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英，女，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炎欢，上海市松江区佘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丽，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仁云，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胡英因与被上诉人周春丽、周卫及原审第三人吴仁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已明确对被上诉人周卫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私自出卖给被上诉人周春丽的事实并不知晓，而一审法院仅凭另案中上诉人的一些相关事实性的回应就作出结论性的判断，显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2017）沪0117民初21611号案件（以下简称21611号案件）中“胡某”并不有权代表上诉人，当然对其的任何表述也均不能认为系上诉人对涉诉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周卫XX时表示无财产分割就简单认为系争房屋卖给周春丽是上诉人认可性表示，不具有证据的排他性，亦于法相悖。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春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卫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吴仁云未发表述称意见。周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英、周卫继续履行与周春丽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吴仁云共同协助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周春丽名下。一审诉讼中，周春丽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胡英、周卫继续履行与周春丽之间有关买卖系争房屋的合同；2.胡英、周卫协助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周春丽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吴仁云与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车墩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车墩镇政府拆除位于“洋泾”村的房屋，并给予吴仁云相应补偿等。2008年2月6日，周卫、胡英与吴仁云签订《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洋泾XX队吴仁云”有动迁房一套，现转让给“女儿胡英、女婿周卫”等。2009年1月20日，吴仁云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吴仁云将“车墩镇XX小区安置房的一切手续办理过程，全权委托给女儿胡英和女婿周卫”。此后，周卫委托周春丽转让上述安置房。2009年3月10日，经周某的介绍，周春丽以周卫名义与顾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系争房屋以人民币（以下同）300,000元转让给顾某等。同日，周春丽代周卫向顾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230,000元，余款由顾某直接交予“房产公司”。当天，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对系争房屋开具收到159,485.20元房款、维修基金2,614.30元的收据，上海B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开具收到物业服务费605元、垃圾清运费200元、装修保证金500元的收据及发票，载明的交款单位均为“洋泾吴仁云（顾某）”。本次诉讼中，就230,000元的给付问题。周春丽称：1.其收到该款后，扣除了当初周卫、胡英因向吴仁云购买系争房屋时向其所借50,000元，以及当初由其直接支付至动迁办的购房押金的差额80,000元，50,000元当场给了周卫、胡英，余款50,000元作为其辛苦费和弥补“割股票来付钱的损失”。周卫对此予以认可。胡英则称，2008年2月，周卫确实给过其50,000元，但该款系为“筹备婚礼用”。2009年5月，顾某通过周某表达了因吴仁云不肯签名，购房有风险，故要求退房还款的意思等。周某遂将此事告知周春丽，周春丽又转告了周卫。因无力退款，周卫要求周春丽购买系争房屋，周春丽遂予以同意，并由周春丽通过周某返还顾某本息305,000元。系争房屋遂由周春丽出租他人至今等。2012年9月，A公司对位于本区XX镇XX路XX弄房屋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俗称大产证）。2014年4月29日，周卫与胡英经协议XX，并领取相应的XX证。同日，双方签署的自愿XX协议书载明，双方无财产分割、无房产等。2015年2月，一审法院受理吴仁云诉刘某排除妨碍纠纷，案号为（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1687号（以下简称1687号案件）。在该案中，吴仁云的请求为判令刘某搬离并返还系争房屋。2015年3月，一审法院对胡英进行询问。胡英称，吴仁云有相关的安置购买指标，就让其与周卫把房屋“买下来”做婚房；2012年初其知道房屋被出售，但不知道出售给了谁等。2015年4月，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仁云对该案撤回起诉。2015年5月，一审法院受理吴仁云诉周卫、刘某、胡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号为（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437号。在该案中，吴仁云的请求为判令确认周卫与刘某买卖系争房屋的合同无效，并判令周卫、刘某返还系争房屋等。2015年11月，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仁云对该案撤回起诉。2016年1月，一审法院受理吴仁云诉周卫、顾某、刘某、胡英、周春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6）沪0117民初160号。在该案中，吴仁云的请求为判决确认周卫与顾某买卖系争房屋的合同无效，并判令周卫、顾某返还系争房屋等。2016年1月，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仁云对该案撤回起诉。2017年11月27日，吴仁云对系争房屋取得沪（2017）松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12月，一审法院受理周春丽诉周卫、胡英、吴仁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沪0117民初21611号。在该案中，周春丽的请求为判令周卫、胡英继续履行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吴仁云将系争房屋直接过户至周春丽名下。2018年2月9日，在该案庭审中，胡英称：卖掉房子后，周春丽通过周卫给了其50,000元等。2018年9月，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周春丽对该案撤回起诉。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吴仁云诉周卫、胡英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8）沪0117民初3027号。在该案中，吴仁云请求判令解除其本人与周卫、胡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系争房屋等。2018年6月，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仁云对该案撤回起诉。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吴仁云诉刘某排除妨碍纠纷，案号为（2018）沪0117民初9680号。在该案中，吴仁云请求判令刘某迁出系争房屋等。2018年8月，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仁云对该案撤回起诉。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周卫诉吴仁云、胡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号为（2018）沪0117民初14006号[二审案号为（2019）沪01民终1920号，以下简称14006号案件]。在该案中，周卫请求判令吴仁云将系争房屋转移登记至周卫、胡英名下等。该案的判决支持了周卫的如上诉讼请求，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胡英称，其不清楚是何时交房的，其本人没有“住过”系争房屋，也不知道房屋在哪里。2019年11月18日，因吴仁云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义务，故周卫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7执6786号（以下简称6786号案件）。2019年11月25日，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胡英在回答一审法院“XX时是否想到处理系争房屋”的提问时陈述，2014年4月29日协议XX时，其向周卫提到过系争房屋；周卫称已将系争房屋售予周春丽，系争房屋已与其及周卫无关；周卫当时还对其进行威胁，故在XX协议中未涉及系争房屋等。同日，因本案须以6786号案件的执行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执行完毕，故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4月13日，经一审法院强制，系争房屋转移登记至周卫、胡英名下，并登记为各占50%份额，同时因本案财产保全而查封系争房屋。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对本案恢复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周春丽与包某登记XX。2019年11月22日，经查询，未查到周春丽在本市的房屋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最主要的争议在于周春丽与周卫、胡英之间就系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1.周卫确认周春丽所述事实，并同意周春丽的诉讼请求。2.现虽无直接书面证据证明胡英同意周卫将系争房屋售予周春丽，但是从胡英实施的如下行为判断，足以认定其对周卫将系争房屋最终售予周春丽的事实是同意的，故一审法院对胡英有关未将系争房屋售予周春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主要理由如下：其一，按胡英在14006号案件中有关其不清楚是何时交房的，其本人没有“住过”系争房屋，也不知道房屋在哪里的陈述来看，胡英对其与周卫向吴仁云购得的系争房屋，自始至终并不关注。这里的关注既包括对向吴仁云购买系争房屋的购房款的支付，又包括系争房屋应何时交付及交付与否、系争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还包括系争房屋再次出售与否及其出售价款等具体情况。其二，按胡英在1687号案件中有关2012年初其知道房屋被出售，但不知道出售给了谁的陈述，以及其在21611号案件中有关卖掉房子后周春丽通过周卫给了其50,000元的陈述等，足以证明胡英在其与周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同意周卫出售系争房屋的事实。其三，2014年4月29日，周卫与胡英经协议登记XX时，双方明确“无房产”等。2019年11月25日，胡英于本案中在回答一审法院与“无房产”相关的提问时陈述，2014年4月29日协议XX时，其向周卫提到过系争房屋，周卫称已将系争房屋售予周春丽。以上足以证明胡英在其与周卫XX时已经知道周卫将系争房屋售予周春丽的事实。当然，一审法院充分注意到，胡英同时有关因周卫的威胁，故在协议中未涉及系争房屋的陈述。鉴于胡英对其如上被威胁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周卫对此未予认可，并结合前述其此前收取售房款及已知系争房屋被出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胡英如上因被威胁故而在协议中未涉及系争房屋的陈述，不予采信。至于周春丽购买系争房屋的价款及其支付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春丽虽返还了顾某305,000元，但其中50,000元按其相关陈述，实系其原向顾某收取230,000元中认为应归其所得的50,000元。顾某退房后由周春丽本人购买了系争房屋。因此，周春丽返还顾某305,000元中的50,000元不能作为周春丽购买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周春丽向周卫、胡英购买系争房屋的价款应为255,000元，且周春丽已经支付如上价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一是由周春丽支付购房押金80,000元；二是以2008年2月50,000元借款抵作购房款；三是系争房屋售予顾某时支付的售房款50,000元；四是余款75,000元抵作了顾某直接支付给开发商和物业公司的费用及补偿或赔偿顾某损失的价款。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就系争房屋而言，目前不存在转移登记不能的履行障碍。就买受人主体而言，周春丽名下又未查到其在本市的房屋登记信息。综上，一审法院对周春丽关于要求周卫、胡英继续履行与其之间买卖系争房屋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周卫、胡英将系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周春丽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春丽与周卫、胡英之间有关买卖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合同继续履行；二、周卫、胡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春丽将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周春丽。案件受理费5,125元，减半收取2,56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562.50元，由周卫、胡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以其不知晓周卫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周春丽为由不同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观点能否成立。上诉人虽一再认为周卫将系争房屋出售时其并不知道，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前案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首先上诉人系知晓周卫在出售系争房屋，其次上诉人也收到过部分房款，再次上诉人与周卫XX时明确双方无房产分割。因此，即使周卫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周春丽时上诉人不一定知情，但此后在上诉人和周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应当已经知晓系争房屋出售事宜，且对于出售情况并无异议。上诉人现以其不知晓系争房屋出售给周春丽的观点来对抗周春丽的诉请，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胡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25元，由上诉人胡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兵审判员  娄永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