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2民初2681号 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事业单位法人），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武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85321879562K。 法定代表人：许杰武，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永明、陈新生，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三眼桥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704310197R。 法定代表人：马建华。 被告：马建华，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正根，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为与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亨公司）、马建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起诉，经诉前调解，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浩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许杰武以及委托代理人袁永明、陈新生、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正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起诉称：1998年11月18日，临安市校办企业公司（以下简称校企公司）与被告马建华签订《关于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约定校企公司将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及其所属的一切企业，以负资产转让给被告马建华个人经营，由被告马建华承担海通公司及其所属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安置好职工。转制后，海通公司的企业性质由国有全民企业转为被告马建华私人所有。另外，根据《关于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的约定，海通公司应上交给校企公司的管理费等三笔资金合计1080000元作为借款，借给被告马建华企业作流动资金长期使用，企业在经营期间不得抽回。被告马建华应每年支付资金使用费100000元给校企公司，于每年11月底前一次性付清。2001年2月，海通公司办理了工商歇业手续。海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资产及人员、设备、物资、税收、债权、债务由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接管。现经查阅工商登记资料，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9日变更为康力亨公司。2015年8月18日，康力亨公司就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事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了公司成立清算组、由马建华担任清算组组长的决议。现被告康力亨公司尚未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校企公司是一家于1984年经原临安县人民政府批复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专门管理各校办企业，开办单位和主管机关为原临安县教育委员会。2001年左右，校企公司歇业注销，此后原临安市教育委员会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承接了校企公司的职能和人员编制。2017年，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因无校办企业可以管理而注销，案涉债权由原告承继。原告认为，校企公司与马建华签订的《关于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案涉债权的承继人，有权要求两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080000元；二、被告马建华按每年100000元标准，支付自1998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的资金使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为2150000元）；三、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康力亨公司、马建华共同答辩称：一、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的是校企公司，而本案的原告是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两者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原告举证不足。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本案以借款案由提起诉讼不妥。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涉款项不是真实借款，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三、案涉款项是管理费以及税收减免和投资款，需审查管理费用的收取是否合法，当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减免税收500000元的政策是企业所享有的，而不是管理者享有的，投入企业的60000元是否存在。转让协议明确负资产转让，投资客已经亏损完毕，要求两被告承担，显然不公平。因此，案涉款项形成的合法性，两被告认为是值得商榷的，应不能成立，不具有合法性。四、马建华是职务行为，个人没有使用，不应承担责任。五、本案诉讼时效即便按照最长诉讼时效，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已经超过了法定的20年。管理费100000元，如果要考虑，也是起诉前3年，之前的管理费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然后管理费的支付应以企业经营为前提，没有经营了，就不应承担管理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诉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教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校企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由原告承继，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 2、《关于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1份（加盖财政局印章的复印件），欲证明对海通公司需上交给校企公司管理费等3笔资金合计1080000元，海通公司和马建华自愿负担，考虑到马建华的经济承受能力，校企公司同意将该1080000元作为借款借给马建华企业做流动资金长期使用，马建华需每年支付资金使用费100000元，于每年11月底一次性支付的事实。 3、工商企业歇业申请登记表1份（加盖市场监督管理局骑缝章的复印件），欲证明海通公司债权债务由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承继的事实。 4、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情况1份，欲证明2000年11月22日，临安市天信弹力织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2002年10月9日又变更为被告康力亨公司的事实。 5、康力亨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备案申请书、备案审核表各1份（加盖市场监督管理局骑缝章的复印件），欲证明2015年8月18日，康力亨公司就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召开股东会，作出了公司成立清算组，由马建华担任清算组组长的决议，并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的事实。 6、关于要求鉴定临安县校办企业公司的报告以及对关于要求建立临安县校办企业公司的报告的批复各1份（加盖临安区档案馆证明章的复印件），欲证明1984年临安县校办企业公司成立，临安县教育局系临安县校办企业公司开办单位的事实。 被告康力亨公司、马建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提供的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证据1，两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即原告享有本案债权的主体资格。公司是1984年临安县人民政府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不是教育局能够做出这个决定的。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2，两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真实性由法院审查确定，该组证据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内容恰好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不是真正的借款，本案即便审理，也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3、4、5，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证据6，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临安县校办企业是经临安人民政府批准的，其债权债务也应当由临安县人民政府作出决定。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1984年，经临安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临安县教育委员会设立勤工俭学股（即勤工俭学办），并建立临安县校办企业公司（即校企公司），系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后已注销。1992年6月10日，经临安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临安县教育委员会成立海通公司，隶属于校企公司，企业为全民所有制。2014年9月10日，经临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临安市教育局撤销临安市勤工俭学办公室事业机构，相关工作职能交由新设立的临安市教育发展中心承担。 1998年11月18日，校企公司（甲方）与被告马建华（乙方）签订《关于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约定：1、海通公司是由“临安助剂化工厂”、“临安县校办企业公司经营部”、“临安天桥丝织厂”三家企业经教委打报告给临安县人民政府，临安县人民政府于1992年6月16日下文同意合并组建而成的国有全民企业，法人代表马建华，隶属于校企公司管理；2、企业资产经临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临国资（98）字第22号“关于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评估确认各项提留、资产剥离的批复”中确认：资产总额为31546918.80元，净资产为负5860318.88元；3、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海通公司及海通公司所属的一切企业，甲方同意以负资产转让给乙方马建华个人经营。乙方承担原企业及原所属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安置好职工；4、甲方作为海通公司主管部门，企业从开办之日起到98年年底止，应上交而未上交甲方的管理费为520000元，国家给予减免税收500000元，企业创办之初，甲方投入给企业的60000元，合计1080000元，海通公司应上交给甲方，也同意上交，乙方马建华同意承受。经协商，甲方考虑到乙方的承受能力，甲方同意将1080000元资金作为借款，借给乙方企业作流动资金长期使用，企业在经营期间不得抽回；5签约后，乙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应付甲方资金使用费每年壹拾万元，并在每年的11月底前一次付清；6、甲方将企业转让给乙方马建华经营后，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亏损、盈余都由乙方自己负责，与甲方无关；7、若海通公司法人名称及乙方法人关系变更，此协议随名称及法人关系变更而继续生效；8、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的应负违约责任，需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临安市教育委员会在前述协议最下方签章，并注明“经教委党委研究同意”。 1998年7月3日，临安市天信弹力织品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并于1999年1月以协议形式收购海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2000年11月22日，前述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2002年10月9日，又变更为康力亨公司。2015年8月18日，康力亨公司成立清算组，负责人为马建华，但据两被告称至今未清算完毕，也未申请公司注销。 海通公司实际登记设立于1992年6月23日，企业性质国有企业，1999年6月24日核准注销。2000年12月27日，海通公司以及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即被告康力亨公司），以原海通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全部资产及人员、设备、物资、税收、债权、债务由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接管为由，申请海通公司歇业，经校企公司、国有资产管理局、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临安分局同意歇业。 签订前述转让协议后，海通公司以及两被告至今未偿还1080000元借款、资金使用费。原告自设立之日起至起诉前，均未向两被告催讨过前述款项。2020年，杭州市临安区审计局对临安区教育局原局长章威力任期经济责任审计，发现截止2018年底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应收账款余额108.44万元，为海通公司历史欠款，该欠款，原告至今未催讨和收回，存在资产损失风险，故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关于浙江省临安海通实业总公司资产转让的协议》的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海通公司应支付给校企公司的1080000元款项转化为借款，由海通公司、马建华共同承担。鉴于前述协议系在主管机关（原临安市教育委员会）见证下达成，实际可视为对海通公司的国有资产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协议，故原告有权依据该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此，对两被告抗辩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是校企公司，校企公司注销后，应由其主管机关临安市勤工俭学办公室行使其权利义务。后临安市勤工俭学办公室被撤销，其相关工作职能交由原告承担，故由原告承继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因此，对两被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对借款本金1080000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仅约定“借给乙方企业作流动资金长期使用，企业在经营期间不得抽回”。根据该约定，原告仅能在海通公司停止经营后才能主张还款。但在案涉转让协议后次年，杭州海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即被告康力亨公司）就以协议方式收购了海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且经过了债权人校企公司的书面同意。换言之，被告康力亨公司已取代海通公司在案涉转让协议中的地位，受让了全部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而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康力亨公司直到2015年8月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应视为此时停止经营。但由于被告康力亨公司未举证其已将清算及需申报债权的事实通知原告，原告主张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有权主张债权的时间，应从2020年杭州市临安区审计局经审计发现海通公司欠款之日起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及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应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开始清算之日起计算）。其次，对资金使用费，协议约定于每年11月底前各支付100000元（未超出法定的利息标准），故每年资金使用费的诉讼时效应分期计算。按诉讼时效期间3年计算，2016年（含）以前的资金使用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017年（含）以后的资金使用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080000元、被告马建华支付2017年以后资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两被告至今未清偿任何款项，已构成事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且约定的违约金50000元以及资金使用费，合计也未超出法定的利息标准，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马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借款人民币1080000元。 二、被告马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资金使用费300000元（自2016年11月18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7日，此后资金使用费按每年100000元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马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违约金5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马建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3040元，减半收取16520元（原告已预交16520元），由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负担7685元，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马建华共同负担8835元。 原告杭州市临安区教育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康力亨集团有限公司、马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楠楠 ?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九十八条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