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怀英，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修全，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男，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因与被上诉人刘修全、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涉案车辆鲁Ｇ×××××号货车归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偿还贷款的钱款来源。被上诉人未提供购车发票，且车辆首付款和贷款额相加不足车辆总价款。二、青腾公司车辆鲁Ｇ×××××的司机付文胜提供的银行还贷流水中，有三条转账信息是添加了备注的，分别是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6日，信息分别是“孟令刚车贷”、“孟令刚12月车贷”、“孟令刚2019年1月车贷”，而从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可以查到孟令刚也是青腾公司的司机，与付文胜开的是同一辆车，备注信息再一次证实上诉人的推断是正确的，即确实是由青腾公司和员工合伙买车，员工出首付，青腾公司还贷款，通过挂靠的方式降低公司和刘修全因账务带来的风险。刘修全提供的流水仅仅是还贷流水，并未能证明其钱的来源不是由青腾还的，不能排除双方合伙买车的情况，即司机负责首付，青腾公司负责还贷款，双方通过挂靠的方式逃避双方因为债务关系可能导致车辆被查封的风险。三、青腾公司和员工是利益相关方，青腾公司利用车辆经营运输，员工依靠青腾公司承接项目，互惠互利，故车辆是合买还是员工自己买卖不能仅凭青腾公司和员工的陈述确定。根据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第六页和第八页可以看出车辆所有权归青腾公司。四、本案是因青腾公司故意逃避债务造成，上诉人是受害方，案件受理费4300元应由青腾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修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青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修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Ｇ×××××号货车为刘修全所有；2.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青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刘修全购买案外人青州中亚汽贸有限公司经销的欧曼牌ＢＪ5253ＺＬＪ-ＡＥ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总价款372000元，刘修全于2018年6月2日支付首付款100000元，同年6月23日，刘修全与案外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以及青腾公司签订《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一份，约定由案外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作担保，由刘修全向山东周村青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60000元用于支付剩余车款，同日，三方签订《登记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但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刘修全所有。刘修全对剩余车款通过其在山东周村青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384＊＊＊＊3503账户分期付款。2018年7月11日，刘修全以青腾公司名义对涉案车辆办理挂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Ｇ×××××。同年7月16日，刘修全与青腾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一份，约定刘修全自愿将鲁Ｇ×××××号欧曼牌12.37吨货车挂靠青腾公司户经营。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案外人刘帅华驾驶登记车主为青腾公司鲁ＧＶ23**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立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益瑄、张益齐死亡，张立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波系张益瑄、张益齐之父张立广之子，与许爱梅系夫妻关系，牛怀英系张立广之妻。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187023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青腾公司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车辆。刘修全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以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不能认定刘修全为该车的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刘修全的异议请求。刘修全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刘修全在收到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一种实体上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修全主张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视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确定。刘修全于2018年3月25日以372000元价格购买案外人青州中亚汽贸有限公司经销的涉案车辆，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刘修全支付案外人青州中亚汽贸有限公司首付款100000元，对剩余车款由案外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提供担保，通过其在山东周村青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384＊＊＊＊3503账户分期支付，是涉案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为方便涉案车辆的运输经营，刘修全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刘修全是涉案车辆的购买人，系鲁Ｇ×××××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法院因青腾公司的债务而执行刘修全的财产措施不当，应当停止执行。刘修全请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获得救济，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修全的合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鲁Ｇ×××××号货车归刘修全所有；二、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三、驳回刘修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贷款是由公司偿还的；另提供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是企业的固定资产，车辆贷款属于企业债务。被上诉人刘修全质证认为，车辆属于其个人资产而非企业固定资产；公司只是注明钱款用途，实际上是公司给个人的运费打到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担保公司再从个人账户上扣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列入了公司资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修全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该问题，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鲁Ｇ×××××号货车一直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青腾公司系该车辆的“权利人”。二、从法律事实角度分析。被上诉人刘修全在每月偿还涉案车辆贷款之前都会收到一笔固定数额的汇款，而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显示汇款的来源，因此无法证明车辆完全由被上诉人刘修全出资购买。综合考虑交易习惯，本案刘修全与青腾公司之间并不完全符合“个人全部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企业、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这一情形。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一审以刘修全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修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刘修全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刘修全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