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04行赔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元荣，女，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委托代理人王冰，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洛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洛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2003051161H。法定代表人刘子健，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韩妍，该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张庆，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元荣与被上诉人淮南市洛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皖0402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元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妍、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李元荣与淮南市盛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租合同，合同约定，李元荣租赁位于洛河镇陈庄村民委员会老陈庄路西的土地56.5亩，全部属于基本农田，租赁期限10年，主要为绿化树木用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此后，李元荣在该地建了一个蔬菜大棚及管理房，2017年洛河镇政府曾通知李元荣整改。2019年8月20日，洛河镇政府将蔬菜大棚及管理房拆除。李元荣认为洛河镇政府违法行政，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结合本案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洛河镇政府在未与李元荣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未作出行政决定即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拆除原告大棚及管理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本案中洛河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洛河镇政府已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行政行为违法，但因涉案大棚及管理房已灭失，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李元荣诉请确认洛河镇政府拆除原告蔬菜大棚及管理房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元荣请求赔偿500000元损失，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李元荣应对被告强拆过程中造成的财产损失的事实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因李元荣仅提供署名为方守连，数额分别为58000元、24000元的两张白条，不能证明其损失50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淮南市洛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蔬菜大棚及管理房的行为违法；驳回李元荣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元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的蔬菜大棚及管理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强拆过程中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对财产损失提供证据,故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蔬菜大棚,既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也未告知上诉人强制拆除的理由、依据以及上诉人应享有的权利,更没有听取上诉人的陈述与辩解。拆迁过程中也未制作现场笔录，现场所有材料均清理完毕,导致无法确定蔬菜大棚的面积、结构、用料等相关数据。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故应因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50万元。被上诉人洛河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同一审，同时补充认为：一、案涉房屋系违法建设，不应予以赔偿；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任何处置，故举证责任应当在上诉人。一审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上诉人李元荣与淮南市盛远家庭农场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租赁位于洛河镇陈庄村民委员会老陈庄路西的56.5亩耕地。后李元荣于2014年在该地建设大棚及两间管理房用于苗木种植，2019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将案涉大棚及管理房强制拆除。李元荣认为洛河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于2020年3月起诉至大通区人民法院法院，要求确认洛河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大棚及管理房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各项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应由何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三、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洛河镇政府在未对李元荣的大棚、看护房及室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或第三方公证的情况下，迳行将李元荣的大棚及看护房强制拆除，对此洛河镇政府应当承担该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后，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对李元荣因洛河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而受到的合法利益的损失，洛河镇政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李元荣提出的赔偿请求合计50万元，具体包括两个方面：一、被拆除大棚、看护房、苗木及工具设备的损失132045元；二、预期收入损失367955元。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拆除大棚、看护房、苗木及工具设备的损失问题。首先，李元荣自称大棚及看护房于2014年自建，建成后用于苗木种植，从一审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确有大棚等建筑物存在，且洛河镇政府也承认对其大棚及看护房予以强制拆除。故对李元荣被拆除的大棚、看护房的合理损失，应予以考虑。其次，洛河镇政府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对苗木及工具设备等登记造册，也未进行公证或第三方见证，洛河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李元荣已初步提供大棚及看护房面积、建材材料、苗木及工具设备的赔偿清单及损失金额，但未提交建设成本及相关购买物品的票据的有效证据，故对该项损失无法进行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依据此规定，本院酌定洛河镇政府应赔偿李元荣大棚、看护房、苗木及工具设备的损失为8万元。二、关于预期收入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预期收入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元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淮南市大通区洛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元荣8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江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关小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