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龙，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汇民，男，1961年1月16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辉，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长龙因与被上诉唐汇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长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7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唐汇民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唐汇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唐汇民与韩长龙是项目合作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和实施项目过程中资料为证,非唐汇民所说的单纯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双方利息的约定。在接到一审法院的民事起诉状韩长龙多次要求唐汇民与韩长龙对账,唐汇民均没有配合。双方的资金往来账目到现在并没有对账,韩长龙要求双方对账。2．一审庭审中，韩长龙没能到庭是因为唐汇民和韩长龙在此之前达成了口头和解,当日韩长龙在外地无法回京,双方约定唐汇民去法院说明和解情况,唐汇民承诺到庭后说明韩长龙未能到场原因并当庭和法官说明和解情况,当庭和韩长龙通话确认,结果并没有和法官通话，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3．自2018年12月27日唐汇民起诉韩长龙后双方就达成了口头和解,在此之后韩长龙在没有对账的基础上还多次转给唐汇民钱用于对方救急,韩长龙有转账记录为证。综合所有情况韩长龙认为唐汇民为达目的故意隐瞒歪曲事实，有意欺瞒一审法院法官和哄骗韩长龙,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韩长龙的合法权益。唐汇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长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韩长龙陈述说双方是合作关系不属实，双方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涉案款项与合作无关；2．关于一审开庭情况，韩长龙向法官转达了，但需要说明的是韩长龙并没有提前直接跟法庭沟通其是否能够出庭的情况。唐汇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韩长龙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2．要求韩长龙支付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韩长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唐汇民向韩长龙转账25万元。2016年12月31日，韩长龙向唐汇民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唐汇民现金30万元整用于短期资金周转，特此为据。同日，唐汇民向韩长龙转账10万元、取现20万元。2017年1月23日，韩长龙向唐汇民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唐汇民周转资金20万元整。同日，唐汇民向韩长龙转账20万元。庭审中，唐汇民还提交了建设银行明细，证明2016年8月30日，韩长龙向唐汇民还款20000元；2016年9月30日，韩长龙向唐汇民还款20000元；2016年11月14日，韩长龙向唐汇民还款19980元；2016年12月1日，韩长龙向唐汇民还款19950元。庭审中，唐汇民称:“25万元只是借几个月就还款，故未要求韩长龙出具借条。且韩长龙认可借款金额，并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1日，后期韩长龙资金紧张无力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唐汇民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唐汇民与韩长龙之间已经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唐汇民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韩长龙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偿还借款，虽然唐汇民向韩长龙转账的25万元未出具借条，但根据转账记录，韩长龙在之后的几个月内陆续向唐汇民有过几笔固定金额转账，唐汇民称这些款项系韩长龙针对25万元借款的还款，其陈述符合常理，法院予以认可。虽然唐汇民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韩长龙已还款项应认定为本金，故法院对唐汇民要求韩长龙偿还剩余借款本金6700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唐汇民有权要求韩长龙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唐汇民未提交其在起诉之前催款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视为唐汇民在提起诉讼之日要求韩长龙还款。法院在考虑合理期限的基础上认定韩长龙最迟应于2019年1月6日前偿还借款，在此时间之后仍未偿还的部分，韩长龙应向唐汇民支付利息，故法院对唐汇民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同时认定以2019年1月7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另，唐汇民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法院应予调整。韩长龙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长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唐汇民借款本金670070元；二、韩长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唐汇民支付利息（以67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唐汇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韩长龙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年签署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韩长龙、唐汇民之间不仅仅是借贷关系，还有合作关系；证据二、5万的欠条，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项目风险押金10万元，唐汇民当场支付了5万，另外5万元给韩长龙出具了5万的欠条；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若干张、支出凭单若干张，证明韩长龙给唐汇民有还款，还的是30万和20万的钱，大概27万多，要求抵扣，支出凭单的钱也应该抵扣；证据四、唐汇民与韩长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韩长龙一审开庭没有去法院的原因是唐汇民想要与韩长龙和解。唐汇民对于证据一合作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欠条的真实性认可的，5万保证金是现金支付的，另外5万没有交。证据三、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2017年5月23日的三笔转账共计32000元备注为还款，2019年的转账95800元发生在起诉后，认可是还款，其他的不认可是还款，向案外人的转款以及支出凭单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唐汇民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本霖公司收据一张，证明唐汇民交的保证金5万元是现金交的，确实存在工程合作的关系；证据二，2017年签署的合作协议一张，证明唐汇民和本霖公司的合作，业务基本完成之后就利润分配作出了协议，项目是项目，借款是借款，项目的事情应另案处理。韩长龙对于证据一收据真实性认可，收过5万元战略保证金；证据二合作协议，字是韩长龙签的但对文件记不清了，证明目的不认可，唐汇民给韩长龙转的钱都是合作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韩长龙、唐汇民二审提交的证据除韩长龙向案外人的转款以及支出凭单外，其他证据各方均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亦不持有异议。对于韩长龙提交的证据一、二，唐汇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于其他的证明目的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韩长龙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韩长龙提交的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及支出凭单，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唐汇民二审提交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查明，除一审法院查明的转账外，韩长龙向唐汇民的转款情况如下：2017年5月23日转出20000元、10000元，2000元，共计32000元，备注为还款；2017年4月12日转出500元、2017年5月9日转出3000元，2017年6月24日转出9000元、9000元、1000元共19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出2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出3000元，2018年9月15日转出500元，以上8笔共计28000元，均备注微信转账、转账；2019年3月20日转出5000元、2019年4月27日转出300元，2019年5月14日转出500元，2019年5月17日转出50000元，2019年6月19日转出30000元，2019年7月3日转出5000元，2019年7月6日转出5000元，共计95800元，备注为还款、救急、微信转账。唐汇民对于2017年5月23日的32000元备注为还款部分以及2019年的全部转账均认可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要求先行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另韩长龙提交其向A惠亿丰转账的20000元，向吴永刚转账的70000元，主张系应认定为唐汇民的收款，吴永刚是唐汇民的代理人，唐汇民不予认可。唐汇民庭审中主张双方既存在合作关系也存在借款关系，本案2016年4月20日的250000元属于借款，而且发生的时间在先，故就唐汇民一审认可的还款79930元、二审认可的还款32000元、96800元，共计208730元，应优先抵扣该部分借款本息。韩长龙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只有合作关系，韩长龙的还款都是对于合作款的还款，对于其自己还的合作款无法区分是对哪一笔合作款的偿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韩长龙、唐汇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中韩长龙欠付借款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韩长龙上诉认为，韩长龙与唐汇民之间系项目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系项目合作款项，根据韩长龙提交的合作协议、押金条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借条系唐汇民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在其要求下才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唐汇民诉争的款项共计75万元，其中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3日两笔借款共计50万元，唐汇民提交了韩长龙签字的30万、20万的2张借条以及30万元的转账记录、20万元的取现记录，本院认为就该50万元的借款唐汇民已提交借贷合意和实际支付借款的证据，本院对该50万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予以认定。韩长龙亦认可款项实际发生但抗辩系合作款，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均认可存在合作关系，但是上述50万元韩长龙出具了借条，故该50万元性质无法证明属于合作款项，韩长龙亦未证明借条系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本院对韩长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该5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6年4月20日唐汇民向韩长龙转账25万元，根据唐汇民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该日期系唐汇民与韩长龙签署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日期亦是唐汇民为木霖建筑公司出具合作保障金5万元欠条的日期，同时唐汇民就该笔25万元款项并未提交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明借贷合意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基于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该25万元属于借款，一审法院对该25万元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韩长龙上诉认为其已经偿还了很多的款项，偿还的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韩长龙不认为是偿还的借款，认为给付的是合作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韩长龙提交的证据向案外人A惠亿丰转账的20000元、向吴永刚转账的7000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该两笔款项。2017、2018年双方的其他微信转账记录共计28000元，因均未做还款等特殊备注，唐汇民也不认可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且双方的确存在合伙事宜，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作为还款处理，双方就该部分款项可另行解决。对于韩长龙提交向唐汇民的转账，其中2017年5月23日的32000元、2019年的总计95800元、一审中唐汇民自认的2017年其他月份的79930元，以上共计207730元，唐汇民虽认可是对本案750000元的还款，但其认为因2016年的25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先，所以韩长龙所还款项应当先抵扣该笔借款；韩长龙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偿还的合作款，但无法界定偿还的具体为哪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合作关系两种法律关系，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2016年的25万元款项因缺乏借贷合意而未被确认为本案项下的借款，故韩长龙向唐汇民偿还的207730元无法认定为偿还本案项下最终确认的借条对应的50万元借款的还款，因此在本案中对于该部分还款不予处理，如韩长龙认为其与唐汇民之间合伙事宜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经核算，韩长龙尚欠唐汇民借款本金500000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长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718号民事判决；二、韩长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唐汇民借款本金500000元；三、韩长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唐汇民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唐汇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唐汇民负担3767元（已交纳），由韩长龙负担7533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韩长龙负担7835（已交纳），唐汇民负担2665（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