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华，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苏婷，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春，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汇福路**。法定代表人：方志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益华因与被上诉人蒋玉春、江苏中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益华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蒋玉春全部一审诉请；2.由蒋玉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清事实，要求王益华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益华结欠蒋玉春的100万元苗木款已由中宥公司全部付清。中宥公司与蒋玉春之间不会产生人工工资，该两方也未对所谓人工工资提供证据证明，仅凭双方确认，不足以认定中宥公司支付给蒋玉春的款项中包含人工工资。案涉项目是王益华借用中宥公司资质承接的，实际权利人是王益华，中宥公司没有权利代替王益华结算、认可并支付所谓人工工资。二、蒋玉春并非是在催要欠款时才知道中宥公司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即相关苗木清单显示自2015年4月5日起蒋玉春就知道相关项目名义上的承包人是中宥公司（更名前为江苏豪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蒋玉春辩称，王益华所欠款项并未付清，当时结算的100万元均是苗木款，不包含人工费。如果加上人工费应该有120多万元。我是给王益华干活，不是给中宥公司干活，苗木款中宥公司只代付了87万元。中宥公司辩称，同意蒋玉春的意见。王益华和中宥公司因挂靠关系发生纠纷的导火索就是蒋玉春带农民工堵中宥公司大门引发的，中宥公司支付给蒋玉春的款项首先应当是农民工工资，剩余款项是根据王益华和中宥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宥公司代王益华向蒋玉春支付了苗木款87万元。由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不足以支付王益华对外所欠的劳务款项及材料款，因此剩余款项未向蒋玉春支付。蒋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益华支付145581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中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益华、中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益华挂靠中宥公司的前身江苏豪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景公司）承接了山东某绿化工程。因上述工程需要，王益华向蒋玉春多次购买苗木。2016年2月6日，王益华就结欠蒋玉春的苗木款向蒋玉春出具1份《承诺》，载明，蒋玉春为其在山东的工程提供苗木，并承诺于2016年2月7日付20万元，其余苗木款80万元在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2019年5月30日，蒋玉春诉至一审法院。关于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苗木总价款。蒋玉春称苗木总价款102万元，并提供了2015年4月和10月的4张苗木发货清单（总金额为145581元）复印件作为主张本案苗木价款的依据，王益华、中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蒋玉春就其所称的苗木总价款102万元，并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认定。蒋玉春以发货清单复印件主张本案所涉的货款，但王益华、中宥公司对该发货清单复印件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复印件不足以认定蒋玉春主张的货款，且蒋玉春提交的《承诺》表明，发货清单之后，王益华就余欠的苗木总价款予以确认，蒋玉春亦未提出异议，应以其作为确认双方之间苗木价款的依据：至2016年2月6日，王益华结欠蒋玉春货款100万元。二、已付苗木款。王益华主张欠蒋玉春的苗木款已付清，并举证了中宥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蒋玉春于2016年9月20日、12月5日、12月15日向豪景公司出具的收条及相应承兑汇票复印件（金额共计110万元）。蒋玉春和中宥公司均质证认为上述款项中仅有87万元用于支付本案所涉的苗木款，其他为支付人工工资。王益华并未向蒋玉春支付本案所涉货款，蒋玉春的收条中载明含有人工工资，中宥公司作为付款人、蒋玉春作为收款人均明确确认支付的款项中仅有87万元为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益华结欠蒋玉春的100万元苗木款由中宥公司支付87万元。蒋玉春在庭审中陈述，苗木买卖都是与王益华联系的，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认为王益华系买方，并不知道王益华挂靠于豪景公司，直至催要欠款时才知道两者之间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约定支付价款。王益华向蒋玉春购买苗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益华向蒋玉春出具《承诺》对货款金额及给付时间予以确认，应当按约定的期限、金额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上述货款中仅由中宥公司支付87万元，王益华应支付余欠货款13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蒋玉春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30日）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属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蒋玉春主张中宥公司对王益华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中宥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王益华虽挂靠于中宥公司的前身豪景公司承接工程，但蒋玉春明知王益华向其购买苗木而与其发生买卖关系，应向买受人主张权利，中宥公司无义务支付相关货款。豪景公司（后变更为中宥公司）虽然代王益华支付部分货款，但并未就其他尚未支付的部分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在本案诉讼中也不同意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蒋玉春要求中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蒋玉春货款人民币130000元，并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驳回蒋玉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606元，由蒋玉春负担172元，王益华负担1434元。二审中，蒋玉春提交证据如下：一、案涉苗木款项的《送货单》23张，共计金额1015762元，时间是从2015-2016年，证明当时卖给王益华的苗木款项为1015762元。二、王益华拖欠农民工工资表一张、收条两张、领款出勤表一张，证明蒋玉春帮王益华代付了工人工资和汽车运费。王益华质证称，对送货单真实性不认可，该送货单没有经王益华确认，签字人系豪景派的人员，不是王益华派的人。涉及到的苗木可能有大部分是用到了这个项目上，但是时间长了无法进行确认。对涉及到人工费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人员是蒋玉春找的，相关费用也应该由蒋玉春支付，王益华的欠款总计就是100万元整。王益华提交证据：豪景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山东重汽项目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明中宥公司（原豪景公司）就该项目的对外欠款，经项目经理确认后一律认可承担，而本案中王益华结欠蒋玉春的款项为100万元，王益华已经将涉案工程的承诺书出具给中宥公司，中宥公司已经按照该承诺书的金额向蒋玉春支付100万元，所以王益华确认的该工程的结算款已经结清。蒋玉春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中宥公司分次向蒋玉春支付了三张承兑汇票共计110万元，蒋玉春后返还了10万元，中宥公司共计向蒋玉春支付了100万元款项。对此，蒋玉春称是因为带领工人讨要工资时向中宥公司借支10万元，后来中宥公司第三次给钱的时候把钱还了。对于案涉工人工资情况，中宥公司称，蒋玉春带领农民工到中宥公司讨要工资，蒋玉春出具的明细中金额为182875元，后经中宥公司、蒋玉春和其他农民工协商，由中宥公司支付了13万元。蒋玉春称，当时过完年王益华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工人来找我，王益华让我直接去找中宥公司，我就带了20多个工人去堵门，在场工人工资共是13万元，公司承诺承担这部分钱，但因为工程款还没有到，只能从财务帐上借10万元支付工人工资，拿到钱之后就支付给工人了。后来还有工人陆续来找我，八九月份我收到苗木款又陆续垫付了10万元工人工资，后来也和中宥公司反映过，中宥公司称当时没有把手续拿过来，现在说已经晚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王益华向蒋玉春购买苗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王益华出具的《承诺》，结合蒋玉春二审中提交的合计金额为1015762元的送货单，可以认定王益华向蒋玉春购买价值100余万元的苗木，双方最终以100万元结算该部分苗木款，其中并未包含人工工资等其他费用。其次，蒋玉春向中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条中载明了收到的款项中包含由苗木款、人工工资等，二审中蒋玉春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代王益华支付了部分人工费用，蒋玉春及中宥公司也对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区分为苗木款87万和工人工资13万元的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王益华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中宥公司仅代王益华支付87万元苗木款予以确认。最后，扣除中宥公司付款外，王益华尚拖欠蒋玉春13万元苗木货款未支付，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令王益华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蒋玉春利息损失，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王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