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兰，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科，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宁，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粤峰综合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经营者：柯念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希文，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辉，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元，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上诉人李宝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粤峰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粤峰门诊部）、柯希文、刘小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宝兰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峰门诊部、柯希文、刘小元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柯希文在2013-2015年因建造医院资金周转需要向李宝兰借款并口头约定月息2％。李宝兰分别从家人李某、李冬兰、李水荣、虞程程等处筹款，并由李某转账或现金支付给柯江**（柯希文的侄子）、柯希文，合计120万元左右，柯希文每次收到款项后均出具借条。2.为便于保管及计算本息，2016年3月30日，双方统计至2016年3月30日止的前期借款本息为151万元并约定以此151万元作为后期借款本金，由柯希文向李宝兰出具新借据，口头约定利息2%，将之前的借条全部作废并当场销毁，以李宝兰作为债权人行使权利。3.由于柯希文经营困难，欠债数额巨大，欲将其控制的九江湘赣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赣医院）和九江城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医院）转让，并于2016年2月2日召集各债权人告知和出具《债务告知书》，表示转让医院获得资金后即立即清偿全部债务。该告知书上列明柯希文尚欠李宝兰151万元债务。4.转让医院获得资金后，柯希文仍未归还本案欠款。经多次催促，柯希文才在2018年2月8日通过湘赣医院账户向李宝兰归还90万元。5.李宝兰于2018年2月28日与柯希文商议剩余还款问题，统计自出借日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本息及欠款金额。考虑到柯希文当时的困境，李宝兰同意将利息调整为月息1％并当场在151万元借款借据上备注。本息合计1857300元，双方同意按180万元整数计，扣除李宝兰已收的90万元，剩余欠款90万元再由柯希文出具承诺书，分期还款。6.承诺中柯希文表示如未按时还款，自愿将其粤峰门诊部70％股权变卖还款。为确定承诺书所述股权事宜是否真实，李宝兰于2018年3月18日向该门诊部、经营者柯念念进行确认，该门诊部确认并盖章出具了柯希文持有粤峰门诊部70％股权的证明，柯念念和柯希文在证明文件上均签名。7.柯希文事后未按承诺还款。（二）李宝兰在一审出具的证据充分说明借款经过，形成有利法律事实和依据。具体证据是5组19份证据，均为书证，其中151万元的借据、90万元的还款承诺书均确认为柯希文的真实签名，柯希文欠李宝兰151万元的《债权告知书》和粤峰门诊部的股权证明上均为出具人真实印章，1857300元的债务金额和承诺书90万元欠款金额的数据准确、合理、相互印证，并出具了至少76万元的案外人李某的前期借款银行转款记录，当庭说明了其他前期借款款项实际属于李宝兰、李冬兰、李水荣、虞程程所有及转账、现金支付的情况。李宝兰虽未能当庭完整提供前期借款出借的全部记录，因柯希文同意将前期借款借据作废并当场销毁，实际上免除李宝兰对前期借款的举证责任。柯希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公司法人代表，其在后期借款借据、承诺书上签名，没有被胁迫和欺压，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完全清楚签名的法律后果。151万元的后期借款是由李宝兰等转账、现金交付的前期借款以及前期借款产生的合法利息组成，前期借款约定的年息未超过24％，且双方约定将前期借款产生的合法利息计为后期借款的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151万元的后期借款借据真实有效，151万元借款已全部交付给柯希文，其在签后期借款借据时是清楚的，是对收到的后期借款151万元的确认。李宝兰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并能够相互印证，且对真实出借151万元有合理解释，已完成举证责任。而柯希文在一审中针对借款事实证明的证据，基本为口述，不仅未能充分出示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无法推翻李宝兰的证明，证明力小于李宝兰的证据。柯希文的还款陈述，仅有一份由湘赣医院银行转账90万元的记录（该还款事实早在李宝兰提交起诉证据中已有确认），其他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柯希文答辩称其已在2016年转账还款90万元，但在质证李宝兰提交的收到90万元转账时才发现时间不符，改称还款时间为2018年。柯希文的行为证明其陈述虚假。本案事实清楚、李宝兰的证据确凿，其主张理应得到支持。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依法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运用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六条是对判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即对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条款的借款生效如何认定的司法解释。李宝兰一审起诉的基础依据是2018年2月28日柯希文出具的90万元的还款承诺书、2016年3月30日的151万元的后期借款借据，并依此提出相应诉请。借款借据和承诺书是同一借款事实的债权凭据，缺一不可。柯希文抗辩于2016年已还清欠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口述无凭，依法不能采信。另，一审调解时，柯希文提出愿意归还60万元了结，但李宝兰先撤诉的方案，李宝兰经考虑同意60万元了结，但要求柯希文承诺还款时间并以调解结案，不同意撤诉。后虽调解失败，但可看出柯希文其实对欠款事实清楚，如其已偿清借款，不可能提出该方案，有违常理。只可能是柯希文还欠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柯希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而不应由李宝兰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柯希文没有反驳承诺书，也无反驳的证据，有其真实签名，债务的来源明确。该承诺书提及的事实也有盖章文件证明。因此，90万元承诺书真实可信并反向证明151万元的借款属实。一审中，柯希文虽辩称没有证据。如果其认为是高额利息，高额利息的金额其未说明；如其认为借款金额非151万元，为何在后期借款借据上签名，出具151万元的《债权告知书》，还在承诺书上签字，其对此未作合理说明，编造谎言意图逃债，其主张依法不能采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粤峰门诊部未到庭，无答辩。柯希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驳回李宝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由李宝兰承担。第一，李宝兰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的事实不真实。柯希文与李宝兰根本不认识，本案真正的债权人是李某，李宝兰只是名义上的债权人，这也正是柯希文在2016年3月30日出具《借据》时与真实债权不一致的原因。第二，李宝兰提交的新证据声明中写明是李宝兰委托李某向柯希文转款，但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没有看到李宝兰与李某之间的交易情况。2013-2015年期间柯希文与李某，也就是真正的债权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总额是96万元。截至2016年3月30日，柯希文实际欠真正债权人李某的债务是60万元。因为在2013年8月8日柯希文通过柯江**已向李某转账36万元，该证据在李宝兰一审补充证据目录及说明二第八页可以证实柯希文向李某的还款事实。柯希文在2018年2月8日已向真正的债权人李某还款，不包括2013年8月8日36万元，真正还款已是118万元，其余还款金额已远超借款本金。所以柯希文对李宝兰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刘小元未到庭，无答辩。李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希文、刘小元向李宝兰返还欠款9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日止）；2.粤峰门诊部在其70%财产范围内向李宝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柯希文、刘小元、粤峰门诊部支付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柯希文向刘宝兰出具《借据》，载明：柯希文借李宝兰壹佰伍拾壹万元整，2016年3月30日止。2016年3月30日以前的借据作废，以此借据为准，且以此借据为最终还款依据。2018年2月8日，案外人湘赣医院通过银行向李宝兰转账90万元，用途载明：还李某款。柯希文主张该款系其委托湘赣医院进行还款。对此，李宝兰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该笔还款。2018年2月28日，柯希文向李宝兰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借李宝兰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的借款，2018年玖月份还叁拾万元正，2018年年底还叁拾万元整，如果2018年未按期兑现，自愿将粤峰门诊部70%股权变卖还款，变卖之前保证门诊部不作任何处理。余款叁拾万承诺2019年年底前还清。一审另查明，柯希文与刘小元于2013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湘赣医院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柯希文。一审诉讼中，李宝兰称柯希文因建造湘赣医院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其借款，具体出借情况是其通过李某于2013年9月27日向柯江**转账40万元、于2014年8月8日向柯江**转账36万元，另通过李冬兰、李宝兰、李水荣、虞程程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柯希文转账45万元左右，并称借款是多次发生，出借的款项是多人的款项，最终统一由其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另称，涉案借据载明的151万元包括借款本金120万元左右和自2013年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诉讼中，柯希文称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其与案外人李某，其一直与李某交涉，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共收到李某和李宝兰转账的借款本金不超过60万元，因时间长了记不清楚具体借款金额及时间。并称其应李某的要求出具涉案借据和承诺书，借据载明的151万元中仅有不超过6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余属于高额利息。另称其于2015年底通过案外人向李某转账20万元，于2016年分两次向李某支付现金5万元、3万元，于2018年2月8日应李某要求通过湘赣医院向李宝兰转账90万元，已经还清涉案借款。一审诉讼中，李宝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或冻结柯希文、刘小元名下价值90万元的财产，并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为李宝兰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粤0114民初693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柯希文、刘小元的银行存款9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宝兰主张柯希文向其借款151万元，提供了《借据》《承诺书》拟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但对于《借据》《承诺书》所涉的借款交付，李宝兰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且其主张的案外人交付借款的情况，李宝兰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柯希文借款151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柯希文虽出具了151万元的《借据》，但其主张仅收到不超过60万元的借款本金，且其已通过其个人独资的湘赣医院还款90万元，现已还清欠款。李宝兰确认收到上述90万元，但对其诉称的扣除上述款项后柯希文尚欠其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宝兰请求柯希文偿还借款90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宝兰基于柯希文欠款事实主张刘小元、粤峰门诊部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小元、粤峰门诊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宝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宝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宝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3九江银行、农业银行及中国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李宝兰委托案外人李某向柯希文转账借款56万元；证据4案外人李某的声明（主要内容：“本人受李宝兰委托分别向柯希文进行了5笔银行汇款，合计96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9月27日，通过江西农商银行本人账号汇款人民币40万元，由柯希文亲属柯江**代收；（2）2014年4月11日，通过九江银行本人账号汇款人民币10万元给柯希文；（3）2014年4月15日，通过九江银行本人账号汇款人民币8万元给柯希文；（4）2014年4月14日，通过农业银行本人账号汇款人民币18万元给柯希文；（5）2015年2月2日，通过中国银行本人账号汇款人民币20万元给柯希文。上述情况属实，如有不实本人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拟证明李某受李宝兰委托汇款96万元给柯希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希文对此质证认为，根据证据适用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李宝兰提交的证据应该应属于新证据，除了声明外柯希文都确认真实性。刘小元、粤峰门诊部未到庭，无质证。二审中，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其现在退休了，退休前任九江市审计局副局长。曾经先是在开发区社会发展局当局长，后来调到浔阳当副区长。当副局长时候主要分管城市管理。跟柯希文是很要好的朋友。其在开发区社会发展局，跟医院应该说有联系，不是分管这一块，就跟柯希文有联系，算是分管，因为业务上算是有联系。因为其与柯希文是很好的朋友，柯希文在办医院过程中，我们也给柯希文一些帮忙，从一个小医院变成一个大医院，最后由于在建大院过程中，资金有困难，柯希文就向朋友们借款，在这个情况下李某借了几笔款给柯希文。从银行汇去的是96万元，该96万元不是李某自己的，都是一些来自于朋友的资金，这些人跟柯希文没什么联系，因信任李某，就说以李某的名义转给柯希文。除了银行转账之外，还有一些现金借款，大概20来万，也是陆续3万、5万借出去的，人家拿过来李某就借给柯希文。2016年3月30日的借据上的151万元是因为当时柯希文的医院经营不下去，要转给政府，我们就开始把债务人叫过来，算柯希文一共欠了多少钱，当时都有借条，借条累计以后包括了利息，一共算下来是151万元，给政府的债务清单里面应该有。利息按照两分的利息算的。李宝兰是李某的妹妹。之所以用李宝兰的名义来出借据是因为当时李某的身份是公务员，所以柯希文当时就说以李某的名义不好，那就以李某妹妹的名义，其中有妹妹的资金，李某解决资金，最后全部以李宝兰的名义出借。在2014年8月8日，柯江**曾经转给李某的36万元是因为李某朋友贷款到期了，按照银行的要求要想用，要先还再贷，就做了一个过桥的工作，因为那个朋友没有资金，由李某把资金打给他，他还完以后第二天把贷款贷出来，当时是以装修的名义贷的，因为银行有规定不能由他的名义贷，所以就以柯江**的名义装修，然后把这个钱打给柯江**，柯江**再打给李某做一次过桥，情况就这样。这可以在湖口县农业信用社查到，当时银行帮李某出的主意，这个钱要以装修的名义才能贷出来。这笔36万元和本案争议的款项没关，因为当时是过桥。在2016年3月30日借据出具之后柯希文还了90万元给李某，柯希文把医院卖给政府，在卖的资金里面还了90万元。后来2018年2月28日的承诺书的90万元是因为柯希文还了李某90万元以后，当时算账后就说151万元，考虑到柯希文有困难，就按照一分的利息跟柯希文算，就是180万元，所以柯希文就说剩下的零头写90万元的欠条和承诺书。2016年3月30日借据上的截止1月30日，按一分息算，利息为347300元，借款共计1857300元，这行字是当时算账是一个朋友写的，不是李某写的，写承诺书那天写的，算出来以后柯希文就说写承诺，还有90万元。李某在退休之前有因为行贿、受贿受到过纪律处分，但是与柯希文无关。本案的借款不涉及这方面的情况，每一笔都是很真实的，并且每笔账都是在利息范围之内算的。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李宝兰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柯希文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有不真实的内容，主要就是指出借人方面，还有就是所谓的现金借贷这方面的陈述不真实。粤峰门诊部及刘小元未到庭，亦未提交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2日，湘赣医院发出《债务告知书》，向债权人告知债务，其中明确列明经营者柯希文欠李宝兰的债务为151万元。二审再查明如下情况：一、关于款项出借的情况（一）柯希文的述称1.在一审述称：涉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2014年期间，借款本金不到60万元，分两笔交付，一笔20多万，一笔30多万，分别由李宝兰和李某转账，具体借款金额及借款发生的时间记不清楚。2.在二审述称：从2013年到2015年底，就是2016年写借据之前，柯希文与李某总的借款是96万元；在2014年8月8日通过柯江**向李某还款36万元，到2016年6月30日实际借款本金为60万元。（二）李宝兰的述称1.在一审述称：2013年9月27日，通过李某向柯江**转账40万元；2014年8月8日，通过李某向柯江**转账36万元，其余借款是由李冬兰、李宝兰、李水荣、虞程程于2013-2014年期间向柯希文转账45万元左右。2.在二审述称：通过银行转账，由李某账户汇出96万元，还有部分属于现金支付，约20来万，本金总共120万元左右。（三）李某的述称：通过银行转账借给柯希文96万元，分别是2013年9月27日转账给柯希文亲属柯江**40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账给柯希文10万元，2014年4月15日转账给柯希文8万元，2014年4月14日转账给柯希文18万元，2015年2月2日转账给柯希文20万元。上述款项部分来源于朋友的资金，以其名义汇款。除了银行转账外，还有20来万系通过现金陆续出借，每次约三、五万。二、关于款项归还的情况（一）柯希文的述称1.在一审述称：2018年2月8日还款90万元，另于2015年底、2016年初通过余利向李某转账20万元，还于2016年分两次向李某现金支付5万元和3万元。共还款118万元。2.在二审述称：总共还款118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8月8日柯江**向李某转账的36万元。（二）李宝兰的述称1.在一审述称：只收到柯希文90万元还款。2.在二审述称：只收到柯希文90万元还款，2014年8月8日柯江**向李某转账的36万元与本案无关。（三）李某的述称：只收到柯希文90万元还款，2014年8月8日柯江**向李某转账的36万元与本案无关，系柯江**帮忙过桥的资金。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151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务清偿情况及后续还款金额；三是还款义务人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宝兰据以主张权利的是柯希文签署于2016年3月30日的《借据》和2018年2月28日的《承诺书》。柯希文否认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151万元，亦不同意按照《承诺书》承担还款责任，但对于两份字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重点审查款项实际出借的情况。根据双方陈述及《借据》所载内容可知，《借据》是柯希文和李宝兰对于2016年3月30日之前发生借款的结算，之前的借据已因该份《借据》的出具而作废。而在2016年2月2日，柯希文作为经营者的湘赣医院发出《债务告知书》，向债权人告知债务，其中明确列明柯希文欠李宝兰的债务为151万元。因此，李宝兰所述151万元系对之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汇总计算的结果与双方所述及证据所示一致。此其一。其二，对于实际出借的本金，柯希文在一、二审的陈述存在极大出入。柯希文在一审主张借款本金不到60万元，分两笔交付，一笔20多万，一笔30多万，分别由李宝兰和李某转账，在二审述称柯希文与李某总的借款是96万元。而李宝兰所述则相对稳定，均主张实际出借本金约为120万元，其中由李某账户划出的金额为96万元，其余款项由李宝兰等人支付。据此，本院认为，由于借款系早年多次发生，且时间跨度较大，记不清每次具体发生时间及金额情有可原，但款项来源及大体金额与实际情况不应存在较大出入。现柯希文一、二审所述明显不同，本院结合双方历次陈述及相应的证据，根据柯希文的自认，认定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20万元左右，其中96万元来源于李某，其余20多万元来源于李宝兰等其他人。其三，根据柯希文在二审的自认以及李宝兰一方提供的李某的划款记录可知，本案借款大部分发生的时间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根据常理，民间借贷通常有利息约定，本院根据李某每一笔款项的划款时间，依照李宝兰自述的2%的月利率对借款利息进行估算，截至2016年3月30日，仅其中96万元的借款，利息就达46万元左右（详见附表）。因此，李宝兰主张2016年3月30日的《借据》包含了之前实际出借的款项及截至当日的利息合乎情理，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认为2016年3月30日的《借据》可以作为双方截至当日的债权债务凭证。关于争议焦点二，柯希文主张还款的情况有四笔，分别是2018年2月8日还款90万元、2014年8月8日柯江**向李某转账的36万元、2015年底2016年初通过余利向李某转账20万元、2016年分两次向李某现金支付5万元和3万元。对于2018年2月8日还款9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8月8日柯江**向李某转账的36万元，李某表示该3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系过桥资金，柯希文也无证据证明该36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柯希文的主张不予采纳。就此36万元的支付之后如存在争议，各方当事人可在本案判决后另案调处。对于2015年底2016年初通过余利向李某转账20万元以及2016年分两次向李某现金支付5万元和3万元，李宝兰和李某均否认上述还款，柯希文也无证据进一步证明款项的实际给付及用途，故本院对柯希文的此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本院认定，2016年3月30日《借据》出具后，柯希文实际还款金额为90万元。至于后续应当归还的金额，《借据》并未约定151万元要计付利息。手写的“截止1月30日按1分息算利息为347300.—借款共计：1857300.—”据李宝兰一方所述是当时算账的一个朋友写的。李宝兰并无证据证明该利息计算得到柯希文的确认。由于2016年3月30日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柯希文于2018年2月8日归还的90万元应当直接抵扣本金。因此，截至2018年2月8日，柯希文尚欠本金61万元未予清偿。虽然柯希文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借李宝兰90万元借款，但是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因此，本院认定此系双方就余下欠款61万元如何偿还进行的重新约定。但是，90万元的还款金额显然已经包含了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超过年利率24%的高息，本院不予支持。现李宝兰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1%，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柯希文应向李宝兰清偿借款61万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据》和《承诺书》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及2018年2月28日出具。而柯希文与刘小元已经于2013年10月18日离婚，因此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宝兰主张刘小元应与柯希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另一个理由是二者共同经营湘赣医院和粤峰门诊部，但是李宝兰并无证据证明刘小元有与柯希文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刘小元因共同经营行为而愿意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故李宝兰的该项主张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粤峰门诊部并未就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也未承诺债务加入，仅是柯希文自己承诺在无法按期清偿债务时，自愿将其持有的粤峰门诊部70%的股权变卖还款。这是柯希文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并非是粤峰门诊部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李宝兰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粤峰门诊部的经营。因此，李宝兰要求粤峰门诊部在其70%财产范围内就柯希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审核相关证据后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柯希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宝兰清偿欠款6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1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宝兰负担4124元，由被上诉人柯希文负担86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宝兰负担1430元，由被上诉人柯希文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宝兰负担4124元，由被上诉人柯希文负担8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附表：            汇款金额              汇款日期              签约时间              天数              月利率              利息                  400000元              2013-9-27              2016-3-30              915天              2%              240657.5元                  100000元              2014-4-11              2016-3-30              719天              2%              47276.7元                  180000元              2014-4-14              2016-3-30              716天              2%              84743.0元                  80000元              2014-4-15              2016-3-30              715天              2%              37611.0元                  200000元              2015-2-2              2016-3-30              422天              2%              55495.9元                  合计                                                                      465784.1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