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京东大道**软件大楼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000563841786N。法定代表人：吴云霞，该培训中心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细军，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云，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丽，女，1985年7月24日生，汉族，安徽省宿县地区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京东大道**软件大楼办公室**。上诉人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消防培训中心）与被上诉人黄海云、原审被告张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消防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被上诉人黄海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消防培训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5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退还黄海云的加盟费，驳回黄海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海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25名考生从报名系统剔除错误，实际上该25名考生已完成考试，且当时并无不允许私设分校和一校一址的办学要求；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并未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规定；《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是管理性规定，即使案涉合同违反其规定，也不会导致合同无效。黄海云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采信合法。黄海云加盟消防培训中心在新余成立分校，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导致黄海云招收的25名学员不能以消防培训中心的名义报考，该事实可以通过消防协会的证明与消防培训中心调取的证据（消防协会考生成绩单）证实，该两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上述事实。黄海云加盟消防培训中心招收的25名考生一开始在消防培训中心的系统报考，但其并未通过系统报考，消防培训中心提供的从消防协会调取的考生成绩单反映上述25名考生的报考地点系新余平安学校而非消防培训中心，恰恰反映了25名考生不能在消防培训中心处报名考试的客观事实，也同样印证了江西省消防协会证明的真实性，而非消防培训中心所述证明系虚假证明。双方在2017年11月12日微信记录可以反映消防培训中心明确知道其不可在异地办分校的基本事实，且在25名考生报名受阻的情况下协助黄海云在2018年5月成立新的培训学校，证明消防培训中心明知办理分校不合法，分校考生无法参考的基本事实，这也恰恰反映了消防协会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合法真实。2.双方签订的分校加盟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消防培训机构成立经营不仅受《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调整约束，同时也受公安部令109号《社会消防安全教育培训规定》第29条调整约束。从本案来看，由于分校学员无法报名参加考试，显然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3.退一步讲，即便合同不能认定无效，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已终止了本合同，黄海云支付30万元加盟费系5年的合作，而双方事实合作时间仅一个月，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同时也考虑了消防培训中心在与黄海云合作期间的付出，判令消防培训中心返还加盟费24万元也显示了公平公正。消防培训中心提出其提供教师资质，其仅是提供的复印件，并没有在黄海云处就职或参与学校的培训，其只是帮助黄海云成立学校，但所有费用均是黄海云承担，消防培训中心并未代替黄海云支付任何费用，其主张提供教师资质费用开支20多万元并无证据印证，其要求黄海云承担该费用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消防培训中心返还黄海云加盟费30万元整；2.消防培训中心、张丽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向黄海云赔偿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1月14日，利息损失为24,000元。以上合计324,000元；3.张丽在管理消防培训中心的资金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消防培训中心、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黄海云与消防培训中心签订《分校加盟协议书》，协议约定，黄海云成为消防培训中心的新余地区分校加盟商，加盟费一次性收取人民币300000元，消防培训中心授权黄海云在其有效经营区域内使用“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品牌，负责所有相关产品在授权区域内的招生推广工作，消防培训中心拥有消防行业市场培训师资团队、专业辅导资料、官方网站，支持黄海云在授权区域内的招生和推广工作，还约定，学员培训费由黄海云代收取（所有收取培训费用统一每周五下午三点前转至消防培训中心指定账户），并向学员开具消防培训中心的统一收据，黄海云在经营过程中所有培训费用，由消防培训中心按照占初级建构消防员500／人，中级建构消防员600／人，社会单位培训按照每单业务消防培训中心30％，黄海云70％进行分成进行分配，结算周期为一个月周期，结算点为月末最后一个工作日，结算日为次月5日，另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希望终止本合同，应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达成一致，由于终止合同而造成的损失由提出方承担，本合同期限为5年，合同期满后双方若无违约现象则自动续约并续签协议等内容。2017年9月14日，黄海云向消防培训中心指定的张丽账户中汇入300000元加盟费。协议签订后，消防培训中心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新余地区培训的学员有部分学员顺利拿到初级消防员资质，但黄海云未按照协议向消防培训中心支付相关学员培训费用。消防培训中心长期从事消防培训行业，具备社会消防安全培训资质，黄海云在与消防培训中心合作前未从事消防培训。2018年5月1日至5月22日，江西省消防协会在消防培训中心的报名资料审查中发现消防培训中心在异地开展消防安全培训，违背不允许私设分校和一校一址的办学要求，将此25名考生从报名系统剔除，该25名考生为在新余地区培训。黄海云与消防培训中心协商，希望消防培训中心协助黄海云在新余地区消防协会消防安全培训资质的要求，消防培训中心向黄海云提供4个中级建构筑消防员、2个临时消防工程师作为黄海云方申请资质的师资资格，并协助黄海云完成在新余地区成立名为新余市平安消防培训学校的其他事项。2018年8月29日，新余市平安消防培训学校在新余市民政局注册登记，是目前新余地区唯一一家具备社会消防安全培训资质的民办消防培训机构。2018年10月31日，江西省消防协会官网发布公告，公式具备社会消防安全培训资质的学校包括新余市平安消防培训学校。现黄海云认为，黄海云与消防培训中心签订的《分校加盟协议书》中的合同目的已经根本无法实现，黄海云要求消防培训中心返还加盟费300000元，双方协商未果，故黄海云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黄海云与消防培训中心签订的《分校加盟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消防培训中心作为依法成立的具有民办资质的培训学校，其应该知晓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为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但消防培训中心仍与黄海云签订在新余地区设立分校的协议，消防培训中心具有主观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黄海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在与消防培训中心缔结合约的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合同无效后，应恢复原状，具有过错的一方应承担他方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综合考虑黄海云已借用消防培训中心的资质进行学员培训并产生收益且消防培训中心又协助黄海云成立符合资质的新余市平安消防培训学校，消防培训中心有一定的付出，受益方为黄海云，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消防培训中心应酌情返还黄海云加盟费240,000元为宜。对黄海云要求张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黄海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丽应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消防培训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海云加盟费人民币240,000元；2.驳回黄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人民币8430元，由黄海云负担2186元，消防培训中心负担6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分校加盟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消防培训中心是否应返还黄海云加盟费？二、一审法院认定消防培训中心无相应资质导致25名考生从报名系统中剔除是否错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消防培训中心主张《分校加盟协议书》未约定分立其中心，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其也不需要返还黄海云的加盟费。消防培训中心与黄海云签订的《分校加盟协议书》第三条签订本合同旨在黄海云成为消防培训中心的新余地区分校加盟商，加盟费一次性收取叁拾万元，确保消防培训中心、黄海云双方应有的权利和义务，促进并提高品牌影响力；第四条第一款品牌资源：消防培训中心授予黄海云在其有效经营区域内使用“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品牌，负责所有相关产品在授权区域内的招生推广工作。享受“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品牌带来的影响力及连锁加盟体系，统一标识、统一形象、统一管理体系、统一运作模式等，还可联系消防相关部门以及社团组织，参与主办有关大型社会活动；第五条第一款黄海云享有本合同规定期限及地区范围内“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的使用权、招生推广经营权；第五款黄海云给培训学员发“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专业资格结业证书，严格按照消防培训中心制定标准执行考试、鉴定、核准进行考核，不可徇私舞弊，未经严格考试考核核发专业资格结业证书，维护品牌正规、权威形象；第六款黄海云按消防培训中心规定的收费标准向学员收取培训费，所收取的培训费直接入消防培训中心指定账户，消防培训中心每季度根据约定分成标准支付给黄海云。本院认为，从以上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双方成立分校的意思表示一致，所签条款也是以消防培训中心的名义对外进行招生、收费、发放证书等，而江西省消防协会不允许消防培训中心在异地开展消防安全培训，黄海云只能在新余成立一个全新的消防安全培训机构，致使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该法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消防培训中心取得的加盟费应该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考虑黄海云在成立新余市时消防培训中心予以了帮助，酌情要求消防培训中心返还黄海云加盟费24万元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消防培训中心主张案涉25名人员是在消防培训中心报名，江西省消防协会的证明与从报名系统被剔除人员名单是不真实的证据。本院认为，江西省消防协会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证明：兹证明2018年5月1日至5月22日报名期间，在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的报名资料审查过程中发现该校在异地开展消防安全培训，违背不允许私设分校和一校一址的办学要求，发回该校进行重新审查，该校将不在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培训的25名人员名单上交至协会，协会将此25名考生从报名系统剔除（名单附后）。从江西省消防协会出具的名单中可知案涉25名考生的报名地点为新余平安消防培训学校，而非消防培训中心。江西省消防协会作为消防培训机构的职能管理部门，其出具的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江西省消防安全职业技能培训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