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广红，女，汉族，1977年4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霖，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唯，女，汉族，1990年3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黄金桥开发区，上诉人翁广红因与被上诉人林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广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唯偿还其欠款78000元，并自双方约定的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合伙结算后的欠款纠纷，林唯应按照欠条对应数额偿还欠款。二、按合伙协议的约定，31653元的消费（产品）应是林唯无偿赠与给翁广红的，且林唯并未提起反诉，一审不应抵扣该31653元。三、一审判决将林唯支付的10000元在78000元欠款中扣减不当。该10000元性质上为被上诉人丈夫委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的租金，总租金为17000元，另微信转账7000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的规定。林唯辩称：31653元是翁广红在我经营的麻城市二十八天美容形象店（以下简称二十八天形象店）内消费的款项，不是免费赠送；10000元是退还给对方的股金，我是转账给对方的，也应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翁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唯偿还欠款78000元，并自约定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林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唯在湖北省麻城市麻城广场经营二十八天形象店。2017年9月9日，翁广红与林唯签订了合作推广宣传的合作协议一份，加盟林唯的美容形象店。按协议约定，翁广红一次性支付合作款58000元给林唯，协议同时对双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9日，翁广红找到林唯要求退伙。通过翁广红与林唯协商，林唯同意与翁广红解除合作关系，退还翁广红的合作金58000元，并支付20000元效益分红，当天出具下欠78000元欠条一份，约定此款在2019年9月9日前结清，逾期未付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约定期限已过，翁广红多次催要借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翁广红自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林唯的美容形象店消费31653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庭审翁广红陈述的事实和林唯的答辩以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经双方认可，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林唯出具的借条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翁广红与林唯均认可于2017年9月9日签订合作推广宣传的合作协议，由翁广红出资58000元合作金，共同合作经营的事实，故双方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因为退伙产生的欠款，由林唯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林唯辩称是违心出具的，但未主张予以撤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翁广红要求被告给付下欠合作款78000元的诉请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翁广红诉请林唯支付自约定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岀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对于翁广红在二十八天形象店消费31653元以及林唯转账给翁广红的10000元，是否应该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翁广红辩称根据合作方案的约定是免费赠送给其消费，但是没有提供原件以及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翁广红在二十八天形象店消费的31653元应该在林唯下欠的78000元合作款当中予以扣减，林唯通过银行转账给翁广红的10000元，翁广红辩称该款是支付林唯丈夫租其门店的租金，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应该另行主张，故林唯辩称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唯下欠翁广红合作金78000元，扣减翁广红在林唯形象店消费的31653元以及林唯已经支付的10000元，林唯还下欠翁广红合作款363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翁广红偿还；二、驳回翁广红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翁广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翁广红与赵启鹏（承租人）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翁广红与林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扣除的10000元，是林唯的丈夫赵启鹏委托林唯向翁广红给付的租金，与本案的合作金无关。证据二、录音视听资料（附文字版录音整理资料）一份。拟证明合作协议是翁广红与林唯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合作金58000元和20000元分红共计78000元，林唯承诺还款日期，上诉人消费的31653元在套餐赠送范围内。经质证，林唯对翁广红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商铺租赁合同》认为是其丈夫赵启鹏与翁广红签订的，与其无关；同时认为微信记录是其本人和翁广红之间的聊天记录，时间不记得，记录是真实的，翁广红确实向其催要过租金款，但其没有给翁广红转过租金。对证据二、林唯表示不认可，认为录音时间其不清楚，也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的，在录音中提到的对套餐问题的处理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7年9月9日，翁广红（乙方）与林唯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及相关”约定：“1、合作方式：乙方作为独立主体宣传推广甲方所经营的品牌及产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服从甲方品牌市场运营相关制度和规定，乙方不得干预甲方经营。2、合作套餐：乙方合作套餐金额为人民币58000元（不予退还，合作期间甲方依据约定赠与乙方以全国统一会员价的产品）。3、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是（时）支付人民币58000元（一次性付清）……”林唯经营的二十八天形象店出具的2017年9月合作方案载明：“（一）每位股东有义务为公司持续发展付出一份力量。（二）效益分红：1、前三年，每年按照20000元额定分红。2、满三年后，公司召开年度股东大会，核算全年收益，公司按每位股东实际效益分红15％……”翁广红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其与林唯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显示，林唯在翁广红向其索要股本金及分红款时作出了如下陈述：“只不过这个分红是因为搬店的时间推迟了，但我从来没有说不分给你，你拿了几多钱的东西，我肯定要跟你算清楚，不能说你拿了就拿了，像我白给了一样……反正我承诺你的分红两万，本金退给你，绝对作数的，所以刚才提到你拿了三万多的产品，我也需要跟你说一下，那我跟我老公说了，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翁广红在林唯经营的二十八天形象店消费（产品）的31653元以及林唯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否在一审判决确认的林唯下欠翁广红78000元的合作金中扣除。本院认为，关于翁广红在林唯形象店消费的31653元应否扣除的问题，林唯认为股本金58000元需退还，分红款也需支付，消费款也应扣除；而翁广红认为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该消费款是赠与的产品，不应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林唯出具的涉案78000元欠条并未载明翁广红在二十八天形象店消费（产品）款应否扣除的内容，欠条只是针对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和股金的退还以及分红款的支付进行了叙述，从欠条本身并不能直接得出是否应从总欠款78000元中扣除翁广红消费款的结论，实际应否扣除还需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二十八天形象店出具的合作方案的内容以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进一步分析。其次，从翁广红与林唯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林唯经营的二十八天形象店出具的2017年9月合作方案第二章“年度效益分红”载明的内容分析，翁广红需按约定支付合作金58000元，该合作金不予退还，合作期间林唯经营的二十八天形象店赠与翁广红以全国统一会员价的产品，林唯需按2017年9月合作方案载明的内容向翁广红支付分红。从上述约定来看，在合作金不予退还的情况下，林唯才需向翁广红赠与全国统一会员价的产品（消费）。现林唯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承诺向翁广红全额退还合作金58000元并支付分红，翁广红主张消费款还属赠与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再次，从涉案证据和当事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的角度分析，二审中，翁广红提交了其与林唯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从通话录音内容看，林唯在翁广红向其索要合作本金及分红款时，亦作出了要扣除消费款（产品）的意思表示。另外，就上述31653元消费款应否扣除的问题，林唯虽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表示要求结算该消费款，且上述消费款数额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进行核对清理后而得出的，二审中双方对此亦表示无异议，故一审对该款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亦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综上，一审对翁广红在林唯经营的二十八天形象店的31653元消费（产品）款在林唯下欠翁广红的合作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林唯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否在上述78000元中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林唯出具的涉案78000元欠条亦未载明该10000元应否予以扣除的内容，从欠条本身并不能得出该已付款是否应从总欠款78000中扣除的结论，但林唯本人向翁广红银行账户转款属实，一审将该款予以扣除亦无不当。翁广红认为该10000元系支付林唯丈夫租赁其门店所欠租金，因租赁关系与本案的合伙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债务主体亦有所不同，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一审据此确认翁广红应该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是对债权的定义以及债权作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基本民事权利类型确认的规定，该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是对民事主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属于合同之债的范畴，涉及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和民事责任的承担，故一审适用上述实体法律规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是对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和书证举证要求的规定，是民事诉讼关于证据的基本规定，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遵循的程序性法律规定；且经审查翁广红主张根据合作方案的约定对上述31653元款项林唯应是免费赠送给其消费，但其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原件证实其该项主张，故一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翁广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翁广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