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1，女，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2，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200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2，自然情况同被上诉人聂某2。上诉人聂某1因与被上诉人聂某2、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遗产，要求分得被继承人存款总额394976.86元的一半；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继承法》第17条、第22条，《民法总则》第8条、第153条，《民法通则》第56条，被继承人遗嘱不真实、不正常、不合法，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遗嘱的内容不健康、反科学，关于聂某1、聂某2的母亲钱沁沁被病痛折磨不救治的内容，违背了公序良俗，也不健康。2、遗嘱形式违法，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签名并写明年、月、日，案涉遗嘱少了日期和签名。遗嘱中载明的存款数额也不准确，少了近三分之一的存款数额，不是立遗嘱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能认定遗嘱真实有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遗嘱效力，并证明遗嘱人在立遗嘱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所立遗嘱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本案遗嘱为非法和无效。4、关于法定继承部分，一审分割比例不当。5、一审对于存款分割方式不当，不应分金额，而应分份额。6、一审未予处理聂先才名下证券不当。聂某2、李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遗嘱真实有效，是钱沁沁留给聂某2的，跟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钱沁沁生前一直和聂某2居住，上诉人作为女儿没有尽到任何照顾义务。钱沁沁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念佛的老太太，子女没有资格去说她。十年前上诉人起诉钱沁沁，钱沁沁的答辩状写了将上诉人抚养长大，上诉人却一次次谋她的财产。上诉人不知道父母的坟地在哪里，父母病危时没有到场，送葬时也没有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出一份力，也没有出一分钱，不应来谋夺遗产。聂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聂先才、钱沁沁遗留的财产；2、诉讼费由聂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钱沁沁与聂先才系夫妻，婚后生育二女即聂某1、聂某2。李某系聂某2的女儿。聂先才于2005年12月31日去世，钱沁沁于2018年12月2日去世。2010年3月23日，钱沁沁、聂某2与聂某1曾诉至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继承聂先才名下房产和基金。2010年7月12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鼓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二项判决“聂先才名下中欧趋势证券（深Ａ证券代码166001）市值36378元归钱沁沁所有；钱沁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聂某1人民币6063元整”。双方确认在2005年聂先才去世后，钱沁沁就随聂某2共同生活，一直到钱沁沁去世。审理中，一审被告主张按照遗嘱继承，并提供以下证据：1、钱沁沁书写的《遗嘱》一份，内容为“钱沁沁年事已高，稍有点积存，想把点钱满（足）自己的遗愿—师是父，给了我们生生世世的慧命，感激不尽、无言可表，平时师总是关怀着大家的身体，自己忍着劳累……故以此微薄之力，略表心意，愿师法体安康……17年到期7.3万元的钱，只好拿来用掉，本来我是要把它放到18年22万中去的，目前无法，给卓存的3万近在眼前，请香、供祖、香粉等的费用。以下列出银行账目，存款账：建行11万、南京银行8万＋3万、工行18万、交行5万，总数45万，45万-22万（供师）＝23万，23万-5万（作李某读书用）＝18万（此钱作家用）。生日之钱每月总会余点下来的，我这样估计着。我已全部告明，今日我全身轻松了，自在真幸福！其乐无穷！感谢师恩！母钱沁沁特写此遗嘱。告儿孙”。聂某2称该遗嘱系其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在母亲的经书中发现，母亲时常去各寺庙供奉，都是独自前往，不清楚遗嘱中的师是谁，同意保留“供师”份额。聂某1质证认为，认可遗嘱是母亲书写的字，但是母亲平时书写习惯整齐，该份遗嘱中有多处涂改，所以这只是一份草稿。根据内容可以看出这是母亲书写的心理日记而不是遗嘱，且不签名、无日期，不是母亲的真实意思。母亲无宗教信仰，不同意保留“供师”的份额。案件审理过程中，聂某1表示不申请对母亲的签名真伪进行笔迹鉴定。2、2010年聂某1诉钱沁沁、聂某2返还财产纠纷案件中钱沁沁书写的答辩状，证明聂某1对母亲钱沁沁没有尽到任何赡养义务。聂某1质证认为，认可答辩状是母亲所写，但通过内容可以推定母亲是被逼迫写的。一审原、被告主张分割的财产情况如下：一、被继承人钱沁沁去世后所遗其名下银行存款、存单。1、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423账户余额161977.47元；2、交通银行尾号为3838账户余额0.67元、尾号6211账户余额50000元；3、建设银行尾号为5525账户余额11158.09元、尾号9600账户余额124300.80元、尾号为7109账户余额12.03元；4、南京银行尾号0091国债账户（到期日期20210910）定期存单35000元；5、南京银行尾号8576账户余额28803.89元；6、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105账户余额6384.64元；一审被告质证意见，对1-4项数额均无异议，5、6项数额不清楚。一审法院查明，南京银行尾号8576账户在2018年12月14日收入当月养老金3605元、2019年1月14日收入医保个人支付1204.26元，截止当天该账户余额为6143.16元。2019年1月15日收入代发、养老社发共计22600元。二、聂某1提供钱沁沁名下建设银行尾号4867账户明细，证明2018年12月7日该账户余额502.13元，该款项被使用，主张该款项为遗产，聂某2应向聂某1返还，返还数额由法院确定。一审被告对此无异议，聂某2同意返还。三、聂某1提供聂先才名下中国银河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认为该股票账户在2010年10月后又产生新的数额，要求分割。一审被告认为该账户在（2010）鼓民初字第1003号继承案件中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经查，该股票账户截止至2020年1月总资产、现金资产、资金余额均为0。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法定继承首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根据双方庭审意见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被继承人钱沁沁名下遗产为银行存款359976.86元、定期存单35000元。被继承人名下南京银行尾号8576账户在2019年1月15日收入22600元，依法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故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关于聂某1对《遗嘱》内容系钱沁沁所写并无异议，但认为该遗嘱系草稿，且不签名、无日期，故不能证明系钱沁沁的真实意思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份《遗嘱》中内容系由钱沁沁本人亲笔书写，并在遗嘱底部签名，虽未注明书写日期，但不能据此否定该《遗嘱》系钱沁沁本人的真实意思，聂某1虽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系钱沁沁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遗嘱》中确认将银行存款5万元遗赠给李某，故李某要求按照遗嘱分得5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供师的22万元部分，因遗嘱中“师”并无确定具体指向，故该份额予以保留，由聂某1、聂某2各保管一半份额，待相关权利人出现后再予处理。剩余银行存款89976.86元、定期存单35000元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钱沁沁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聂某1、聂某2共同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聂某2与钱沁沁共同生活十余年，对钱沁沁生前予以关心照顾，故应予以多分。一审法院酌定剩余银行存款、定期存单由聂某1继承1／3，聂某2继承2／3。聂某1主张聂某2返还被继承人建设银行尾号4867账户中款项，聂某2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返还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167.38元。综上，剩余银行存款89976.86元由聂某1分得30159.67元，聂某2分得59817.19元。关于聂某1主张分割被继承人银河证券股票账户中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股票账户中有财产存在，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如有新的证据，可再行诉讼。另为方便执行，一审法院酌定钱沁沁名下的银行存款由聂某2予以领取，再由聂某2分给聂某1、李某应得以及保管部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钱沁沁名下银行存款共计359976.86元，由聂某1分得30159.67元、保管110000元；聂某2分得59817.19元、保管110000元；李某分得50000元。上述钱沁沁名下的银行存款的领取、分配，由聂某2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钱沁沁名下南京银行尾号0091国债账户（到期日期20210910）定期存单35000元及利息由聂某1继承1／3，聂某2继承2／3，上述钱沁沁名下的银行定期存单的领取、分配，由聂某2在到期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三、驳回聂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遗嘱、答辩状、银行交易流水、银行业务专用凭证、（2010）鼓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本案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被继承人钱沁沁的遗嘱，对钱沁沁名下存款有明确处理意见，故本案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上诉人提出遗嘱不真实，但其在一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遗嘱并非被继承人钱沁沁书写，且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不申请鉴定，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遗嘱内容不健康、反科学，违背公序良俗，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问题，经查，被继承人钱沁沁书写的遗嘱虽提及“烧香”、“供祖”等内容，但该内容反映其宗教信仰，依法不能认定为不健康和违背公序良俗。关于上诉人所提遗嘱中关于钱沁沁被病痛折磨不救治的内容违背公序良俗的问题，经查，被继承人钱沁沁书写的遗嘱提及希望其师身体健康，愿意为其师分担苦痛，该内容并非上诉人所提有病不医的反科学内容，亦非违背公序良俗。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内容涉及的存款数额与实际存款数额不一致的问题，经查，被继承人钱沁沁书写的遗嘱提及的存款包括中国建设银行、南京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通银行等存款，总额为45万元，与一审查明款项的存款银行、数额基本一致。因被继承人生活所需，存款数额发生变化亦属常理，不能据此认定遗嘱内容不真实，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遗嘱形式不合法，缺少被继承人签名和日期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虽无落款日期，但被继承人钱沁沁在正文之前明确写有“遗嘱”，落款处写有“母钱沁沁特写此遗嘱告儿孙”，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钱沁沁书写的答辩状，以及钱沁沁与被上诉人聂某2共同生活等事实，应认定该遗嘱系钱沁沁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可确认其合法、有效，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关于法定继承部分分割比例不当的问题，经查，被继承人钱沁沁生前与聂某2共同生活，聂某2对钱沁沁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聂某2据此多分遗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对于存款分割方式不当，不应分金额，而应分份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被继承人钱沁沁名下具体存款数额，从便利执行角度按金额分割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未予处理聂先才名下证券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所提聂先才名下证券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聂某1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元，由上诉人聂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兴宇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