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海勇，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元，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系汤海勇之胞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龙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姜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张小芬，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柯海姣，女，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湖北省黄梅县，系汤海勇之妻。汤海勇与湖北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70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华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鄂07民终559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依据华鹏公司的申请，通知柯海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4月13日，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7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汤海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元、被上诉人华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柯海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海勇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7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2.改判华鹏公司退还汤海勇购房首付款2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3.请求改判华鹏公司支付汤海勇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合议庭审理程序变成独任审理程序，且审理程序不规范。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依法应组成合议庭审理，但是本案在实际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制变成独任制审理。陪审员、审判员只是开庭时露个脸，中途退庭，变成审判长一个人的独任制审理。另外，本案因主要事实和证据存在重大争议，并不适合采用电子诉讼方式开庭。原审法院以普通程序通过电子诉讼庭审效果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中“汤海勇”签字到底是谁所签，事实没有认定清楚。关于本案关键性证据《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庭审质证时原审法官询问柯海姣该申请书上的银行开户名处的签名是否为她本人所签，柯海姣当庭回答的原话为“看起来像她的字”，但落款处申请人“汤海勇”签字捺印并非其代签。虽然第三人柯海姣关于该证据的质证回答为无异议，但由于柯海姣文化教育程度为小学，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也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法官也没有当庭释明“无异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汤海勇代理人当时解释被审判长呵斥，通过庭审时第三人柯海姣关于该证据的综合回答可以看出是有异议的，只是不懂庭审质证规则，无法准确表达出法律专业词汇。华鹏公司一直称《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落款处申请人“汤海勇”签名、捺印是第三人柯海姣所代签。柯海姣当庭明确回答该签名、捺印不是其本人所签。原审法院亦不准许华鹏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通过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来看，华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并不能有效证明汤海勇与华鹏公司关于扣除退房款25000元这一重大财产处分事项达成了协议，只能表明双方就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合意。第三，关于证据《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正文内容中第三人柯海姣的签名并不能有效证明第三人柯海姣对华鹏公司扣除退房款25000元这一重大财产处分事项表示同意。本案关键性证据《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是由华鹏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形式为固定格式打印文本，主要内容为手写填充式。柯海姣的签名位于正文中业主开户名一栏，开户行银行信息前。虽然庭审时柯海姣称签名看起来像其字迹，但网络庭审无法查看原件，汤海勇通过与《委托书》中第三人柯海姣签名对比，汤海勇并不认可《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正文中柯海姣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表示存疑。该证据中关键信息扣除违约金25000元并不是汤海勇和柯海姣所写。当时汤海勇也在场，明确表示不同意扣除退房款25000元，因此，汤海勇并没有在该退房申请落款处一栏签名捺印作最后确认。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汤海勇以个人名义用婚前财产购买华鹏公司的房产，汤海勇与柯海姣无长时间共同生活，也未生育小孩，分居几年，处于要离婚的状态，应当认定购房款为汤海勇婚前个人财产，因此退房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华鹏公司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华鹏公司强行扣除退房款25000元，汤海勇对于华鹏公司来说是处于弱势地位，并未过多的话语权，华鹏公司应属于恶意第三人。汤海勇和柯海姣并没有在《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落款处签名捺印作确认，汤海勇当场也明确表示不同意扣除退房款25000元。华鹏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是汤海勇和柯海姣的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望判如所请。华鹏公司辩称：一审庭审中，柯海姣认可《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和《委托书》上其本人的签名，表明柯海姣认可退房即由华鹏公司收取25000元的违约金。汤海勇也承认申请退房时其在现场，表明其默认了配偶的处分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汤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鹏公司退还汤海勇商品房首付款2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华鹏公司向汤海勇支付交通费以及误工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5日，汤海勇与柯海姣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7年8月12日，汤海勇与华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签订后，汤海勇于2017年10月11日向华鹏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37262元；华鹏公司向汤海勇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由于汤海勇个人征信存在问题，导致汤海勇无法办理银行贷款手续。2018年8月10日，汤海勇、柯海姣向华鹏公司申请退房并由柯海姣出具《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该申请载明：“因个人征信原因，无法在银行贷款，特向贵公司申请退房，望贵公司领导理解及批准；因业主违约扣除违约金25000元，应退房款112262元；业主开户名:柯海姣，卡号…4414”。业主开户名处签名系第三人柯海姣签字。尾部载明，姜总微信同意退房。汤海勇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原件）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交给华鹏公司待其审批退还购房首付款。2018年9月6日，柯海姣向华鹏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汤海勇委托老婆柯海姣全权办理首付款退款，一切责任和后果本人自负”。柯海姣在被委托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9月6日，华鹏公司将退房款112262元（首付款137262元-违约金25000元）支付至柯海姣个人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柯海姣的代理权限问题及《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的性质认定和效力问题。一、关于第三人柯海姣的代理权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汤海勇、柯海姣向华鹏公司提交了《结婚证》并共同到华鹏公司处申请退房，且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原件）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退还给华鹏公司。华鹏公司有理由相信柯海姣的行为是夫妻共同作出的行为。另，柯海姣提交的《委托书》，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汤海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柯海姣与汤海勇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及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柯海姣有权处置夫妻共有财产。故第三人柯海姣作出的民事行为属民事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对汤海勇具有约束力。汤海勇关于其未签署《退房申请书》《委托书》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的性质认定和效力问题。汤海勇、柯海姣向华鹏公司申请退房并由柯海姣出具《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且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原件）及《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交给华鹏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要约。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华鹏公司收到《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后在该申请尾部备注“姜总微信同意退房”，并收回相关售房凭证的行为应认定为对汤海勇要约的承诺，且该承诺已通知要约人汤海勇及柯海姣。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故双方就“退房”事宜已达成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应认定为汤海勇与华鹏公司间就原《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形成的解除协议。柯海姣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对汤海勇具有约束力。故上述解除协议应认定为汤海勇与华鹏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解除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汤海勇与华鹏公司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己经解除，且双方已达成解除协议。华鹏公司已按解除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华鹏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汤海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汤海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6元，由汤海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2018年9月6日，华鹏公司将退房款112262元（首付款137262元-违约金25000元）支付至柯海姣个人账户上”有误，应为“2018年9月7日华鹏公司将退房款112262元（首付款137262元-违约金25000元）支付至柯海姣个人账户上”，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汤海勇与柯海姣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到华鹏公司申请退房，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退还给华鹏公司。华鹏公司在收到柯海姣签名的《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和《委托书》后，有理由相信柯海姣办理退款事宜的行为系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基于夫妻之间的特殊关系，即使汤海勇未在《光谷华清园退房申请》上签名，也不应完全否认双方的代理关系。柯海姣作为家庭成员，其处分家庭财产25000元的行为具有家事代理之性质，并对外产生合理的可信赖之预期利益，汤海勇以“双方未达成扣款协议”为由而主张退还25000元，缺乏充分的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观点予以认可。关于汤海勇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本案由两名审判员及一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汤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汤海勇主张合议庭开庭过程中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中途退庭，变成审判长一人审理，应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提出异议，但一审庭审笔录中未反映有此过程，故汤海勇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即使该主张属实，本案不宜再次发回重审，该程序问题亦不能成为汤海勇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综上所述，汤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上诉人汤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  吴**军审判员  陈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