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学，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赋，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波，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剑明，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平华，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顺学因与被上诉人林剑明、林平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顺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剑明、林平华支付张顺学违约金95000元，本案上诉费由林剑明、林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系张顺学、林平华、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三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由于林平华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张顺学受让的店铺被封，造成财产损失。而一审法院以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签名为由不认可该份证据的效力，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林剑明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林剑明虽然未在《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上签字，但合同第一项载明“支付宝认定名称：林剑明”，即该店铺系被注册在林剑明名下，每次店铺认证均需要林剑明进行，林剑明是店铺真正的所有人，而林平华只是网店代管人。由于林剑明不配合身份验证的行为导致店铺审核不过被封，林剑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张顺学提交的封店截图，系淘宝官方网站截图，内容真实有效，而且审核不过的原因显示为“人脸验证非本人”。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份证据，以致判决不当。 林平华辩称，林平华已经按照《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林剑明辩称，林剑明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该承担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张顺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剑明、林平华十倍赔偿张顺学的全部经济损失计95000元并道歉。一审庭审中，张顺学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林剑明、林平华支付张顺学违约金9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剑明、林平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林平华作为出让方、甲方，张顺学作为受让方、乙方，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淘公司）作为居间方、丙方，共同签订《网络店铺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丙方居间介绍，经协商一致，就乙方购买甲方的网店事宜，签订本合同。一、出售网络店铺基本情况：1.1网店类型：淘宝店铺；1.2网店账号：ｍａｇｉｃｇｉｒｌ7，创建时间：2012-09-12；1.3卖家信誉值：8008，经营类目：服饰鞋包；1.4店铺网址：××;1.5认证类型：个人身份证；1.6支付宝认证名称：林剑明；1.7消费者保证金余额0元，网店贷款情况0元；1.8甲方身份：网店代管人。二、转让费用和支付方式：2.1甲、乙双方约定，该网店的转让费用为9500元；2.2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将上述转让费用转由卖淘公司代为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甲方收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有效的收款凭证。三、转让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3.1.1甲方必须提供真实的身份证明资料、网店认证资料以及本人电子照片；3.1.2甲方对所提供店铺的一切资料保证其真实性，且来源合法，并对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3.1.3甲方在网店转让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网店所在网络平台找回或者修改会员账号及密码，也不得有转移账号内资金的行为，并保证甲方不会向任何第三方举报或提供信息而造成网店被查封，网店被盗等；3.1.4甲方在转让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或者破坏乙方的正常交易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对客户进行不良宣传、恶意骚扰、勒索威胁等；3.1.5甲方在转让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利用店铺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账号资料、客户资料、交易信息、商品资料等；3.1.6甲方在转让后不得再将店铺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1.7当网络店铺所在平台转名过户政策正式实施后，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网络店铺所在平台的转让手续，把网络店铺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受让人。（二）乙方的权利义务：……3.2.3乙方在受让后有权再将店铺通过丙方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甲方对再转让的情况享有知情权，但也有义务为再转让交易提供必要的配合和协助……；五、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5.1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终止本合同；5.2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六、违约责任：……（九）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若因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给乙方造成损失，则甲方须按照乙方实际损失金额的十倍进行赔偿。”林平华在落款“甲方签名”处签名并捺手印，张顺学在落款“乙方签名”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张顺学与林平华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林剑明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张顺学无权依据合同要求林剑明支付违约金，故对张顺学就林剑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九）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若因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给乙方造成损失，则甲方须按照乙方实际损失金额的十倍进行赔偿。”之约定，张顺学主张十倍赔偿，前提是林平华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但张顺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平华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张顺学提交的由卖淘公司出具的《证明》，首先，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其次，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未出庭作证，最后，张顺学不申请追加卖淘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该院认为无法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该院对《证明》不予采信。张顺学提交的“封店截图”打印件载明“经淘宝排查认定，您实际控制的淘宝账号被淘宝处以特定严重违规行为处罚，不满足开店条件”，案涉淘宝店铺由张顺学实际经营、控制，张顺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林平华的行为导致店铺被封。综上，张顺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平华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林平华的行为导致店铺被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张顺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张顺学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张顺学承担。 二审中，张顺学提交了一份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及《经办人身份证明》，拟证明林剑明、林平华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已在《证明》上签名确认。 林平华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上内容只是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否系林平华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网络店铺被封。 林剑明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张顺学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由于其上并无负责人或者经办人员签名，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二审中，张顺学重新提交了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尾部有该公司售后经理“周宇”的签名，并提供了周宇的任职证明。由于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案涉《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的居间方，参与了合同的谈判、履行以及后续的协调工作，故该《证明》上载明有关合同履行情况的内容，应予采信。 除以下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兹证明张顺学通过我公司平台在2016年2月17日从林平华、林剑明手中购买一个五钻的淘宝店铺用来经营服装，并签署了《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我司作为居间方参与卖家、买家的沟通，我司经手人是公司前员工龚敏。合同签订后，受让方多次向我公司诉说出让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出让方个人征信不良影响该转让店铺声誉，且出让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造成了该店铺被封号，直接导致受让方的财产权益受损，我司前员工龚敏出面多次联系出让方协调、沟通未果，系出让方存在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证明》尾部加盖了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售后经理周宇的签名。 2.林平华、张顺学、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载明：三方商定，甲、乙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的；2.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必要的文件和配合，造成居间方无法履行合同的……第（四）款载明：三方商定，发生上述第六条第（二）款中任一违约情形，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转让费用总金额的30%（计人民币285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各守约方。违约方给各守约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由守约方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追偿。第十条补充条款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经营该店铺期间，如店铺所在平台须出示注册人的相关资料进行二次认证，甲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提供二次认证相关资料。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2.林剑明、林平华应否承担违约责任？3.违约金如何确定？ 关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居间方，林平华作为出让方，张顺学作为受让方，三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了《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在该合同第1.6条及1.8条载明店铺支付宝认证名称为林剑明，林平华的身份为“网店代管人”。林剑明与林平华在二审中均认可，林平华系借用林剑明的身份信息注册案涉网络店铺，实际经营者为林平华。由于案涉《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上并无林剑明签名，且该合同上载明林平华的身份系“转让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案涉《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林平华。 关于林剑明、林平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按照林平华与张顺学签订的《网络店铺转让居间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的约定，张顺学在经营店铺期间，如店铺所作平台须出示注册人的相关资料进行二次认证，林平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提供二次认证的资料。由于双方转让标的系淘宝网络店铺，根据网络平台监管需要，后续要求经营者进行验证的过程中，林平华应当尽到配合义务。而结合张顺学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四川卖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林平华在张顺学受让店铺开展经营活动的后期未尽到配合验证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如前所述，林剑明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金的确定问题。张顺学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林平华赔偿其损失95000元，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该项请求为向其支付违约金9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顺学主张林平华按照实际损失金额的十倍向其支付违约金，显然不符合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另外，张顺学虽然支付了店铺转让费用，但其受让案涉网络店铺后，是在经营了较长时间后才被封店。根据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违约金按照店铺转让费用9500元的30%计算，为2850元。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张顺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 二、林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顺学违约金2850元； 三、驳回张顺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张顺学承担1055元，林平华承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张顺学承担2110元，林平华承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孙秀竹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