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世勋，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现住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顺泰绿康**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福星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6UFBF0U。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明，男，199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武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青林，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武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 上诉人冯世勋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顺泰绿康**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世勋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编号B008号协议书的30000元，支付编号B723号协议书的624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3、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由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打字复印费、交通费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编号B008（春节分红返利）的协议书，上诉人认为是绿康公司主动自愿的分配或赠与的行为事实，是合法正当的。绿康公司向我出具现金收据后且签订协议完成时，应认定是上诉人将自己具有财产权的这笔资金出借给了借贷方，是借贷双方一次资金财产权的处置转移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B008号协议书和本案其他编号协议书一样，主体内容一致，双方当事人也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内容合法、真实、有效。二、关于编号B723号协议书，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编号B723号协议文本的所有签署过程及内容全部都是上诉人本人作为，包括协议签名、附加条款的签署，所有的指纹、电话号码、本金资金的交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共五次月息的领取及签名都是上诉人本人的，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是完全清楚并认可的。另外，该协议涉及的兰绍军从未与被上诉方有过任何接触，被上诉人也没有兰绍军的任何联系方式。因此，本人是该协议唯一的签署、操作人，也是唯一的实施人、权利人和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同意并认可的，并且本人与兰绍军之间的债权转让凭据也能佐证。三、柳青林虽然不是协议书的直接相对人，但绿康公司连同法人在内只有四人，他是唯一高管，公司一切事务都是他谋划、指挥和实施的，民间借贷的工作也主要是他在负责，这点所有的债权人基本都知情。柳青林在2019年初侵吞挪用公司借贷用于经营流动资金200万元，致使公司无法正常运作盈利和偿还所有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其侵吞挪用行为与绿康公司违约无法偿还民间借贷债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责任。因此，上诉人再次提请法院将柳青林判定为连带清偿人。综上所述，一审法官沿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显失公平，请求贵法院依据事实证据及法律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1、关于编号B008春节返利的协议书，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实际支付金额30000元，但提交的书面意见又说明属于年终红利，为被上诉人主动自愿的分配或赠与，上诉人实际上并未缴纳任何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已经实际交付并要求计算利息，既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也无法律依据。2、编号B723合同系被告绿康公司与案外人兰绍军签订，兰绍军虽将该合同所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但未通知债务人绿康公司，因此关于该协议的债权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3、上诉人对赵文明、柳青林的起诉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也未能在庭审中予以举证，上诉人保留追求被上诉人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冯世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贷逾期所欠原告的本金人民币560400.00元；2.判令按照合同条款约定，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支付利息，并按照总金额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惩罚经济补偿；3.被告承担诉讼费和原告本案诉讼形成的其他所有费用，包括200元的交通费、复印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绿康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多份会员协议书，约定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会费，乙方缴纳会费后，甲方当场向乙方提供公司有机产品礼包返现（活动期间可将产品折现返还，活动时间以甲方制定时间为准），甲方每月10日向乙方提供会员活动资金，甲方未按照预定时间每月支付活动经费，应承担总金额每天3%的额外经济补偿，本协议等同正规正式借款合同。具体如下：B796，期限为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会费468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1200元；B482，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会费128700元，返现18700元，活动资金3300元；B562，期限为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会费819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2100元；B688，期限为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6日，会费975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2500元；B709，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会费351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900元；B1227，期限为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6月8日，会费23400元，返现3400元，活动资金600元；B1107，期限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会费156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400元；B877，期限为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会费390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1000元；B008[春节分红返利]，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会费30000元，活动资金900元。原告还向该院提交了案外人兰绍军与被告绿康公司签订的B723协议书，期限为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会费624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1600元，兰绍军于2019年6月19日将该协议书所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但未通知绿康公司。被告绿康公司按照前九份协议书中会费的金额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据并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2月10日前的活动资金。此后，绿康公司通知原告领取本金，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拒绝领取。庭审中，原告陈述春节分红返利的B008协议中约定的会费30000元其已实际支付，但在书面意见中又说明属于年终红利，为被告主动自愿的分配或赠与。被告绿康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的出资系原合同累计而来，原告实际交付的资金为约定会费的90%，但出庭证人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的条款与原告所签订的条款不尽一致。被告绿康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登记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赵文明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该院无法查实与绿康公司签订案涉会员协议书的人数及该公司已经收取的会费金额，绿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现仅剩原告及另案起诉的当事人李茂春的会费未予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绿康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经双方确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会费实为原告出借的本金，活动资金实为借款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出借的本金金额。首先，被告绿康公司辩称原告的出借金额为最初一份会员协议书中约定会费的90%，但其未向该院提交最初的会员协议书，该院无法核实最初的会员协议书的会费金额及与案涉会员协议书的关联性，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其次，被告绿康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的条款与原告所签订的条款不尽一致，其证言所述内容不当然对原告产生效力，不能以证人的支付方式来确认原告的支付方式，该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再次，原告否认返现，被告绿康公司既未向该院提交其返现的证据，又按照会费的约定金额向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据，对原告的缴费金额进行了确认，故该院认定除春节返利的协议书外，其余与原告签订的八份协议书原告均是按照约定向被告绿康公司交付了资金。另外，关于编号B008春节返利的协议书，原告当庭陈述其实际支付金额30000元，但提交的书面意见又说明属于年终红利，为被告主动自愿的分配或赠与，并未实际支付，该院认定原告并未实际交付该笔金额，该30000元不计入原告的出借金额。编号723合同系被告绿康公司与案外人兰绍军签订，兰绍军虽将该合同所涉债权转让给原告，但未通知债务人绿康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笔债权转让对绿康公司不发生效力，该合同所涉债权62400元亦不计入原告出借的金额。综上，原告实际向被告绿康公司出借468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会员协议书约定的活动资金实为借款利息，其约定的金额未超过年利率36%，被告绿康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2019年2月10日前的活动资金不再从本金中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会员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现已逾期，被告绿康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468000元，对原告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会员协议书对利息及违约金均作出了约定，被告绿康公司应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但总计应以年利率24%为限，对原告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复印费200元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赵文明未证明被告绿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绿康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绿康公司签订，被告柳青林并非协议书的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柳青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绿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冯世勋偿还借款本金468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4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总计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赵文明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冯世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绿康公司、赵文明负担3794元，原告冯世勋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除B008,B723号协议有争议外，对案涉的其他协议所确认的民间借贷借贷金额为468000元及利息、违约金等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编号B008春节返利协议书中约定的30000元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二、编号B723协议的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三、柳青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编号B008号春节返利协议书中约定的30000元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该30000元系绿康公司单方向冯世勋的承诺支付的红利，并非因其他民间借贷产生的利息，故该款项应当视为绿康公司单方向冯世勋的赠予行为。B0008号合同应是赠予合同。赠予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在未交付该款项前，绿康公司作为赠予人有权撤销该合同。现绿康公司以拒绝向冯世勋支付该30000元的方式，表达了撤销该赠予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撤销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该合同的一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构成赠予的撤销。现冯世勋要求绿康公司履行该合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编号B723协议的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兰绍军虽然与冯世勋签订了债权转让的协议，但兰绍军应当将该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绿康公司。经兰绍军通知后，该债权转让才对绿康公司发生效力。现冯世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兰绍军将该债权转让给冯世勋时通知了绿康公司，该转让行为对绿康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柳林青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柳林青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该款项也并非柳林青收取，且冯世勋也并未提交柳林青存在职务侵占的证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绿康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认定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冯世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