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威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楼****。法定代表人：林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辉，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伟，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更五，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男，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明欢，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郑州威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伟、魏更五及原审被告张明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张明欢的个人借款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明。1.根据双方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刷卡款项3918000元到案外人张某个人账户后，张某于当日将其中2000000元转入张雯珂账户，另1910000转入张明欢个人账户，还有8000元于次日转入被上诉人曹伟个人账户。原判决认定1918000全部转入张明欢个人账户是明显错误，而这8000元的性质认定足以关系到本案的全部事实认定，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也导致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基础依据。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已经偿还918000元，但是不能陈述该款项的偿还时间，偿还方式，以及由谁偿还等事实，归还借款的关键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也不能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交易凭证。而事实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贷，也不可能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被上诉人诉称2015年向上诉人威诺公司出借款项，但是在2015年至2020年的5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威诺公司主张还款。3.被上诉人陈述林峰向魏更五妻子刘桂萍支付的270000元为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6个月的利息。根据其起诉状中所述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5日出借款项至2017年2月13日共18个月，按照年息18%来计算利息并非270000元。被上诉人陈述出借3918000元，按照年息18%来计算半年利息也并非270000元，被上诉人代理人是根据转款金额倒推利息期间和利息标准，属于伪造事实。最关键的是，该款项也非威诺公司向其支付，而是由案外人林峰向案外人刘桂萍转账，刘桂萍作为收款人未出具任何形式的证明来说明该该转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的利息。且即便林峰为公司股东，其跟威诺公司都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原审判决认为林峰为威诺公司股东，其从事的民事行为便是威诺公司的民事行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4.根据常理和日常交易习惯，公司对外大额借贷不同于自然人间小额借贷，一般都会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以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标准，最简单的形式也应当持有公司盖章的借条，而这些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威诺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凭证被上诉人都不能提供，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不持有任何借款凭证的原因，这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是极其草率，不负责任的，望上级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依法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案外人林峰向案外人刘桂萍的转款是张明欢向其支付的利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该转款的交易双方并非威诺公司，威诺公司也无权私自调取林峰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法律不强人所难，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强加于上诉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包含商业秘密，故于开庭前2020年7月1日向法庭提交了不公开审理申请书。开庭时审判员也确认为不公开审理，并提醒书记员将无关人员退庭，判决书不上网。原判决却依然为公开开庭审理，望上级法院对该处明显错误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张明欢的个人借款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曹伟、魏更五辩称，1、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威诺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威诺公司应当返还答辩人借款，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向威诺公司出具借款及被答辩人支付利息是客观事实。答辩人曹伟系被答辩人公司处员工，在2012年张明欢创立威诺公司时便跟随张明欢来到威诺公司工作。2015年8月14日，被答辩人公司因钢材经营需要资金周转，答辩人曹伟便用答辩人魏更五及曹伟姨夫的银行卡出借给被答辩人公司人民币300万元，约定年利率18%，通过被答辩人张明欢的答辩，张明欢在当时确实是威诺公司的投资人，该钱款也确实打给了公司账户，可以认定答辩人出借借款的事实。答辩人出借借款后，被答辩人一直按约还款，还款是通过威诺公司股东林峰的账户及张明欢的账户支付。从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13日共计六个月，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被答辩人应支付利息为27万。2016年2月5日，威诺公司通过股东林峰支付利息27万元整。从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共计一年，利息不变，被答辩人应支付利息54万元，2018年2月13日被答辩人张明欢支付利息30万元，2018年3月12日，被答辩人张明欢支付利息24万元，两笔共计54万元，与以上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答辩人与威诺公司存在借贷关系。2、通过林峰账户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认定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在第一次开庭时，被答辩人威诺公司辩称该笔借款与威诺公司无关，林峰支付利息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答辩人认为该辩称完全是虚假陈述。一审开庭时威诺公司提交的对公账户银行卡流水，上边显示对公账户所有入账进入公司后都会在第一时间转入股东张某和林峰的个人账户，足以认定张某、林峰与威诺公司财产混同，其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因此应当确定答辩人与威诺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针对被答辩人所述答辩人从未任何形式向被答辩人主张还款，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016年2月5日，威诺公司通过股东林峰支付利息27万元整，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13日，共计六个月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18%，与借条上约定的利率一致。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共计一年的利息54万元，张明欢在2018年2月13日支付30万元，2018年3月12日支付24万元，共计54万元。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该一年的利息共计54万，后答辩人又拿出36万共计90万元转为股份，答辩人享受分红，该部分并未计算在本次诉讼当中，因此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从未向其主张还款是完全不成立的。3、针对被答辩人通过股东林峰账户支付利息的期间系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13日共计六个月。一审法院该期间书写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四项第四行书写成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4、被答辩人完全是在虚假陈述，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威诺公司称其从未收到该款项，且该款项与其无关，但根据开庭时张明欢的答辩称该款项系到公司账户，第二次开庭时，威诺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也称其个人账户一直是公司在经营使用，与第一次开庭时威诺公司称与其无关，完全矛盾，存在虚假。其次，系第一次开庭时，威诺公司称该pos机并非其公司开户，在答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核实该pos机确实系威诺公司开户，且该款项直接进入法人张某账户后，其又称该款项系其他人所用，该陈述同样存在矛盾。最后的虚假陈述在于威诺公司否认张明欢实际控制人身份。答辩人曹伟系威诺公司员工，答辩人在张明欢创立公司之初便跟随张明欢来到威诺公司工作，直到后期张明欢通过张某控制的股份被稀释后离开公司，曹伟也仍在威诺公司上班，因此张明欢在2018年2月8日之前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客观事实，其在公司拥有签字权，从张明欢的答辩，其是公司的投资人，也可以直接从账上将钱提走，也可以相互认证。综上所述，我方将款项出借给威诺公司是客观事实，威诺公司支付利息也是客观事实。双方之间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对欠条上的利息约定通过还利息的款项也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伟、魏更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诺公司、张明欢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为1256055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威诺公司、张明欢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费、保全保险费等所有费用由威诺公司、张明欢承担。庭审中，曹伟、魏更五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威诺公司、张明欢偿还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曹伟、魏更五通过威诺公司的POS机刷户名为魏更五的浦发银行卡向威诺公司转账三笔共计3918000元，因该POS机绑定案外人张某的个人账户，该3918000元进入张某的个人账户后张某于当天将其中的2000000元转入张雯珂账户，另1918000元转入张明欢个人账户。案外人张某在2018年2月8日之前曾系威诺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曹伟、魏更五称前述3918000元是威诺公司的借款，其中918000元已经偿还曹伟、魏更五，剩余3000000元本金未偿还。另查明，曹伟、魏更五转过3918000元后威诺公司的原股东林峰于2016年2月5日分6次通过个人账户向魏更五的妻子刘桂萍转款270000元，张明欢于2018年2月13日、3月12日向魏更五的妻子刘桂萍转款540000元，有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予以佐证。曹伟、魏更五称原股东林峰支付的270000元是威诺公司按照年利率18％偿还的本案借款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6个月的利息，540000元是张明欢按照年利率18％偿还的本案借款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1年的利息，诉讼中张明欢对其偿还曹伟540000元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后张明欢于2017年2月15日向曹伟、魏更五出具一份《欠条》，主要载明：“今欠曹伟现金叁佰万元整，月利息1.5％”。曹伟、魏更五认为张明欢向曹伟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对本案债务的加入。再查明，案外人林峰在2016年7月12日前曾系威诺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的主体问题。首先，本案曹伟通过威诺公司的POS机刷卡转账3918000元，后该款项进入该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张某的个人账户，由张某对该款项进行支配；其次，曹伟转款后，威诺公司的原股东林峰向魏更五的妻子刘桂萍偿还部分利息，且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数额与本案欠条中载明的计算标准一致。综上，张某作为威诺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收到曹伟付给公司的款项后再行支配，应视为代表威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威诺公司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至于张某收款后如何支配该款项，不影响本案借款主体身份的认定，对威诺公司辩称其未收到借款，不是实际借款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曹伟要求威诺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威诺公司辩称其原股东林峰向魏更五的妻子刘桂萍转账的27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借款发生时林峰即是威诺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故对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张明欢于2017年2月15日向曹伟出具一份《欠条》，且诉讼中其对偿还曹伟、魏更五540000元利息及尚欠曹伟、魏更五3000000元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应视为张明欢对本案债务的加入，曹伟要求张明欢偿还借款3000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依据本案《欠条》载明的内容，结合已偿还的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可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1.5％，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2月12日。曹伟主张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息1.5％计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郑州威诺商贸有限公司、张明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伟、魏更五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月息1.5％计付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48元，减半收取计20424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威诺商贸有限公司、张明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一、二审中，林峰出庭作证，称“2016年2月5号曹伟拿着他的工商银行卡到公司POSS机刷了一笔27万，由于公司POSS机是绑定我名下兴业银行卡，所以曹伟叫我把这笔27万打给他姨刘桂萍。因为曹伟是我同事，所以我就帮他个忙把这个钱打给刘桂萍。当时我并不知道这钱是什么用途，只是纯粹帮他转个账”；曹伟认可当天通过公司POSS机刷了27万元，但称“2016年2月4日张明欢转给曹伟该款，曹伟认为是借给威诺公司的钱，不能通过张明欢个人给利息，所以又把钱还给威诺公司，然后由公司股东支付”。二、关于利息的支付，曹伟、魏更五称：林峰账户支付的27万元利息的期间系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13日共计六个月。三、曹伟、魏更五庭后出具情况说明：本案认定300万本金认定事实正确。2015年2月28日借款100万元，在2015年8月14日，曹伟、魏更五在威诺公司刷卡中的1918000元，加上2015年2月28日到2015年8月14日共计5个月14天的利息，利率按照月利率1分5共计8.2万元，共计300万元。四、曹伟与张运输于2019年11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伟：300万用我舅的卡给张明欢刷的，90万是给明欢他刷新明达，因为股份要绑他名下，然后打给威诺的，后来明欢说钱他拿走了，让我对着他，他管后来急用在2018年他给我还了10万股份钱”。本院认为，关于威诺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威诺公司并未向曹伟、魏更五出具相关债权凭证，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涉案欠条系张明欢出具，1918000元也已转入张明欢个人账户；其次，根据目前已查事实，涉案借款利息系由张明欢支付；第三、曹伟、魏更五庭后出具情况说明显示300万元借款包括2015年2月28日借款1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威诺公司所借；第四、现无证据证明曹伟、魏更五针对涉案借款向威诺公司主张过债权；基于上述，本院认为曹伟、魏更五主张威诺公司偿还借款，证据不足，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威诺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不当，应予纠正。张明欢出具欠条，一审辩称时对借款予以认可同时认为该借款系个人行为与威诺公司无关，且对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亦无异议，故张明欢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威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为“张明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伟、魏更五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月息1.5％计付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8元，减半收取计20424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明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8元，由张明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