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9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明瑀，女，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云，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葛岩，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照光，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一审第三人：潘玉玲，女，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一审第三人：徐波，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徐铭瑀因与被上诉人韩云、葛岩、一审第三人潘玉玲、徐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铭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铭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的韩云是该规定中的当事人，应当适用“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而一审判决却错误的引用了该条款第一项“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现尚未执行终结，应适用该条款中“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该规定的立法本意为除本案当事人的其他案外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等方式已经取得了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时应当维护司法拍卖的公信力，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应当在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其后不应允许在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只有韩云以外的案外人通过法定程序受让本案的执行标的燃油补贴款时才可适用该条款。当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受让的，其因错误执行案外人财产所获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不存在信赖利益保护的问题。本案，只要执行程序尚未结束，案外人提出异议即在法定期限内。因此，韩云作为当事人受让执行款而且该执行案未执行终结，徐铭瑀提出执行异议未超法定期限。本案审理中徐铭瑀出示的购车发票、贷款记录、挂靠协议等证据均可证明徐铭瑀为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韩云、葛岩、潘玉玲、徐波均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徐波。一审判决并未以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为由驳回徐铭瑀的诉请，而是适用错误的法条从程序上认定徐铭瑀提出异议超期而驳回其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韩云、葛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徐铭瑀的上诉请求。一、徐铭瑀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按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理解，属于片面曲解该条法律规定。最高院专职审委刘贵祥对于该司法解释的解读中，对于本案所涉情形做出了明确解释，即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虽限定案外人提出异议应在执行过程中，却未明确执行过程中的具体时间点，如果允许异议人可以随时提出异议，无疑导致降低了执行效率。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按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根据执行行为异议和案外人异议的不同特点，规定了不同的异议期限:(1)对于执行行为异议而言，异议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异议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目的，是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而执行程序终结之后需要纠正的对象已经不存在，异议已无实益。(2)关于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期限，理论上存在“特定标的物执行终结之前”和“执行程序终结之前”两种情形。前者是指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移转于受让人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之前。后者是指申请执行债权受偿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之前。《规定》区分不同情况作了两种不同的限定:一是执行标的物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的，受让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已经取得了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时，应当维护司法拍卖的公信力，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其后，不应允许再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这里所指的“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和理论上不同，是指人民法院处分执行标的所需履行的法定手续全部完成之前。例如，对于不动产和有登记的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是指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送达之前;对于动产或者银行存款类财产，是指交付或者拨付申请执行人之前。二是当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受让的，必须是因错误执行案外人财产所获得的利益方可应当予以返还，此时虽不存在信赖利益保护的问题，但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仍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结合到本案，首先本案中的异议人和案外人均为徐铭瑀，而案涉执行的财产属于解释中银行存款类范畴的燃油补贴，此时的“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即为执行钱款交付或者拨付申请执行人之前。第二，当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即韩云受让的，必须是因错误执行案外人财产所获得的利益方应当予以返还。此时虽不存在信赖利益保护的问题，但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仍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而此种情形的前置条件必须是一审法院存在所谓的“错误执行”。纵观本案自始至终不存在上述两种情形，因此，徐铭瑀以此为由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退一万步讲，即便本案徐铭瑀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侵害，也应该另行对韩云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请求返还执行标的变价款或者请求返还执行标的，而绝非就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认定，系根据(2017)黑01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认定的“经查被执行人徐波在巴彦县运输管理站有车辆燃油补贴收入”并结合本案一审中韩云提交的证人证言，再结合葛岩的当庭答辩意见，综合论述并最终合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故徐铭瑀的该观点无法对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综上，韩云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徐铭瑀的上诉请求。葛岩辩称，给徐波提供担保时，徐波有燃油补贴和车线的财产担保，如果没有这个做担保，葛岩也不能给徐波提供担保。潘玉玲述称，案涉车辆与潘玉玲的债务无关，是潘玉玲的前夫欠钱。徐铭瑀自己贷款买的车，燃油补贴是徐铭瑀名下的，与潘玉玲无关。徐波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铭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黑Ｌ×××**号车辆、黑Ｌ×××**号车辆的燃油补贴款87,693.90元;2.请求依法确认黑Ｌ×××**号车辆、黑Ｌ×××**号车辆的燃油补贴款87，693.90元归徐铭瑀所有；3.诉讼费由韩云、葛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铭瑀系徐波与潘玉玲的女儿。因韩云与潘玉玲、徐波、葛岩存有欠款纠纷，一审法院依据韩云的申请，冻结并执行了黑Ｌ×××**号车辆、黑Ｌ×××**号车辆在巴彦县运管站的燃油补贴款87,693.90元。黑Ｌ×××**号车辆、黑Ｌ×××**号车辆登记在巴彦县山后乡平安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名下。巴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经查被执行人徐波在巴彦县运输管理站有车辆燃油补贴收入”。遂于2019年3月27日冻结了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款，并于2019年8月19日将扣划的燃油补贴款交付给申请人执行韩云。徐铭瑀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26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以“本案中燃油补贴款已于2019年8月19日交付给申请人韩云，异议指向的标的已执行终结”的理由裁定驳回。徐铭瑀不服，诉讼来院。韩云认为，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经查被执行人徐波在巴彦县运输管理站有车辆燃油补贴收入”。在运管站登记的燃油补贴一直由第三人潘玉玲、徐波夫妇领取，案涉燃油补贴款及所涉车辆同为其夫妇经营管理，只不过车辆贷款时用的是其女儿徐铭禹的名，徐铭禹当时18、19岁不可能有能力购买该车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在裁定书中已认定本案燃油补贴款于2019年8月19日扣划交付给了韩云，徐铭瑀主张异议指向的标的已经执行终结。而徐铭瑀未在执行终结前提出。故一审法院冻结燃油补贴款合法。葛岩认为2016年徐铭瑀就是个小孩，18、19岁不可能有能力购买该车辆。因此，当时车辆就是徐波和潘玉玲的。第三人潘玉玲辩称，车跟潘玉玲没有关系，是徐铭瑀自己贷款买的。第三人徐波辩称，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油价补贴款，是指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的，用于补助公交运输企业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基金。因此，油价补贴应归属于车辆的实际运营人。涉案黑Ｌ×××**号车辆、黑Ｌ×××**号车辆挂靠在平安公交公司名下。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经查被执行人徐波在巴彦县运输管理站有车辆燃油补贴收入”。法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徐波的燃油补贴款合法。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法院在裁定书中已认定本案燃油补贴款于2019年8月19日扣划交付给了韩云，徐铭瑀主张异议指向标的已经执行终结。而徐铭瑀向法院提出异议的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其未在执行终结前提出。综上，徐铭瑀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徐明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2元，由徐明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案外人丁晓东于2014年11月10日因与徐波、潘玉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一审法院调解，丁晓东与徐波、潘玉玲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巴民一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徐波、潘玉玲用龙泉镇长安村至巴彦镇客车营运线路使用权、巴彦镇联合屯至巴彦镇的客车营运线路使用权及客车抵顶欠丁晓东的欠款人民币350,000元；二、以上线路暂由徐波、潘玉玲经营，更新客车由丁晓东购买，丁晓东将以上两条营运线路的油补款的20%给付徐波、潘玉玲，丁晓东有随时处置该车及线路的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本案（2017）黑0126执322号执行裁定书后，案外人丁晓东依据该调解书提出书面异议，其主张黑Ｌ×××**、黑Ｌ×××**两辆车的所有权属于丁晓东，故请求解除黑Ｌ×××**、黑Ｌ×××**两辆车在巴彦县运输管理站的燃油补贴的冻结。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经过审查作出（2019）黑0126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该调解书系案外人丁晓东与被执行人徐波、潘玉玲之间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不予支持”为由，驳回了丁晓东的异议。丁晓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2019）黑0126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丁晓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丁晓东主张的调解书确定的交付、返还是基于债权请求权，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仍属于被执行人徐波、潘玉玲，根据债权平等的原则，应当按查封先后确定的受偿顺序，故对丁晓东的诉请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徐铭瑀对黑Ｌ×××**、黑Ｌ×××**两辆车在巴彦县运输管理站的燃油补贴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案涉燃油补贴款经过执行部门调查认定系在徐波名下。根据丁晓东与徐波、潘晓玲借款合同纠纷形成的（2014）巴民一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调解书及丁晓东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徐波、潘晓玲对案涉车辆经营运输线路及燃油补贴款实际进行了处分，且在（2019）黑0126民初235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亦认定案涉燃油补贴款的所有权属于被执行人徐波、潘玉玲。综合一审事实，能够认定案涉燃油补贴系被执行人徐波所有。同时，燃油补贴款应当归属于公交运输企业的实际经营人。案涉车辆虽登记在徐铭瑀名下，但徐铭瑀系徐波、潘玉玲的子女，其对徐波、潘晓玲在与丁晓东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处分案涉车辆经营运输线路及燃油补贴款并未提出异议，现徐铭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经营案涉交通运输线路的事实，故徐铭瑀主张排除案涉燃油补贴款的强制执行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铭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上诉人徐铭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