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0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佐，男， 1974年3月8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巴里巴盖一八一团。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芳华，男， 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巴里巴盖一八一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培臣，男， 1973年8月15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巴里巴盖一八一团。   上诉人吴兰佐、孙芳华因与被上诉人丁培臣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0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兰佐、孙芳华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0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违约金45 000元；丁培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名为《哈密瓜种植、订购合同》，但合同内容不具备种植回收合同的要件，实际为双方一起种植哈密瓜一起购买种子的意思表示。吴兰佐、孙芳华作为收购主体不适格，其二人与丁培臣身份均为种植户，不具有销售方的立场和资源，对此丁培臣明知。丁培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吴兰佐、孙芳华不是涉案种植合同的收购方，丁培臣亦未要求吴兰佐、孙芳华本人收购。丁培臣2018年6月种植哈密瓜，7月瓜发生死亡，瓜的质量不好，商品率不行。2.一审法院判令吴兰佐、孙芳华承担45 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并非《哈密瓜种植订购合同》关系，吴兰佐、孙芳华不是真正收购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以2 000元/亩确定违约金数额没有依据。哈密瓜出售价格与商品率有关，吴兰佐的哈密瓜也是后期出售，因商品率高价格才好。丁培臣提供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种植的哈密瓜与丁培臣不在同一区域，证言不能证明李积忠种植哈密瓜的价格。   丁培臣辩称，吴兰佐、孙芳华未收购其种植的产品系违约。一审判决正确。   丁培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兰佐、孙芳华赔偿其哈密瓜损失172 500元；2.诉讼费由吴兰佐、孙芳华承担。庭审中，李积忠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吴兰佐、孙芳华承担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135 000元；2.诉讼费由吴兰佐、孙芳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丁培臣与吴兰佐、孙芳华口头约定由吴兰佐、孙芳华向丁培臣提供品种为86－1的哈密瓜种子，并按每亩地200元的标准提供种地资金；5月25日，吴兰佐、孙芳华按照约定向丁培臣提供了哈密瓜种子及     30 000元种地所需资金；5月31日，吴兰佐、孙芳华作为甲方，丁培臣作为乙方，双方补签了《哈密瓜种植、订购合同》。合同约定：“在本着友好合作的基础上，按照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就哈密瓜生产销售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150亩地的哈密瓜种子，品种为86－1，共10.8公斤，每公斤单价      1 500元，合计16 200元。所提供的哈密瓜种子作为甲方订金，该订金从当年的瓜款中扣除。三、乙方销售给甲方的商品瓜价格按每公斤  元，产地交货，交货前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交货后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四、栽培要求：施足基肥，每亩施鸡粪1.5立方米，并配合一定量的油渣（100公斤每亩）和撒克富三元复合肥，多施有机肥，少施或不施氮肥，禁止使用乙烯利等激素，乙方要做到科学种植、精心管理，在瓜长大上麻纹后，要及时打药，及时垫瓜（把瓜架起来，不得翻转）。确保瓜的正常生长，后期禁止施催熟剂、激素、化肥及农药，保证哈密瓜的优良。六、质量要求：乙方所种植的哈密瓜必须符合商品瓜的标准。七、甲方在哈密瓜成熟率达到80%以上，哈密瓜糖度达到  度以上时开始收购商品瓜，并负责哈密瓜的质量验收。八、甲方所提供的哈密瓜种子，纯度必须达到95%以上，如果因种子质量有问题（通过种子鉴定部门确认）而导致乙方减产，由甲方协助乙方向公司索赔。九、采摘期间乙方不得无理取闹影响甲方摘瓜，如乙方出现无理取闹的现象则给甲方赔偿人民币  元。结算方式：现款现货，货款两清。交易方式：依买地为主，随行就市。十、如果有发生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双方均不能履行以上协议时，不视为违约，乙方必须将甲方所付的订金全部退还给甲方，如果某一方违约，违约方因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总标准（每亩3吨×市场价）的15%的违约金赔偿给对方。十一、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瓜地及二茬瓜转让给第三方。…”合同签订后，丁培臣按照合同要求对哈密瓜进行种植、管理。至当年8月哈密瓜成熟期，丁培臣通知吴兰佐、孙芳华对其种植的哈密瓜进行收购。9月1日，丁培臣通过电话催促孙芳华履行收购哈密瓜义务，双方因收购方式发生争议。丁培臣表示如果老板再不来收购瓜都要烂完了，吴兰佐、孙芳华表示要么继续等老板收购，要么丁培臣就自行联系销售。后，丁培臣以每亩850元的价格将150亩哈密瓜销售给了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兰佐、孙芳华与丁培臣之间是否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二、吴兰佐、孙芳华是否违约未收购丁培臣种植的哈密瓜；三、丁培臣要求吴兰佐、孙芳华支付135 000元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   一、丁培臣与吴兰佐、孙芳华之间是否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甚至种植、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该案中，丁培臣与吴兰佐、孙芳华在双方签订的《哈密瓜种植、订购合同》约定，由吴兰佐、孙芳华向丁培臣提供150亩地的86－1号哈密瓜种子，在哈密瓜成熟率达到80%以上时开始收购商品瓜，质量必须符合商品瓜的标准，结算方式实行现款现货，货款两清；交易方式：依买地为主，随行就市。合同中并对施肥、管理等栽培要求进行了具体约定。吴兰佐、孙芳华辩称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收购时间和收购价格，但根据农产品种植、生长的特殊性，在合同订立时并不能确定哈密瓜成熟的具体日期，因此双方将收购时间确定为哈密瓜成熟率达到80%以上开始收购，收购价格约定为随行就市，均属于可确定的执行标准，也符合当地农产品交易通常惯例。因此，在双方已经就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并签字后，丁培臣与吴兰佐、孙芳华种植、收购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吴兰佐、孙芳华向丁培臣给付的款项究竟是担保定金性质、预付订金性质或是借款性质，以及吴兰佐、孙芳华身份是否为连队职工，均不影响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的认定和成立。   二、是否吴兰佐、孙芳华违约未收购丁培臣种植的哈密瓜。对于吴兰佐、孙芳华未收购丁培臣种植的哈密瓜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吴兰佐、孙芳华未履行收购义务还是丁培臣拒绝向吴兰佐、孙芳华销售产品、究竟是哪一方违约。吴兰佐、孙芳华为此向该院提供了证人赵亚军、朱胜利的证言，用于证实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证人赵亚军、朱胜利的证言中只是陈述他们受吴兰佐、孙芳华的委托带老板去丁培臣地里看了种植的哈密瓜，并没有见到丁培臣。因此，证人赵亚军、朱胜利并不能证实吴兰佐、孙芳华履行了收购义务，也不能证明丁培臣拒绝向吴兰佐、孙芳华销售哈密瓜。而丁培臣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在2018年9月1日丁培臣与孙芳华通话时催问收购的老板为什么还没有来，表示如果再不来收购，瓜都要烂完了，双方因收购方式发生争议，孙芳华表示继续等老板收购，要么丁培臣自行销售。在征得吴兰佐、孙芳华同意后，丁培臣在9月6日以每亩 850元的低价将哈密瓜销售给了他人。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是吴兰佐、孙芳华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履行收购义务，丁培臣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将哈密瓜低价销售。   三、丁培臣要求吴兰佐、孙芳华支付135 000元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丁培臣催促吴兰佐、孙芳华履行收购义务，在吴兰佐、孙芳华不履行收购义务的情况下，丁培臣将哈密瓜另行出售给他人，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吴兰佐、孙芳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哈密瓜收购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双方在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如果某一方违约，违约方因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总标准（每亩3吨×市场价）的15%的违约金赔偿给对方。”双方在该条中约定已经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按照每亩3吨的产量乘以每吨的市场价再乘以15%，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案丁培臣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每吨哈密瓜的市场售价，其提供的证人赵世峰、吕建强、翟世安陈述的2 000元至2 400元的销售价是每亩哈密瓜的销售价，而非每吨的销售价，吴兰佐辩称其种植的哈密瓜也是按照每亩2 800元的价格进行出售。因此，丁培臣要求吴兰佐、孙芳华按照3吨/亩×2 000元/吨×150亩×15%＝135 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误，该院确认违约金数额以每亩2 000元为基准进行计算，即     2 000元/亩×150亩×15%＝45 000元。综上，该院认为，丁培臣与吴兰佐、孙芳华签订的《哈密瓜种植、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兰佐、孙芳华未按约定履行收购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丁培臣要求吴兰佐、孙芳华支付违约金135 000元的诉讼请求中符合双方约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兰佐、孙芳华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培臣违约金45 000元；二、驳回丁培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 000元，丁培臣负担2 000元，吴兰佐、孙芳华负担1 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吴兰佐、孙芳华与被上诉人丁培臣是否形成种植回收合同关系；2.上诉人吴兰佐、孙芳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种植回收合同关系问题。种植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种子,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报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150亩哈密瓜种子，被上诉人负责种植，哈密瓜成熟率达到80%以上上诉人开始收购。该合同同时对结算方式、交易方式、哈密瓜质量以及种植期间的管理、施肥等栽培要求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种植回收合同构成要件。故涉案合同性质为种植回收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非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签订合同实为一起种植哈密瓜一起购买种子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双方系种植回收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数额认定问题。本案的种植回收合同系订单合同，被上诉人按照订单合同要求种植了哈密瓜，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收购义务。被上诉人自述其种植的哈密瓜在2018年8月10日基本成熟，结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2018年9月1日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向上诉人催问收购事宜，但上诉人未在哈密瓜成熟期的最佳销售时间内收购，导致被上诉人在9月6日以每亩850元的低价将哈密瓜销售给他人。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收购义务，系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上诉人关于自售哈密瓜价格的陈述确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兰佐、孙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吴兰佐、孙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瑛   审  判  员  徐  雷   审  判  员  刘 文 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毛 文 冰   书  记  员  宗  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