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国伟，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春红，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新影，男，196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上城区。曾因犯抢劫罪于1984年1月24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淑军，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一部刑诉〔20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俊策、检察官助理吴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及本院通知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陆春红、林淑军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公诉机关申请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7年间，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杭州市下城区野风现代之星等地，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与被害人签订虚高、空白借款合同，收取高额利息以及保证金、手续费等费用，刻意制造资金走账记录等方式，采取欺骗、利用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手段侵占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2015年7月15日，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等人以上述犯罪手段，骗取被害人邬某虚增借款合同，后由何春辉于同年9月22日向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被害人邬某诈骗人民币591358元（未实际取得）。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等人在明知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以上述犯罪手段骗取被害人邬某钱款的情况下，参与前期出资，并分摊起诉费用。 2019年6月26日，被告人王新影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7月3日，被告人杨国伟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为此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邬某的陈述，同案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蔡某的证言，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协议书、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被害人邬某的提供的音频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诈骗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因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国伟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王新影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 被告人杨国伟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国伟犯罪情节较轻，参与犯罪数额较小，其系初犯、偶犯又具有自首情节，且其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其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新影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新影具有自首、从犯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且系犯罪未遂，又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在公诉机关所提出的量刑建议的基础上予以降低并减少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间，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杭州市下城区野风现代之星等地，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与被害人签订虚高、空白借款合同，收取高额利息以及保证金、手续费等费用，刻意制造资金走账记录等方式，采取欺骗、利用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手段侵占他人财物。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在明知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以上述犯罪手段骗取他人钱款的情况下，参与前期出资，并分摊起诉费用。 2015年7月15日，被害人邬某因还债需要，向何春辉等人借款。双方签订借款100万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通过银行转账后向其他账户转款的方式制造相应的转账记录，被害人邬某实际得款52.5万元。2015年9月，何春辉向法院起诉被害人邬某及其前妻蔡某，要求二人归还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各项费用；法院最终判令被害人邬某及其前妻蔡某向何春辉偿还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89667元，该金额比被害人邬某实际得款虚高564667元。后因何春辉被刑事拘留，双方在强制执行阶段达成和解，被害人邬某向何春辉实际支付37.5万元，虚高部分未实际支付。 2019年6月26日，被告人王新影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7月3日，被告人杨国伟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经查，何春辉等人用于制造转账记录的100万元系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及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等人集体出资所得，其中被告人杨国伟出资10万元，被告人王新影出资5万元。被告人王新影实际分得利息款7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国伟的供述，其在野风现代城的投资（借贷）公司跟着哥哥傅国权干，何春辉是隔壁公司的，大家有事商量，可以放款的话大家参与出点钱。邬某借款的事情其出了10万元、傅国权出了10万元、何宝英出了5万元、陈德军出10万元、“东东”5万元、王新影10万元、何春辉10万元，“文哥”5万元。其不清楚邬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具体金额是多少，但知道利息是15%，需要提前扣除，此外还需要收取一定的“点位费”。后来邬某找人打了何春辉，其后来听说邬某愿意归还70万元，但何春辉不同意，要到法院起诉邬某，让参与出资的人分摊律师费和诉讼费。其和何春辉一起去开庭的，是以借款合同的金额去起诉的。其知道邬某这笔业务的借款合同是虚签高的。其所占的10万元份额是傅国权以其名义出资的，其实际上没有出资，也没有拿到利息。 2.被告人王新影的供述，其于2015年2月份到傅国权、何春辉的公司工作。2015年的一天邬某到何春辉的公司借钱，何春辉、陈德军把邬某带到外面谈，其和杨国伟、何宝英、陈文鸽在房子里面，后何春辉当着大家面说邬某业务借款100万，利息15%。当天其出资15万元到何春辉账户，其中10万是帮何宝英和另一个人垫付的。当天晚上其和何春辉、杨国伟、傅国权、陈德军吃饭时，何春辉说邬某这笔钱借款合同签的是100万元，实际到手是50多万元。扣除40多万这件事，其和杨国伟、何宝英、陈文鸽、陈德军、何春辉、傅国权都知道的。后来邬某找人打了何春辉，何春辉说要起诉邬某，起诉的时候何春辉让出资人按比例分摊诉讼费，其用现金将律师费给了何春辉。其总共只拿到了7500元钱的利息，其余的钱没有收回来。 3.被害人邬某的陈述，2015年5、6月间，其以房子向何春辉欲借款50万元，对方要求10万元好处费，后陈德军带其去做抵押贷款但没有成功。2015年7月15日，何春辉叫其去野风现代之星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后，何春辉对其说需要写1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说多写一点没有关系的，如果外面还有其他的借款可以拿去还钱的，另一男子说如果其不写是不让其走的。其签了向何春辉借款100万的借款合同，随后何春辉、陈德军以及另外两个男子带其去了浙工大德胜路上的工商银行，何春辉转给其100万元，其按何春辉的指示转给陈德军16万元，转给傅国权34万元，何春辉说这50万就是保证金的作用，是不会让他拿走的。后何春辉给其3000元现金。因其没有还钱，其于2015年9月21日被何春辉叫至野风现代之星谈还款的事宜，当时办公室里还有陈德军、“海军”、“老傅”以及其他几个人。何春辉要求其按100万的本金还款，其表示无法还款，“海军”说何春辉已经将这笔业务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他，要求其还款91万元。2015年9月何春辉去西湖法院起诉其和前妻蔡某，在被起诉之后，蔡某给了何春辉20万元，何春辉被抓之后，何春辉的妻子与其和蔡某达成合意，其再归还15万元，其余的钱作为对其的补偿，其同意并出具谅解书。 4.同案犯何春辉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邬某于2015年7月的时候向其借52万元，其与邬某签订了100万元的借款合同。随后其找傅国权商量，告诉他邬某实际到手的钱是52万左右，欠条写100万，其中18万左右是利息和服务费，剩下的30万元先放在这里。傅国权同意之后即转钱给其，其把100万元一次性转给邬某，让邬某把利息和服务费以及后期抵押需要的费用共10多万元转账给陈德军，另外又转给傅国权30多万，其在楼下另外给了邬某2万元现金，邬某实际到手52.5万元。邬某这笔借款的相关情况杨国伟、王新影都是清楚的。后邬某无法还款且为拿回房产证而殴打其，其将邬某以合同金额100万起诉至法院，大家商量起诉时杨国伟、王新影等人均在场且知情，诉讼费也是大家分摊的。2018年底，邬某及前妻蔡某通过法院归还其20万元。 5.同案犯傅国权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或2016年其与何春辉、陈德军等人放贷给邬某100万，其中何春辉向其借了69万，并共同放贷给邬某，邬某实际到手低于100万。后邬某转账给其34万，何春辉称是何春辉给其的还款。后邬某无法还钱，何春辉以合同金额100万元将邬某诉至法院。出资的100万元里面其出了20万元，杨国伟出了10万元，起诉的诉讼费也是所有出资人按比例一起出资的。 6.同案犯陈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7月，被害人邬某找其和何春辉借钱，邬某欲借款50万元，何春辉要求其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谈妥后其通过银行转账给邬某100万元，扣除利息、服务费、押金等，邬某实际到手50万元。傅国权、何春辉、何宝英、“汪新益”（即被告人王新影）等人均在场。其中何春辉、其、“汪新益”、杨国伟各出10万，何宝英、杨冬冬、陈文鸽各出5万，其余钱款由傅国权支付。何春辉通过银行转账给邬某后随即让邬某转给其15万元利息及1万元服务费，其转了11万元给“汪新益”用于他的利息及多出的10万元，剩下5万给了傅国权。后因邬某无法办理房屋抵押并将何春辉打了，何春辉到法院以合同金额100万元起诉邬某。 7.证人蔡某的证言，其是被害人邬某的前妻，2015年10月其与邬某离婚。2015年10月12日其才从邬某处得知邬某在外面借了很多钱，2015年、2016年两年的春节都有人到其武林花园的房子采取半夜敲门、踢门等方式讨债。 8.谈判录音光盘，内容显示何春辉称“当时借款100万元，我打给你100万元，只要你不违约；反正我打给你100万元，你打给哪个我不管。”“黑纸白字你自己写的，东西你自己抵来的，钞票是不是打给你100万。”傅国权称“借钱利息总要还的。”何春辉叫来催讨债务的“海军”称“拿到单子是70万元，加二个月的利息21万，一共是91万元，21万元还要再付利息”。陈德军“打给你100万总是的，东还西还是不到100万咯”、“那这样的话我们就起诉，找你老婆；100万本金收到，你去还别人了是你的事情，现在利息也没付，现在叫你还本金100万，你还这样那样”，上述内容证明被告人使用“套路”以虚增债权债务的情况。 9.银行转账流水，证实2015年7月15日，何春辉从其银行卡上向被害人邬某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同日被害人邬某从同一账户向陈德军转账16万元，向傅国权转账34万元。同日被告人王新影从其账户向何春辉账户转款人民币15万元。 10.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款发放材料、结案通知书、执行笔录，证实2015年9月23日，何春辉向法院起诉邬某、蔡某，要求二人还款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共计1199667元。法院判令由邬某、蔡某二人向何春辉偿还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89667元。在强制执行期间，蔡某向何春辉支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2019年5月7日，在法院对案款进行分配时，何春辉的妻子提出邬某实际得款为人民币52.5万元，要求邬某向何春辉再支付17.5万元，其余的各项债权其全部放弃，邬某对此表示同意。邬某实际还款37.5万元。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在接到民警电话传唤后分别于2019年7月4日、6月26日到文晖派出所主动到案。 1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新影因犯抢劫罪于1984年1月24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的供述与上述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相吻合，且有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款发放材料、结案通知书、执行笔录等证据相印证。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均应予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国伟、王新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出资帮助他人以虚构事实、掩盖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二被告人的诈骗犯罪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二被告人认罪认罚等情况，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亦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予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国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1年11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新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1年9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王新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骆 燕 人民陪审员  徐胜国 人民陪审员  高 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兼书记员  孙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