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坤，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明，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虎军，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坤因与被上诉人郭虎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德坤于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3000000元系对郭虎军的补偿有误。郭虎军未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李德坤支付的3000000元系对其的补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补偿系郭虎军单方陈述，其申请的证人对案涉3000000元的性质与支付并不清楚，且证人赵某1与李德坤在另案件中互为当事人，证人证言均不具证明力。李德坤与郭虎军虽曾有过合作意向，但李德坤已及时将郭虎军支付的1000000元退还给郭虎军。案涉土地拍卖款全部由李德坤自行承担，未使用郭虎军的资金。案涉3000000元并非支付给郭虎军的退伙费用，系因郭虎军承诺可在不缴纳完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办理好涉土地相关证件手续，李德坤才按其要求予以支付，但郭虎军未完成前述义务；二、一审判决按支付时间分次计算诉讼时效有误。李德坤分三次向郭虎军共计支付3000000元，只有在李德坤履行完3000000元义务后，郭虎军不履行时，才存在诉讼时效的计算问题，诉讼时效不应分次起算。按照一审判决，在李德坤未完成后续付款前即可要求郭虎军返还之前款项，有违常理。一审判决以案涉招商合同中确定的60日办证期限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错误，前述60日办证期限的约定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与本案郭虎军所承诺的办证无关。且李德坤向郭虎军支付第三笔款项时，已远超过前述60日办证期限。如果双方以60日作为郭虎军履行办证义务的期限，李德坤已无支付第三笔费用之必要。李德坤曾多次要求郭虎军履行办证义务，双方就案涉3000000元未约定返还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德坤明知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或郭虎军明确表示不可能办证之日起算。结合证据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德坤向郭虎军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郭虎军辩称：一、李德坤虽主张其与郭虎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案涉3000000元系李德坤多次主动给付，李德坤应就其给付行为的具体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郭虎军已充分举证，证实案涉3000000元系基于双方的合作意向，由李德坤支付给郭虎军作为其股金投资收入及前期劳动报酬的补偿费用。郭虎军参与了案涉棚改项目前期及税收减免政策争取等相关工作，向李德坤提出补偿要求符合常理；三、一审庭审中，李德坤陈述其与郭虎军约定办证的期限为案涉招商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即在2012年12月31日前办证。结合案涉3000000元的付款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且前述办证期限届满后，李德坤仍向郭虎军支付了两笔款项，由此可推定案涉3000000元非支付给郭虎军的办证费用。案涉土地证件未能办成的原因系李德坤一直未付清土地出让金，直至李德坤转让股权，才由案外人付清。郭虎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坤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判令郭虎军归还李德坤3000000元，并自2017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因改造赫山区某市场片区棚户区进行招商引资，郭虎军前期主要负责招商引资和税收减免政策等事项的谈判，李德坤经郭虎军引荐后一起参与该棚改项目。李德坤于2012年10月17日通过拍卖方式以68400000元竞得编号为[20XX]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10月31日与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益阳市赫山区某市场棚户区旧城改建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约定了资产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其中竞买保证金30000000元直接转为首付土地出让金，余款38400000元在拆除有关建筑物和团洲路全线贯通后由李德坤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按约定收取土地资产价款（出让金），在竞买成功后60日内将该宗地块的土地证办理完毕并交割土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后，李德坤一直未能付清上述余款38400000元，之后该款实际由案外人湖南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支付完毕。在李德坤投资上述棚改项目期间，李德坤、郭虎军之间曾有合作意向，郭虎军向李德坤支付过1000000元资金，但李德坤后来又退还给了郭虎军。2012年11月30日，李德坤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郭虎军转账1000000元。2013年1月15日，李德坤委托案外人周某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郭虎军转账1000000元。2013年10月16日，李德坤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郭虎军转账1000000元。李德坤主张因为郭虎军的社会资源丰富，将以上3000000元交付郭虎军可以快速办理土地证及相关施工手续，郭虎军应当在签订上述招商引资合同后60日内办理完毕，但郭虎军未能履约，故要求郭虎军返还该3000000元。郭虎军则主张该3000000元系双方在合作期间，李德坤支付给郭虎军的股金投资收益以及前期劳务报酬的补偿费用。另，李德坤于2015年5月14日被湖北省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被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后于2016年8月13日刑满释放。李德坤陈述第一次要求郭虎军返还涉案3000000元是2017年5月份。李德坤曾于2018年4月份向湖北省荆州市某区人民法院起诉，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郭虎军偿还涉案3000000元，后该案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坤主张涉案3000000元系支付给郭虎军用于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证和相关建设手续的费用，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郭虎军则主张该3000000元系投资收益以及前期劳务报酬的补偿费用，双方存在合伙协议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证明各自的合同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德坤应对要求郭虎军返还合同款项3000000元的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李德坤与郭虎军在前期确有合作意向，郭虎军又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棚改项目的相关工作，郭虎军对李德坤提出补偿的要求符合日常逻辑，不能排除涉案款项属于前期工作的补偿费用。现李德坤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涉案3000000元确系委托办证费用且郭虎军应当返还该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李德坤主张委托郭虎军办证的期限为签订招商引资合同书之日起60日内，签订该合同书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故李德坤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侵害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而李德坤陈述第一次向郭虎军主张权利是2017年5月份。本案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月15日和2013年10月16日，第一笔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李德坤至2014年12月30日前未向郭虎军主张权利。故第一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第二笔和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2012年12月30日之后，李德坤在明知郭虎军未能完成办证事项后仍向其支付款项，在支付后就应当向郭虎军主张权利，故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5日和2013年10月16日；李德坤在2015年1月15日前未向郭虎军主张权利，故第二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第三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因李德坤于2015年5月14日被羁押而中止，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8月13日李德坤刑满释放之日起满六个月届满，而李德坤未在2017年2月13日之前主张权利，故第三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已届满。现涉案三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故对郭虎军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李德坤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对李德坤要求郭虎军返还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德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400元，由李德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于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就郭虎军与案涉项目之关联。李德坤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郭虎军曾前期负责招商引资和税收减免政策等事项的谈判、李德坤系经郭虎军引荐后一起参与项目、李德坤与郭虎军曾有合作意向有误。经审查，郭虎军于一审中提交了其代理律师向案涉项目开发时任益阳市赫山区某局局长高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当中记载郭虎军于2011年底到2012年上半年负责案涉项目前期招商引资和税收减免政策等的谈判，之后郭虎军引荐了李德坤一起参与合作开发，再之后李德坤又引进赵某2参与项目。高某某听说郭虎军与李德坤是合作关系，至于内部怎么合作不清楚。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高某某予以了核实；证人刘某于一审中到庭陈述，郭虎军系其朋友，曾向其借款1000000元去李德坤处投资，但之后郭虎军又将钱还给了刘某。刘某与郭虎军一起和李德坤见过两次，但李德坤、郭虎军谈合作的事情，刘某未参与；证人赵某2于一审中到庭陈述，其参与案涉项目后，郭虎军多次来找李德坤，经赵某2向郭虎军了解，得知郭虎军负责了相关前期工作。后经赵某2协调由李德坤支付3000000元给郭虎军。对前述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郭虎军认为应予采信。郭虎军另于一审中陈述，就案涉项目，郭虎军与李德坤曾约定合作开发，郭虎军以前期投入、谈判等作价并于2012年10月15日向李德坤转账1000000元用于土地拍卖，后李德坤违反合作约定并将1000000元转账退还郭虎军。郭虎军迫于无奈退出合作并提出3800000元补偿方案，后经协商，李德坤最终支付了3000000元补偿；李德坤则认为高某某、刘某与郭虎军系朋友关系且赵某2与李德坤交恶，故证言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德坤另于一审中陈述，案涉项目就土地需30000000元保证金，郭虎军想入股但入股条件是入资金，郭虎军入1000000元后便要回，之后郭虎军在要干股未获李德坤同意的情况下，提出可帮忙办证，便要了3000000元。对此，在郭虎军与案涉项目之关联暂无协议等书证证实的情况下，结合前述言词证据及郭虎军于2012年10月15日向李德坤转账1000000元后李德坤于同年10月19日向郭虎军转账退还1000000元，且期间李德坤于同年10月17日转账支付案涉项目土地出让竞价保证金30000000元的事实，就郭虎军与案涉项目之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如下事实即郭虎军曾参与案涉项目但后退出。二、就李德坤所主张的委托办证期限。一审判决认定李德坤委托郭虎军的办证期限为案涉招商合同签订后60日内，其依据是一审庭审中向李德坤发问“原告，你给被告300万，约定办证，办证的期限是多久？办好没有？”李德坤陈述“从签订招商合同开始的60天内。60天内没有办好。”经审查，案涉土地于2012年10月17日拍卖成交，案涉招商合同中约定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有权按期向李德坤收取约定的土地资产价款（出让金），在竞买成功后六十日之内将该宗地块的土地证办理完毕。李德坤据此上诉认为60日办证期限系指前述合同条款，而非其另行与郭虎军所达成为不完全缴款便办证之期限，如按一审判决认定，李德坤在郭虎军于案涉招商合同签订后60日内未完成办证的情况下仍向郭虎军支付办证费用则明显矛盾。鉴于此，一审判决在未采信案涉款项系委托办证费用且应返还的前提下，又认定委托办证之期限应属不当，结合二审所认定的郭虎军与案涉项目之关联，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李德坤分三次共向郭虎军转账3000000元。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郭虎军曾参与案涉项目但后退出，期间李德坤分三次共向郭虎军转账3000000元。本案争议关键在于李德坤所主张的委托办证法律关系能否成立。现评析如下：本案中，郭虎军取得案涉3000000元，系基于李德坤的转账给付行为。李德坤自主将前述款项转账给郭虎军，其主动给付行为造成了本处于其控制下的财产发生变动。李德坤应就其所主张委托郭虎军办证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李德坤就前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郭虎军曾参与案涉项目但后退出的事实，考虑李德坤曾以民间借贷起诉主张案涉款项系郭虎军借款（该案后裁定按撤诉处理），与本案主张前后存在矛盾的情况。一审判决在现有证据下，认定李德坤未予充分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委托办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诉讼时效，因李德坤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未被支持亦不予评析，一审判决在未支持李德坤所主张委托办证费的情况下，又以争议的办证期限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德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德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海霞书记员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