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杨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呈食材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呈食材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旋，被上诉人天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驳回天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佰氏公司继续履行与天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佰氏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合同无约定解除的条款，天呈公司也没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1）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点约定“由于疫情严重，属于非常时期，需因应实际情况而定，甲方约在正月十八左右生产完毕产品。”可见，双方并未就交货时间作出明确约定，该条只是对完成生产的时间的约定，且是不明确的。（2）2020年2月1日，天呈公司追加第二批货物的订单时提出“跟我之前那批货一起在初十八发货”，佰氏公司回复“我只能跟您尽量协调，到时候有多少先给您出”。此处佰氏公司的回复并非特指第二批货物，而是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全部批次的货物都需要尽量协调，在初十八的时候看有多少货能先给天呈公司出。由始至终，佰氏公司都未承诺第一、二批次的货物在正月十八（2020年2月11日）发货。（3）从上述合同约定以及佰氏公司的答复可知，天呈公司十分清楚地知道由于疫情严重，受到各种管控措施的影响，佰氏公司有可能不会在正月十八（2020年2月11日）生产完毕产品以及不会在正月十八发货。正是由于双方知道存在疫情严重、管控严格这样的社会背景，佰氏公司与天呈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才没有对完成产品生产以及发货的时间作出明确的约定。天呈公司应当知道佰氏公司有可能不会在正月十八发货，该风险是天呈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时能够预想到的，应该由该公司承担。（4）《购销合同》约定约在正月十八左右完成生产，是基于天呈公司在2020年1月30日支付货款订购货物的预期，天呈公司因其个人原因导致实际付款时间为2020年2月3日，因此原合同约定时间也应顺延变更为“约在2020年2月15日左右生产完毕产品”。2020年2月12日，佰氏公司已经答复天呈公司“在做了，这几天陆续发货”。佰氏公司在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在2月15日前答复天呈公司已经在生产产品，而天呈公司在2月12日当天提出要求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天呈公司违约在先，由此给佰氏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天呈公司承担。2.佰氏公司在2020年2月19日告知天呈公司可以发货，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不构成根本违约，佰氏公司无解除合同的权利。（1）2020年2月19日，佰氏公司明确告知天呈公司可以发货，根据《购销合同》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当时疫情严重、管控严格的社会背景，佰氏公司在2月19日发货符合“约在2020年2月15日左右生产完毕产品”的约定，也在天呈公司的预期之内。（2）2020年1月3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天呈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销售消毒用品、医疗器械。由于当时疫情严重，市场上防疫用品短缺，且疫情局势尚未明朗，防疫消毒用品需长期大量使用消耗，佰氏公司有理由相信天呈公司购买该两批次的消毒用品系为了其企业（母公司、子公司、员工等）自用。天呈公司认为购买该两批次的货物系为了转售，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交其在签订《购销合同》前已经与下家达成交易的证据，或者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已告知佰氏公司该批次货物系用于转售的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天呈公司购入消毒卫生用品是为了向下家转售获利，佰氏公司延迟4天交货超过了天呈公司的合理预期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佰氏公司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交货并没有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天呈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天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佰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于在2020年2月11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佰氏公司收到第一批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2月3日，将货物的交付时间顺延至2020年2月15日，已充分考虑到了佰氏公司的利益。但即便如此，佰氏公司依然未能全部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结合本案发生的社会背景及合同目的，案涉消毒卫生产品的价格波动较大，佰氏公司迟延交付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因此，《购销合同》项下价值3388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佰氏公司应退还货款33880元及利息。2.针对第二批货物，天呈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向佰氏公司确认发货时间，并明确告知佰氏公司如无法确认发货时间便会取消交易，佰氏公司依然无法确定货物交付的具体时间。因此，天呈公司解除第二批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充分。因第二批价值172040元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2日解除，佰氏公司应退还货款172040元。3.天呈公司购买案涉消毒卫生产品，是为了对外销售盈利。随着我国政府对新冠疫情的有效管控及防疫物资产能增加，防疫物资的价格已大幅下降，即便如佰氏公司所述天呈公司购买消毒用品是自用，本案也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解除。天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佰氏公司、天呈公司于2020年1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已解除；2．佰氏公司退还天呈公司货款205920元和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1月30日，天呈公司（乙方）与佰氏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以下产品：免洗抑菌洗手液1080箱共15444元、免洗手消毒凝胶1080箱共15444元、免洗净手消毒喷雾4000箱共30800元、75%酒精消毒喷雾4200箱共41580元，合计103268元，以上价格均为含税价格，不含运费。乙方于下达产品订单时，向甲方支付该批订单全款103268元。由于疫情严重，属于非常时期，需因应实际情况而定，甲方约在正月十八日左右生产完毕产品。交货方式：甲方通过乙方指定物流货快递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相关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天呈公司依据《购销合同》向佰氏公司订购两批货物。天呈公司主张第一批货物总价103268元已于2020年2月3日支付，佰氏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2月11日交付该批货物。佰氏公司确认于2020年2月3日收到第一批货物总价款103268元，但是认为，第一批货物按《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日期为交货日，但是天呈公司迟延至2020年2月3日支付货款，相应的交货时间应向后顺延至2020年2月15日左右。天呈公司认为，2020年1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当天，由于佰氏公司收款账户名称、格式问题导致天呈公司多次支付货款被退回，一直到2020年2月3日才支付成功。佰氏公司认为，天呈公司财务人员将佰氏公司名称填错，并非佰氏公司原因导致天呈公司无法付款，迟延付款的原因是天呈公司导致，应由天呈公司承担责任。天呈公司主张第二批货物总价172040元已于2020年2月3日支付，佰氏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2月11日交付该批货物。佰氏公司确认于2020年2月3日收到第二批货物总价款172040元，但是认为，第二批货物并未明确约定交货期限，天呈公司要求2020年2月11日发货只是单方意思表示，佰氏公司从未承诺于该日发货。双方通过微信对第二批货物的交货时间进行了以下沟通：2020年2月1日，天呈公司称“那个我能私账追加一点货吗”，佰氏公司回复“加的赶紧，要排单哈”；天呈公司称“跟我之前那批货一起在初十八发货”，佰氏公司回复“我只能跟您尽量协调，到时候多少先给您出”。2020年2月3日，天呈公司称“我今天一早就跟我们财务说了，让他今天找银行确认货款支付情况，然后追加的订单，争取帮我们和上一批货一起发”；佰氏公司回复“好的，你催一下”“只能尽量，看实际做出来货的情况”。天呈公司支付两批货物货款后，双方主要通过微信联系发货事宜，主要的沟通内容如下：2020年2月9日，天呈公司称“亲，我们那批货排期能正常发货吧”“你们现在订单排到哪天了”；佰氏公司回复“现在是物流进不去”。天呈公司称“什么意思，货都发不走吗”；佰氏公司回复“是啊，高速下不去”。2020年2月10日，佰氏公司询问天呈公司是否需要未贴标签的货物，发货给天呈公司自行贴标，天呈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并表示“但是你说的这批货的话，你不是说高速封了吗？那这批货又怎么出来的得到”，佰氏公司回复“前几天7号之前拉出来的一些裸瓶的”；天呈公司称“你估计什么时候可以正常发货呢”，佰氏公司回复“还不知道”。2020年2月11日，佰氏公司问“你那边确定不要60ml没有贴标，发标给你自己贴的货物”，天呈公司回复“不要”。2020年2月12日，天呈公司称“如果还不能确定发货时间，我们就申请退款了，老板这边等不急了”；佰氏公司回复“这两天会陆续发”；天呈公司称“能确定具体哪天吗？尽快确定改一下，要不然这笔单子就要黄了”；佰氏公司向天呈公司发送贴有其他标签的产品，询问天呈公司是否需要，可以从安徽那边调一批；天呈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并称“算了，退款吧，今天退我们吧”，并称下游买家已经找天呈公司要求退款了；佰氏公司回复“在做了，这几天陆续发货”。2020年2月19日，天呈公司问“你们财务什么时候退款”“尽快啊，我们老板、财务催的不行了”；佰氏公司回复“那个原料瓶子都采购回来了，可以发货了”；天呈公司称“我跟你说过的，老板等不了了，疫情过了，现在经销商们都不缺货了，我们好几个前期定了的都不要了”“我们后面订的货都到了，你们家都还没有”；佰氏公司回复“亲，你跟你老板说一下呗，明天把剩下的货给你们发齐”。2020年2月20日，佰氏公司称“亲，马上工厂复工，学校开学都需要的，今天发货过去哦”；天呈公司回复“我自己供货商之前三家都要货，但是他们现在都有现货了”；佰氏公司称“我们货都做出来了”；天呈公司回复“过了交货时间了”；佰氏公司称“我们原料包材都全部订回来了的”。2020年3月2日，天呈公司称“退款，今天周一了，跟进一下”；佰氏公司回复“最好的解决就是发货，老板说没钱退”。庭审中，双方确认佰氏公司已交付第一批69388元的货物。另查明，农历2020年正月十八是指公历2020年2月11日。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两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二是佰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系消毒卫生用品。众所周知，消毒卫生用品在疫情期间因为生产成本、复工限制、需求缺口等原因价格高涨，天呈公司购买消毒卫生用品，是为了对外销售盈利；由于疫情发展情况每天变化较大，且复工复产也逐步放宽，必然导致消毒卫生用品的价格波动较大。天呈公司订立《购销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尽快购入消毒卫生用品，向下家转售获取利润，区别于一般的买卖合同纠纷，在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时必须充分考虑上述背景因素。关于第一批货物交付时间及佰氏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第一批货物是指《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交货时间应该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认定。《购销合同》约定“下达产品订单时，向甲方支付该批订单全款103268元”“由于疫情严重，属于非常时期，需因应实际情况而定，佰氏公司约定在正月十八日左右生产完毕产品”。虽然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佰氏公司在2020年2月11日发货，但是天呈公司在2020年2月1日追加第二批货物的订单时，提出“跟我之前那批货一起在初十八发货”，而佰氏公司回复“我只能跟您尽量协调，到时候有多少先给您出”。可见，双方对第一批货物在2020年2月11日发货并无异议。天呈公司由于没有正确输入佰氏公司银行账户名称，导致在签订案涉合同当天（2020年1月30日）支付的货款多次被退回，佰氏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实际收到第一批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2月3日。《购销合同》约定于2020年2月11日发货是基于天呈公司在2020年1月30日支付货款订购货物的预期，天呈公司因个人原因导致货款迟延至2020年2月3日才支付成功，佰氏公司交货时间也应顺延至2020年2月15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第一批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15日。至于佰氏公司履行交付第一批货物义务的违约问题。佰氏公司认为，天呈公司在2020年2月12日拒绝收货，构成预期违约，佰氏公司一直要求履行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天呈公司在2020年2月12日要求佰氏公司确定交货时间，但是佰氏公司一直无法确定具体交货时间，在2月15日发货之日前无证据证明佰氏公司曾告知天呈公司已经可以发货了，甚至到2月19日，在天呈公司再次明确要求退款的时候，才回复称“那个原料瓶子都采购回来了，可以发货了”。可见，佰氏公司在2020年2月15日前并未生产完毕第一批货物，也没有向天呈公司明确可以按时发货，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佰氏公司迟延交付第一批货物。结合案涉纠纷的发生社会背景及合同目的，佰氏公司迟延4天表示可以发货已经超过了天呈公司的合理预期，佰氏公司迟延4天才表示可以交付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至于佰氏公司抗辩认为迟延交付是由于疫情的问题，案涉合同并非签订于疫情发生前，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无法预计疫情发展的情形，佰氏公司主张以上述理由抗辩迟延履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确认佰氏公司已交付第一批69388元的货物，即该部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购销合同》项下价值3388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佰氏公司应向天呈公司退还货款33880元和利息（以33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二批货物的交货时间。第二批货物并非《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双方并未通过书面合同约定该批货物的交货时间。天呈公司在微信中向佰氏公司申请第二批货物与第一批货物一起发货，但佰氏公司也从未同意，仅表示“只能尽量，看实际做出来货的情况”。综上，双方并未约定第二批货物的交付时间，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至于佰氏公司履行交付第二批货物义务的违约问题。虽然双方对第二批货物交付时间未进行明确的约定，但是天呈公司与佰氏公司沟通交货事宜时，均是两批货物一起沟通，并未作区分，佰氏公司对此也无提出异议，故双方在微信上关于交货时间的陈述内容的效力及于第二批货物。2020年2月12日，天呈公司称“如果还不能确定发货时间，我们就申请退款了，老板这边等不急了”；佰氏公司回复“这两天会陆续发”；天呈公司称“能确定具体哪天吗？尽快确定改一下，要不然这笔单子就要黄了”。可见，天呈公司明确佰氏公司无法告知交易时间本次交易便要取消的情况下，佰氏公司仍然无法确定第二批货物的具体交付时间，天呈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双方第二批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充分。至于佰氏公司主张第二批已经生产完毕，天呈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首先，天呈公司在佰氏公司无法明确具体交货时间时，已经告知解除案涉合同；其次，天呈公司最早在2020年2月12日要求解除合同的时候，佰氏公司并无案涉货物的原材料已经全部采购完毕的意思表示，佰氏公司应及时停止采购原材料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是佰氏公司直到2020年2月19日才表示原料瓶子已经采购完毕，明显与常理不符。佰氏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故第二批价值17204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2日解除，佰氏公司应向天呈公司退还货款172040元。至于天呈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佰氏公司并未存在明显违约行为，且考虑到本案发生的社会背景，一审法院经酌情考虑，不予支持天呈公司的该项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购销合同》项下3388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佰氏公司向天呈公司退还第一批货款33880元和利息（以33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确认第二批价值17204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2日解除；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佰氏公司向天呈公司退还第二批货款172040元；五、驳回天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佰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佰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天呈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2月3日表示：“想想办法，公司这边跟渠道客户已报价，所以才补的货。”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佰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天呈公司向佰氏公司购买的货物为消毒卫生产品。由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时值疫情初期，受供求关系等因素影响，该类防疫产品的价格波动较大。而本案证据显示，天呈公司与佰氏公司签约的目的是为了尽快购入上述产品，以便向下家转售获利。故此，及时交货对天呈公司实现合同目的而言至关重要。基于案涉交易的特殊性，判断佰氏公司是否违约，应当结合上述情况进行审查。佰氏公司与天呈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佰氏公司在正月十八日（即2020年2月11日）左右生产完毕产品，但未明确具体的交货时间。在此情况下，需要结合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作出认定。从双方人员2020年2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天呈公司提出“跟我之前那批货一起在初十八发货”实际包含了对两批货物的发货要求，其中第一批的发货时间是确定的，为正月十八日；第二批则是请求与第一批同时发出。佰氏公司回复“我只能跟您尽量协调，到时候有多少先给您出”，显示该公司对天呈公司提出的第一批货物的交货时间并无异议，仅是暂无法确定第二批货物的交货数量。鉴于此，可认定双方已就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在2020年2月11日发货协商一致。佰氏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未确定货物交付时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天呈公司迟延3天支付货款，因合同并无约定佰氏公司可因此推迟发货，佰氏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生产完毕时间应顺延至2020年2月15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2月12日，因佰氏公司未依约交付全部货物，天呈公司要求其明确具体交货时间，但佰氏公司一直无法确定，天呈公司遂要求其退回货款。因天呈公司与佰氏公司进行交易，旨在尽快取得货物用于转售，迟延交货将导致该公司难以实现合同目的，而佰氏公司的行为已表明其无法按时履行交货义务，故天呈公司的上述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天呈公司要求佰氏公司退回货款，实为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应认定案涉合同项下价值3388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2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2月19日欠妥，但鉴于天呈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佰氏公司应向天呈公司退还货款33880元及利息。对于天呈公司向佰氏公司追加的订单，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沟通过程中，天呈公司、佰氏公司对前后两笔订单的交货事宜并无区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微信上就交货时间所作的意思表示及于两批货物并无不当。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天呈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向佰氏公司明确提出如无法确定发货时间，就要取消该笔交易，但佰氏公司仍无法确定。与第一批货物同理，佰氏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天呈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天呈公司请求解除第二批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佰氏公司退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佰氏公司上诉认为天呈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是为了自用，主张其在2020年2月19日告知天呈公司可以发货不构成根本违约。对此，因天呈公司在微信中多次提到其购货目的及客户要货情况，足以证明该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是为了对外销售盈利，故佰氏公司认为其延迟4天交货未超过天呈公司的合理预期，不构成违约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佰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项下33880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虽然有误，但鉴于天呈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8元，由上诉人佰氏健康（广州）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