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申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平，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薛庄村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赵春生，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府前街**。一审第三人于新刚，男，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薛庄村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再审申请人王金平因诉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法信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京03行终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金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小中河西侧租赁地上的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属违法建设明显错误，与法相悖。涉案建筑建于2004年，建筑坐落范围内的土地在2004年不属于城市规划区，不能以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为由认定为违法建筑。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定性并查处并无不当”的结论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并采信被申请人的证据错误等。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确认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等。本院经审查查明，王金平与于新刚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11日，北京鑫顺洪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洪海公司）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海洪村委会）东侧300米，王金平为法定代表人，于新刚系该公司股东。2004年1月2日，东海洪村委会（甲方）与鑫顺洪海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联营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特订立本协议。其中第二条，土地座落：土地使用权位于东海洪村村东。土地面积：11.92亩。第三条，合作方式。1.甲方以东海洪村委会建设用地11.92亩为乙方合作使用。2.乙方以资金厂房设备技术等合作条件，负责合作使用地的生产开发，经营管理等一切业务。第四条，经营管理方式。1.甲方不参与合作的经营管理，乙方负责合作项目的一切经营活动（包括技术、生产、经营、管理）。2.合作过程中全部债权以及生产经营中发生的一切经济、刑事、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协议期限。本协议合作期25年，自2004年1月2日至2029年1月1日止。第七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义务。④甲方有权和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土地和建筑的合法手续。”2006年8月28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为东海洪村委会颁发京顺集用（2006划企）字第006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人：东海洪村委会；坐落：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东侧；；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划企；使用权面积：7293.55㎡，其中独用面积7293.55㎡。其中《北京市宗地登记表》记载：坐落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东侧；权利人：东海洪村委会；权属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工业用地；建筑密度：1.1469；建筑容积率：1.4260；建筑物类型：楼平房；宗地总面积7293.55㎡，宗地总建筑面积10400.88㎡；建筑占地总面积8365.23㎡；使用权面积7293.55㎡。”2008年6月13日，东海洪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本房屋产权属王金平所有，王金平无偿将3000平米房屋提供给鑫顺洪海公司办公使用。同意王金平注册的鑫顺洪海公司拿出2000平米房屋用于型煤加工和煤炭储存等。”2017年11月23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南法信镇政府作出《关于于新刚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规顺执函[2017]第308号），内容是：“经查，位于南法信镇东海洪村小中河西租赁地内的由于新刚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5682.9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2月18日，南法信镇政府对于新刚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该次询问中，于新刚认可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东北侧的建筑物是其建设，并介绍该建设建筑物位于东海洪村东侧，南至周重、雷宝和，东至小中河，北至茹平、西至村民住宅，砖混结构，2004年建设的，面积12亩等，同时明确该建筑物有建设用地证，没有其他手续等情况。2019年3月18日，南法信镇政府向于新刚作出（2019年）第318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于新刚在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东北侧建设二层砖混结构建筑物一处，经测量，该建筑物东西长约80米，南北长71.03米，建筑面积共5682.9平方米。于新刚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于新刚于2019年3月21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2019年3月25日，南法信镇政府向于新刚作出（2019年）第03252号《催告通知书》，内容是：“于新刚：2019年3月18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3月21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5月10日，南法信镇政府向于新刚作出（2019）第510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8日，本行政机关对于新刚在顺义区南法信镇东海洪村小中河西侧建设的砖混建筑物1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你于2019年3月21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3月25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5月16日8:30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您（单位）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机关强制执行后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5月16日8:30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5月10日，南法信镇政府向于新刚作出《清理违建内物品通知书》，内容是：“当事人于新刚：本机关对位于东海洪村村东小中河西侧的违法建设依法进行查处。请您于2019年5月16日前将上述违法建设内的相关物品进行清理。”一审法院对东海洪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李继明询问谈话，其陈述主要内容为：“1.王金平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联营协议》是真实的，与东海洪村委会现在留存的《土地使用权联营协议》一致。2.2008年6月13日加盖东海洪村委会公章的《证明》系因王金平当时为了成立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由东海洪村委会出具的房屋证明，《证明》中记载的房屋也归王金平建设所有。3.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真实的，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在于新刚处，该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范围与王金平承租地块系同一地块。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后附的《北京市宗地登记表》中记载的楼平房不是东海洪村委会出资建设的，也不归东海洪村委会所有。应该都是王金平、于新刚夫妻建设的，也不清楚王金平、于新刚建设时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诉讼中，王金平、于新刚均称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发放后，其均未对该证后附的《北京市宗地登记表》中记载的楼平房进行翻建、改建、扩建，楼平房由王金平建设，归王金平所有，不归鑫顺洪海公司所有。2019年5月23日，南法信镇政府对王金平涉案建筑全部予以拆除。本案诉讼中，南法信镇政府称实际拆除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为5682.9平方米，王金平称实际拆除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为10400.88平方米。南法信镇政府没有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当天拆除时的录像和物品清单，但未制作笔录。强制拆除时，王金平、于新刚在现场。王金平不服南法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判决：1.确认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王金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南法信镇政府负担。另查明，2019年4月2日，于新刚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南法信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顺义区政府认为南法信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执法程序明显缺失，且根据东海洪村委会的《证明》，王金平为涉案房屋建设者，其在未进一步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于新刚为涉案建设的建设者，并对于新刚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属事实不清。综上，南法信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2019年5月24日，顺义区政府作出顺政复字〔2019〕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南法信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还查明，于新刚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10日向于新刚作出的（2019）第510号《强制拆除决定书》，案号为（2019）京0113行初269号。因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于新刚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同日，一审法院准许于新刚撤诉。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分别于2008年1月1日及2009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并参照《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乡村建设应当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此之前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和《城市规划条例》第四十四条、《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第二条等规定，亦明确了城市规划区域内的建设应当进行规划申请。据此，《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实施前后，本市作为直辖市，新建建筑物均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审批制度。本案中，涉案建筑虽建设在2008年《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但根据建设行为发生时有效施行的《城市规划法》《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等相关规定，涉案建筑属于本市乡、村庄规划区内应当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应当经过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王金平未能出具相关批准手续，可确认涉案建筑建设时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即建设，且该违法状态持续至被查处时。因此，南法信镇政府适用《城乡规划法》对其进行定性并查处，并无不当。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并参照《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等规定，南法信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未制作笔录等程序违法，在查处涉案建筑时认定相对人为于新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亦无不当。王金平申请再审的依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金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