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6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法定代表人：张希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周永，穆棱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郝春梅，女，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敏，女，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建国，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上诉人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源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郝春梅、杨敏、杨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1085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赵周永，被上诉人郝春梅、杨敏、杨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源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源镇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郝春梅、杨敏、杨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兴源镇政府不应对受害人的过错行为赔偿精神抚慰金，且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肇事车辆装载的货物超出车厢栏板，杨义林不能也不应坐在超高的货物上，杨义林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存在严重过错，而且即使没有限高杆，车辆行驶过程中因没有车厢栏板的保护也极易发生危险，杨义林作为成年人应知道自己的行为存在高度危险；2.兴源镇政府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没有违反任何技术标准，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写明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具体内容和法律依据，兴源镇政府曾向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复核结论为维持原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也未向兴源镇政府明示违反相关技术标准的具体内容。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黑龙江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三十四条、穆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穆政办发[2017]30号文件规定，穆棱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发布第8号公告，就“在市辖区内的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相关事宜向全市公告，兴源镇政府设置案涉限高杆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在设施上涂刷了反光警示色，完全符合技术标准。3.一审法院遗漏限高杆管理部门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这一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兴源镇政府违反了《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条规定，而该条规定是针对交通运输、住房和城乡建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兴源镇政府不应适用该条例的规定，按照该条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限高杆的管理部门，假设案涉限高杆设置违法，那么限高杆的管理部门对此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应追加限高杆的管理部门参加诉讼。郝春梅、杨敏、杨建国辩称，1.在乡镇农村实际生产中，近距离的倒短车辆上需要压货人，货车载人虽违规，但没有限高杆也不至于发生人死亡的事故，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至50000元，兴源镇政府领导如能换位思考就应该知道2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高低；2.兴源镇政府称其无过错，为何在发生命案后拆除了限高杆，且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的位置不符合《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乡道村道的出入口”。郝春梅、杨敏、杨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源镇政府支付交通事故责任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3039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634210元的30%（责任划分）即19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兴源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5日8时49分，丛振伟驾驶黑CXXX**福田中型普通货车，沿穆棱市兴源镇兴福路由南向北行至北环路路口南侧，乘坐在车厢货物上的杨义林刮撞限高杆后从车上摔下，造成杨义林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兴源镇政府设置的限高杆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经复议后，仍维持原事故原因分析结论，死者杨义林于1964年8月8日出生不足60岁，根据最新统计数据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职工平均年工资6078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兴源镇政府在此次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对杨义林死亡具有按次要责任比例赔偿义务，郝春梅、杨敏、杨建国的诉讼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后，余额部分的损失额酌定按30%比例予以赔偿，即赔偿郝春梅、杨敏、杨建国157263元。兴源镇政府要求降低赔偿比例，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兴源镇政府应给付郝春梅、杨敏、杨建国赔偿金1572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郝春梅、杨敏、杨建国赔偿金157263元；二、驳回郝春梅、杨敏、杨建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负担1723元，郝春梅、杨敏、杨建国负担327元。二审期间，兴源镇政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证据一，穆棱市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意在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兴源镇政府有责任是错误的，认定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没有明确说明是不符合哪一技术标准，该技术标准的名称和内容是什么，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认定受害人没有责任，兴源镇政府认为受害人违法乘坐货运车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受害人有过错，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违规驾驶超载货物，违法载客，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与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没有因果关系。郝春梅、杨敏、杨建国质证认为，以交通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为准。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兴源镇政府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2017年8月24日穆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农村公路上设置限高、限宽警示设施的通知及2017年8月24日穆棱市人民政府公告。意在证明：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是经政府许可的，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郝春梅、杨敏、杨建国质证认为，文件规定是在村道出入口设置限高杆，兴源镇政府设置限高杆的位置不符合文件规定，应以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认定书为准，兴源镇政府如没有过错，交警部门是不能认定兴源镇政府承担责任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兴源镇政府按照文件通知设置了限高杆，但不能证明兴源镇政府设置的限高杆符合技术标准，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兴源镇政府是否应对郝春梅、杨敏、杨建国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兴源镇政府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写明限高杆违反何种技术标准，其设置的限高杆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兴源镇政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兴源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穆棱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兴源镇政府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经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结论为维持原事故认定结论。因此，兴源镇政府应按次要责任比例对郝春梅、杨敏、杨建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兴源镇政府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郝春梅、杨敏、杨建国向兴源镇政府主张精神抚慰金及具体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杨义林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兴源镇政府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郝春梅、杨敏、杨建国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兴源镇政府主张根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限高杆的管理部门，应追加其参加诉讼。本案中，限高杆由兴源镇政府设置，兴源镇政府具有保证限高杆符合相关技术标准的职责，故兴源镇政府应参加诉讼，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上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兴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穆棱市兴源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