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平，男，1967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运河街道民主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棣，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艳，女，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龙，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新艳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新艳的一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至一审起诉之前，李新艳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涉案货款。李新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具有真实性，也不符合逻辑。首先，除李新艳的配偶王某2之外的其他证人证言均陈述未见过上诉人、不认识上诉人，这些证人要么在车里没下车，要么没有找到上诉人，根本没有亲眼见到过李新艳向上诉人索要涉案货款，也没有参与过要账过程，均是听从了李新艳的一面之词；其次，证人证言有被编排之嫌，从李新艳的提示性发问、证人的肯定性回答以及证言中提及的时间、地点和内容看，应该是均没有真实发生过的，均系双方有意识编排过的，因此证言内容应当都不是真实的。所以，李新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产生阻断诉讼时效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应当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李新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但一审开庭时及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采信，让上诉人感觉到明显的主观倾向性，判决结果违背了事实基础。二、上诉人可以提供证据证实李新艳诉求的货款已经还清。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已经找到一部分证据可以证实其与李新艳之间的还款证据，上诉人的货款已经即时付清，李新艳未将上诉人付清货款的单据返还给上诉人或遵守双方约定予以销毁，才是李新艳至今才诉讼的直接原因。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查明本案关键事实，驳回李新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三、随意涂改的单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新艳为了达到诉讼目的，在涉案单据上随意涂改，在一审中作出对其有利的解释，并被一审法院采信，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一审判决是不公平的、不合法的。李新艳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对被上诉人没有间断向上诉人索要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涉案五张送货单也没有具体还款期限，应当按照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计算。二、上诉人提及的没有找到一部分证据可以证实已将货款即时付清，根据民事诉讼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艳向一审法院诉请判决：钱平偿还货款163274元及利息（自2010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钱平多次购买李新艳压力钳，其中有163274元货款未付。具体为：2010年10月21日送货单，货款为40513元（40512.9元取整）；2010年11月7日送货单，货款为37750.4元；2010年11月16日送货单，货款为30990.5元；2010年11月29日送货单，货款为38110.4元；2012年4月28日送货单，货款为15911元。以上货款合计为163274元，钱平钱平分别在该5张送货单上签字并注明：“款未付”。后经李新艳多次催要未果，引起纠纷。关于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钱平称李新艳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李新艳不予认可，李新艳认为没有间断地向钱平催要货款，同时其提供的证人王某1、李某,4、张某,4分别能够证明2014年、2016年、2018年多次向钱平催要，证人王某2，也就是李新艳的配偶，在钱平向别人借款时，王某2给担保过两次，第一次20万元还过了，后来又向龚昌全、李彩云借了20万元又担保一次。同时，王某2能够证明其和李新艳数次一起去向钱平催要货款，钱平的父亲去世的时候，还去烧过纸，钱平女儿结婚时也去催过款，还报过警。2012年4月29日王某2给担保的20万元，2017年8月15日法院作出判决，去年刚结束。另外，钱平也认可是2010年通过张某介绍认识了王某2。庭审中，钱平称送货单上部注明货款支付情况，又加以涂改遮盖，有用圆珠笔抹去的字体，不具有真实性。对此李新艳称“送货单上部的记载这是我的习惯，上面都是我自己记载的，是之前欠款数额的累积，我是习惯性的隔一段时间就在单子上写总账，因为要开庭，怕有误会，所以我给划掉了，这些记载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货款是否付清。钱平称货款已全部还清，并提供了李新艳丈夫王某2给钱平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钱平2#座壹佰个。证明李新艳、钱平双方交易习惯经常会发生债权凭证互相不回收的现象，从而证明李新艳持有的送货单债权凭证虽然没有回收，但该凭证所记载的债务已经消灭。对此，李新艳不予认可，如果钱平认为货款已经还清，应当提供货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钱平购买李新艳压力钳,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并注明：“款未付”，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钱平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其拖欠李新艳的货款不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该纠纷的民事责任，给李新艳造成的损失亦应赔偿。李新艳要求的利息，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钱平称李新艳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李新艳不予认可，李新艳认为没有间断地向钱平催要货款，同时其提供的证人能够证明2014年、2016年、2018年多次向钱平催要，特别是证人王某2，亦即李新艳的配偶，钱平也认可是2010年通过张某介绍认识了王某2，在其向别人借款时，王某2给担保过两次，到2017年8月15日才作出判决。王某2能够证明其和李新艳数次一起去向钱平催要货款，钱平的父亲去世及女儿结婚时都去催过款，故钱平称李新艳诉讼超过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钱平又称送货单有涂改、不具有真实性，李新艳不予认可，其大部分送货单上都有类似记载，涂改部分很小，且案涉送货单用笔划去的内容也不能得出货款已付的意思表示，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钱平还称货款已还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已经消灭。对此李新艳亦不予认可，如果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应当提供银行流水，如果是现金还款，应当提供李新艳书写的收据，或者将自己签字并注明“款未付”送货单收回，故钱平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遂判决：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新艳货款163274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40513元、37750.4元、30990.5元、38110.4元、15911元为本金，分别自2010年10月21日、2010年11月7日、2010年11月16日、2010年11月29日、2012年4月28日起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65元减半收取1883元，由钱平负担。二审期间，钱平提交以收条两张、银行转账记录四份及对应手记台历帐和日记账、其农业银行卡2011年1月1日到2012年5月1日的交易清单，证明共计支付李新艳16万元。李新艳未提交新证据，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两张收条即2012年4月29日的转账凭证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是支付本案5张送货单的货款，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钱平另申请其妻子何树侠出庭作证，何树侠陈述：“一审之前接到白红梅的电话说被上诉人诉讼已经过期了，需要找几个证人证明没有过期，被上诉人想找白红梅作证，白红梅没有作证，被上诉人找的其他证人都是做的假证。上诉人的父亲去世的时候被上诉人没有去过，被上诉人也不知道是谁去世的，问白红梅是上诉人母亲去世，白红梅说是上诉人父亲去世了”、“（2012年4月29日）王某3让上诉人找李彩云借20万元还给王某35万元货款，我知道后我去找王某3我们不借20万元，你把5万元还给我方，我再找其他渠道借钱给他，王某3说和上诉人的帐已经清了”。钱平认为上述证言证实了李新艳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王某3的证言内容是虚假的，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在2012年4月29日上诉人付给李新艳5万元之后口头协议结清，之后李新艳找证人作证上诉人还欠款是编造的。李新艳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不宜作为证人。本院二审查明：李新艳本案中提交四张送货单和一张销货清单，出具时间和具体内容同一审法院查明部分。该四份送货单是从送货单本上撕下的，送货单本中没有撕掉的一些送货单左上方存在手写内容被划掉的痕迹，部分内容显示记载的是付款情况。本案所涉2010年10月21日送货单在送货单本中遗留部分显示有手写内容被划掉的痕迹，具体内容不清楚；2010年11月7日送货单左上方也存在手写内容被划掉的痕迹，李新艳认可遗留在送货单本中划掉的内容含有“已付56200”。另李新艳提供的2012年4月28日的销货清单是从销货清单本撕下的，撕下和遗留部分均显示有手写然后划掉的痕迹，并且手写内容划掉后又用胶布粘贴覆盖，手写具体内容不能确认。李新艳二审期间解释上述销货清单之所以用胶布粘贴覆盖，是因为上面画的东西比较难看，复印时复印人给覆盖上的。本院认为：李新艳本案中提供四张送货单和一张销货清单，主张钱平拖欠其货款163274元，但其提交的送货单和销货清单左上方有涂划手写文字的痕迹，其中2010年11月7日送货单划掉的内容含有“已付56200”，与李新艳“送货单上部的记载这是我的习惯，上面都是我自己记载的，是之前欠款数额的累积，我是习惯性的隔一段时间就在单子上写总账，因为要开庭，怕有误会，所以我给划掉了，这些记载与本案没有关系”的解释明显不符。并且，2012年4月28日的最后一张销货清单不仅将手写内容涂划掉，而且用胶布粘贴覆盖，导致具体内容无法确认，李新艳对此进行的解释不合常理，亦无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李新艳作为上述送货单和销货清单的持有者未能妥善保管，而是在证据材料上涂划和粘贴导致相应的内容不明，以致证据产生瑕疵双方发生争议，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负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李新艳承担，即李新艳本案中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钱平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新艳对钱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5元减半收取1883元，由李新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元，由李新艳负担（该款钱平已预交，李新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钱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