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继生，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兰，女，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先，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继生因与被上诉人马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继生，被上诉人马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继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马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马兰起诉我为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审查、未对我提出的诉讼时效、马兰追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准许马兰撤回一、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查，遗漏了重要事实；2．本案涉案的房产与马兰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涉及的房产是同一个房产，是基于法院执行错误及马兰未及时提供证据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我购买的房产已经进行了登记，马兰应当向无权处分人主张权利，马兰向我提出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房产于2001年已经强制拆除，由我赔偿损失及租金没有事实根据。第三人与我签订的买卖涉案房产纠纷案中认定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能否有效履行要看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回转的结果。天山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执行回转，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终止执行的司法行为显然不属不履行裁定义务的过错；4．依据（2014）第87号民事判决书的结论，马兰未能及时提供证据导致涉案房产的债务扩大，未及时履行义务造成涉案房产拍卖，由我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39条第2款的法律规定；5．马兰明知地下一层、地上**由我买受、长期不登记地上二层的房产所有权，造成登记机关登记错误且明知地上二层房产登记错误，不及时行使异议权利登记、不依法申请行使诉讼权利，造成涉案房产被占用八年，因此，马兰应对上述过错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马兰辩称，我根据案件事实变更、追加及提出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是法律允许的行为。（1997）乌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被依法纠正后，基于该案导致涉案房产被武继生非法侵占，现有权进行主张。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查明我陆续在履行给付义务、从未放弃权利，一直通过法律诉讼的途径维护权利。武继生在明知拍卖的房产中并不包括地上二层的情况下，利用法律文书的漏洞，将整个涉案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侵害了我的合法权利，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继生赔偿厂房建设损失费475,000元（马兰庭后撤回该项请求）；2．判令武继生赔偿侵占房屋损失费407,800元；3．判令武继生赔偿净利润损失费400,000元（马兰庭后撤回该项请求）；4．判令武继生赔偿测绘费1,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因租赁合同纠纷，武继生起诉原乌鲁木齐兰达铝木装饰工艺厂（以下简称兰达铝木工艺厂）至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1997年9月18日，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乌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兰达铝木工艺厂给付武继生空地租金34,697元、门面房租费5,600元、水电费1,000元及借款3,200元。兰达铝木工艺厂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乌中民终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1999年11月8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判决。1999年11月18日，武继生申请将兰达铝木工艺厂变更为出资人马兰、赵秋阁（二人系夫妻关系，也系兰达铝木工艺厂的出资人），同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裁定追加马兰、赵秋阁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19日裁定查封赵秋阁名下、位于××县的面积为236.2平方米的房产手续（此房产即为马兰主张武继生侵占的房产，包含地下一层和地上两层）。2000年9月14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价格事务所对涉案房产的地下一层、地上**楼梯间部分及地上**房产进行评估，地下**、地上**楼梯间部分房产评估价值为26,962元，地上**房产评估价值为29,400元。后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拍卖，2000年12月29日武继生以20,194.50元拍得地下一层、地上**楼梯间部分房产，2000年5月19日武继生以29,400元拍得地上一层房产。2001年4月9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天法执字第220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将涉案房产过户给买受人武继生。此后武继生即占有、使用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层的房屋，地上**由马兰的亲戚一直居住使用，使用至2010年8月10日。2010年3月11日，武继生依据前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地下一层及地上两层、面积为236.2平方米的房产全部变更登记在其本人名下。2013年马兰与赵秋阁作为兰达铝木工艺厂的出资人，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前述判决及裁定涉及的武继生与兰达铝木工艺厂的争议，作出（2014）新审一民提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变更了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乌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确定兰达铝木工艺厂支付武继生门面房租费、水电费、借款及工地租金共计11,167元。2014年10月13日赵秋阁与马兰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的申请，要求武继生退回超付的执行案款并返还已被执行的房产，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428执行裁定书，要求武继生向赵秋阁、马兰返还已经取得的案款10,833元及孳息10,505.68元、该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秋阁、马兰返还已取得的涉案房产。因武继生在取得前述房屋产权后，又与他人进行了交易，出售了包含地上二层在内的整栋房屋，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将该案中止执行。2018年2月28日，马兰将登记在武继生名下的前述房产变更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并因此支付了地上一至二层的契税4,230.75元、个人所得税2,820.5元，地下**的契税3,907.63元、个人所得税1,302.54元，共计12,261.42元。马兰为办理前述房产的不动产证，于2018年4月3日支出测绘费500元，于2018年4月23日缴纳研发和技术服务策划测绘费538元，于2018年5月9日缴纳印花税及契税1,568.19元，土地出让总价款51,416.31元。2011年9月3日，赵秋阁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其与马兰已经法院判决离婚，其本人已将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马兰所有，婚前与第三人（含武继生）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案的诉讼权利委托给马兰独立行使，同时放弃全部应得利益。马兰于2019年请求国家赔偿，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新01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马兰契税个人所得税损失12,261.42元，对于马兰主张的2001年4月9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涉案房产被占用导致的损失407,800元未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关于武继生对涉案房产是否构成对马兰物权的侵权及损失赔偿范围、数额，马兰主张武继生侵占房产损失费407,800元的诉讼请求，计算方式包括地下一层从2001年4月9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占用费、地上**从2001年4月9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占用费、地上**从2010年8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的占用费。涉案房产共有地下一层、地上**及**。虽然武继生通过诉讼要求案外人赵万真搬离地上二层并与案外人赵万真达成调解，案外人赵万真于2010年8月10日搬离，但法院对地上二层并未进行拍卖，武继生亦未支付对价，武继生并非地上二层的真实权利人，马兰是真实权利人，武继生在2010年8月10日后无论占有、使用或处分地上二层房屋均存在主观过错，对真正权利人的物权构成侵权，给马兰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马兰按照租金损失计算侵害物权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层，武继生虽基于执行拍卖而买受取得，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428执行裁定，要求武继生十日内向赵秋阁、马兰返还已取得的涉案房产，因武继生对该房产包含地上二层整体进行了处分，武继生存在过错，无法及时向马兰返还，致使该房产2018年才向马兰返还，故对于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层自2015年10月1日至6月10日前的租金损失亦应由武继生承担。对于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层2015年10月1日之前的损失，因武继生系基于拍卖取得，在执行回转裁定要求武继生向马兰返还房屋之前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马兰庭后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上述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数额，即上述期间的房屋租金。对于涉案房产的租金，双方对已经评估鉴定期间的租金评估均不要求重新鉴定，故依据中证（新疆鉴）估字2019第0052号计算涉案房屋租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地下**的租金为：5,849元÷12×5＋5,849元÷12÷30×10=2,599.56元；地上**的租金为：10,935元÷12×5＋10,935元÷12÷30×10=4,860元；地上**的租金为12,029元÷12×5＋12,029元÷12÷30×10=5,346.22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地下**租金为：5,537元÷12×3=1,384.25元，地上**租金10,418元÷12×3=2,604.5元。2010年8月10日至2010年12月31日地上二层租金为：9,684元÷12÷30×20＋9,684元÷12×4=3,766元。合计赔偿租金损失：44,199.31元＋86,762.22元=130,961.53元，详见表一及表二。武继生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属于重复诉讼，因侵权行为持续，马兰于2018年才取回涉案房屋，故本案关于侵害物权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侵害房屋赔偿的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武继生并未举证，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表一 租金计算期间 地下一层租金（元） 地上一层租金（元） 2015年10月1日-2015年12月31日 1384.25 2604.5 2016年全年 5652 10566 2017年全年 5762 10771 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 2599.56 4860 合计 44199.31 表二 租金计算期间 地上二层（元） 2010年8月10日至2010年12月31日 3766 2011年全年 9973 2012年全年 10655 2013年全年 10894 2014年全年 11197 2015年全年 11460 2016年全年 11623 2017年全年 11848 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 5346.22 合计 86762.22 对于马兰要求赔偿厂房建设损失费475,000元及净利润损失费400,000元的请求其庭后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故不予处理。对于马兰主张的测绘费1,038元，该费用系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必要支出，不属于其损失，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武继生赔偿马兰房屋损失130,961.53元。二、驳回马兰要求武继生赔偿测绘费1,038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武继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2015）天执监字第7号、（2017）新01执复22号、（2016）新0102执异29号、（2015）新民三初字第1299号、（2016）新0102民初6372号、（2016）新01民终1711号、（2017）新01民终4115号法律文书。上述证据证实涉案房产被执行以及被执行回转，是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院执行错误造成的，马兰的损失也是法院执行错误造成的。依据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5）天执字第428执行裁定，涉案房产我已返还，产生的孳息已赔偿，且马兰已获得了国家赔偿，其应当向无权处分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我主张权利。2.书证摘抄（2010）新民三初字第587号案卷中笔录内容：赵万真陈述，马兰委托他看房子，证实马兰存在过错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兰的质证意见为：对武继生出示的（2015）天执监字第7号、（2017）新01执复22号、（2016）新0102执异29号、（2017）新01民终4115号、（2016）新0102民初6372号裁定书、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说明有关涉案房产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武继生利用法律文书的漏洞将房产整体过户到其名下，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2016）新01民终1711号、（2015）新民三初字第1299号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摘抄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武继生出示的裁定、判决书，马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因此，本院确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效力，但证明是法院执行错误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关联性的效力。对武继生出示的摘抄笔录，因该书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马兰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其证据的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属于物权保护项下的财产损害赔偿，马兰与武继生因（1997）乌民初字第1261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审理后，历经再审、执行过程中执行、执行回转等数案诉讼，至2018年6月将涉案房产交付于马兰。因此，马兰基于涉案房产请求损害赔偿，其提出诉讼请求或撤回诉讼请求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新审一民提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后，马兰于同年10月提出执行回转申请，是在主张其权利，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亦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因此，武继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审查马兰主体是否适格、诉讼请求、诉讼时效等涉及程序方面的事实无事实依据，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本案涉及的是涉案房产的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层，武继生虽然是通过执行程序占有、使用，但涉案房产地下一层、地上**经再审作出判决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天执字第428号执行裁定，要求武继生返还，但武继生并未按照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执行内容返还于马兰。涉案房产的地上二层武继生利用法律文书将本不属于本人的财产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又通过诉讼程序占有、使用。基于上述事实，因武继生未按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交付涉案房产的地下一层、地上**和通过诉讼方式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地上**，其具有主观过错，因此，对马兰所造成的损失，武继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武继生上诉提出马兰主张的损失是由法院执行错误、马兰未及时提供证据导致涉案房产的债务扩大、不登记涉案房产中地上二层的所有权、不及时行使异议权利登记等原因造成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赔偿的期限及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武继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84元，由武继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慧 审判员 谭建艳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