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男，1969年6月26日生，汉族，长治市人，农民，现住泽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萱，山西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男，1976年10月18日生，汉族，泽州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报业国贸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表人：贺某，任公司经理。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启晨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产业聚集区沁北产业园区镇官庄屯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某，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关某、常某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沁阳市启晨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某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常某系雇佣关系，常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对上诉人关某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关某和投保人未尽到谨慎义务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某的请求，本案诉讼费依法负担。上诉人常某的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关某的部分损失金额过高；2、关某的全部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法由被上诉人承担。关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其他损失待司法鉴定后，当庭增加为334733.53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20时许，原告关某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后带×××车在屯留县常村矿附近煤场装煤，装煤完毕后原告在主车车顶整货固定斗篷、平整货物时不慎从车顶上摔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煤场的同行人员送往北大医疗潞安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原告依出院医嘱前往晋城大医院晋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4、胸椎椎体骨折T11/T12、胸部脊髓损伤、腰部脊髓损伤、头皮破裂和双侧额顶叶脑出血等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02486.33元，其中由被告常某出资90000元医疗费，原、被告就其他损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无果。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受雇与被告常某开车，原告在雇佣中受伤，被告常某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常某以被告启晨物流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下属沁阳营销部投有人身意外险和车上人员险，故被告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待司法鉴定后，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其他损失334733.53元。另查明，被告常某系事故发生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启晨物流公司系该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下属沁阳营销部投有人身意外险（司机限额500000元）和车上人员险（司机限额1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诉讼中原告经金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关某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天，护理期为60-90天，营养期为60-90日。原告受伤后，其生活起居由其妻子关香芝护理。原告户口为家庭户口。原告母亲：赵小月，1941年4月24日生，现年80周岁；老人生育子女3人。原告女儿关慧宁，2002年1月6日生，现就读于山西大同大学一年级。一审认为，一、关于被告常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号车辆系被告常某实际拥有，并挂靠在被告启晨物流公司经营，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是被告常某，被告常某雇佣关某从事司机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常某因雇佣而与关某形成劳务关系，关某在×××号车辆主车车顶固定斗篷、平整货物时，不慎从该车车顶坠落受伤，属于因劳务导致自己受到损害。一审认为，关某作为多年从事交通运输工作的司机，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在车顶作业存在的风险应当具有较强的预见能力，对此其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在车顶作业时意外坠落，对自身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常某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综合关某的工作经验、风险预见能力及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依法确定由原告承担30%责任，雇主常某应当承担70%的责任。二、关于被告启晨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虽然×××号车辆挂靠在被告启晨物流公司经营，但该车一直由被告常某实际经营、管理、收益，且原告关某是被告常某雇佣的司机，原告与被告启晨物流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启晨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被保险人为事故发生时的驾乘人员，该责任保险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同，是一种特殊的责任保险，该保险在购买时在保险单中明确将驾驶人员作为了赔偿对象，驾驶人员是车上人员责任险当然的第三者，驾驶人员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自身人身伤亡情况下，驾驶人员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被保险人与第三者身份已合二为一，作为驾驶人员的被保险人当然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关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按通常文义理解，除了驾驶还有载货、载物等其他方式来使用机动车；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关某为货车铺盖篷布、平整货物时，不慎从主车车顶摔下，该事故系使用货车载货功能过程中发生的，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沁阳营销部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法律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抗辩本案事故不属于意外险的赔偿范围，原告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被告常某以被告启晨物流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500000元的意外险，本次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认为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保险条款未尽到力充分的说明、提示义务，其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的除外”。本案中无论被告启晨物流公司，还是被告常某以及原告关某，均为常年从事运输的专业公司及人士，理应尽到理性谨慎之义务，故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仅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参照2019年5月6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102316.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3、营养费：3750元；4、残疾赔偿金：206224.4元；5、误工费：42883.5元；6、护理费：1005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24050.8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2500元；10、鉴定费：2500元。以上总计：417575.03元。综上所述，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因意外受伤，应由承保涉案车辆的被告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承担，超出理赔限额部分依法应由被告常某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付原告关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0000元；2、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另赔付原告关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2302.52元（不含被告已付原告医疗费90000元）；3、驳回原告关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对上诉人关某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正确，对关某与常某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2、上诉人关某的损失是否属于机动车驾驶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赔偿范围。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常某对原审认定上诉人关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关某的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认定问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办案指引》该文件第四页明确营养费按50元每天计算。原审结合关某的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的期限，认定营养费每天5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原审结合上诉人的伤情，认定精神抚慰金未20000元依法有据。上诉人常某上诉人认定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关于双方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关某作为多年从事交通运输工作的司机，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在车顶固定斗篷、平整货物是存在的风险应当具有较强的预见能力，其在车顶作业时意外坠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常某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原审考虑到其的过错程度，减轻常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30%的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关某上诉称其不应承担3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投有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且同意按照《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责任为：在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或者乘坐保险单载明车牌号码的机动车辆，在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因遭受交通事故导致身故、伤残的……。上诉人关某系在车顶作业时意外坠落，不属于保险责任约定范围，故上诉人常某、关某请求被上诉人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承担意外伤害造成关某损失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上诉人关某负担2805元，上诉人常某负担4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夏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