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波，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祯祥，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泰信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彩田路**星河世纪**3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BYFC69。法定代表人：张杰。上诉人李文波因与被上诉人恒泰信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信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资208620.69元；2.改判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6206.9元；3.改判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4.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恒泰信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文波职务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基于对李文波职务、职责的错误认定，未支持李文波的二倍工资，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于李文波，恒泰信德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李文波支付二倍工资。三、一审判决基于预支工资说明和银行回单，认定恒泰信德公司已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资，一审判决对恒泰信德公司预付工资行为性质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未判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因恒泰信德公司的单方违法行为而终止，而非李文波单方解除。上诉人李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资208620.69元；2、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6206.9元；3、恒泰信德公司向李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6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恒泰信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文波的基本情况：恒泰信德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l8日，股东为王昭、张杰，王昭担任监事，张杰担任总经理，执行董事。二、劳动关系：恒泰信德公司确认与李文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入职时间：2018年9月24日。四、职务：李文波在仲裁阶段确认其工作岗位为恒泰信德公司总裁，负责公司全面运营，管理公司所有部门，向董事长负责，但于诉讼阶段称其负责销售业务，系恒泰信德公司的销售总监，对外宣称系公司总裁，系为了便于解决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事宜。李文波提交恒泰信德公司工商档案、通告予以证明公司法人张杰负责制定基本管理制度、管理人员等，李文波不属于高管序列，李文波在恒泰信德公司成立之初的岗位为销售总监。恒泰信德公司对公司工商档案予以认可，但认为张杰虽为公司法人，但只是挂名，李文波在劳动仲裁阶段陈述张杰是公司的出纳；恒泰信德公司认为通告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五、最后正常工作日：2019年3月20日。六、月工资标准：6万元（扣除社保、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后的金额）。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李文波主张恒泰信德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工资差额5万元以及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18万元，并提交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证明工资支付情况。恒泰信德公司对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已支付李文波2018年12月剩余工资5万元并预付李文波2019年1月至5月工资25万元，李文波将该30万元购买了理财产品，恒泰信德公司未拖欠李文波工资，因李文波于2019年3月离职，其多预付的工资应抵扣本案裁决款项。恒泰信德公司提交有李文波签名的预支工资说明、银行回单、李文波与深圳前海恒泰商业保理公司签订的银信债权收益权资产转让计划认购协议书为证。李文波认可预支工资说明、银行回单的真实性，部分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认为该协议第16、17页并非李文波亲笔签名。李文波主张该理财产品系恒泰信德公司为了提高业绩、缓解公司财务困境要求李文波购买的，属于职务行为。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地位不平等，恒泰信德公司便要求以预支工资的形式购买公司理财产品，实质上是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掩盖公司的财务窘境，从而达到不发工资和延期发放工资的目的。八、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文波主张未与恒泰信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恒泰信德公司主张李文波担任公司总裁一职，全面管理公司各项业务，职责包括要求督促行政部门建立基本的劳动秩序及体系，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最起码的管理要求，这是公司运营风险在人事领域的集中体现，李文波不能因其未尽其岗位职责而获利。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李文波主张恒泰信德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恒泰信德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之后没有提供合适的劳动场所，停止营业，未给李文波提供必要的工作场所。恒泰信德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李文波任何要求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李文波也从来没有向恒泰信德公司声明过离职原因便自行离职。十、仲裁请求：1、确认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2、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3万元；3、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5万元；4、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万元。十一、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5442号。十二、仲裁结果：1、确认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1日起解除；2、驳回李文波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工商档案仅证明公司股东的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李文波的职务，法院不予采纳；通告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恒泰信德公司亦不予认可，法院无法采信。李文波于仲裁阶段关于工作岗位的陈述与庭审陈述不符，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明显违反“禁反言”原则，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李文波的职务系公司总裁。李文波主张银信债权收益权资产转让计划认购协议书并非本人签字，购买理财产品系职务行为，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李文波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预支工资说明以及银行回单，恒泰信德公司已支付李文波该段时间工资，李文波利用预支工资购买理财产品，系其对个人财产的处置，李文波诉请恒泰信德公司再支付该段时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文波系公司总裁，全面负责公司运营，领导公司依法依规运营是其基本工作职责，其中包括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恒泰信德公司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其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对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不能据此从中获得利益，故其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恒泰信德公司无须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此，李文波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李文波未举证证明恒泰信德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场所，亦未举证证明其于离职时告知李文波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李文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李文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胜诉比例，李文波主张的律师费，法院不予支持；李文波未就仲裁裁决关于确认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1日起解除的裁决项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文波与恒泰信德公司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1日起解除；二、驳回李文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文波负担。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文波的职务；2.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李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李文波职务的问题。李文波一审期间提交恒泰信德公司工商档案、通告，以证明公司法人张杰负责制定基本管理制度、管理人员等，李文波不属于高管序列，李文波在恒泰信德公司成立之初的岗位为销售总监。对此，本院认为，工商档案仅证明公司股东的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李文波的职务；通告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恒泰信德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李文波于仲裁阶段关于工作岗位的陈述与一审庭审陈述不符，对此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李文波的职务系公司总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恒泰信德公司和李文波均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前述分析，李文波虽系恒泰信德公司总裁，但其并非直接负责人力资源工作，其亦非恒泰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恒泰信德公司在李文波入职后未与李文波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李文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李文波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24日，最后的正常工作日为2019年3月20日，恒泰信德公司依法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李文波仅诉请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经核算，恒泰信德公司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48275.86元（60000×4+60000÷21.75×3）。因李文波仅诉请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6206.9元，亦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恒泰信德公司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6206.9元。关于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李文波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问题。恒泰信德公司提交有李文波签名的预支工资说明、银行回单、李文波与深圳前海恒泰商业保理公司签订的银信债权收益权资产转让计划认购协议书，证明其已支付李文波2018年12月剩余工资5万元并预付李文波2019年1月至5月工资25万元，李文波将该30万元购买了理财产品，恒泰信德公司未拖欠李文波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李文波认可的预支工资说明和银行回单，恒泰信德公司已支付李文波该段时间工资。李文波确认持有上述理财产品，但主张其购买理财产品系职务行为，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李文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波利用预支工资购买理财产品系其对个人财产的处置，其诉请恒泰信德公司再支付该段期间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李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李文波主张恒泰信德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恒泰信德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之后没有提供合适的劳动场所，但其未举证证明恒泰信德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场所，亦未举证证明其于离职时告知恒泰信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文波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李文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1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1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恒泰信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文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6206.9元；四、驳回上诉人李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文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