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新县赤岸镇狮石村桐溪组，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赤岸镇狮石村桐溪组。负责人：王明亮，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华，奉新县海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恕金，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平，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新县赤岸镇狮石村桐溪组（以下简称桐溪组）因与上诉人赵恕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921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溪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赵恕金向桐溪组赔偿1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恕金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桐溪组在庭前及庭中多次向法庭申请鉴定，要求对赵恕金私自把稻田挖塘养鱼和在山林种植茶树恢复原状的费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无故剥夺桐溪组的权利，造成桐溪组无证据。2.对于山林恢复的损失，桐溪组提供了现场照片，大片山林成为荒地，赵恕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认可有部分山林被其私自栽种了茶树，并且向政府申请了补助，根据高度盖然性地证明要求，足以认定毁损的山林是由赵恕金造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桐溪组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的判决。赵恕金辩称：桐溪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所提及的稻田恢复及山林损失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所有其不当的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赵恕金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时第八页引用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之规定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赵恕金用于挖塘养鱼的不是基本农田，而是冷浆田和干旱田。2.桐溪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发包的林地里有多少是基本农田，赤岸镇财政所所长廖伟个人无法证实领取农田补助的数额，村组上报的农田补助表才可以证实基本农田的数量。3.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基本农田仍在耕作，其余均是荒地及荒山，所以达不到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土地租用合同是错误的。4.由于本案的诉讼费主要是因桐溪组的第二个诉讼请求而产生，该诉请已被驳回，所以由赵恕金承担一半的诉讼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桐溪组辩称：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的判决是正确的，桐溪组有山林林权证，但是一审中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并没有准许，所以桐溪组在二审中还是要求赵恕金进行赔偿。桐溪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2.由于赵恕金违反合同，赵恕金承担农田损失100万元（包含山林农田恢复及返还粮食直补和耕地补贴），山林损失待权威部门鉴定后再定；3.诉讼费由赵恕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恕金系奉新县赤岸镇狮石村赵家组村民。2003年4月2日，桐溪组作为甲方与赵恕金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租用土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1）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2）易头上前至田后太家尾和实竹坑顶田为界，山权林权仍属本方（3）瓦前垅稻田作水库，其水保证用水灌溉稻田。乙方应承担：1.在租土地期间必须按照上级规定逐年缴交有关各种税费交桐溪村民小组，其缴交款只能按耕地面积进行交纳，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捌年后每亩耕地追加人（民）币伍元；2.山地每年交甲方壹佰元整；3.在租田期间，因其他原因本合同有权转让给他人，甲方不得干涉，如获得上级奖励，减免等款项甲方不得参与分配；4.租用土地期间为叁拾年，租赁期满后按本合同追加贰拾年，即2003年至2053年4月七日；5.在瓦前垅作水库，做好放水管道并负责开沟引水到甲方指定到水地方，村民住宅前埋好管道，水库养鱼归乙方；6.在动工作堤起首先交给甲方压（押）金贰万元，完工后押金退回；7.甲乙双方倘有违反上述条款，可终止合同，并负责赔偿经济损失”。桐溪组的17户村民中有12户村民在合同上签名，赵恕金亦在合同上签名。2003年4月8日，赵恕金缴纳兴建水库押金2万元，桐溪组的王昭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赵恕金兴建水库压（押）金贰万元整（主体工程完工后库内蓄水退回此余款）”。此后，赵恕金按合同约定将瓦前垅稻田改建为水库，施工过程中，村民认为水库不符合标准，阻止其继续施工，导致水库未完工，赵恕金缴纳的2万元押金未退回，故其亦未按合同约定每年缴纳耕地每亩5元和山地100元的费用。同时，赵恕金私自将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改做鱼塘，案涉两块田地改变土地性质均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2003年至2004年期间，赵恕金支付了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和瓦前垅稻田的耕地税费。自2005年，国家开始发放良田补助，赵恕金在早稻良种补助和早稻粮食直补发放花名册上签名。2006年9月至2018年期间，良田补助汇入赵恕金卡上（账号为15×××82、15×××14）。2019年，良田补助由桐溪组领取。履行合同期间，赵恕金在易头山种植油茶树及用于养鸡。桐溪组主张易头山的马尾松系赵恕金砍伐，赵恕金不予认可，桐溪组未就该事实提交证据证实。桐溪组主张赵恕金未经允许对易头山进行毁林造林，但合同中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2019年5月29日，桐溪组向奉新县赤岸镇扫黑办反映赵恕金利用合同欺骗、霸占良田、山林、侵占村民农田补贴、殴打威胁村民，奉新县赤岸镇扫黑办调查后作出结论为：双方系合同纠纷，建议走司法途径。2019年11月20日，王明亮主持桐溪组召开了村民会议，会议记载“1、关于赵恕金侵占我组农田和林地已有十五年，未向我组交纳相关费用和领取我组农田直补等事项，经群众大会讨论，同意向人民法院起诉。2、会议决定，由王明亮、王明递、王绍银等三位同志主持本次起诉的材料和各项工作…”。经该院询问，桐溪组无法提交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与瓦前垅稻田的土地证，无法核实案涉土地性质及面积。该院根据案情需要，于2020年5月13日依法向赤岸镇财政所所长廖伟作出询问笔录一份，其表示案涉两块田地属桐溪组所有，系耕地，可享有良田补助，两块田地面积的良田补贴是由组、乡逐层报县农业局审批后，根据相关文件发放的，补贴对象原则上是所有拥有耕地承包权的农民。审理过程中，该院向双方释明，合同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桐溪组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亦未补充提交证据，赵恕金要求桐溪组对修路及挖鱼塘的资金投入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虽名为“租用”，但从合同的性质来看，双方签订合同经过了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程序合法，赵恕金依据合同享有案涉土地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但土地所有权的性质不变，双方约定的“租用土地”期限长达五十年，现双方已履行合同多年，结合赵恕金多年来领取案涉土地的良田补助来看，符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性质，故该份合同应属土地承包合同。由于合同所涉的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瓦前垅稻田均属耕地，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由赵恕金将瓦前垅稻田改建为水库，由于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用途”之规定，因而该部分约定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由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他条款及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应属有效。（二）关于《土地租用合同》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后，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赵恕金作为承包经营方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内容，赵恕金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私自将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挖塘养鱼，尽管赵恕金辩称这种状态自签订合同后自始存在，且桐溪组多年来未持异议，但由于赵恕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之规定，该条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赵恕金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桐溪组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符合法定解除之情形，该院予以支持。（三）桐溪组主张赵恕金赔偿其农田损失100万元及山林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还没有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桐溪组提出案涉两块田地的耕地补贴应由桐溪组享有的主张，由于双方约定将瓦前垅稻田用作水库、赵恕金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将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挖塘养鱼，均改变了土地的性质，双方依法均不应当享有国家良田补贴，对于已发放部分应由有关部门予以追缴。对于桐溪组主张的农田恢复损失，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桐溪组主张的山林恢复损失，既未提交证据证实赵恕金具有未经允许毁林造林的行为，亦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桐溪组以上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恕金提出因合同解除造成其相关损失的，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桐溪组与赵恕金之间的土地租用合同；二、驳回桐溪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桐溪组承担6950元，由赵恕金承担695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桐溪组将其享有的土地经营权出租给赵恕金，故本案实际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双方在《土地租用合同》中约定，将瓦前垅稻田改建为水库，该约定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约定的内容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恕金私自将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挖塘养鱼，改变了该地块的性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且长期未交土地租金，其行为已然构成了根本性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桐溪组可以行使解除权。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自赵恕金收到桐溪组起诉书时起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问题。瓦前垅稻田改建水库的损失，因约定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对于供麻石垅公路上稻田挖塘损失，桐溪组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山林部分的损失，因桐溪组未提交该山林在租赁前林木的原始状态的相关证据来证实其损失，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赵恕金有未经允许毁林造林的行为，故本院对桐溪组该部分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桐溪组与赵恕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上诉人奉新县赤岸镇狮石村桐溪组负担7000元，上诉人赵恕金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