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7民再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市府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宪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国，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凌海市板石沟乡银匠沟村/div>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周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太松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张颖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锦立民申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确有错误，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辽07民监26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2月12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92民再4号民事判决，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赵本国、被上诉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斌、被上诉人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1.“锦（太）借字（2011)第00032号借款合同、锦（太)抵字（2011)抵押合同借款签字虽然不是周斌签的，但孙杰伟的借款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原凌海维泰贸易公司法人代表孙杰伟拿着凌海维泰贸易公司的相关手续和公章到上诉人处借款，并且该笔借款最终也是偿还了凌海维泰贸易公司所欠安乐天的欠款。所以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关的还款责任。2.关于借款周斌是知情的。法院认为周斌不知情是错误的。3.维泰贸易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周斌为企业的法人代表，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周斌都应该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查明“锦（太）借字（2011)第00032号借款合同中涉及的100万元转给案外人赵海峰”这一事实是错误的。赵海峰只是经手人，款项最后偿还了凌海维泰贸易公司的欠款。锦州公安分局关于本案刑事案件侦查卷宗、张绪所、安乐天、于延平、赵海峰等笔录（复印件），证明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赵海峰引荐，孙杰伟从张绪所也就是上诉人处借款100万元，并由赵海峰陪同，孙杰伟和赵海峰一起去偿还维泰公司所欠安乐天的借款，从而证明上诉人公司的款项，是替维泰公司偿还借款，维泰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刑事卷宗有相关笔录为证）。而凌海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又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方，周斌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所以，凌海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及周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请求维持再审判决。 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松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案件中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贷款100万元及利息55.2万元，合计155.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16日，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贷款人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合同规定：贷款金额为100万元，贷款时间3个月(从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2月15日)。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固定利率。按利随本金结息，利率为24‰，在借款期间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借款人提供用土地作为担保等条款。同时，被告又用土地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合同。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100万元贷给被告。被告从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4月20日共给付5个月零10天的利息计12.8万元，以后被告至今没有给付利息。被告欠原告贷款100万元，欠利息55.2万元。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还本付息，被告都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本付息。无奈，原告为防止自己的资金流失，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贷款和利息，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及周斌在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松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案件中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作答辩。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松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认定，2011年11月16日，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2月15日止，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及相应零利息。如借款人未按约定逾期归还借款的，从逾期还款之日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20%。同日，原告与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座落于凌海市板石沟乡银匠沟村的工业出让土地1662平方米。抵押权的存续期间从被担保的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周斌、张颖在上述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11月18日将借款100万元交付给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当日，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又按约定利率交付原告利息24000元。原告与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年11月17日在凌海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抵押权他项权利登记。2012年4月25日，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按约定利率偿还原告利息104000元。另查，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起六个月以下贷款年利率为6.10%；2012年6月8日起六个月以下贷款年利率为5.85%；2012年7月6日起六个月以下贷款年利率为5.60%。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系被告周斌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被告周斌、张颖系夫妻关系。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松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即时有效。但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罚息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超出部分的约定利率(包括逾期罚息)无效。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在借款支付当日，支付给原告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系出借人变相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按约定利率偿还了部分利息，已经偿还的部分本院不予调整，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0400元的利息，按照本金97600元、月利率2.4%计算还息期间为133天(计算至2012年3月29日，利息金额为103846.40元)，并剩余153.60元。未偿还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3月30日起计算。抵押物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约定及担保法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系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周斌作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被告周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周斌、张颖夫妻存续期间，故被告张颖亦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76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30日起以976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40%计算至2012年6月7日；自6月8日按照年利率23.4%计算至7月5日，自7月6日后按照年利率22.4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上述利息计算完毕后，应扣除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偿还利息计算至2012年3月29日之后剩余的153.60元。二、被告周斌、张颖对第一项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定程序对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座落于凌海市板石沟乡银匠沟村的工业出让土地16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再4号民事再审案件中称，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因为孙杰伟持有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相关手续及公章到我公司贷款，其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贷款的用途也是用于偿还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所以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所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周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起诉并不是因为被告周斌是否签字而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是因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在我公司借款行为成立，而被告周斌承担连带责任。 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在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再4号民事再审案件中辩称，我有证据证明我没有到场签字也没有收到过贷款，孙杰伟借款是个人行为，与我个人和公司没有关系。在2010年12月30日，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变更到我名下，与孙杰伟没有任何关系，赵海峰我也不认识，我没有授权任何人办理过贷款事项。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12月31日，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信息，将原法定代表人孙杰伟变更为周斌，原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将原投资人孙杰伟、周斌变更为周斌。2011年8月9日，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刻制新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周斌名章。2011年11月16日，原审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锦[太]借字[2011]第[0032]号借款合同、锦[太]抵字[2011]第[]号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2月15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24‰，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逾期归还借款的，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20%。抵押合同约定以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座落在凌海市板石沟乡银匠沟村，土地使用证号为凌国用(2011)第2011093号土地为借款合同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书。2011年11月18日，原审原告实际发放了该笔100万元的借款，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18日给付利息24000元、2012年4月28日给付利息104000元，共计128000元。另查明，2011年11月16日，原审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周斌、张颖的签名均为案外人孙杰伟所签，公司公章也不是周斌加盖，签订合同之时周斌、张颖均不在现场且并不知情。借款也并未转入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而是转入案外人赵海峰的账户，实际转款数额为954400元，2011年11月18日和2012年4月28日给付利息的行为，原审被告周斌也不知情。再查明，原审被告张颖现已死亡。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经查，借款发生时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为原审被告周斌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锦[太]借字[2011]第[0032]号借款合同、锦[太]抵字[2011]第[]号抵押合同中公章和签名均不是原审被告周斌加盖、签署，周斌表示对此不知情，且原审原告未将该笔借款发放给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现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对孙杰伟的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予以否认。原审原告提交了盖有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主张孙杰伟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原审原告明知周斌、张颖并未在场却默许孙杰伟代签周斌、张颖的名字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孙杰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的前提下，若原审原告相信孙杰伟具有代理权，应由代理人签署自己的名字，其签字效力对被代理人具有法律效力，而不应允许代理人代为签署被代理人的名字，故孙杰伟的代理行为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对原审被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不发生效力，故对于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太松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8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审原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0792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孙杰伟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持有的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周斌、张颖，受托人孙杰伟，委托人周斌与张颖是夫妻，……因我们夫妻不能亲自办理贷款有关事宜，兹委托孙杰伟为我们的代理人，办理相关贷款事宜，……。该委托书尾部落款为：委托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没有周斌、张颖签名。上诉人庭审中称对委托书未与核实，被上诉人周斌称没有授权委托事实。 再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11月16日共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其中，一份是本案的锦[太]借字】[2011]第[0032]号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另一份是锦[太]借字[2011]第[0034]号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两份借款合同的不同点是借款金额及抵押物不同。2018年12月7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792民初第200号民事判决，确认锦（太）借字（2011）第34号借款合同及相应的锦（太）抵字（2011）第[]号抵押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返还抵押房屋产权证书并协助原告注销他项权登记。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辽07民终第1178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孙杰伟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经查，上诉人对于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被上诉人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周斌、张颖签名均系案外人孙杰伟加盖和签署的事实无异议，对于贷款转给案外人赵海峰的事实亦无异议。上诉人对于孙杰伟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上首部和尾部委托人以及委托书内容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不予核实，即与其成立法律关系，审核方面存在过失。故，上诉人关于案外人孙杰伟的借款符合表见代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关于周斌对借款知情等上诉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判决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对凌海市维泰贸易有限公司、周斌不发生效力，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8元，由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太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悦 审判员 李丽梅 审判员 田笑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梁琳 书记员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