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男，195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华，女，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升，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立，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强、李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强、李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国强、李海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2012年4月18日，李海立曾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对陈国强向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平民初字第2641号，主张陈国强与李海立于2003年10月17日达成的以李海立座落于农村的房屋抵偿陈国强债务的协议无效，同时确认该房屋及宅院归李海立所有。这个事实是否存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与认定；2019年12月25日，李海立以陈国强、李海华为被告在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其称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确认2003年11月30日陈国强与李海立的抵押协议无效，故而陈国强、李海华应当返还房屋给李海立，该事实亦未查明；二、陈国强、李海华已经依据2003年10月17日的协议取得了李海立的房屋，陈国强、李海华与李海立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三、2003年11月30日陈国强与李海立之间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无效不予支持；陈国强、李海华主张2003年10月17日的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1月30日的协议，是对2003年10月17日协议的覆盖是错误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为2003年11月30日的协议无效，对合同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若是依据该协议而产生的物权变动则应返还到未变动之前的状态。而本案，依据2003年10月17日达成的协议，陈国强、李海华已经取得了李海立的房产，无需依据2003年11月30日的协议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却未对2003年10月17日的协议是有效还是无效进行评判。李海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国强、李海华的上述请求。陈国强、李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国强与李海立之间于2003年10月17日达成的用李海立的座落于平谷区黄松峪乡黄松峪村的平房4间半及院落顶给陈国强15000元的口头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1日，平谷法院作出737号判决书，判决李海立给付陈国强购房款21000元。后因李海立未按期履行，陈国强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0月17日，陈国强与李海立达成和解，并在平谷法院执行庭签署了执行和解笔录，载明“问：陈国强、李海立你们俩说的怎么样？答：我们哥俩已商量好了，把我座落在黄松峪乡黄松峪村的平房4间半及院落顶给陈国强15000元，我给陈国强5000元就行了。答：对，剩下的1866元我就不要了，放弃了。问：什么时间给？答：10月底给付”。2003年11月11日，陈国强与李海立在平谷法院执行庭签署了执行和解笔录，载明“问：陈国强、李海立你们俩人干什么来了？陈国强：你们执行庭把李海立的昌河×××给他，让李海立给我打一个5000元欠条就行了，李海立抵给我的座落于黄松峪的房屋（价值15000元）我们该过户过户，你们执行庭就结案就行了。李海立：是，我们双方已自行协商好，我给我姐夫打个5000元欠条就行了，我姐夫撤回申请”。2003年11月14日，陈国强撤回执行申请。同日，李海立出具欠条证明，载明“经法院执行庭李海立将黄松峪房产顶给陈国强15000元，尚欠陈国强人民币伍仟元整。”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执行和解笔录及欠条证明中所指李海立座落于黄松峪的房屋即指黄松峪××号房屋。2003年11月30日，陈国强与李海立签订协议书，载明“李海立现在黄松峪村有住宅一处（××号，四至，南至王怀玉后墙滴水，北至陈广玲，东至高华滴水，西至陈广顺房山滴水）在平谷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经李海立、陈国强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李海立现在黄松峪村的住宅以壹万伍仟元的价格质押给陈国强，质押期为五年，李海立在五年内（含五年）还清欠陈国强款壹万伍仟元人民币，此住宅归李海立继续所有，如在五年内到期还不清欠款，此宅院归陈国强所有，双方永不反悔”，该协议书有黄松峪村委会加盖公章。2019年7月1日，陈国强、李海华依据上述欠条证明和2003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起诉李海立，要求确认××号房屋归陈国强、李海华所有。2019年8月29日，平谷法院作出（2019）京0117民初85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判决驳回陈国强、李海华的诉讼请求。后陈国强、李海华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5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国强、李海华持2003年10月17日、2003年11月11日的执行和解笔录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申请再审，北京高院经审查认为，陈国强、李海华提交的两份执行和解笔录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裁定驳回陈国强、李海华的再审申请。现陈国强、李海华持2003年10月17日的执行和解笔录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并称该执行和解笔录签署后，陈国强、李海华即自行搬进涉案房屋居住，执行和解笔录即以物抵债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债权已消灭，陈国强、李海华取得房屋后一直占有、修缮至今，并于2017年重新翻建。李海立否认将涉案房屋交付陈国强、李海华，称应当恢复原判决的执行。李海华户口地址为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号，根据北京市公安局金海湖派出所户籍信息登记显示，李海华自1998年后没有户口迁移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需具备三个要素，即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其中，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所在。本案中，陈国强与李海立虽然于2003年10月17日达成协议，李海立同意将涉案房屋用于抵债，但在2003年11月30日双方又重新签订协议书，就债务的履行问题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且2019年7月1日陈国强、李海华曾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案中，陈国强、李海华亦明确表示所依据的是2003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和欠条证明，并未提到2003年10月17日的执行和解笔录。可见，双方于2003年11月30日重新达成的协议书否定了2003年10月17日执行和解笔录中的意思表示，故陈国强、李海华现要求确认2003年10月17日的和解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需说明的是，这并不代表一审法院认可在后的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取代在先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2003年11月30日双方重新签订的协议书虽然被依法确认为无效，但其无效的原因在于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其追求的法律效果，而非否定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国强、李海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陈国强、李海华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李海立提交（2020）京0117民初第4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支持了李海立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明陈国强、李海华所述的物权变动的依据前后矛盾。陈国强、李海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的依据是2003年11月30日的协议，陈国强、李海华已对该判决进行上诉，认为应该待法院对2003年10月17日的和解协议进行审理认定后再进行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国强与李海立虽于2003年10月17日执行和解笔录中就债务的履行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李海立同意将涉案房屋用于抵债。但是，陈国强与李海立于2003年11月30日就债务的履行问题重新达成协议书,双方2003年11月30日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否定了2003年10月17日执行和解笔录中的意思表示。双方2003年11月30日协议书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系因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否定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现陈国强、李海华要求确认2003年10月17日的和解协议有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强、李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陈国强、李海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