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华，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梦帆，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黟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茜，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彬，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晓华、胡梦帆因与被上诉人于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晓华、胡梦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和被上诉人于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金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华、胡梦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于彬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于彬在原审起诉状中自认其于2018年11月22日出借20万元（人民币，下同），但在庭审中又称出借20万元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可见于彬所述存在矛盾。于彬在第一次出借20万元时交易摘要处备注了“暂借款”，说明其有较强的法律意识，但在本案系争的20万元款项转账时不作同样备注，明显与于彬的习惯不相符，有违常理，沈晓华没有收到该20万元借款。即便认定沈晓华确有借款，该借款也非用于家庭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于彬辩称，沈晓华的意思表示不存在矛盾，借条是后补的。于彬在原审中已自认系争20万元借款是其投资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所用，与沈晓华提供的证据一致。于彬将该20万元直接转账至XX公司，完成借款的交付。沈晓华将夫妻共有的房屋抵押贷款投资到XX公司，胡梦帆作为共有人应当知晓抵押的事实。胡梦帆在XX公司领取沈晓华的工资、其本人在XX公司缴纳社保的行为，都足以证明胡梦帆知晓沈晓华系争借款投资XX公司的事实。沈晓华出具系争20万元借条后，如果没有收到借款，却从未提出撤销该借条。于彬不同意沈晓华和胡梦帆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晓华与胡梦帆立即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沈晓华在于彬手写字据内容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手写身份证号码，借条一内容记载如下：今借到于彬2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该款项请直接转入胡梦帆账户XXXXXXXXXXX********农业银行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当日，于彬通过网上银行向借条一中所载胡梦帆账号转账20万元，交易用途为暂借款。2018年10月9日，XX公司出具《合作投资入股意向书》，载明：今有XX公司诚招沈晓华入股19%，其中5%做为无形资产技术入股。前期已到账为30万元，还余110万元。请于2018年10月15日前资金到位，公司做统一安排。资金不到以沈晓华自动放弃处理。2018年10月16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沈晓华向于彬发送照片一组，包括编号00556097（20142）浙地契证、嘉房权证禾字第XXXXXXXX号产证、嘉土国用（2015）第XXXXXX号土地证等，上述证书记载内容显示，坐落于浙江省嘉兴市XX苑****房屋，为沈晓华、胡梦帆受让取得并共同共有。同年11月10日，于彬通过网上银行向XX公司转账存款20万元，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附言中记载个人转支票。同年11月22日，沈晓华在于彬手写字据内容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手写身份证号码，借条二内容记载如下：今借到于彬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1%，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胡梦帆和沈晓华母亲马某在XX公司领取沈晓华的工资。2019年8月5日下午，XX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参加人员有于彬、沈晓华（沈阳）、于某等五人。会议内容记录如下：“……2.销售徐某模具，沈晓华塑料件，模具的事情沈晓华不能再管，所有开支向董事长申请，沈晓华的工资按8000算，并提出严重批评，……沈晓华欠公司的预支款尽快补上……沈晓华与模具相关的客户（塑料件除外）不得再联系，只负责塑料件的销售，无业务费，按照利润的20%提成。”于彬、沈晓华等五名与会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9年11月6日，XX公司向沈晓华发送（2019）XX通函字第1号通知单，内容载明：“沈晓华：我司是一家模具生产、销售企业。你方非我处员工，但表示愿意帮公司在外承接业务。首先，十分感谢你对我司的支持与关照！你先后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20日以预支业务费的形式填写领款单二份，向我司借得业务费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此前依据我司财产清查的要求，已通知你方结算该两笔预支业务费的支出使用情况。你也曾来我司结算，并称此款项下并无业务费可结算，要求将此款转为借款，并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但至今已到期，你分文未付，我司只好再次催促，限你在2019年11月15日前必须将上述款项付至我司，否则我司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款项说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20日领取的共计20万元业务费所转作的借款。”原审另查明，沈晓华与胡梦帆系夫妻关系。案外人XX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于彬，经营范围包括模具的研发、生产、维修、销售等。该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于某、于彬。2019年12月18日庭审中，1.关于沈晓华向XX公司投资的款项金额及组成，于彬陈述：投资款共计140万元，包括抵押贷款95万元、自有资金25万元以及涉案借款20万元；沈晓华陈述：投资款总额是150万元，现金投资35万元，其他与于彬所说一致。2.于彬确认：涉案借款20万元已由于彬代沈晓华注资XX公司，沈晓华是XX公司的股东。3.沈晓华确认：胡梦帆和马某在XX公司领取的钱款是沈晓华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既需要双方有借贷的合意，还必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借贷合同关系是在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沈晓华对于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无异议，但抗辩称未收到于彬提供的借款20万元。经审理查明，首先，沈晓华于2019年12月18日当庭陈述，签署涉案借条当时，双方谈好于彬需给到其XX公司股份，这20万元用作对该公司的注资。那么，沈晓华对于该20万元的款项源自借款以及用途投向当系明知。其次，沈晓华还当庭陈述，其投资款总额150万元，其中现金35万元，其他与于彬所述一致，即包括抵押贷款95万元以及涉案借款20万元。再者，从实际履行情况看，XX公司先向沈晓华出具《合作投资入股意向书》，明确沈晓华投资款已到账30万元，尚余110万元资金须于规定日期前到位，否则以其自动放弃处理。在此情形下，沈晓华通过微信向于彬发送沈晓华与胡梦帆共同共有的房产证件资料，旨在通过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以筹集投资款。之后于彬打款20万元至XX公司账户，再由于彬手写借条二交由沈晓华签名确认。诚然，涉案借款20万元确实未直接支付于沈晓华或其指定的收款账户，但此系沈晓华与于彬合意确定该借款的支付方式，并以后补借条确认了将该笔借款投资入股的事实。因此，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表明，借条二并非一份孤证，而是与上述一系列涉案履行事实共同组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于彬系以与沈晓华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涉案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就此借款合同成立生效。沈晓华关于未收到借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更有悖诚信，不予采信。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现沈晓华借款逾期不还，显属不当。于彬据此主张，应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主体。鉴于借款发生在沈晓华与胡梦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沈晓华与胡梦帆以共有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以及胡梦帆领取沈晓华在XX公司的部分工资收益，故有理由相信即便涉案借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抑或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笔借款理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沈晓华与胡梦帆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于彬以涉案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计取，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判决：一、沈晓华、胡梦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于彬借款本金20万元；二、沈晓华、胡梦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彬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沈晓华、胡梦帆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21元，财产保全费1,634元，合计3,955元，由沈晓华、胡梦帆负担。二审审理中，于彬提供XX公司的社保参保证明，该证明显示胡梦帆的社保缴纳挂靠在XX公司，由此证明胡梦帆对沈晓华的借款知情，系争20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沈晓华和胡梦帆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此系XX公司自愿为胡梦帆挂靠缴纳社保。本院认为，沈晓华和胡梦帆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胡梦帆自2018年11月起作为参保缴费人员由XX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于彬与沈晓华之间是否发生了系争20万元的借款；2、借款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晓华向于彬出具了系争20万元的借款借条，虽然借条日期在于彬转账日期之后，且于彬转账的对象系XX公司而非沈晓华，但从于彬与沈晓华商议由沈晓华投资入股XX公司、沈晓华已向XX公司支付现金投资、沈晓华的房屋抵押贷款发放至XX公司等事实，并结合沈晓华本人在一审中对出资情况的说明，该些证据足以证明于彬主张成立，即于彬与沈晓华达成借款合意且于彬交付了系争20万元借款。胡梦帆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同意将夫妻共有的房屋抵押贷款投资于XX公司，在系争20万元借款交付后，胡梦帆又代沈晓华领取沈晓华的工资、其本人亦在XX公司挂靠缴纳社保，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胡梦帆对系争借款明知，且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无误。综上所述，沈晓华和胡梦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2元，由上诉人沈晓华和胡梦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