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兴洲，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系沈阳市苏家屯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洪涛，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乐强，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敦兴洲因与被上诉人穆洪涛、屈乐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兴洲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71375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并改判。截止上诉人原审起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四笔货款71375元，而原审却认定并判决给付两笔货款26740元(水泥款22440元和砖款4300元)。上诉人认为，此认定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并改判。理由是：其一，从上诉人向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上看，被上诉人穆洪涛在与上诉人微信聊天对账时承认其欠上诉人四笔货款合计70940元，即上诉人敦兴洲说：“10月份共51吨，440一吨，共22440元”。被上诉人穆洪涛回答说：“加上9月份的还是55那就是一共106吨呗，106吨加上2万块钱，是这账不，还有2万砖的钱，是不”。这就是说双方微信聊天对账确认每一笔货款是水泥款：2019年10月份共51吨，440一吨，22440元；第二笔货款是水泥款：2019年9月份的55吨，440一吨，共24200元；第三笔货款2万元是在第一、二笔之前所欠的水泥和砖款；第四笔货款是：2万快砖钱4300元。这四笔款已经被上诉人穆洪涛对账确认，被上诉人屈乐强在录音中也承认了这一事实。可让上诉人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原判决只认定了第一笔和第四笔货款，却未认定判决支持第二笔和第三笔货款。据此，对原审未判决支持的两笔货款44200元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并改判支持。其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和第九条第(三)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是被上诉人穆洪涛在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对账中已承认了其欠上诉人四笔货款的事实，这无需上诉人再举证。二是从穆洪涛微信前后内容承认的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货物单价可以推定出其向上诉人购货的数量，以此可推定出其欠上诉人货款的数额。同时，通过其微信内容也可以推定出其另欠上诉人2万元原未解货款的事实。如此说来，原审已存在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四笔货款的事实。但原判决却支持了两笔货款，另两笔货款未予支持，这显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并改判。二.原审未判决被上诉人屈乐强承担欠上诉人货款的给付义务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并改判。二被上诉人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是买方的合伙关系，对此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与被上诉人屈乐强的录音，在录音中屈乐强承认了合伙关系，并承认其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就自己的主张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然而被上诉人却不诚实，在庭审中否认合伙和欠款的事实，对于其无理的辩解，原审却没有采信其在录音中承认，而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屈乐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此判决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并改判。一、原审认定了上诉人与穆洪涛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上诉人没有异议。但从上诉人与屈乐强的微信内容上看，屈乐强向上诉人要的货物和定的价格。事实上案涉货物除了2019年7月28日和8月16日是穆洪涛向上诉人要的货，其它货物均是屈乐强直接向上诉人要的。价格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确认的。穆洪涛在微信中与上诉人对完帐后，我们三人又在车里同时对的帐。以此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更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屈乐强双方之间也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未认定是错误的，应给予纠正并改判。二、二被上诉人总称“其是给佟志亮打工，货是佟志亮让要的，钱是佟志亮给的”。这只是二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但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而在买卖货物的过程中，也只有穆洪涛和屈乐强与上诉人敦兴洲联系，货也是穆洪涛和屈乐强向敦兴洲要的，对账也是穆洪涛和屈乐强与敦兴洲对账，给货款也是穆洪涛和屈乐强给付敦兴洲货款，并没有佟志亮的任何事。据此，本案穆洪涛和屈乐强二人与上诉人敦兴洲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相对人），与佟志亮无关。穆洪涛和屈乐强有责任向敦兴洲承担给付其所欠货款的义务。穆洪涛辩称，我也不同意一审判决，应该由佟志亮承担责任，即使佟志亮去世了，佟志亮的父亲还在，因为在佟志亮没有去世时，没有向我要过钱，一直向佟志亮主张，佟志亮的父亲可以作证，一审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判决我承担责任，我不认可。我认为敦兴洲上诉了，我就不用上诉了，我也没有找律师，也不懂。屈乐强辩称，一审判决什么样与我没有关系，我是给佟志亮打工的，货款要没要到我不知道，我代上诉人去佟志亮家要过钱，我代上诉人去佟志亮家了，之后我就走了，不知道当时是否要到钱，上诉人从早上9：00一直在佟志亮家待到18：00，第二天早上佟志亮给我打电话这个钱与我没有关系，让我不用管了，之后我就不知道钱给没给佟志亮了，在要钱的过程中佟志亮的父亲也在家，也知道这个事。敦兴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共计713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提供的与被告穆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原告按照穆洪涛指示的时间、地点及数量运送水泥及砖，穆洪涛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019年10月10日、10月19日聊天记录显示，穆洪涛问：“兄弟，把水泥数给我发过来我对对”，原告答：“10月2号5吨440一吨，10月3日10吨440一吨，10月7日5吨440一吨，10月10号10吨440一吨，10月12号6吨440一吨，10月16日15吨440一吨，10月份共51吨，440一吨共22440元钱。9月19日1万砖0.21一块21000元，9月29日1万砖0.22一块，共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原案中，原告与被告穆洪涛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与穆洪涛的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穆洪涛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穆洪涛交付水泥及砖，穆洪涛应当支付货款。关于穆洪涛欠付的货款数额，根据2019年10月10日的聊天记录，穆洪涛要求与原告对水泥的数量，原告亦将10月份水泥及9月份砖的数量及单价发与穆洪涛，因被告未提供证据对该笔对账涉及的金额及数量进行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穆洪涛应支付原告砖款4300元及水泥款22440元，共计2674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屈乐强支付货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穆洪涛辩称其是给案外人佟志亮打工，欠付原告货款与其无关。但在其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出现过佟志亮的角色，而是自主的向原告购货及付款，故对被告穆洪涛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穆洪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敦兴洲货款26740元；二、驳回原告敦兴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92元，原告敦兴洲负担558元，由被告穆洪涛负担2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敦兴洲二审提交的其与穆洪涛、屈乐强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后两者通过微信向敦兴洲发出订货需求，指示送货地点，双方核对账款以及转账给付货款。屈乐强对与其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穆洪涛对微信聊天内容，以不能确定通话声音是否为自己的而予否认，对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穆洪涛对自己的声音并不明确承认或否认，而是不置可否，结合穆洪涛对微信聊天内容的意见及相关内容与屈乐强、敦兴洲聊天中的内容对应情况，本院对此证据亦予采信。另查明，2019年10月之前穆洪涛向敦兴洲微信转账五次共计3万余元，均用于给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建筑材料货款，其中，2019年9月8日双方对账确定欠付货款为18,060元，穆洪涛当日转账8060元，形成欠付货款10000元；2019年9月10日至15日之间，敦兴洲供货价值15120元，穆洪涛微信转款5140元，至此双方对账确认欠付货款2万元。2019年9月25日穆洪涛询问敦兴洲“不算那两万一共欠你多少吨”，敦兴洲回复：“15吨440的，40吨420元的，一万砖”；2019年10月10日，穆洪涛发信“兄弟，把水泥数给我发过来我对对”，敦兴洲10月19日回复：“10月份共51吨，440一吨共22440元钱，”，“9月19日1万转0.21一块21000元，9月29号1万块砖0.22一块，共4300元”；次日敦兴洲提出“什么时候有空对一下账”，穆洪涛回复“你和强对一下，基本都是他和你要的”。又查明，2019年10月19日，敦兴洲向屈乐强发信说明十月供货明细，并有“10月份共51吨，440一吨共22440元欠”，屈乐强回复说“一共是4240块钱呗”敦兴洲复称“九月份呢，我还没给你发呢，我得一点儿一点儿给你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一、二审在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已经形成了关于买卖水泥、砖等建筑材料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为买受人主体认定问题，二为货款数额认定问题。对于买受人主体问题，一审已经认定穆洪涛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穆洪涛对此并未上诉；二审重点需要确定的是屈乐强是否也为买受人，对此，从屈乐强没有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有向敦兴洲要货、催货、确认货款并付款的行为，另其亦自认以现金的形式给过敦兴洲货款，由此，足以认定屈乐强也以买受人的身份参与到本案买卖关系中，自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需要补充的是，从买卖双方沟通过程来看，穆洪涛、屈乐强均曾向敦兴洲订货，亦曾付款，特别是对账过程中，双方均对对方订货、收货的货款进行了确认，由此，应当认定该二人为共同买受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至于案外人佟志亮的身份问题，未有证据证明佟志亮参与到本案合同关系的洽谈、履行；仅依穆洪涛、屈乐强所述的其二人实系受雇于佟志亮的言辞，本院无法确认穆洪涛、屈乐强与佟志亮间实际关系为何；更无法认定佟志亮为实际的买受人。关于货款数额认定问题，一审认定10月份水泥款22440元和9月份砖款4300元，当事人没有异议。二审所争议的为买卖双方在2019年10月之前交易的款项是否结清。对此从前述2019年9月25日敦兴洲与穆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穆洪涛承认另欠20000元已经对账确认的货款，没有给付；同时敦兴洲说明尚有“水泥款15吨440的，40吨420元的和一万块砖款”没有结清，此中一万块砖对于货款已为前述4300元所涵盖，而水泥款计15×440+40×420=23400元，穆洪涛收信当时没有反驳或质疑，现其否认自己的买受人身份，以记不清为由对交易情况不予质证说明，经本院释明，亦未提交自己持有的聊天记录，结合该些细节可与敦兴洲、屈乐强间的聊天内容细节相佐证，于此足以认定，该笔水泥款也没有结清，敦兴洲的举证已经形成证据优势证明其主张，屈乐强、穆洪涛的否认不能推翻对方优势，在该二人不予举证反驳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进一步讲，除一审认定的货款外，穆洪涛、屈乐强另应当给付敦兴洲另欠货款43,400元（20,000元+23400元）；合计应当给付70140元。综上所述，敦兴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穆洪涛、屈乐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敦兴洲货款70140元；三、驳回敦兴洲的其它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如穆洪涛、屈乐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92元，由敦兴洲负担42元，由穆洪涛、屈乐强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敦兴洲负担34元，由穆洪涛、屈乐强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