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英，女，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财勇，浙江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兰娟，女，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琛斌，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英因与被上诉人龚兰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05年其父刘世统与龚兰娟获批讼争房屋的建房指标，后一直未建造，证明当时其父无资金建造房屋。2.原判未查明，由谁经手支付建房人工工资、材料款、土地费等，导致事实不清。经法院确认的其父遗嘱中写明房屋由其全额出资建造；建房合同由其丈夫签订，材料也由其购买，以上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全额出资建造。3.法院已确认龚兰娟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龚兰娟也应向其支付房屋一半的市场对价款。同时，请求重新鉴定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建造费用和房屋增值。 龚兰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房屋系其与刘世统共同出资建造，属共同财产。刘小英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者、占有者，其因继承才获得了相应的权利。刘小英虽是独生子女，但作为父母也有自己的处分权利。 刘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龚兰娟支付义乌市北苑街道青莲二区9幢3号房屋的市场交易价的对价款（对价款价格以鉴定为准），并赔偿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兰娟与刘世统系夫妻关系，刘小英系二人之女。2005年，原义乌市北苑街道青溪村（现义乌市稠城街道青莲小区）进行旧村改造。2005年9月2日以刘世统为户主，龚兰娟为家庭成员，向有关部门申请旧村改造农村住宅用地。经有关部门审核，该户原有旧屋占地面积为39.13平方米，向母亲吴福兰析出18平方米，共计申请审批面积为108平方米。2005年12月19日，经义乌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批准该户住宅用地108平方米（义土农建字[2005]第3404号）。2009年，刘世统卖掉18平方米。 2011年6月16日，龚兰娟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判令其与刘世统离婚。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夫妻感情尚未彻底破裂，龚兰娟的诉请依据不足，于同年7月21日以（2011）金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驳回龚兰娟的诉讼请求。 2015年10月16日，刘世统立下遗嘱，将位于义乌市××街道××村××幢××单元（现为义乌市××街道××幢××单元）2间半房屋（占地面积90平方米，地上**半、地下**）中属于其本人的份额全部由女儿刘小英继承，并在遗嘱中载明该房屋90平方米的土地费用及建房费用均由女儿刘小英支付。2015年10月26日，刘世统去世。 2016年3月30日，龚兰娟因法定继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北苑街道青莲二区9幢3单元归其所有。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义乌市××街道××幢××单元2间半房屋系龚兰娟与被继承人（指刘世统）二人共有的合法财产，龚兰娟对上述财产享有1／2的份额，其余1／2份额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被继承人生前已立遗嘱，而遗嘱合法有效，故刘小英对义乌市××街道××幢××单元2间半房屋享有1／2的份额……”，并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6）浙078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龚兰娟对义乌市××街道××幢××单元2间半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龚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龚兰娟对该判决不服，于2017年10月30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浙07民终5997号】，后该案按撤回上诉处理，（2016）浙078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 2019年10月25日，龚兰娟向一审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讼，请求确认龚兰娟对涉案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包括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并要求刘小英支付龚兰娟北苑街道青莲二区9幢3单元租金（租金自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同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街道××幢××单元2间半房屋，其中地下室、第一层两间半店面、第二层201室、202室房间归龚兰娟使用及收益至所有权确定之日止，其他房间归刘小英使用及收益至所有权确定之日止；楼梯共用。二、刘小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兰娟房屋租金人民币45000元。三、驳回龚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龚兰娟对该判决不服，上诉，2020年3月16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终71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层半房屋，其中地下室、第一层、第二层归龚兰娟所有，其他楼层房间归刘小英所有，楼梯共用；四、驳回龚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中，法院依据刘小英的申请依法委托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义乌市××街道××幢××单元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金华成估字［2020］第05-507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结论为义乌市××街道××幢××单元房屋的市场价值为424万元（价值时点为2020年4月23日），其中建筑物价值145万元、土地价值27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即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街道××幢××单元××层半房屋，其占有的90平方米土地系刘世统与龚兰娟两人共同审批所得，涉案房屋系刘世统和龚兰娟两人共有的合法财产，这已为已生效（2016）浙078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刘小英系基于刘世统的遗嘱继承而取得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刘小英至2015年10月26日刘世统死亡时才取得案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的物权。故，刘小英称案涉房屋系其出资建造，显然与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相悖。其次，如前所述，刘小英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建造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退一步说，即使如刘小英所称案涉房屋由其建造，但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系刘世统与龚兰娟两人共同审批所得，其要求龚兰娟支付整个案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对价款于法无据、也不合情理。综上，刘小英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刘小英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系由其建造，故其要求龚兰娟支付涉案房屋的市场交易价对价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小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0元（已减半），鉴定费11600元，保全费501元，由刘小英负担。 二审期间，龚兰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刘小英向本院提交：1.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782号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小英从2016年开始就提出涉案房屋系全额出资建造的主张。2.结婚证，证明刘小英与黄旭彬系夫妻关系。3.（2011）金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2013）金义民初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汇款收据，证明龚兰娟与刘世统为离婚曾提起诉讼，龚兰娟向其儿子范鼎华汇款，因此龚兰娟不可能有资金建房。4.情况说明，证明其申请贷款35万元用于建房。5.义乌市村经济合作社统一收款收据、旧村改造抽签安置定位序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发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义乌农村商业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并户证明，证明从缴纳旧村改造抽签押金、定位、购买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险，到办理建房贷款、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等建房事宜，全部由刘小英夫妇办理完成，龚兰娟全程均未参与。6.收款收据、送货单、销售单、产品出库单、浙江省住宅装修装饰施工合同，证明建房装修费用全部由刘小英夫妇支付，截止目前已经支付1663822元。因缺资金，案涉房屋一直在施工中，至今未完工。 龚兰娟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刘小英主张的事实。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龚兰娟有钱给儿子，也有钱建房。证据4，无法证明贷款用于建造涉案房屋。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抽签等行为是刘小英代其夫妻所为，不能证明刘小英负担了建造房屋的钱款，同时其未参与建房并不能证明未出资建房。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由刘小英出资。 本院认证如下：刘小英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1中的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号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书和证据3中的（2011）金义民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书，该二份证据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龚兰娟对刘小英提交的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中的其余证据及证据5的真实性，龚兰娟并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的是龚兰娟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该判决未涉及刘小英出资建房问题，故无法实现该证明目的；证据3中龚兰娟的汇款收据，尚不足以证明龚兰娟无力支付建房款。证据4，记载内容为“北苑街道青溪村青莲小区、稠山小区建房贷款全部都在柳青农商银行统一办理”，但没有出具单位负责人或出具人员的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根据记载内容无法直接证明贷款用于建房。证据6在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5174号及（2019）浙0782号民初18733号案件中均曾提交，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已经确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5、6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刘小英全额出资建造。综上，刘小英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由其全额出资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刘小英提出的诉请虽变更为要求龚兰娟支付涉案房屋的市场交易价的对价款，但该诉请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仍是刘小英主张的全额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建造款。因此，前述主张成立是刘小英的诉请得以支持的基础。但刘小英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刘小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刘小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刘小英申请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建造费用和房屋增值重新鉴定。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小英全额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建造款，故申请重新鉴定必要性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刘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