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迪恩捷教育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台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原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玲，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蓝光嘉宝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三段**。 法定代表人：姚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韩平，女，199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成都迪恩捷教育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恩捷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蓝光嘉宝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迪恩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迪恩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方在未通知迪恩捷公司的情况下，对案涉场地的装修进行了拆除”错误，迪恩捷公司基于与嘉宝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进入案涉场地，并按照嘉宝公司要求缴纳装修管理服务费等费用，嘉宝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对进出小区人员、设备等情况应知晓，在无嘉宝公司明确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第三方不可能进入小区并将迪恩捷公司已经完成的装饰装修全部拆除。同时，迪恩捷公司在发现装修被拆除后，多次与嘉宝公司沟通赔偿事宜，嘉宝公司从未否认过装修系由其拆除，仅以公司尚需对已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定为由拖延。在此基础上，各方在2018年4月18日共同到达现场，由嘉宝公司项目工作人员刘长兴、曾莉等人与迪恩捷公司工作人员陈宇共同确认已完成土建等项目的具体情况，各方核对后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也印证嘉宝公司对拆除装修及赔偿事宜的认可，且嘉宝公司对刘长兴等人系其工作人员也表示认可。迪恩捷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也明确表明，迪恩捷公司在多次找嘉宝公司项目部未果、需要总部核实的情况下，迪恩捷公司与刘长兴共同找到嘉宝公司总部文玮琦进行沟通，刘长兴明确表示没有通知迪恩捷公司就直接把装修拆了，文玮琦在确认此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确定工程量需要成本部门核算，且通话录音也明确表明嘉宝公司同意退还已缴纳15000元等费用。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迪恩捷公司的装修系在嘉宝公司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拆除的，且嘉宝公司虽称由第三方拆除，但未提供任何资料，也未表明第三方为何人，明显是其为规避责任所作的不实陈述。二、一审判决以迪恩捷公司已进入案涉场地进行装饰装修，嘉宝公司提供了管理服务为由酌定退还部分费用错误。迪恩捷公司使用案涉场地的目的是进行装修后用于经营亲子中心，但在装修接近尾声时，嘉宝公司单方拆除全部装修，导致迪恩捷公司无法使用场地并经营，在此情况下要求迪恩捷公司承担部分费用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终止符合“受到业主的干扰导致不能正常经营”不当，一审庭审并未对合同终止原因进行查明，迪恩捷公司进行装修后发现装修被拆，嘉宝公司并未告知具体原因。该原因也不属于不可抗力，合同约定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改判。 嘉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嘉宝公司依约向迪恩捷公司提供使用场地，迪恩捷公司对场地进行了装修使用，嘉宝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二、根据《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第六条第（十五）项的约定，该场地的管理和使用责任应由迪恩捷公司自行承担，嘉宝公司不对其财产承担保管责任。虽然嘉宝公司向迪恩捷公司收取了装修管理服务费，嘉宝公司负责提供装修管理服务，但双方未形成财产保管关系，嘉宝公司不应对迪恩捷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三、如非经迪恩捷公司授权，迪恩捷公司的装修被第三人拆除，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根据迪恩捷公司提供证据及一审情况表明，该拆除单位系鸿祥公司，委托单位为地产项目部，并非嘉宝公司进行的拆除行为，地，地产项目部作为该楼盘的建设单位入小区并不需要嘉宝公司特别授权，故不存在嘉宝公司同意建设单位对迪恩捷公司装修进行拆除的情况，嘉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向第三方追偿。四、对装修损失的答辩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于费用的退还，认可一审判决内容。五、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解除原因并未我方单方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迪恩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迪恩捷公司与嘉宝分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署的《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2.判令嘉宝公司退还迪恩捷公司保证金15000元及装修管理服务费、押金658元；3.判令嘉宝公司赔偿迪恩捷公司各项损失91664元（土建费用53664元、水电37000元、交通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嘉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2月1日，嘉宝分公司（甲方）与迪恩捷公司（乙方）签订《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乙方使用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方天地项目1栋1单元1楼架空层场地作为东方天地项目亲子中心合作场地，确认使用面积为168.9平方米，其中计租面积为100平方米，不计租面积为68.9平方米。第二条第一项约定，使用期限共计五年，从场地交付之日起计算。第三条约定，场地使用费由乙方按半年度向甲方支付，签订合同时预缴2年费用（即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共计5400元。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甲、乙双方议定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0000元，由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天内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第六项约定，如因不可抗拒的因素（如政府行为、业主大会要求、甲方退出物业管理、业主大量投诉），甲方需收回乙方场地而终止本合同的，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乙方场地使用相关费用按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多退少补。但甲方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通知到达后应积极予以配合。第五条第八项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受到业主的干扰导致不能正常经营的，甲方协调乙方与业主之间的矛盾，尽量保证乙方的经营行为不受干扰。如业主与乙方之间矛盾无法协调，双方有权解除合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甲方交纳水／电费保证金2000元，并于每月25日前按时足额缴纳水电费及公共场所用水的公摊费用。合同期满十五日内，在乙方履行完毕本合同所规定之义务后，甲方将水电费保证金全额返还乙方（不计息）。 2015年11月11日，嘉宝分公司向迪恩捷公司开具了诚意金15000元的收据（NO.4457591），备注为现金收款。2016年4月12日，嘉宝分公司向迪恩捷公司开具了收据（NO.1106234），载明为装修管理服务费608元，装修入场通知书押金50元。 案涉协议签订后，迪恩捷公司进入案涉场地进行了装修，并于2016年7月30日向案外人黄天祥、吴定宾支付了装饰装修的劳务费。后第三方在未通知迪恩捷公司的情况下，对案涉场地的装修进行了拆除。 一审另查明，嘉宝公司为签订案涉合同的嘉宝分公司（甲方）的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目前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其原因符合合同第五条第八项“受到业主的干扰导致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形，按照合同约定，此种情形下，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迪恩捷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案涉合同约定迪恩捷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应支付给嘉宝分公司场地使用费5400元、保证金10000元、水电费保证金2000元。实际迪恩捷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交纳了15000元，于2016年4月12日交纳了装修管理服务费608元，装修入场通知书押金50元。按照合同第二条第一项“使用期限共计五年，从场地交付之日起计算”和第五条第六项“如因不可抗拒的因素（如政府行为、业主大会要求、甲方退出物业管理、业主大量投诉），甲方需收回乙方场地而终止本合同的，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乙方场地使用相关费用按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多退少补”之约定，迪恩捷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到2016年7月30日左右，一审法院酌定其应支付场地使用费1125元，故嘉宝公司应退还迪恩捷公司13875元。因迪恩捷公司已进入了案涉场地进行装饰装修，嘉宝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管理服务，故一审法院酌定，嘉宝公司应退还装修管理服务费200元、装修入场通知书押金50元。 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迪恩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是嘉宝公司在未提前告知迪恩捷公司的情况下，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的。故一审法院对于迪恩捷公司请求嘉宝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迪恩捷公司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嘉宝分公司因履行案涉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嘉宝公司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嘉宝分公司与迪恩捷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二、嘉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迪恩捷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场地使用费3875元、装修管理服务费200元、装修入场通知书押金50元。三、驳回迪恩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减半收取1223元，由迪恩捷公司承担1146元，由嘉宝公司承担7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嘉宝公司与迪恩捷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现场进行查看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纸页载明“嘉宝股份”抬头；议题为“关于东方天地项目亲子儿童中心施工现场检查的现场会”；主持“曾莉”；出席人员“朱赢、陈宇、黄天祥、吴定宾、李建新”；记录“刘长兴”；会议地点“亲子中心项目现场”；会议时间“2018.4.3上午10:00”；会议主要议程为“经现场与拆除单位（鸿祥公司）屈总现场查看，能现场查实项如下，鸿祥公司由地产项目部委托现场核实。一、土建部分为：1.墙面抹灰处理；2.拆除后再修复；3.墙顶漆处理；4.卫生间基础夯实；5.卫生间混凝土；6.新开门洞（卫生间）；7.地面找平；8.卫生间建渣回填；9.卫生间新砌墙。二、水电安装：1.主电缆铺设；2.插座安装；3.主水管铺设加表。三、隐蔽：现场其他未核实项目，项目具体方量待双方另行约定时间现场核实。”嘉宝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曾莉、刘长兴系其员工。 本院再查明，2016年3月1日，迪恩捷公司与吴定宾签订《劳务分项承包合同》，约定迪恩捷公司将“蓝光东方天地”迪恩捷亲子活动中心工程中“土建”分项发包给吴定宾施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2.……经协商，双方同意此工程单价见清单报价，以实际收方数量为准”。同日，迪恩捷公司与黄天祥签订《劳务分项承包合同》，约定迪恩捷公司将成都蓝光东方天地1栋亲子中心装修工程“水电”分项工程发包给黄天祥施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2.综合单价见乙方报价清单，经协商，双方同意水电工程总价以实际收方为准……”。2016年7月21日，迪恩捷公司向吴定宾支付50000元，用途为“工程进度款”；同日，迪恩捷公司向黄天祥支付30000元，用途为“水电进度款”，迪恩捷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实际支付案外人吴定宾、黄天祥装修费用共计8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及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认定；二、一审法院酌定迪恩捷公司支付部分场地使用费及装修管理服务费是否恰当；三、案涉装修损失是否应当由嘉宝公司承担。现将争议焦点问题阐述如下： 一、案涉《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认定。迪恩捷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案涉《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的请求权基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嘉宝公司拆除装修导致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而主张法定解除，嘉宝公司辩称系因受到业主干扰导致无法正常经营而根据案涉《亲子儿童中心合作协议》第五条第八项的约定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嘉宝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受到业主的干扰导致无法正常经营，而迪恩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因受到业主的干扰而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系“受到业主的干扰不能正常经营”而适用约定解除予以纠正。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场地已经恢复原状，案涉合同事实上确实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迪恩捷公司起诉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一审法院酌定迪恩捷公司支付部分场地使用费及装修管理服务费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案涉合同系租赁合同，其解除的效果系对将来发生，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双方当事人负有对待给付义务，迪恩捷公司作为承租人已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并享受部分装修管理服务，应当负有支付相应租金和装修管理服务费的义务，一审根据迪恩捷公司的实际使用时间酌定迪恩捷公司支付部分场地使用费和装修管理服务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案涉装修损失是否应当由嘉宝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实际受委托进行拆除案涉场地装修的单位为“鸿祥”，至于拆除主体即委托人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嘉宝公司作为案涉场地的物业管理单位并收取装修管理服务费，对该场地应当负有基本的看管义务并提供装修管理服务，拆除装修属于对案涉场地形态改变的重大事项，嘉宝公司辩称对拆除主体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其次，从《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来看，该份《会议纪要》的纸页抬头为“嘉宝股份”，该会议的主持人曾莉及记录人员刘长兴均为嘉宝公司工作人员，会议内容为对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的现场核实，由此可见嘉宝公司对案涉场地的装修拆除进行了深度参与，其辩称仅以物业公司身份参与沟通与《会议纪要》体现的内容不符；结合嘉宝公司作为案涉场地出租人的身份，本院认为嘉宝公司为案涉场地装修的拆除主体有一定的合理性，应当承担案涉场地的装修损失。迪恩捷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与嘉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对相关商业风险应当有所预判，从案涉合同的相关内容来看，其对案涉场地因受到业主干扰等随时有合同履行不能的风险是明知的，故其对装修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认定嘉宝公司与迪恩捷公司对于案涉场地的装修损失各承担50%。迪恩捷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案外人吴定宾、黄天祥装修费用为80000元，故嘉宝公司应当承担40000元，对于迪恩捷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迪恩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四川蓝光嘉宝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迪恩捷教育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损失40000元； 四、驳回成都迪恩捷教育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由成都迪恩捷教育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6元，由四川蓝光嘉宝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成都迪恩捷教育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13元，由四川蓝光嘉宝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韬 审 判 员  廖 方 审 判 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