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龙，男，汉族，1981年10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旺，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洌，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珍，女，汉族，1973年11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原审被告：深美（广州）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自编负****）。法定代表人：蔡正奇。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钰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艳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慧珍、原审被告深美（广州）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广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艳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旺，被上诉人李慧珍，原审被告深美（广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钰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慧珍向张艳龙回购投资150000元；3.李慧珍支付张艳龙款项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以年收益8%计至付清为止。（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24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慧珍承担（以上合计：174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张艳龙与李慧珍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并约定回购条款。一审判决作出后，张艳龙才了解到：协议中所指医疗美容门诊公司并非深美（广州）公司，而是指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投资公司”）下属的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深美（广州）公司仅仅是李慧珍私自出售深美投资公司下属的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许可证而设立的套牌公司。因为李慧珍向深美（广州）公司出售了门诊部许可证后，因深美投资公司的股权被冻结而无法过户给深美（广州）公司，李慧珍伪造签名将另一股东股权据为己有，另一股东提起诉讼，所以才成立套牌公司即深美（广州）公司，深美（广州）公司目前在套牌使用深美投资公司门诊部的许可证。张艳龙并不实际参与经营，公司结构设计组织搭建均是李慧珍所为，张艳龙对此均不了解，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后方了解到该情况，一审错误地将深美（广州）公司列为被告，李慧珍对案件情况极为清楚，但未做如实陈述，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虽然张艳龙在一审时对于相关事实存在认知错误，但是本案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基础没有发生变化，特指李慧珍仍然是代持人身份。李慧珍提到的注册公司来申请医疗许可证属于客观事实，但有许可证就可以正常进行经营，而无需再另行设立公司。如果需要另行设立公司开展医疗服务，需要以新公司名义重新申请。深美（广州）公司是李慧珍为此而设立的套牌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李慧珍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故设迷雾，导致我方在微信聊天中作出虚假意思表示。李慧珍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申请医疗许可证牌照需要先设立公司，否则无法申请。深美（广州）公司不存在套牌经营的情形。在各方的微信聊天中，大家都讲得很清楚，张艳龙也是都有参与的，是知情的。李慧珍为张艳龙代持的股份是深美（广州）公司的股份，而对于出售深美（广州）公司的股份，张艳龙也是同意的。深美（广州）公司陈述称，我方不清楚李慧珍与张艳龙的代持关系。深美（广州）公司现任股东是善意收购股权，已经完成了交易。因为张艳龙起诉，导致我方的经营受到影响。张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慧珍回购张艳龙的投资款150000元；2.判令李慧珍支付张艳龙投资款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8%至付清为止的年收益（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0日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29400元）；3.判令深美（广州）公司对李慧珍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深美（广州）公司、李慧珍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0日，张艳龙（甲方、实际股东）与李慧珍（乙方、名义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其中载明：鉴于：1.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深美”）正在筹办，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0万元，乙方认缴其中285万元出资；2.现甲方有意向广州深美实际投资150000元，作为乙方对广州深美出资额的一部分并委托乙方代为持有该出资；3、甲方同意自行承担其投资风险。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应于2017年4月13日前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转入广州深美投资款150000元，该150000元出资款对应的出资比例为5%（150000÷300万），由乙方代持。二、甲方因其实际出资对广州深美享有的各项股东权利全部由乙方代为行使，包括但不限于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乙方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无须甲方另行授权。三、根据广州深美各直接出资人特别约定，乙方虽对广州深美出资285万元，但享有的股权/表决权比例为30%，分红比例为90%，甲方对此知情且无异议。四、双方约定在盈利的基础上预留储备金五十万，以备突发性支出；分红是按年度分红的，每年八月八日是分红结算日。乙方分的广州深美红利后，应按甲方150000元出资与乙方合计285万元出资的比例折算甲方应得分红并支付给甲方。五、乙方设立专门账户处理代甲方出资事宜，一旦乙方将账户内资金转入广州深美，即视为已代甲方完成出资，甲方无权要求返还。六、甲方在广州深美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其出资。合作期满一年不到两年的提出转让其出资，广州深美公司有义务按出资比例1:1收回，且公司保障不低于甲方前期投资额的年收益8%，甲方不得对外转让。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八、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等。该《股权代持协议》上并未加盖有深美（广州）公司的印章，落款甲方处有张艳龙的签名，落款乙方处有李慧珍的签名。2017年4月13日，张艳龙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慧珍转账150000元，附言为：广州深美医疗代持入股资金15万。据深美（广州）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且成立时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为：李慧珍、广州市深美大健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分别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58年5月10日，未显示实缴出资情况，2018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慧珍变更为蔡正奇，现股东为陈霞、蔡正奇、李宇馨。广州第三地投资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第三地合伙企业”）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合伙企业成立以及核准日期均为2017年9月25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李慧珍，合伙人包括梁志霞、袁振宙、苏小文、邵汉通、张艳龙、梁予肃、何中艺、李慧珍、李慧刚。深美投资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6月1日，股东为第三地合伙企业、李慧珍，认缴出资分别为2000万元、3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及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6月1日。另，查无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另据李慧珍提供、张艳龙也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名称为“新广州深美医疗股东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群成员包括李慧珍、梁志霞、何中艺、张艳龙、赫惠珍、李慧刚、梁正等共11人；2018年4月10日，李慧珍在该微信群中提到“广州深美股东会议时间：2018年4月10日……会议内容：广州深美股东5%的股权金额退换日期截止为2018年8月8日，在这个截止日前每个股东可以按照投资额的8%的回报加上本金可以撤出，假如不撤出的在以后的医院中要一起承担利润与亏损……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分配为李慧珍代持60%的股份，广州三地合伙人公司代持40%的股份，所有的现在股东都在三地合伙人公司里面，一致讨论通过在与袁总事宜解决完的情况下，将三地合伙人下面的股东的5%变更为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5%……”微信记录显示群内并无人员对李慧珍发出的上述内容明确表示同意。2018年7月31日，李慧珍：“8月1号2号3号晚上再次招开股东会议，请所与人确定那天晚上方便参加，确保每位股东都能到场参加，收到请回复！”张艳龙回复：“几点？”，赫惠珍回复：“我都可以”，李慧珍回复：“晚上7点到医院”；2018年8月1日，赫惠珍在该群中发送了出售深美医院门诊部的《股东会议》，内容为：股东会议，时间：2018年8月1日晚上，地址：深美医院门诊部。1、深美医院门诊部现多数股东通过决定出售深美医院门诊部；2、股金退还以出资比例来退款，首先归还借款及装修款；3、如果医院没有卖出，地址：深美医院门诊部名人员显示也包括本案张艳龙。2018年8月2日，李慧珍在群内@所有人“大家好，今天还没有签股权转让协议，对方想留更多股份给我们，还右协议中，也有人购买医院来看，还没有结果，跟进中！”；2018年8月3日，李慧珍：“260万有人收医院，大家同意？”张艳龙回复：“我同意”；2018年8月5日，李慧珍称：“下周一二，必须给仲裁的工资，大家一起先给完他们才好卖医院，时间比较急了”张艳龙回复：“召集开股东会吧，把该办的办了，拖着也不是个事”，李慧珍：“@所有人大家好，8.6晚上7点开股东会议，解决目前关于仲裁员工工资的费用问题，还有卖医院的问题，收到请回复！”张艳龙表示：“我可以”，赫惠珍发送了一个OK的表情；2018年8月6日，李慧珍微信群中提到“我们在卖医院，为了顺利卖出，现在仲裁的员工要求先付30%，先由我垫付，等医院卖出再付仲裁的70%”；2018年8月9日，李慧珍在群中发送了李慧珍与蔡钰波签署的《深美（广州）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表示“医院已签约，收到第一期款78万，用来支付员工工资及房租水电费”等，张艳龙回复：“好”，赫惠珍回复：“收到”。李慧珍提交了上述《股东会议》的原件，内容与赫惠珍在微信群中发送的一致，并表示，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张艳龙对深美（广州）公司的经营状况、负债状况及股权能否回购的情况是清楚知悉的，深美（广州）公司已无法正常运营，资不抵债，张艳龙同意放弃回购的权益。张艳龙则表示，由上述微信记录内容可知张艳龙并未实际参与深美（广州）公司的经营活动，案涉股权代持协议并未涉及第三地合伙企业，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018年4月10日的内容并非股东会决议，并未就该事项进行讨论并形成最终的决议，不能适用默示推定原则认为张艳龙方对此就是同意的；2018年8月1日的《股东会议》内容只是股东会议的记录，并非股东会决议。诉讼中，张艳龙和李慧珍共同确认：双方之间为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是案涉股权代持协议签订时暂定的名称，其指向的就是之后设立的深美（广州）公司，且李慧珍提交的《股东会议》上载明的“深美医疗门诊部”实际也指向深美（广州）公司。张艳龙及深美（广州）公司、李慧珍均确认，张艳龙并未从深美（广州）公司取得过分红。张艳龙表示，其向李慧珍支付150000元，以李慧珍的名义持有深美（广州）公司出资总额5%的出资份额，其中请求回购的条款类似对赌条款，对该条款的认定由法院审查后作出认定；李慧珍则表示，在成立深美（广州）公司之前必须要先设立公司，故设立了深美投资公司，第三地合伙企业是深美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张艳龙的出资首先进入到深美投资公司，之后再进入到深美（广州）公司，由李慧珍代持，张艳龙出资的150000元已投入到深美（广州）公司的经营设立中，且张艳龙自愿承担其投资风险，2018年8月1日的股东决议已明确深美（广州）公司资不抵债，没有可能回购，张艳龙签署该决议视为其放弃回购的权益，深美（广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由于债务超过股权转让款，没有剩余款项向张艳龙支付；深美（广州）公司则表示，对张艳龙及李慧珍之间的代持关系不清楚，也不予确认，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2018年8月9日之前的深美（广州）公司债务由李慧珍承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艳龙、深美（广州）公司、李慧珍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艳龙所主张的回购义务是否能够成立，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张艳龙及李慧珍均确认《股权代持协议》中的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指向成立于2018年5月14日的深美（广州）公司，李慧珍提交的《股东会议》上载明的“深美医疗门诊部”实际也指向深美（广州）公司，张艳龙委托李慧珍代持的股份即为深美（广州）公司的股份。作为《股权代持协议》的相对方，李慧珍也确认其收取了张艳龙支付的出资款150000元并将该款项最终投入到深美（广州）公司的经营及设立当中，且从深美（广州）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看，其成立后登记的股东为李慧珍及广州市深美大健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同时结合由张艳龙确认真实性、李慧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股东会议》来看，张艳龙清楚知悉出售深美（广州）公司事宜，且在《股东会议》上“深美医院门诊部现多数股东通过决定出售深美医院门诊部”内容下方签名确认，据此，张艳龙通过其行为确认其作为深美（广州）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并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利，且明确同意出售深美（广州）公司，且深美（广州）公司已于2018年8月9日核准变更了工商登记，股东已经变更为陈霞、蔡正奇、李宇馨，李慧珍已非该公司的股东。据此，在张艳龙同意出售深美（广州）公司且深美（广州）公司的股权现已转至案外人名下的情况下，李慧珍不再为张艳龙代持股权，张艳龙已不再是深美（广州）公司的隐名股东，张艳龙现依据《股权代持协议》主张股权回购的基础已不存在，张艳龙要求李慧珍回购其投资款150000元进而主张深美（广州）公司对李慧珍的回购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艳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8元，由张艳龙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艳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深美（广州）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记载深美（广州）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4日，同年8月9日办理与蔡正奇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以及申办该许可证的相关文件，内容记载深美投资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卫生健康局提出申办医疗机构执业登记的卫生行政许可。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于2018年3月29日取得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李慧珍，主要负责人为林家欣。双方均确认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由深美（广州）公司经营，但张艳龙认为深美（广州）公司系套牌违法经营。3.深美投资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记载深美投资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日。广州金坐标美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坐标公司”）现持股60%，第三地合伙企业持股40%。4.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0318号民事判决书，金坐标公司起诉被告深美投资公司、第三人李慧珍、第三地合伙企业确认深美投资公司2018年2月24日股东会决议无效。该案生效判决查明如下事实：金坐标公司、李慧珍于2017年5月31日签署的深美投资公司章程记载，深美投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金坐标公司认缴60万元，李慧珍认缴4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8月18日。深美投资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注册登记，发起人股东为金坐标公司和李慧珍。2018年1月15日，深美投资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李慧珍将其持有的深美投资公司40%股权转让给第三地合伙企业，转让金0.1万元。深美投资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金坐标公司出资3000万元，第三地合伙企业出资2000万元。2018年2月24日，深美投资公司再次做出股东会决议，金坐标公司将其持有的深美投资公司60%股权以0.1万元对价转让给李慧珍，李慧珍于2018年2月26日变更登记为深美投资公司60%股权份额的股东。该案生效判决认为：2018年2月24日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金坐标公司公章虽然是真实的，但金坐标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振宙的签名系李慧珍冒名代签，决议相关内容也涉及将金坐标公司持有的深美投资公司股权低价转让给李慧珍，恶意侵害了金坐标公司的财产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该案于2019年11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深美投资公司已于2020年8月19日完成股权回转登记。张艳龙拟共同证明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中提及的“广州深美”实际为深美投资公司及下属的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与深美（广州）公司无关。深美（广州）公司仅仅是李慧珍为了出售深美投资公司名下的门诊部（实际是出售深美投资公司）而设立的套牌公司。5.张艳龙与李慧珍在2018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艳龙提出：“之前说的8月8号前可以退股，现在我正式提出退股。关于仲裁金，如果大家同意，我会出这个钱先垫上，到时医院卖掉，再退给我就行。”李慧珍回复：“大家现在全部都退出了，没有医院了。”李慧珍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需要退还投资款也是在深美（广州）公司出售后有盈余的情况下支付，但现在严重亏损，故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深美（广州）公司则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慧珍应否向张艳龙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张艳龙认为其出资拟委托李慧珍代持股份的标的公司为深美投资公司及其下属的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与深美（广州）公司没有关系。李慧珍应当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向其返还投资款。本院对于张艳龙该种陈述意见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标的公司“广州深美”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张艳龙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标的公司最终是以“深美（广州）公司”的名称设立登记，亦确认其是委托李慧珍代持深美（广州）公司5%的股权份额，而不涉及深美投资公司。第二，深美投资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日，李慧珍虽为发起人股东持股40%，但李慧珍于2018年1月17日将其持有的深美投资公司40%股权转让给第三地合伙企业。张艳龙作为持有第三地合伙企业5%份额的合伙人，能够通过该持股平台间接参与深美投资公司的经营管理，而不存在委托李慧珍代持深美投资公司股份的情况。且李慧珍在转让其40%股权份额给第三地合伙企业后，其已不具备代持的客观基础。李慧珍虽然在2018年2月26日重新登记为深美投资公司股东（金坐标公司退出），但其是通过伪造金坐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方式受让取得深美投资公司股份，与《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李慧珍以发起人身份筹办和募集资金的内容相矛盾。且该次股权受让并无证据证实张艳龙与李慧珍串通，由此也无法推论李慧珍在2018年2月26日的持股中存在为张艳龙代持的情况。第三，张艳龙称其委托李慧珍代持股份的标的公司与深美（广州）公司无关，但其不能解释为何在微信群中参与与深美（广州）公司有关的重大决策，特别是关乎深美（广州）公司资产处分和对外转让股权的关键事项。至于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执业证照以及深美（广州）公司是否存在套牌经营的问题，与本案投资款的返还并无直接关系。综上，本院确认张艳龙基于《股权代持协议》而委托李慧珍代持的股权份额为深美（广州）公司股份。第四，张艳龙在2018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中明确向李慧珍提出退股的申请，符合李慧珍在微信聊天群中给予各实际出资人的退股申请期限。张艳龙在2018年8月6日之后，虽有继续参与深美（广州）公司资产处分的讨论，但主要涉及相关费用的先行支付和承担问题，未有证据证实张艳龙撤回其前述申请。李慧珍以深美（广州）公司股权转让后所获收益仍然不能清偿债务为由，主张退还投资款的条件不成就，显然与其在2018年4月10日微信群中的告知内容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结合《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李慧珍该告知内容与《股权代持协议》一脉相承，李慧珍应承担向张艳龙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张艳龙要求深美（广州）公司与李慧珍一并就涉案投资款退还承担连带责任，缺少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张艳龙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相关事实认定发生变更，进而发生判项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8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慧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艳龙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标准，从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88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慧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