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芹，女，1978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锋平，男，197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系刘芹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吉安市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3329546951。法定代表人：胡剑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福林，男，198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洪璞，男，1968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伟，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尚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云良路鞋厂）的建筑物B区综合楼之十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3348356220。法定代表人：杨伟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芹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黎洪璞、广东尚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锐投资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装修款58085.2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8085.2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黎洪璞承担返还装修款责任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已经载明上诉人的装修款项是全部转入被上诉人黎洪璞的个人账户，黎洪璞在一审虽提供转入了10000元给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的明细，但并未标注转款用途，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不能证明该款就是上诉人缴纳的定金；89000元转入被上诉人黎洪璞账户，其也未提供这笔款项的出账情况。2.上诉人在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签订装修合同时被上诉人黎洪璞仍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管理和操控公司运营，且上诉人的装修款项全部转入被上诉人黎洪璞的账户；被上诉人虽提交的银行账户借用协议，但依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按照相关规定处以罚款，出借的协议系违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可以肯定出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只有对出借人与借用人裁判承担连带责任，才可以保障受害人的权利义务。至于出借人与借用人之间的责任，应在承担连带责任后追偿。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账单日记、借用协议均是由三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公司出具书证应有制作人签名、法人签名及公司印章，否则无法认定真实性合法性。即使借用协议真实，被上诉人黎洪璞为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的法人，也是三被上诉人为实现非法经营目的设计的一种手段，恰恰更能证明被上诉人黎洪璞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之间串通、相互推诿，达到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目的，这无疑是损害上诉人及其他利害关系的权利，被上诉人所称系职务行为存疑应当不予采信。4.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黎洪璞并未举证证明账户62×××71的款项以及收受上诉人89000元的资金流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黎洪璞此前因财产混同多次涉案，且法院均认定被上诉人黎洪璞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构成财产混同，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黎洪璞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黎洪璞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担任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的法人是合法的，行使的是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法人的职权，所以代表的是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的装修款项，所有款项都是由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收取，并且一审庭审中已经得到证实，故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该事实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并非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的股东，对公司无法实际控制，并不存在财产混同。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虚假陈述和对原审认定事实做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实际经营无任何决定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辩称：同意黎洪璞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尚锐投资公司既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装修款65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品高易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以下简称乙方）于2017年12月1日与黎洪璞（甲方）签订《银行账户借用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以甲方名义开立的账户（建行账户：62×××81；工行账户：62×××71；中行账户：62×××44）；甲方不使用上述账户，该账户上的资金全部为乙方所有。2019年5月6日，原告刘芹向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支付装修工程款定金10000元，并由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向原告出具收取定金10000元的收款收据1份，该款经手人为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员工张林灵。2019年5月9日，案外人张林灵将该定金10000元转给黎洪璞，当日黎洪璞通过支付宝将该款转给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借用的账户62×××71。2019年6月11日，原告刘芹（甲方）与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铜锣湾小区3-1202室房屋的室内空间装饰装修工程，工期为90个工作日；本工程方案设计确定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定金10000元，乙方才进行施工图纸设计；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预付第一期工程款，乙方才进场职工。2019年6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借用的账户62×××71转账89000元，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铜锣湾3-1202、刘芹；交款事由为第一期工程款89000元（全包）。合同签订后，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仅对原告房屋进行部分装修，未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装修义务。2020年3月25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位于铜锣湾*栋*室房屋装修施工量的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本院委托江西鹭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出具造价鉴定报告书，载明：对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位于铜锣湾*栋*室房屋装修施工量的造价进行鉴定的金额为38122.53元。2020年6月3日，被告黎洪璞收到该造价鉴定报告书后提出异议。2020年6月30日，江西鹭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黎洪璞的异议提出答复如下：艺术造型天花在原鉴定报告中增加2245元；墙面批荡13ｍ2，根据合同的报价单应增加1040元；根据双方约定，以上调整增加金额中同样享用打折方式：（2245元＋1040元）×85%＝2792.25元；本次回复意见在2020年6月1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中再增加金额为2792.25元。原告为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尚锐投资公司为品高易装装饰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芹与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因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在收取原告交纳的装修定金及第一期装修款后仅对原告房屋进行部分装修，剩余部分装修义务一直未履行，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承担返还装修款、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返还装修款的金额问题，根据江西鹭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书》以及《关于铜锣湾*栋*室工程结算报告意见》答复的函载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为原告铜锣湾*栋*室房屋装修施工量的造价进行鉴定的金额为40914.78元，扣除上述款项，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尚应返还原告装修款58085.22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未在合同中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损失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刘芹将装修款转入银行账户62×××71中，该银行帐号系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借用被告黎洪璞的银行帐号，并非黎洪璞个人使用，原告主张黎洪璞承担返还装修款的责任，不予支持。被告尚锐投资公司系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返还装修款的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令：一、解除原告刘芹与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芹返还装修款58085.2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被告广东尚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6580元（原告已预交5790元），由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尚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银行账户借用协议》约定账户使用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但截至二审开庭时，黎洪璞的银行账户仍由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使用。因借用银行账户，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年底会向黎洪璞付奖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黎洪璞对返还装修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称签订《银行账户使用协议》时，黎洪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是三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其将装修款转入了黎洪璞的个人账户，黎洪璞应当连带承担装修款返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黎洪璞与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签订《银行账户借用协议》并将自己的个人账户交给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使用，属于出借账户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账户进行结算，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黎洪璞作为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的法定代表人，为逃避税收征管，与公司签订银行账户借用协议，将自己的个人账户交给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使用，将本应进入公司账户的客户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并以年底奖金的形式收取账户使用费。其行为扰乱了银行账户使用规定及金融秩序的稳定，造成了国家税收流失，也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关于要求黎洪璞对返还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刘芹返还装修款58085.2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被上诉人广东尚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黎洪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鉴定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共计7942元，由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品高易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尚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黎洪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文彪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