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艳，女，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一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聪，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月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月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病历载明的面神经损伤系高月艳前夫所致，与涉案手术无关。海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月艳脸上伤痕系何原因导致，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该说法不应被采信。海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高月艳的伤痕系他人所致这一无关事实，属泄露高月艳个人隐私，信息来源不合法，不应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二、高月艳在一审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海峡公司的手术医师已经自认手术失误，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高月艳现有损失与海峡公司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过错应当由医疗机构证明，海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高月艳在医疗美容事故中造成的一切损失是由高月艳自身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引起的，其应承担本案不利的诉讼后果。高月艳已提供证据证明脸部受损，应由海峡公司举证证明高月艳脸部存在损伤及与其医师所做手术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高月艳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对案件审理的证据证明责任分配存在错误，海峡公司的涉案职业医师执业资格和手术资质的证明责任应由海峡公司承担，其应就医师资质符合医疗行业规范和诊疗规范承担自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运用举证责任规则，将该举证责任归于高月艳，明显偏袒海峡公司。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医疗损害责任的规定，海峡公司对高月艳的损害具有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海峡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高月艳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1.海峡公司退还美容手术费30800元。2.海峡公司赔偿治疗费、医疗费共计30000元。3.海峡公司赔偿高月艳精神损失费50000元。4.海峡公司赔偿高月艳律师费8000元。5.由海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海峡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海峡公司是在合法有效的执业资质的范围为高月艳提供手术，实施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具备相关资质的，不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况。2.海峡公司为高月艳实施了两个手术，一个保妥适注射，另一个脸部线雕手术。3.海峡公司并未对高月艳造成损害，高月艳并未出具专门的医学鉴定结果证明其是因手术遭受损伤，高月艳在手术前面诊时，高月艳告知我方医生，其在2016年7月份被前夫砍伤面部，当时前往东莞康华医院就诊，进行了伤口缝合，导致其面部的左下侧留下很深很长的伤痕，高月艳在外院就诊的检查结果是之前旧患所致。因此，海峡公司认为高月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高月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日，高月艳到海峡公司施行脸部美容手术，《海峡医学整形美容门诊病历》载明：诊断：面部形态欠佳，处理意见：中下面部线雕+保妥适注射眉间纹+额纹+鼻背纹+鱼尾纹”，海峡公司为高月艳进行了上述两项手术。高月艳同时提交转账记录以及收款单，证明高月艳就“保妥适除皱单部位、6S线雕提拉中面部”两个项目向海峡公司支付美容手术费30800元。海峡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高月艳提供的病历不全，应以海峡公司提供的为主。此外，海峡公司表示高月艳有一项手术因为不是整形手术，没有写在病历单上，在2016年7月高月艳被其前夫砍伤面部去往东莞华康医院缝合伤口，导致高月艳左侧脸部在手术前就有一道很明显深深的疤痕。2019年10月22日，高月艳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诊，该院整形美容科门诊病历载明：患者自述21天前于外院行“埋线提拉术”，术后致右侧口角活动障碍，考虑面神经受损。建议神经内科进一步治疗；该院神经科门诊病历载明：高月艳主诉：行面部面线提拉术后左侧口角运动障碍3周；体格检查：左侧口角轻微面瘫，左侧鼻唇沟变浅，余未见异常；诊断结果为面神经损伤；处理意见为门诊随访。高月艳提交药方及费用单，证明高月艳支出医疗费131.15元。海峡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海峡公司的整容病历体现高月艳术后口角活动障碍是术后的正常情况，高月艳左侧口角面瘫是高月艳被砍伤治疗后的旧患，与海峡公司的诊疗行为无关，病历也可以证实海峡公司的诊疗对高月艳没有造成损害。高月艳认为其主治医生承认对高月艳做的手术有失败的地方，对此，高月艳提交对话录音为证。海峡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在录音中，手术医生一直跟高月艳强调高月艳术前脸部唇部就是凹陷的，脸部线雕手术已经基本恢复，有一定肿胀是正常的，高月艳做完手术后的效果很好，比术前漂亮很多。海峡公司认为为高月艳实施了两个手术，一个是保妥适注射，一个是脸部线雕手术，海峡公司并未对高月艳造成损害。对此，海峡公司提交了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门诊病历、凌X娟医生的手术医师执业证（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皮肤病与××专业）、医师执业资格证、劳动合同、医生助理郭X蕾的执业证（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外科专业）、劳动合同、离职审批表以及高月艳术后的照片为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其诊疗科目有：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等。高月艳对上述证据除医师及助理的执业证没有原件核实不认可真实性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海峡公司对此称因医生及助理离职时已经把执业证原件归还给医生。但高月艳认为海峡公司提供的门诊病历仅能证明高月艳的就诊记录，海峡公司手术医生是否符合规范不能证明，另外认为关于门诊病历中部分内容海峡公司术后并未向高月艳提交，门诊病历单最后一页备注人的姓名为刘，与主治医师不一致。关于主治医师的执业范围高月艳认为仅限于皮肤病及××专业，认为主治医师不具备从事该项手术的合法资质，对于医师助理的证据认为不能证明有相应的资质。对于术后照片，高月艳认为海峡公司主张术后效果良好属于主观臆测。关于高月艳提到医生的资质问题，海峡公司表示，脸部线雕是以穿刺的方式，将硬度比较高且比较粗的可吸收线植入到皮肤下，通过线的牵引提拉来进行塑形，脸部线雕属于《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美容皮肤科项目中的“其他针对皮肤病损或缺陷的物理治疗”；因此，高月艳的主治医生凌X娟医生有资质对高月艳进行整形手术。一审法院经查明，卫生部办公厅印发的《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中规定了美容皮肤科项目项下包括：（二）有创治疗项目，1.微创治疗项目，（1）物理治疗：冷冻，电外科治疗，微波治疗，粉刺挤压，微针（Microneedle）治疗，其他针对皮肤病损或缺陷的物理治疗。高月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以右脸损伤来主张本案损害，认为其提交的与医生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海峡公司则认为高月艳在起诉状和整形美容科病历中均主张右脸损害，但是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神经科病历中的体格检查显示高月艳是“左侧口角轻微面瘫，左侧鼻唇沟变浅，余未见异常”，所以可以验证海峡公司的陈述，高月艳的左脸部是被其前夫砍伤的。另，高月艳于2019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书》，高月艳表示没有必要进行任何鉴定，包括但不限于医疗事故鉴定，因此导致的一切后果由其本人承担。2020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原海峡公司双方进行调解、质证、询问，经一审法院对高月艳进行释明，高月艳是以其在海峡公司处进行了一个整形手术后导致其脸部变形以及神经受损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的，高月艳主张的损害是否因涉案的整形手术导致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询问高月艳是否申请对涉案的整形手术进行医疗鉴定时，高月艳明确表示不做鉴定；海峡公司同意鉴定，但认为以高月艳的意见为主，如果高月艳不申请鉴定的话，海峡公司也不会申请鉴定，以双方提供的证据处理。2020年7月16日庭审时，经办法官再次询问高月艳是否仍然不申请医疗鉴定时，高月艳代理人明确高月艳不申请医疗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高月艳于2019年10月1日到海峡公司处进行脸部美容手术，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医方、患方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海峡公司是否具备实施相应手术资质的问题。海峡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等诊疗科目的资质，并提供了涉案主治医生、助理的相关执业资格证明，高月艳虽因海峡公司无法提供上述主治医生、助理的执业资格证原件而不认可该医生、助理具备实施涉案诊疗行为的资质，但海峡公司对此提供了医生的劳动合同、助理的离职审批表等证据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且高月艳亦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该医生、助理不具备相应资质，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海峡公司的证据及其意见，认定涉案主治医生及助理具备实施涉案诊疗行为的资质。关于医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高月艳主张到海峡公司处进行两项美容项目后发现右脸有一块塌陷，两边脸部不对称，术后半个月高月艳情况加重，整个脸部变形，南方医院确诊左侧口角面瘫、面部神经损伤等，认为因海峡公司手术失败导致其上述损害，并在本案中以其右脸所受损害要求海峡公司进行赔偿，则高月艳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右脸受损的事实以及该损害与海峡公司对高月艳进行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上述事项涉及到专业医学知识，需要相关专业机构对此进行认定，现高月艳仅提交其与海峡公司主治医生的对话录音及南方医科大学门诊诊断其“左侧口角轻微面瘫”的病历，不足以证明海峡公司存在诊疗过错，且高月艳坚持不申请对涉案整形手术进行医疗鉴定，故高月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右脸受损事实以及海峡公司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高月艳要求海峡公司退还手术费、赔偿其医疗费、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同理，高月艳要求海峡公司赔偿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高月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516元，由高月艳负担。二审中，海峡公司提供凌X娟医生执业注册信息查询页面，显示其执业范围为“皮肤病与××专业”，美容主诊医师专业为“美容皮肤科专业”等，用以证实该医生具有手术资质。高月艳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医生具有手术资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的一种。一般认为侵权责任的成立，需从侵权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等方面进行考量。本案中，高月艳主张海峡公司承担医疗侵权责任，应举证证实上述事项。首先，高月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本案损害后果系其右脸因涉案手术所致损伤，但其提供的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神经科病历中的体格检查显示高月艳是“左侧口角轻微面瘫，左侧鼻唇沟变浅，余未见异常”，该份证据并未证实其主张的损害后果存在。其次，即使认定高月艳存在一定的损害后果，其仍应就该损害后果与海峡公司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证实。此涉及到专业医学知识，一般需要相关专业机构进行认定，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高月艳坚持不申请对涉案整形手术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而其提供的其与海峡公司主治医生的对话录音，尚不足以证明海峡公司存在诊疗过错及海峡公司的诊疗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高月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上诉人高月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