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丽，女，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宜昌市夷陵区黄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启明，男，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宁，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泉，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丽因与被上诉人赵启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秀丽赔偿赵启明财产损失21146元。2.一审诉讼费部分由赵启明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赵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赵启明的土坯房建于1972年，2009年后赵启明举家外迀随其儿子居住，房子无人保管。2014年有两间房屋自然坍塌，仅剩与赵启华（赵秀丽父亲）共墙的一间房屋，该间房屋无门窗，屋顶漏水，没有使用价值，杂屋、石制猪圈长期没有使用，屋顶木料腐烂，尤其是厕所，实际面积只有4平方米，为农村传统旱厕，拆除前己经不能使用。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中称“房屋墙体、屋顶保存较为完好”与实际相差甚远（以上有赵秀丽提供的照片及证人陈某的陈述为证，足以证明）。正是因为赵启明的房屋已不具备使用价值，赵秀丽在拆除自己旧房建新房时，为了安全、美化环境考虑，才将其拆除。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财产损失也应参考一定标准。参照夷陵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夷陵区征地拆迀补偿办法的通知》（夷政发[2018]3号）中关于房屋价格的计算方法，夷陵区被征收房屋价格=集体土地上房屋重置指导价×成新率×（1±调节系数），土木结构房屋重置价为322元/平方米，1979年以前建造的房屋的成新率不得超过75%，赵启明的房屋价格参照以上规定可以确定为322元/平方米×87.56平方米×75%=21146元。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赵启明的财产损失数额为45000元，价格太高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赵秀丽的上诉请求。赵启明辩称：1.一审认定的损失房屋面积经赵启明本人及赵秀丽当庭予以确认，赵秀丽现予以否认违背基本诚实信用原则。赵秀丽实际占用赵启明的宅基地面积约329平方米，考虑到涉案房屋是老旧房屋的实际情况，赵启明本人一审到庭时认可被拆除较为完好的房屋面积为50.96平米，对于损失的其他两间房屋未再坚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此，赵启明第一次起诉时，诉讼请求就是要求赵秀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已经灭失，恢复原状无监督适用标准，要求赵启明变更诉讼请求，以恢复原状为基础，由赵秀丽赔偿赵启明房屋重建的价值损失。一审中确实存在湖北慧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慧博公司）退回鉴定的事实，但该鉴定单位鉴定能力有限，不能鉴定，并不代表所有鉴定单位均无法鉴定。一审承办法官以鉴定单位退回鉴定为由，不准许赵启明继续申请其他有鉴定能力的单位鉴定，而是酌定45000元，该价格约等于恢复重建价格的十分之一，赵启明对该价格不认可，但考虑到双方为亲属关系，出于息事宁人的角度不再上诉。三、本案房屋不是拆迁房屋，不应适用政府拆迁补偿标准。综上，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按照恢复原状的重建成本价，由赵秀丽对赵启明承担赔偿责任。赵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秀丽向赵启明赔偿因拆除房屋重建价值损失167715.84元；2.判决赵秀丽支付土地补偿款29171元（324.28平方米×60000元/亩÷667平方米/亩）；3.判决赵秀丽向赵启明赔礼道歉；4、诉讼费由赵秀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启明系夷陵区黄花镇张家口村原七组（现为四组）村民。1972年前后，赵启明经批准后在该村面积为179㎡的土地上兴建了土木结构的房屋三间，该房屋与其弟赵启华的房屋共墙。之后，赵启明在其土地上用石头另砌成猪圈屋三间、厕所一间。赵启明自称于2015年离开宜昌前往枣阳照看孙子，此后一直居住在枣阳儿子家中。赵秀丽称赵启明于2009年离开本地前往外地儿子家居住。2014年前后，因赵启明的三间土木结构房屋年久失修，有两间房屋自然坍塌仅剩余部分墙体，其余一间与赵启华共墙的房屋墙体、屋顶保存较为完好。2019年初，赵秀丽因在张家口村开办农家乐餐馆需要停车场，将其父亲赵启华所建的土木结构房屋拆除时一并拆除了赵启明的房屋，并拆除了赵启明的石制猪圈、厕所。2019年3月18日，赵启明发现房屋被拆，与赵秀丽发生争议。2019年6月4日，赵启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启明申请对被拆除的房屋、道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委托该院司法鉴定科组织鉴定。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在鉴定过程中组织赵启明、赵秀丽到庭质证，双方认可三间土木结构房屋总面积为152.88平方米，其中墙体、屋顶保存较为完好的一间房屋面积约为50.96平方米，石制猪圈面积约为26.6平方米，厕所面积约为10平方米。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终结本案鉴定程序并作出《终结鉴定说明》，其中载明“本科组织双方当事人确定由慧博公司鉴定。在委托中，慧博公司表示因本案无工程设计图纸，无参考标准，无法做工程造价鉴定，不予受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赵秀丽未经同意拆除了赵启明的土木结构房屋及石制猪圈、厕所，给赵启明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赵秀丽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赵启明的房屋、猪圈、厕所已被完全拆除，其损失价格无法以鉴定评估方式确定，双方当事人亦无其他能证明损失数额的有效证据，但鉴于赵启明的损失客观存在，综合本案证据，并结合赵启明的房屋、猪圈、厕所的建造时间、房屋材质及被拆除前的状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赵启明的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45000元。本案中的物均已灭失，赵启明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由赵秀丽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赵启明要求赵秀丽赔偿房屋重建价值损失167715.84元、支付土地补偿款29171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赵启明要求赵秀丽赔礼道歉缺乏法律适用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赵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赵启明财产损失45000元。二、驳回赵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赵秀丽负担。二审期间，赵秀丽补充提交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夷政发[2018]3号文件，请求二审法院以该文件确定的补偿标准为参考来确定赵启明房屋被拆除而造成的财产损失。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在鉴定过程中组织赵启明、赵秀丽到庭质证时，双方均同意赵启明被拆除的房屋包括厕所、猪圈均按土木结构房屋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对于赵启明被拆除房屋的总面积、以及房屋被拆除前的状态已达成一致，即：赵启明三间土木结构的房屋总面积为152.88平方米，2019年初，其房屋被拆除前，仅有一间房屋墙体、屋顶保存较为完好，该房屋面积约为50.96平方米，另外两间房屋已自然坍塌，仅残存部分墙体。另有26.6平方米的石制猪圈和10平方米的厕所，上述建（构）筑物赵秀丽已一并拆除。现赵秀丽同意赔偿因拆除赵启明房屋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但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据此，当事人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赵启明房屋被拆除而造成的损失，依据是否充分。本案尽管赵启明的房屋、猪圈、厕所已被完全拆除，原物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依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后，由于缺乏相应资料，鉴定工作也无法进行，但一审法院仅结合赵启明房屋的建造时间、房屋材质及被拆除前的状态来酌情确定赵启明的财产损失仍显依据不足。经审查赵秀丽一方在二审提供的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夷政发[2018]3号文件，即《夷陵区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该文件印发的时间是2018年2月10日，所针对的对象是夷陵区集体土地上的征收补偿，而本案赵启明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是2019年年初，与前述文件出台时间相近，其房屋所在地亦属于集体土地，基于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在案涉房屋原物已灭失、鉴定评估工作又无法进行的情况下，该文件所确定的征地补偿的相关标准对于本案具有可借鉴性，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定赵启明财产损失的参考依据。根据《夷陵区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附件《夷陵区集体土地上房屋重置成本指导价格标准及结构等级评定标准》，夷陵区集体土地上一等土木结构的房屋重置价为322元/平方米，1979年以前建成的房屋成新率不得超过75%，房屋价格=集体土地上房屋重置指导价×成新率×（1±调节系数），据此，赵启明被拆除房屋的价格参考以上规定可以确定为322元/平方米×87.56平方米×75%=21146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赵启明房屋被拆除而造成的财产损失为45000元，该数额明显过高。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赵启明的财产损失依据不足，且确认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依法应予改判。赵秀丽要求参照夷陵区征地补偿的相关标准确定其赔偿金额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二、由赵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启明财产损失21146元；三、驳回赵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秀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赵秀丽承担300元，赵启明承担1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元，由赵启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