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久平。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况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玉，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情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欢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西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法定代理人：吴海海，系何某2的母亲。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华，广东省丰顺县法律援助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杨圩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胡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蔡礼堂，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莹，该镇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华，该镇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熊久平、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杨圩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汤坑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颖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要求颖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汤坑镇政府、熊久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9)粤刑终979号判决，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对熊久平采取“围追堵截”的违法执法方式，并非“多次通过指挥灯、喊话器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的文明执法，正因为两局的违法执法，直接导致了该次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未追加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为被告错误。二、两局明知熊久平不属于“严重暴力犯罪嫌疑人”，仅属于超载的轻微违法人，而两局当日执法任务也只是“治超”，并未有被授权接受任何“特殊任务”，却擅自在人流众多地段采用法律明定禁止的“围追堵截”、“左右超车”的违法执法行为，且未在来车方向设置分流或者避让标志，明显违反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2008修订)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三、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与熊久平构成共同侵权，法院应依法追加两局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符合发回重审的范畴。四、本案因刑事引起的“过错”，是刑事过错，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修正)》第119条规定所定义的“行政过错”，因此本案的事故不能定义为“交通事故”，一审认定本案是“交通事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仅凭熊久平以颖华公司名义为车辆办理了《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事实，而认定熊久平与颖华公司存在实质上的道路运输经营权挂靠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颖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熊久平在刑事案件中一直供述33.5万元是购车款，不包含挂靠费管理费，这些足以证明颖华公司与熊久平约定的是“买卖并约定过户”而不是“挂靠关系”。六、颖华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确认“免赔告知”的“手写字体”不是公司员工书写，一审无视颖华公司对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的抗辩，判决确认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七、一审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该条适用的是以挂靠形式进行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而本案中熊久平属于触犯公共安全犯罪，其造成的损害行为不适用该条法律，所以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该条是属于事件，事件的认定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如果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属于行为。本案中，熊久平是个人意志，属于故意行为，所以认定为交通事故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八、受害人的死亡是熊久平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所致，犯罪行为人即是民事侵权人，应区别于过失行为所致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案依法应由熊久平本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九、受害人家属已获得赔偿，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汤坑镇政府滥用诉权，以受害人的名义提起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本应依法驳回其诉讼，反而违法通知汤坑镇政府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熊久平辩称：一、对颖华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丰顺县交通局和丰顺县公安局采取围追堵截，左右超车，强行拦截，未在来车方向设置分流或避让标志等违法执法方式，从而导致该次事故的发生，该两局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二、对颖华公司上诉状提到的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免赔无异议。三、对颖华公司认为熊久平与其公司之间存在货车买卖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有异议。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辩称：吴京凤的笔录可以证明如果熊久平的车不挂靠在颖华公司，那么熊久平买的就是一辆不可以上路的车，个人购买的车必须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由此可以认定熊久平与颖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熊久平和颖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辩称：对颖华公司提出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有异议，因为法律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对于故意犯罪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我方也只是垫付责任，本案履行后有追偿的权利。对其他事实与理由无异议。汤坑镇政府辩称：根据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熊久平构成此次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论是从颖华公司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还是刑事案件笔录、吴金凤的刑事案件笔录，都可以证明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熊久平，登记在颖华公司名下，并以颖华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熊久平和颖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应对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久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要求熊久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颖华公司、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汤坑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2018年4月13日）206国道附城高速路口到揭阳交接路段只有60公里限速；执法人员没有设置任何标示，也没有设卡，执法车静等也没有开；货车当时关着车窗，熊久平听不到任何喊话；执法车在拦大货车时，执法人员有砸打货车的行为；货车失控之前，交通信号灯是绿灯，货车失控是因避让执法车所致，并没有强行冲红灯，另外交通信号灯限速40公里的标示牌是事故发生以后另加的。事故的发生，并不是熊久平单方面所为导致，熊久平没有故意犯罪的动机与目的，执法人员不按规定执法，构成共同侵权，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是共同侵权人，所以不应由熊久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受害者家属已得到相关部门的赔偿，不应再提起诉讼。颖华公司辩称：对熊久平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无异议，但对熊久平在二审法院庭前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其与颖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有异议，认为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因为熊久平在一审时一直称33.5万元是购车费，不包含挂靠费和管理费。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辩称：对熊久平主张其与颖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无异议，对其主张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无异议，其他均有异议。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辩称：对熊久平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但对其在问话笔录中主张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应该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有异议，因为一审判决认定其是故意犯罪，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故意犯罪不予赔付，一审法院在处理商业险问题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汤坑镇政府辩称：对熊久平主张其与颖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以外其他上诉请求和事实均有异议。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赔偿何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53679.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赡养费53411.49元、抚养费69148.81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并请求被告人民财保宜春公司、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再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2.依法判令被告熊久平、被告颖华公司对被告人民财保宜春公司、被告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赔偿后的余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19时许，被告熊久平驾驶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河沙（核定载质量16100kg，实载河沙48050kg）从梅州市五华县******往揭阳市方向行驶，途径丰顺县汤坑镇，行驶206国道2261KM+420M丰顺县*************，遇由丰顺县交通局和丰顺县公安局根据《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广东省治理货车超限超载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的工作要求在经批准的路段开展联合治超执法流动检查，熊久平逃避检查继续驾车往丰顺县汤南镇方向行驶，联合治超执法检查人员驾驶警车跟随由熊久平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往丰顺县汤南镇方向行驶，途中联合治超执法检查人员多次示意熊久平停车接受检查，熊久平均未停车接受检查（另案处理）。18时48分熊久平驾车行至206国道2270KM+85M汤坑镇火车站交通信号灯路口路段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加之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严重超载，在未减速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速度超过了侧翻临界速度且地面湿滑，导致首先发生车尾侧滑，继而车身侧翻，埋压同方向行驶由何某驾驶搭载叶某的无号码牌二轮摩托车、巫某驾驶搭载陈某1、陈某3的无号码牌二轮摩托车和邱味金驾驶搭载陈某2的无号码牌二轮摩托车以及顺和路口等待放行的张其乐驾驶的粤M*****号牌二轮摩托车，造成何某、邱味金、叶某、陈某1当场死亡，巫某、陈某2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陈某3受伤，张其乐未受伤，五部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较大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作出第44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久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技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机动车载物不符合核定的载质量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巫某、邱味金、张其乐、叶某、陈某1、陈某2、陈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与原告达成协议，约定由政府部门先行垫付原告各项损失，今后各责任单位的赔偿款归第三人所有。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根据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了相应款项。本案各被告未作赔偿，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第三人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也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请求各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各项赔偿款归第三人所有。一审庭审中，原告对第三人提出的主张不持异议，认可双方协议约定，同意各被告赔付款项归第三人所有。一审另查明，本案受害人何某生于1973年12月14日，为居民家庭户口，其户籍地丰顺县******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城镇类。何某与原告吴海海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5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后共同生育了三个小孩，分别为原告何欢银、原告何西平、原告何某2（2013年3月2日出生）。此次事故发生时（2018年4月13日），原告何欢银、原告何西平均已成年，原告何某2为五周岁一个月。何某的母亲即原告朱情英，于1948年9月7日出生，其与丈夫何雪桥（已故）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何某、何讯创、何子娥，均已成年。一审再查明，被告熊久平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其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熊久平，登记在被告颖华公司名下，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熊久平以颖华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还查明，此次事故的另五个死者叶某、叶某、陈某1、陈某2、巫某的亲属及伤者陈某3已另行在一审法院（2020）粤1423民初539号、（2020）粤1423民初430号、（2020）粤1423民初431号、（2020）粤1423民初432号、（2020）粤1423民初433号提起诉讼，交强险部分上述案件的原告及本案原告均主张死亡伤残项下限额110000元全部分配给（2020）粤1423民初539号中的原告田运兴、田广锐、田庭凤、叶天华。一审另查明，被告熊久平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经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9年5月29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本案被告熊久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并判处相应刑罚。该判决作出后，被告熊久平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粤刑终97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裁定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被告熊久平在驾车时对事故发生的主观放任态度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责任分配。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的44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熊久平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被告熊久平、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颖华公司均表示对上述认定书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结论，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因此该认定书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关于执法人员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根据（2019）粤刑终979号刑事裁定书第24页第二段认定：“执法人员发现熊久平驾驶的货车涉嫌超载后，多次通过指挥灯、喊话器示意停车接受检查，在执法过程中均按规定穿着制服。录音录像。案发地点所在地的十字路口属于人流和车流较大的城区路段，执法人员驾驶警车穿插到货车前方的目的在于引导熊久平驾驶的货车减速慢行，系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正常执法行为，处理适当。熊久平为逃避执法，违反相关交通法规在道路上变道及急转弯，以及放任公共安全受危害的主观态度，是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与执法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颖华公司申请追加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具体计算金额和法院酌情认定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何某为居民家庭户口，其户籍地丰顺县******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城镇类，故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某于1973年12月14日出生，故死亡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故丧葬费为93569元／年÷12×6=46784.5元；3、赡养费，受害人何某的母亲即原告朱情英于1948年9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69周岁），其生育有3个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但《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一般地区的为28875元/年，低于原告主张的标准，故应按28875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赡养费为28875元×11年÷3=105875元，原告主张5033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抚养费，何某的女儿即原告何某2于2013年3月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5周岁1个月），故其抚养费为28875元／年×12年11个月÷2=186484.38元；5、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的收入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用损失按500元计，住宿费不予认可。以上损失合计1133598.88元。被告熊久平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应认定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仍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并在实际赔偿后可另行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主张死亡伤残项下限额110000元全部分配给（2020）粤1423民初539号中的原告田运兴、田广锐、田庭凤、叶天华，故被告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在本案中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被告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故原告的上述损失1133598.88元应由被告熊久平赔偿。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丰顺县人民政府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并先行向原告支付了相关损失，原告方也认可由被告方直接向本案第三人赔付赔偿款。故被告熊久平应直接向本案第三人支付1133598.88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熊久平以颖华公司名义办理了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双方存在实质上的道路运输经营权挂靠关系，被告颖华公司应对熊久平上述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熊久平以何人名义对外开展运输业务，不影响双方道路运输经营权挂靠关系的认定。颖华公司申请追加兴宁市志恒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查，被告熊久平与兴宁市志恒实业有限公司系买卖河沙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被告人民财保宜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久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人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损失合计人民币1133598.88元。被告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熊久平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及第三人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8元，减半收取计2634元，由原告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及第三人丰顺县汤坑镇人民政府负担80元（免交），被告中国熊久平、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54元。二审中，上诉人熊久平和被上诉人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人民财保杨圩营销部、汤坑镇政府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颖华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1刑事笔录复印件三份，拟证明熊久平在2018年4月15日、4月17日、4月21日供述涉案车辆是一次性购买，购买总价为33.5万元，到快年审的时候就要交3万元到公司，据此可以证实33.5万元不包括挂靠费、管理费，否则熊久平不会多次强调“一次性购买”、“购买总价”，更不会强调“快到年审的时候才交3万元”。证据2熊久平的购车款明细、保险单、费用发票、费用证明，拟证明熊久平支付的33.5万元中各项费用并不包含挂靠费管理费，熊久平在二审庭审前陈述33.5万元里面有约25000元是挂靠费不属实，实质该费用不是挂靠费，而是货物保险、商业保险、交强险、车船税、营运费、燃油费等合计24964元。证据3案发地视频，拟证明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对该事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4丰顺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两份《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况颖与工作人员吴金凤未催促办理过户手续，对事故车辆赣C*****重型货车管理上存在失误，在生产管理过程中有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的行为，但与熊久平故意犯罪行为造成的重大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车辆登记、道路运输证登记在谁名下与熊久平故意犯罪没有因果关系，颖华公司不应因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而对熊久平的故意犯罪行为与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证据5涉案事故车辆赣C*****重型货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证》，拟证明该事故车辆在2017年7月6日就办理了机动车登记和申领了《道路运输证》，颖华公司与熊久平签订的购车协议时间是2017年7月22日，故该车不是熊久平以颖华公司名义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颖华公司与熊久平存在实质上的道路运输经营权挂靠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定颖华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经质证，熊久平质证认为其在所有庭审中的陈述都提到购买货车时支付的33.5万元是指包括购车款、上牌运营费用、车船税、保险费、燃油费、挂靠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其于2017年7月2日订车并先支付了30000元，7月6日双方签了购车协议后又支付了30.5万元给颖华公司并拿了车，当时车已上好牌，所有保险、证件、运营证等手续也办理好了，7月9日其从南昌将车开回广东运营，而且货车没有挂靠运营公司是不能经营的，因此其与颖华公司之间是存在挂靠关系。朱情英、吴海海、何欢银、何西平、何某2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刑事笔录中最后五行可以证明熊久平与颖华公司的挂靠关系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的吴金凤刑事笔录显示，颖华公司之所以没有收取挂靠费，是因为挂靠时间未满一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视频刚好证明丰顺县公安局与丰顺县交通局执法过程中无过错；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不起诉决定书》可以证明况颖与吴金凤未严格落实生产管理责任，存在过错，而且该两份《不起诉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也证明熊久平与颖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该事实不需要举证，可以直接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不存在挂靠关系，那么熊久平购买的是不能上路的车，因此该份证据恰好证明熊久平与颖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汤坑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颖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2正好证明了熊久平与颖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他们签署的购车协议只是为了规避挂靠关系；对证据3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交通局在执法过程中无过错；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不起诉决定书》中明确载明颖华公司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颖华公司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并不是承担刑事责任，该《不起诉决定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恰好证明了颖华公司与熊久平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受害人家属因熊久平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据此请求机动车所有人、使用人及相关保险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所引发的纠纷，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要件，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受害人家属在已经获得赔偿的情况下能否在本案起诉要求赔偿；2.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局应否作为共同侵权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颖华公司是否与熊久平存在挂靠关系及应否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家属在已经获得赔偿的情况下能否在本案起诉要求赔偿问题。本案中，汤坑镇政府虽非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但其为维护社会稳定先行垫付赔偿款给受害者家属，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汤坑镇政府的该垫付行为并不影响受害人家属在本案中起诉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和追加汤坑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熊久平与颖华公司关于受害人家属已获得赔偿，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违法通知汤坑镇政府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局应否作为共同侵权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本院（2019）粤14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刑终979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局的执法人员发现熊久平驾驶的货车涉嫌超载后，多次通过指挥灯、喊话器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在执法过程中均按规定穿着制服。案发地点所在的十字路口属于人流和车流较大区域，执法人员驾驶警车穿插到货车前方的目的是在于引导熊久平驾驶的货车减速慢行，系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正常执法行为，处理适当，不存在执法失当的问题。熊久平为逃避执法，违反相关交通法规在道路上变道及急转弯，以及放任公共安全受危害的主观态度，是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与执法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熊久平和颖华公司上诉主张丰顺县公安局和丰顺县**局为共同侵权人应参加本案诉讼及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颖华公司是否与熊久平存在挂靠关系及应否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根据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涉案车辆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颖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银联交易凭证和微信朋友圈记录证实，2017年7月2日熊久平向颖华公司订车并先行支付了3万元购车订金，2017年7月3日赣C*****号车出厂，2017年7月6日熊久平再次支付了剩余30.5万元给颖华公司后取了车，于当日办好涉案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行驶证并登记在颖华公司名下，同时以颖华公司名义购买保险。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熊久平的调查笔录，熊久平一直主张其向颖华公司买车并挂靠在颖华公司名下。第三，根据公安机关向颖华公司的安全员吴金凤所做调查笔录显示，颖华公司的安全员吴金凤在接受调查时陈述挂靠在颖华公司名下的车辆一般要挂靠满一年才开始收取挂靠费和GPS管理费，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为2017年7月3日，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13日，挂靠时间尚未满一年，所以还没有收取管理费（劳务费）和GPS管理费。第四，根据公安机关向万忠忠等人的调查笔录显示，万忠忠等人亦向颖华公司购买货车并因办理年审、保险和运营证的需要将所购车辆挂靠到颖华公司名下，并由颖华公司安装GPS行车记录仪，颖华公司名下挂靠有几百辆类似的车辆，颖华公司没有组织挂靠车主进行安全驾驶方面的学习和培训，亦没有发信息、微信和安全告知书等提示挂靠车主安全驾驶，挂靠车主与颖华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分担，车辆保险、年检和车船税的费用由挂靠车主负担，并需每年缴纳管理费和GPS费用给颖华公司。第五，颖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况颖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为何涉案车辆的交通运营证及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颖华公司时亦表示涉案车辆没有交通运营证及行驶证是不可以上路的。第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熊久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超速、超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证明：1.在该车出厂之前熊久平已经和颖华公司约定要买车并支付了订金，且该车出厂后的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就直接办理在颖华公司名下，颖华公司工作人员等人的说法亦可以印证上述情况，因此涉案车辆是由熊久平购买并直接挂靠到颖华公司名下，熊久平与颖华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并非按颖华公司所述其卖给熊久平的是二手车，其与熊久平之间仅是车辆买卖关系。颖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熊久平之间仅是车辆买卖关系。2.颖华公司没有履行对挂靠车辆履行管理、监督和技术维护、检查等职责，对挂靠车辆的技术状况不严格把关，对车辆安全和司机技术疏于管理，致使挂靠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颖华公司和熊久平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熊久平和颖华公司之间是否约定未按时过户的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是熊久平与颖华公司内部之间的问题，对外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颖华公司与熊久平之间是挂靠关系，并判令颖华公司应对熊久平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熊久平系在逃避执法检查过程中造成了重大事故，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以骗保为目的的“故意制造保险事故”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并据此直接认定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但鉴于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在涉案事故车辆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颖华公司送达了保险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条款，颖华公司亦在保险签收单、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人已经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及对免责条款和法律后果等作了明确说明，且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亦以加黑加粗显著字体打印，据此足以认定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已向颖华公司送达相关免责条款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此，根据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的约定，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颖华公司上诉认为人民财保杨圩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久平和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该款已由上诉人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交，另本院同意熊久平缓交申请），由上诉人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熊久平各负担2634元。上诉人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本院退回2634元给上诉人高安市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熊久平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2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