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春根，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军，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载县万兴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潭埠镇冲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322541846L。法定代表人：熊德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德伟，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友成，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水根，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载县淇眸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潭埠镇濠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MA38J6T20H。法定代表人：邹春根，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邹春根因与被上诉人万兴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及原审被告万载县淇眸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春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邹春根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案涉《公司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第2条约定的“优先”是指款项用途的顺位安排，一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为履行期限和先履行义务。并且本条“支付100万元”之前也没有任何关于期限的描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之规定，本条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优先”一词不能等同于履行期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协议》的目的是收购公司股权及资产，在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未履行协议第3条约定的不得影响邹春根正常生产、第6条约定的解除股份质押手续之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邹春根违约在先，无权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了因万兴利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开始停产的事实，万兴利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但使得邹春根无法正常生产，也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样构成根本性违约，就这点而言，邹春根也有权解除合同，万兴利公司也应承担其违约行为给邹春根造成的损失。三、一审判决案由确定错误，案涉《协议》是关于企业兼并收购的合同，本案纠纷属于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邹春根曾经营的引线厂借用在万兴利公司的许可证下进行生产错误。《合作改造完善工厂配套工房协议》第四条第6款，邹春根挂靠万兴利公司的前提是“如需要”，不是当然的挂靠，本案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挂靠的事实，反而邹春根有证据证明其原经营的万载县富兴引线厂挂靠在万载县友信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名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共同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邹春根的上诉。一、《协议》是邹春根与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潭埠镇人民政府见证下所签订，合法有效。二、签订这份协议以后，作为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已经履行了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但是邹春根未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三、对于邹春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付款时间问题，《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对于陈英的质押以及工人的工资问题，邹春根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知悉这两件事情。淇眸公司述称，同意邹春根的陈述及请求。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春根、淇眸公司支付工人工资705029元（《协议》中的其他权利，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邹春根、淇眸公司承担。邹春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协议》，并由熊德伟、张友成承担损失168万元；2.本案的反诉费由熊德伟、张友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万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德伟以及公司股东张友成作为甲方与邹春根（即乙方）在潭埠镇人民政府的调解下，双方签订了关于万兴利公司的《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支付100万元优先用于解决甲方所欠的农民工工资，其余部分用于解除公司股份质押手续（甲方必须配合完成解押手续）”；第四条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有工程欠款和其他公司或个人欠款，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相关问题产生的纠纷由公司原股东（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第五条约定“如签订本协议之前的工程款、货款、材料款等一切债权债务，甲方必须自行解决，与本公司及乙方无关，若因此造成乙方有关损失，甲方必须赔偿乙方一切损失”；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2019年4月15日前解除公司股份质押手续，并且配合乙方完成公司股份转让手续并转让成功”。潭埠镇政府还在此份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与此同时，邹春根与汪丽萍作为股东（发起人）向万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万载县淇眸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3月28日予以了核准。公司名称核准后，2019年4月2日，经潭埠政府向万载县应急管理局申请，将“万载县万兴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万载县淇眸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熊德伟变更为邹春根。同日，淇眸公司亦向省应急厅、市应急局申请将“万载县万兴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万载县淇眸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熊德伟变更为邹春根，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也变更为邹春根。2019年4月8日，淇眸公司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证号与万兴利公司证号一致。截至目前，邹春根尚未履行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即优先支付100万元），熊德伟、张友成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第六条解除股权质押。协议签订后，邹春根在万兴利厂区时间的生产。另查明，万兴利公司尚欠工人工资，为此万兴利公司的111名工人于2019年5月7日向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裁决，万兴利公司尚欠工人工资705029元。万兴利公司亦因拖欠工人工资一事自2019年4月15日开始停产。再查明，邹春根曾经营的引线厂借用在万兴利公司的许可证名下进行生产，为此双方签订了《合作改造完善工厂配套工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协议》约定了邹春根需支付款项，而熊德伟、张友成需解除股权质押，可见此协议是一个双务合同，虽然未具体约定每一项义务的履行时间，但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邹春根需支付100万元给优先解决所欠的工人工资，剩余的款项用于解除公司股份质押手续，“优先”一词的理解应为该笔款项需第一顺序履行。双方的公司转让协议签订后，邹春根依据此协议将万兴利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为淇眸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也由熊德伟变更为邹春根，由此可见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已先于邹春根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而邹春根却一直未履行优先付款义务，故该院认定邹春根违约在前，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不再履行义务具有正当的抗辩理由。现邹春根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的诚实守信原则以及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合同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且邹春根作为违约一方，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邹春根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现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要求继续履行，邹春根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根据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万兴利公司尚欠工人工资705029元，故对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要求邹春根履行《协议》的第二条，优先支付70502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淇眸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签订的乙方系邹春根，淇眸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故淇眸公司不需要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春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05029元给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邹春根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0元，反诉费9960元，共计20810元，由邹春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邹春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工人工资发放表》2张、《工人证明》13张、《微信截图支付证明》8张；证据（二）证人邹某证言；证据（三）证人罗某证言。证明：1.邹某、丁桃芳、黄日全、罗某均为邹春根经营万兴利公司期间聘请员工；2.邹春根经营期间（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支付员工工资657680元；3.由于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的原因，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邹春根所支付的工人工资无法转化为实际的劳动成果，该部分工资应当视为因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原因给邹春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承担。证据（四）《1.2寸组合烟花成本核算》1份、《出库明细表》1份、《出库单》13本、《证明》1份、《地面组合烟花加工协议》1份、《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1份。证明：1.2018年8月8日万兴利和案外人望江县供销社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望江县供销社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向万兴利公司采购500万元烟花爆竹；2.根据行业惯例，1.2寸组合烟花成本为0.617015元／发，批发价为0.8元／发，每个的盈利为0.182985元；3.因万兴利公司的原因停产导致邹春根的预期利益损失为11436565.25元。该损失应当由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承担。证据（五）李冬泉的收据、付款凭证截图1份、邹世军的证明1份、汪广牙的证明1份、江**林的证明1份、丁炳根的证明1份、黄日新的证明1份、银行转账凭证2份、邹福寿的收条1份、黄彩明的收款收据1张、万载鑫力建材有限公司收据3张、邹春根的证明4份、转账凭证4份、效果图5份、万兴利电费支付凭证及明细17张、万载县满天星职业技术学校专用收据4张、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1张。证明：1.邹春根基于对案涉公司转让协议的合理信赖对万兴利公司厂区进行了建设，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培训，邹春根向案外人支付过建筑材料沙子款1090元；2.邹春根向邹世军支付了为万兴利公司打雨棚的费用5400元；3.邹春根向汪广牙支付了为万兴利公司建门卫室的工钱3960元；4.邹春根支付了江**林为万兴利公司整改的挖机钱9425元；5.邹春根向丁炳根支付其为万兴利公司打路棚、仓库棚的工钱32000元；6.邹春根向黄日新支付了为万兴利公司挖水井的6465元；7.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向王冬平支付了设计及评价费66000元；8.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向邹寿福支付了砌围墙的费用5600元；9.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支付修缮大门的费用1925元；10.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向万载鑫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材料费37200元；11.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向邹春根支付了材料费23700元；12.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向潭埠供电所支付电费47547.58元；13.邹春根为万兴利公司向万载县满天星职业技术学校支付培训费1340元；14.邹春根分别为万兴利公司、万载县潭埠春盈制筒厂向万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0703元、130147.76元。现因万兴利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导致厂区停产，邹春根在万兴利公司建设厂区所支付的费用作为其损失，应当由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承担。证据（六）《证明》1份、《万兴利管理人员及职工2017年-2019年度工资汇总表》1份、封条照片1份。证明：1.因熊德伟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潭埠镇人民政府对万兴利公司厂区进行封锁导致停产；2.邹春根为熊德伟、万兴利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20万元，交于潭埠镇人民政府并由干部江杰成、陈丽、高成庚代为发放到农民工手中。该20万元作为邹春根的损失应当由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承担。对邹春根提交的证据，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工人不是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聘请的，工资是否发放无法核实，即便工资属实，也与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是邹春根与望江县供销社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与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没有关联性。损失也仅是邹春根的一种测算。对证据（五）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为邹春根经营公司期间的业务往来，与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无关。对证据（六）中《证明》及工资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份证据证明邹春根在履行一审的判决，也在履行邹春根与万兴利公司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对于封条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潭埠的花炮厂有很多家，每年高温期间都要停产，都要贴封条的。所以封条照片来源不明，无法核实。对邹春根提交的证据，淇眸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邹春根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万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1份。证明：裁决书中的111名工人才是熊德伟、张友成经营万兴利公司聘请的工人，邹春根聘请的工人不在此列。对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提交的证据，邹春根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好能证明是万兴利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的工厂停产，其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对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提交的证据，淇眸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好能证明是万兴利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的工厂停产，其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对邹春根的证据。证据（一）（二）（三）均为邹春根所聘请的员工，与邹春根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为邹春根与案外人的生产经营活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为邹春根在万兴利公司建设厂区所支付的费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六）中的《证明》和《万兴利管理人员及职工2017年-2019年度工资汇总表》反映了2020年3月8日邹春根支付熊德伟、张友成经营万兴利公司期间拖欠工人工资2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六）中封条照片的来源不明，无法达到邹春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2.对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的证据。邹春根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3月8日邹春根出资20万元通过万载县潭埠镇人民政府转付熊德伟、张友成经营万兴利公司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邹春根应否向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支付《协议》项下工人工资的问题；2.案涉《协议》应否解除，万兴利公司、熊德伟、张友成应否赔偿邹春根损失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协议》约定熊德伟、张友成将二人经营的万兴利公司转让给邹春根，并明确公司股权变更及公司债务承担方式。可见，该协议实际上是熊德伟、张友成与邹春根就万兴利公司股权达成的转让协议。本案双方因该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第二，《协议》是熊德伟、张友成与邹春根在第三方调解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虽未办理万兴利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但邹春根已通过公司更名的方式将万兴利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事关烟花爆竹生产的主要证照变更至其设立的淇眸公司名下，故邹春根实际上已经取得了该《协议》项下的权益。《协议》约定邹春根受让万兴利公司的对价是承担300万元贷款并向熊德伟、张友成支付100万元。《协议》虽未约定邹春根支付该100万元的具体时间，但从《协议》第二条的内容看，该100万元的用途为支付万兴利公司所欠工人工资及解除万兴利公司股份质押手续。可见，邹春根应先行支付100万元，而不是熊德伟、张友成先解决工人工资和解除股权质押后再向邹春根请求给付该100万元。邹春根在已享受协议所带来的收益后，却不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经万载县劳动仲裁委确定的万兴利公司拖欠111名工人工资为705029元，该工资数额未超出《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范围，邹春根应予支付。因邹春根已于2020年3月8日支付了其中的20万元，故本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该20万元，邹春根还应向熊德伟、张友成支付505029元。第三，从协议的内容看，邹春根在签订协议时即已明知熊德伟、张友成在经营万兴利公司期间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也正是基于该情况，双方才约定由邹春根支付100万元先行解决万兴利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现邹春根又以熊德伟、张友成拖欠工资为由主张熊德伟、张友成二人违约，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邹春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限上诉人邹春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5029元给被上诉人熊德伟、张友成。四、驳回被上诉人万载县万兴利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熊德伟、张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9960元，共计20810元，由上诉人邹春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0元，由上诉人邹春根负担23710元，由被上诉人熊德伟、张友成负担2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