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骄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村东。法定代表人：王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峰，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骄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何某1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某、何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何某2生前已将股权转让，一审并未否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2004年7月9日，何某2向天骄公司出具了其本人签名的《证明》，声明其名下天骄公司的10%股权，系借王某2（公司另一股东）现金所认购，因其本人无力偿还借款，依借款时约定将该1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王某2，并委托王某2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何某2同时向天骄公司出示了2000年7月2日与王某2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何某2向王某2借款10万元用于认购天骄公司10%股权，四年后若无法偿还则该1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王某2或王某2指定的出资者。也正是基于该协议的约定，何某2于2004年7月9日将其所持有的1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了王某2。第二，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则股权转移，王某2取得股权后有权另行处分。就股权转让合同而言，出让人与受让人意思表示一致，则股权转让合同生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股权即在当事人之间发生移转，法律未对股权的移转有具体的限制性规定。王某2依据与何某2的股权转让合同，取得何某2的股权。王某2取得股权后有权进行处分。天骄公司根据王某2的要求，将股权登记在内蒙古电视台名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与何某2的意思表示一致。即使存在工商登记中伪造何某2的签名，也未对何某2的利益产生任何影响。工商部门的瑕疵登记行为导致股权重新登记在何某2名下，并不直接产生股权的变更。股权的变更仍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赵某、何某1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天骄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证明其真实性、该协议书上面何某2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一，何某2生前借用王某1或王某2的现金，没有或缺少借款的原始凭证。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其应当向法庭提交债权凭证。第二，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天骄公司伪造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及死亡之后的何某2的签名并向北京市昌平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我方对变更登记不知情，是在整理何某2遗物过程中发现，后前往昌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之后获得的信息。赵某、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骄公司向赵某签发、出具《出资证明书》；2．天骄公司向何某1签发、出具《出资证明书》；3．天骄公司将赵某记载于股东名册；4．天骄公司将何某1记载于股东名册；5．天骄公司为赵某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6．天骄公司为何某1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骄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26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何某2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0%。何某2于2006年9月7日死亡，赵某、何某1系何某2的合法继承人。2007年9月20日，天骄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将何某2名下10%股权变更至内蒙古电视台名下。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于2007年9月20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核准了天骄公司的申请。2018年5月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于2007年9月20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王某2对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生效判决驳回了王某2的起诉。另查明，天骄公司内部未设立股东名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天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章程中存在对于股东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的相反约定，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某2是否为天骄公司股东。对于该争议焦点，赵某、何某1依据天骄公司登记信息主张何某2系公司股东；天骄公司依据何某2与王某2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王某2出具的《证明》主张何某2已经丧失股东资格。对此法院认为，公司登记信息中的股东信息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交易相对人可以依据公司登记信息对公司的股东资格产生合理信赖，但在公司内部以及原股东与股权受让人之间，此种外观表征则不具有适用余地，不能以此作为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在公司内部以及原股东与股权受让人之间，应当依据股权变动的构成要件判断股权是否发生了变动，具体而言，股权的变动需要具备有效的债权行为加上有效的股权处分行为，有效的债权行为是指原股东与股权受让人之间订立了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股权处分行为是指完成了公司法上规定的过户要求，即将受让人记载于股东名册或完成公司登记变更。回归到本案，天骄公司依据《协议书》即《证明》主张何某2已经将股权转让给王某2，何某2丧失股东资格，对此法院认为，何某2已经死亡，对于《协议书》及《证明》的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如果两份证据真实性为假，则何某2仍然享有股东资格自然没有疑问；如果两份证据真实性为真，则两份证据仅为债权行为，仅产生债权效力而不发生股权变动的效果，何某2仍然享有天骄公司股东资格。综上，无论两份证据真实性如何，均不影响何某2仍然享有天骄公司股东资格的结果判断，故对于天骄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赵某、何某1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某2持有的天骄公司10%的股权分配，根据继承人赵某、何某1达成的一致意见，赵某继承7．5%的股权、何某1继承2．5%的股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1．天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赵某签发出资证明书（股权比例7．5%）；2．天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何某1签发出资证明书（股权比例2．5%）；3．天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赵某的个人信息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股权比例7．5%）；4．天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何某1的个人信息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股权比例2．5%）；5．天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赵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何某2名下公司7．5%的股权变更至赵某名下；6．天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何某1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何某2名下公司2．5%的股权变更至何某1名下。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名册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必须具备的文件，是指公司依法置备的记载股东及其持股情况的簿册。对于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发行记名股票的股份有限公司而言，股东名册必须记载股东的姓名或名称、持股数量等内容；当股东转让股权或者发生其他应当变更股东名册记载事项时，公司应当予以变更，否则，即可能产生股东名册记载纠纷。本院经核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天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何某2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0%。何某2于2006年9月7日死亡，赵某、何某1系何某2的合法继承人。何某2去世后，赵某、何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天骄公司向赵某、何某1签发、出具《出资证明书》；天骄公司将赵某、何某1记载于股东名册；天骄公司为赵某、何某1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对此天骄公司辩称何某2生前已经丧失股东资格，涉案的《证明》《协议书》均能证明。本院认为，此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何某2已经死亡，对于《协议书》及《证明》的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但即使两份证据真实性为真，两份证据仅为债权行为，仅产生债权效力而不发生股权变动的效果，何某2仍然享有天骄公司股东资格。故无论两份证据真实性如何，均不影响何某2仍然享有天骄公司股东资格的结果判断，故对于天骄公司所提何某2已丧失天骄公司股东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天骄公司章程中存在对于股东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的相反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天骄公司向赵某、何某1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二人的个人信息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及协助二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何某2名下公司股权进行变更，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天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骄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