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女，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兮，北京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楠，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瑞，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海洋，女，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松因与被上诉人黄景楠、朱瑞、金海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松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黄景楠涉嫌冒名起诉；2．其未看到过开庭通知，开庭当天一审法院也未予电话通知其；3．在案双方于2019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三被上诉人相应地与张松、吕某、赵某、曹某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肯定了6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必然否定吕某、赵某、曹某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独立的股东身份，未将吕某、赵某、曹某列为第三人参与审理也剥夺了该三人的诉讼权利。9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履行完毕，6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景楠、朱瑞、金海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松向黄景楠、朱瑞、金海洋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张松向黄景楠、朱瑞、金海洋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0万元；3、张松赔偿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为追究其违约责任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松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0日，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与张松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黄景楠、朱瑞、金海洋将其所持有的北京梦的花园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的花园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张松，转让价款为70万元。协议签订后，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依约将相应股权变更到张松名下，张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合计30万元，但却迟迟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黄景楠、朱瑞、金海洋多次与之沟通，张松却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40万元，据此，张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贵院支付黄景楠、朱瑞、金海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日，转让方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与受让方张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梦的花园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格为70万元，第一期转让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再次支付20万元，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于2020年2月底之前支付30万元，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于2021年1月31日前再次支付10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过渡期安排，双方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为过渡期，过渡期内，（1）受让方管理团队应当于2019年8月1日入驻梦的花园，此前，转让方有义务协助转让方处理房屋合同以及续签相关事宜及办理注册幼儿园的相关事宜，努力做到在此期间各项业务的平衡稳定，保证梦的花园公司经营活动的正常进行。（2）转让方应当促使并保证梦的花园相关负责人员在2019年8月1日将梦的花园公司的全部印章、财务账簿文件、合同协议及其他档案交付与受让方委派的业务及财务负责人，协助受让方收取下学期学费及特色课程费用。（3）2019年8月31日前的所有房租均由转让方负责，2019年8月31日前转让方产生的所有人员工资支出均由转让方负责……。合同第九条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9．2条约定，如受让方未按本协议之约定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自违约之日起，受让方每日应向转让方支付相当于应付股权转让价款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但该等金额不应超过受让方应付而未付款项，且直至转让方按本协议第8．1条之规定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第9．3条约定，任意一方违约，对守约方造成损失，则违约方应按守约方的实际损失额对其进行赔偿，同时还应赔偿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9年9月3日，甲方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与乙方张松签署《确认函》，载明：1、甲方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之第六条关于过渡期安排中对甲方之所有要求，做到了梦的花园公司的日常经营的平稳过渡，全部印章、账务账簿文件、合同协议及其他档案、学费预收款项、人员等交接清楚无误……3、乙方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支付了定金及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合计30万元……。2019年9月3日，甲方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与乙方张松签署《财务交接明细》，载明，应乙方要求，甲方代收2019年9月起部分学费，共计27人，总金额876413元，其中刷卡手续费2864．21元，退费1人，退费金额45980元，实收学费款827568．79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条款，乙方2019年9月前应支付甲方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20万元，从代收学费中扣除。甲方已协助乙方向房东支付2019年9月-2020年8月部分房租合计40万元，此款项应从代收学费中予以扣除。甲方对公账户2019年8月31日剩余金额113632．19元，综上，甲方应交付乙方学费款项明细：（总代理实收学费）827568．79-（应支付甲方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200000-（已代理支付部分房租款）400000-（甲方对公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13632．19=113936．6（应交付乙方金额），财务交接明细表附件为学费收费明细清单，记载了每个学生的交费情况。2019年9月9日，朱瑞给张松汇款113936．6元。通话录音显示，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与张松曾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进行沟通协商，张松提出因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受到严重影响，目前收到大量学员退费申请，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张松称“我的诉求就是这份协议上面的钱我就不再支付了，但剩下的这个退费，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来进行处理……”，黄景楠称“……如果说有苦难，现在不能完全履行的话，那我记得朱老师跟金老师跟您转达过，我们三个讨论过的一个决定，就是说，您这边有困难，我们可以打折把这个钱要回来，我们没有坚持说，一定还要按原来约定支付给我们，这个我相信朱老师跟金老师都跟你很清晰的表达过吧”，张松称“……朱老师，我跟你表达的意思就是说，第一个，我现在没有钱，而且不光是没有钱，我还有70多万的债，您明白吗？如果再加上您这个40多万”，后黄景楠提出方案“第一、我们的费用可以减半；第二呢，时间上咱们可以商量”。张松称“所以，朱老师，我刚才说了，如果现在没有家长退费，这70多万我张松不说话，该怎么付怎么付。现在是天灾人祸都来了，我也是有底线的，我只能承担这么多，如果我被压的不行，只有崩盘，对吧”。工商登记显示，梦的花园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2019年10月8日，投资人黄景楠、金海洋、朱瑞退出，变更为张松（持股80%）、曹某（持股10%）、赵某（持股5%）、吕某（持股5%），变更后由张松担任法定代表人。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显示，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梦的花园公司以朱瑞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将朱瑞诉至我院，目前正在一审法院处理中。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财务交接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录音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与张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相关条款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张松应当在2020年2月底之前支付黄景楠、朱瑞、金海洋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现期限已过，张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黄景楠、朱瑞、金海洋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黄景楠、朱瑞、金海洋诉求张松提前履行第三期转让款10万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黄景楠、朱瑞、金海洋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将对应股权转让至张松（或其指定的人）名下，张松负有给付对应价款的义务，根据通话录音可知，张松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给付剩余价款的义务，构成预期违约，故黄景楠、朱瑞、金海洋有权要求张松提前支付未到期的第三期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黄景楠、朱瑞、金海洋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受让方未按本协议之约定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自违约之日起，受让方每日应向转让方支付相当于应付股权转让价款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但该等金额不应超过受让方应付而未付款项”，结合双方在谈话录音中的沟通，考虑到当前疫情状况下对教育培训行业的冲击，一审法院认为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现黄景楠、朱瑞、金海洋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黄景楠、朱瑞、金海洋的该诉求予以支持。此外，从黄景楠、朱瑞、金海洋提交的《财务交接明细》来看，双方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协商直接从学员交纳的学费中扣减，并非由张松本人支付，现梦的花园公司已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诉讼，因本案主要涉及第二期、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宜，未涉及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争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赘述。张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判决：一、张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黄景楠、朱瑞、金海洋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黄景楠、朱瑞、金海洋律师费28000元；三、驳回黄景楠、朱瑞、金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松提交北京梦的花园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用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了张松、吕某、赵某、曹某，该四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并在工商备案登记，本案的股权转让无法履行。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张松、吕某、赵某、曹某四人所涉2019年9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双方无关，是张松与吕某、赵某、曹某之间的内部协商协议，三被上诉人只是配合张松做2019年6月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对此，本院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与张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在案双方陈述、《财务交接明细》等证据以及一般常理，本院能够确认三被上诉人与张松、吕某、赵某、曹某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系受张松要求，是为配合张松办理2019年6月20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在案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张松对于与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对张松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北京梦的花园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松应当在2020年2月底之前支付三被上诉人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现期限已过，张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该笔款项；张松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给付第三期转让款，构成预期违约；并结合协议条款，一审法院判决张松支付三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28000元正确，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经本院审查，黄景楠的起诉及委托代理手续合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5日向张松寄送传票等手续，显示张松本人签收，一审审判程序亦无不当。故对张松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张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张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