办理相关融资业务，并委托甲方为其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租赁融资款项向金融机构提供担保责任，即乙方未按时足额向金融机构还款或支付租金时，由甲方代其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履行担保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2012年9月20日，蒋署光于《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中签字确认其接收到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718）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4辆租赁物（车牌号分别为×××、×××、×××和×××）且验收合格。《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蒋署光未能按时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银达信公司履行了垫付义务。2019年6月12日，银达信公司（甲方）、蒋署光（乙方）、赵秀娜（丙方）、张弦（丁方）、王力（戊方）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等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已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2019）京0114民初11729号]，在案件受理期间，本协议各方本着诚实信用、平等自愿的原则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乙方等认可甲方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为乙方垫款1719051.35元（即起诉本金）。若乙方等能够证明有其他款项已付至甲方、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等甲方关联单位的，甲方同意协调乙方入账，并对应核减乙方的欠款。若乙方等能按本协议全部履行相关义务，则甲方同意免除本案件项下的违约金。第二条、关于收车情况，鉴于甲方认可的已于2014年1月15日收车3台与乙方认为的己收车4台有出入，各方对此情况的处理协商如下:一、甲方认可己收车3台，若乙方等有证据能够证明甲方收车4台，则向甲方或法院提供相关证据，由甲方或法院进行认可及认定。二、甲方承诺根据法院处理规则，按照2014年1月15日为标准申请法院认可的评估公司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并相应核减欠款。第三条、根据本协议第二条进行车辆评估，评估价值相应核减第一条对应的欠款后，剩余欠款由各方协商还款或由法院裁决。第四条、丙方作为乙方的配偶，已详细了解乙方的上述经营行为以及所涉及的全部事实、合同材料及法律关系，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第五条、丁方、戊方作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车辆的合伙人，已详细了解上述全部合同、协议、案件等所涉的全部事实及法律关系，并自愿作为被告加入到本案件中来，同意在上述合同及本案中为乙方对甲方的还款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银达信公司认可其收回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四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中的三辆，车牌号分别为×××、×××和×××，但否认收回了剩余车辆。蒋署光、张弦和王力则称所有车辆均已被银达信公司收回，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蒋署光表示其已付过8万元还款。银达信公司先予以认可，后又称需要蒋署光出具凭证。2019年11月28日，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该院委托，就车牌号为×××、×××、×××的三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以2014年1月15日为基准日的价值作出首信涉评报字（2019）第111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上述三辆车2014年1月15日的价值为754800元。以上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委托担保协议》、《和解协议》、评估报告、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国银公司和蒋署光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银达信公司和蒋署光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系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蒋署光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导致银达信公司履行《委托担保协议》的义务向国银公司垫付了1719051.35元，对此银达信公司有权向蒋署光追偿。银达信公司、蒋署光、赵秀娜、张弦和王力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和解协议》载明，各方对银达信公司的垫付金额无争议，但需要核减蒋署光的已还款以及银达信公司收回车辆的评估价值。蒋署光主张的8万元还款，银达信公司曾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该院对蒋署光该项意见予以支持。蒋署光等称银达信公司收回了合同项下的四辆车，但无证据佐证，故该院仅能确认银达信公司收回了其自认的三辆车，该三辆车被收回时的评估价值为754800元。因此，银达信公司向国银公司垫付的1719051.35元，核减8万元和754800元后，蒋署光仍需向银达信公司支付884251.35元。依据《和解协议》，赵秀娜作为蒋署光的配偶应与蒋署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弦和王力则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义务后向蒋署光追偿。赵秀娜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蒋署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银达信公司支付884251.35元；二、赵秀娜就蒋署光应承担的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向银达信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张弦、王力就蒋署光应承担的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向银达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蒋署光追偿；四、驳回银达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蒋署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2014年5月16日国银公司向蒋署光发出的催收函，催收函记载欠款金额为1419755.23元，该数额包括违约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扣减基数1719051.23元有误，应以1419755.23元为基数。经质证，银达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催收函仅代表在2014年5月蒋署光尚欠国银公司1419755.23元，在2014年5月26日之后，银达信公司代蒋署光支付了全部租金，支付金额在2019年和解协议中已经确认，应为1719051.23元，该金额中包含了1419755.23元。赵秀娜、张弦、王力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银达信公司、赵秀娜、张弦、王力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催收函载明的蒋署光欠款金额仅系截止到2014年5月12日，此时涉案车辆的租期尚未届满，最后一期租金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故一审法院未将催收函载明金额作为扣减基数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在二审诉讼期间，向蒋署光释明如对评估报告结论有异议有权申请评估人员出庭，并告知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应预交评估人员出庭费用以及不预交该费用的法律后果。后，蒋署光书面告知本院其放弃评估人员出庭申请。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涉案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718）号《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表》载明：起租日为2012年9月20日，第一期还租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应付租金为74324.03元，……第二十四期还租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应付租金为74324.03元。国银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催收函载明，截止2014年5月12日，蒋署光尚欠该公司的未付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合计1419755.23元。蒋署光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欠付银达信公司1719051.23元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融资租赁合同》、《委托担保协议》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蒋署光上诉认为应以国银公司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催收函载明金额作为其欠款金额扣减基数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催收函载明的1419755.23元系截至2014年5月12日蒋署光欠付金额，依据涉案国金租[2012]租字第（FT00718）号《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表》可知，至2014年5月12日，涉案车辆的租期尚未届满，催收函仅为蒋署光的阶段性欠款，且蒋署光在一审中对于其欠付银达信公司1719051.23元并无异议，该数额与和解协议中记载的欠款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以1719051.23元为基数扣减蒋署光已付款和车辆评估价值后确认其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蒋署光的该项上诉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蒋署光上诉认为银达信公司收回车辆为4台而非3台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因蒋署光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银达信公司收回车辆的数量，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蒋署光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是否申请评估人员出庭以及评估金额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院二审期间向蒋署光释明其有权申请评估人员出庭，后蒋署光书面放弃申请评估人员出庭，应视为其对评估报告结论的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蒋署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