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佳嘉乐农业生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花园工业区福达美种植基地内。法定代表人：杨超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晶晶，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会霞，女，汉族，1969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石娃，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王会霞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田玉，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佳嘉乐农业生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嘉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嘉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会霞从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明显错误。1.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被上诉人王会霞是在案外人洛阳佳嘉乐农产品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嘉乐股份公司)工作，由佳嘉乐股份公司为其支付工资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很显然，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佳嘉乐股份公司(案外人)才是被上诉人王会霞的用人单位，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此期间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同时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唯一前提条件是“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明确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2018年7月之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该劳动仲裁申请书内容可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非常明确，而该解除权属于法定的形成权，自该劳动仲裁申请书送达上诉人之日即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据此，足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截止时间是2018年7月，之后双方也未再达成合意重新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因此在2018年7月之后双方已经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诉称2019年5月曾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该通知，而且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早已于2018年7月解除，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第二次解除根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因劳动争议案件三次申请劳动仲裁，并到法院起诉。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已经查明: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2018年7月之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而法院审查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必须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由此足以说明，仲裁委和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已经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再次要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重复起诉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双方从2006年2月至2019年5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会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已经上诉人自认且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及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正确。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17行上诉人举证内容中记录“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6年2月-2018年7月)”，故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已经上诉人自认无需被上诉人举证即为事实。已经生效的洛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洛龙劳人仲字(2019)第73号仲裁裁决书已经对双方工作时间予以确定，详见第三页倒数第四行庭审查明中显示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已经生效的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184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八页第四行内容“王会霞2006年2月入职佳嘉乐公司工作”，第九页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一审查明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事实清楚正确。二、被上诉人虽在2018年12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的请求是“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6年至2018年7月经济补偿金”，在此次仲裁庭审及仲裁申请书中都未明确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在2019年5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诉状中通过要求经济补偿金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条件以此判断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一审程序合理合法，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共提起四次仲裁，第一次仲裁为洛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洛龙劳人仲字(2019)第73号，仲裁请求为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待遇。第二次仲裁为洛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洛龙劳人仲字(2019)第229号，起诉至洛龙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豫0311民初3460号，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豫03民终1844号，均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第三次仲裁为洛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洛龙劳人仲字(2019)第239号，起诉至洛龙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豫0311民初5264号，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豫03民终627号，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最低工资差额、加班费差额、待岗生活费。第四次诉讼为本案。以上四次诉讼除本案外均无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从2006年2月至2019年5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会霞于2006年2月7日到被告佳嘉乐公司处工作，工资每月打卡发放，2009年7月被告开始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二年，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8年7月，被告因政府拆迁原因通知原告回家待岗等通知，2018年10月被告停缴了原告的社保。2019年12月20日，原告王会霞向洛阳市洛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会霞与佳嘉乐公司在2006年2月至2019年5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0日，洛阳市洛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作出洛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5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该院。另查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20)豫03民终62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被告佳嘉乐公司在2018年7月通知王会霞回家待岗，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判决佳嘉乐公司支付王会霞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待岗生活费13048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王会霞自2006年2月7日到被告佳嘉乐公司处工作，双方开始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2月原告王会霞与被告又签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1月31日，虽然2018年7月佳嘉乐公司通知王会霞回家待岗，但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根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佳嘉乐公司支付王会霞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待岗生活费13048元的事实，应认定双方2006年2月至2019年5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系重复起诉的辩解理由，该院认为，原告虽与被告曾因劳动争议案件三次申请劳动仲裁，三次起诉，但每次申请仲裁与起诉的内容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截止到2018年7月，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原告王会霞与被告佳嘉乐公司从2006年2月至2019年5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佳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佳嘉乐股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5年6月26日，洛阳佳嘉乐农业产品开发公司更名为佳嘉乐股份公司。证据2.案外人佳嘉乐股份公司（即洛阳佳嘉乐农业产品开发公司）的《工资表》、证据3.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案外人佳嘉乐股份公司给被上诉人王会霞缴纳社保的情况表，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被上诉人王会霞是在案外人佳嘉乐股份公司工作，由佳嘉乐股份公司为其支付工资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佳嘉乐股份公司是王会霞的用人单位，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此期间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同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王会霞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佳嘉乐股份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被上诉人一直在佳嘉乐公司工作，从未变更过工作地址和工作内容，也不清楚上诉人所说的佳嘉乐股份公司的情况，也没有与佳嘉乐股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王会霞由洛阳佳嘉乐农业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并由该公司负责缴纳社保，2015年6月26日洛阳佳嘉乐农业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佳嘉乐股份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洛阳佳嘉乐农业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工资表及王会霞的社保缴纳情况，王会霞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由于2015年6月26日洛阳佳嘉乐农业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佳嘉乐股份公司，故王会霞与佳嘉乐股份公司在2006年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截止时间问题。王会霞曾要求佳嘉乐公司支付2006年至2018年7月的经济补偿金，但洛阳市洛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对王会霞的诉求不予支持。而且，根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豫03民终6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佳嘉乐公司在2018年7月通知王会霞回家待岗，双方的劳动关系一致存续至2019年5月，故王会霞与佳嘉乐公司在2013年7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劳动争议三次诉讼，但三次诉讼的内容、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嘉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会霞与洛阳佳嘉乐农业生产发展有限公司从2013年7月至2019年5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洛阳佳嘉乐农业生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