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平，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英，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张氏，女，193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保磊，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高庆平因与被上诉人高张氏及原审被告高保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庆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张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张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称“高张氏在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规划的宅基内建成的该处宅院，……被告及其他人无权对高张氏的该权利进行处分。”是错误的。1.高张氏的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侵犯了高庆平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应作为其对案涉宅基享有使用权的证据加以采用。高庆平父母共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儿子分别是高志平、高庆平、高会平。案涉宅基是高庆平父母遗留下的老宅基，在高庆平父母去世后，女儿没有继承父母的遗产，大约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三兄弟在有关人员的见证下制定了分家单，当时的见证人就有院中的哥哥高和平。案涉宅基地原来中间有一道墙将宅基一分为二。原来的老分家单将案涉宅基的北面带三间房子的部分分给了高志平(高张氏的丈夫)，墙南面空白宅基分给了高庆平。分家后各家在自家宅基上相安无事。为避免以后发生纠纷，2014年11月15日在其他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依据原来分家单的内容，又制作了一份分家单，这份分家单和原来分家单一致。在已通过分家将宅基分给高庆平的情况下，高张氏在高庆平不知情的情况下，于1992年将高庆平的宅基登记在自己土地使用证上，侵犯了高庆平的宅基地使用权。2.高张氏虽然在1992年9月12日取得了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但是高庆平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时才第一次见到该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权证在颁发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没有进行测量和公告，侵犯了高庆平的合法权益，进而致使高庆平不能及时申请复议或起诉。高庆平将对高张氏的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采用法律手段要求撤销，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称“关于高庆平耕种高张氏1.5亩土地的行为，……法院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庆平之所以耕种案涉1.5亩耕地，是在高保昌、高和平调解下，经高张氏同意两家更换的土地。高张氏和其丈夫高志平共生育四个女儿，在高志平因病住院时，其女儿对高志平不管不问。在高志平去世后，经请人查看，高志平如果埋葬在自家的耕地上，对其子女不利。但是埋葬在高庆平家的耕地上，对双方都没有害处。因此高庆平同意高志平埋在自己的耕地上，高张氏同意他家的1.5亩耕地有高庆平使用。因此高庆平不存在侵占高张氏耕地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驳回高张氏的诉讼请求。高庆平为维护合法权益，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另，本案应中止审理，高庆平已就案涉宅基证向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申请，要求审查并予以撤销，今天已满60日，高庆平拟对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其不动产使用证，行政判决书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因此申请法院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高张氏辩称：一、高庆平主张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高张氏提交的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确载明高张氏系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高张氏在该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规划的宅基内建成该处宅院,系经东昌府区沙镇镇后李村民委员会同意后,依法测量、申报后经批准建造的,属于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的物权。所以,高张氏对案涉宅基及宅基上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 权益。高庆平一审中提交的分家单拟证明其对案涉宅基享有合法使用权,但该分家单无任何证明效力。首先,该分家单形成的时间晚于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颁发时间,高张氏及其他人对案涉宅基的分配系无权处分,不会发生案涉宅基的物权变动。其次,从证据形式上看,分家单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68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该分家单无任何证明力。最后,高张氏的丈夫高志平常年不在沙镇镇后李村生活,2014年不可能在该分家单上签字,该分家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高张氏对该分家单不知情且不认可。所以,高庆平以该分家单证明其对案涉宅基享有使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该证书是确定案涉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主体的唯一法定凭证,且办理该证过程中,依法进行测量、公告、申请等程序,证书的取得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若高庆平认为该证书的颁发违反法定程序,可另案主张,证书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高庆平认可其种高张氏1.5亩土地的事实,侵权事实成立。高庆平主张案涉1.5亩地系经高张氏同意两家更换的土地，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高张氏的丈夫高志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住院1天经抢救无效去世,后高张氏及其女儿处理高志平的后事并决定将高志平埋葬在高庆平自家耕地上,但高庆平未经高张氏及其女儿的同意擅自将高志平埋葬在自己耕地上。高张氏从未同意与高庆平换地，更未通过其他人调解换地事宜。高庆平主张换地一说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庆平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高保磊述称：同意高庆平观点。 高张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将侵占的高张氏的宅基及耕地恢复原状、排除妨害，并赔偿相应损失；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张氏系沙镇镇西李村村民，丈夫高知平（已于2019年去世），高庆平系高知平弟弟，高保磊系高知平侄子。高张氏在村内有院落及宅基一处，建于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规划的宅基内，2019年11月份开始高庆平在高张氏的该处宅院内建设三间房屋框架，2019年5月份开始耕种了高张氏的1.5亩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高张氏在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规划的宅基内建成的该处宅院，系经东昌府区沙镇镇后李村民委员会同意后，测量、申报后经批准建造的，属于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的物权。高张氏对该房屋及宅院等所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此，高张氏对涉及妨害或者侵害其物权的行为，依法享有排除妨害、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相应救济权利，二被告辩称该宅基是老人分家时分给的，并提供2014年11月15日的有经办人高志某、高会某、高和某、高保某、高庆某、杨广某签字及加盖聊城市东昌府区沙镇镇西李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分家单一份，拟证明高庆平所建房屋是在自己分得的老宅基内，但该分家单中载明的宅基系高张氏早已于1992年办理了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宅基。对于高张氏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被告及其他人无权对高张氏的该权利进行处分。关于高庆平耕种高张氏1.5亩土地的行为，被告提交高和某、高保某、高会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高庆平耕种高张氏1.5亩土地的合法性，但是该证据上面无高张氏的签字，且高张氏并不认可，并且被告未有高张氏签字认可的与高张氏协商更换土地一事的相关证明，故对被告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高张氏无相关证据证明高保磊在高张氏宅基上加盖房屋及侵犯其耕地权益的事实存在。 关于高张氏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问题，在本案中高张氏在诉讼请求中并未有明确的请求赔偿的数额且未提供要求赔偿数额的依据，故高张氏该项主张属于诉讼请求不明，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庆平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在原告高张氏宅基上所建的房屋三间，恢复原状。二、被告高庆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侵占的原告的1.5亩土地。三、驳回原告对被告高保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被告高庆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高庆平申请高会某、高保某、程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高庆平三兄弟曾经分家，并且高张氏也参与了这次分家，案涉宅基地原来分配的高庆平，高张氏将高庆平的宅基地登记在自己的土地使用权证上，侵犯了高庆平的权利，高庆平没有侵犯高张氏宅基地使用权。2014年的分家单进一步证实了这一情况，同时证人还能证明高庆平没有侵犯高张氏耕地承包经营权。另，提交申请书及特快专递的单据各1份，拟证明高庆平已就本案宅基证向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审查该土地使用权证并申请撤销，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7月3日收到高庆平的申请，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高张氏质证称，1.三位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三位证人在一审时出具了书面的证明且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二审中证人再次出庭作证属于重复作证。2.三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能对抗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3.三位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高张氏对二次分家情况均知情和认可，更不能证明高张氏对高庆平主张的交换1.5亩土地知情和认可。4.高庆平主张的行政案件并未立案进入诉讼程序，不能作为中止本案的理由。另即便提起也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高保磊质证称，没有意见，认可其真实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2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庆平建设的三间房屋所处的宅基，其使用权是高张氏于1992年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经审批取得的，高张氏系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庆平是案涉宅基的使用权人，高庆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庆平称其耕种高张氏1.5亩土地的原因是高张氏之夫高志平去世后埋葬在高庆平地里的补偿，但从现有证据来看，高庆平耕种高张氏1.5亩土地并未征得高张氏同意，现高张氏要求高庆平返还，依法应予支持。如高庆平认为其用自己的耕地埋葬高张氏之夫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高庆平就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因聊集建(92)字第0778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未撤销，具备公信力，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庆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庆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