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志坚，男，195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鲁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桓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163049861D。 法定代表人：李玉顺，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颖，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沛鸿，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讼请求存在曲解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表面上看是对公司在其退休时以较低价格股权回购其股权不认可，但并非仅仅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价格不认可，而是包括两项诉求：1、未向上诉人分配沉淀股权益部分。上诉人在一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在职期间，以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退休退股当时，均口头承诺将来在分配沉淀股权益时会考虑退休职工的利益。被上诉人公司的沉淀股是历年回购离退休持股员工股权累计而成，而回购股权的款项是来自当年全体在职股东的可分配利润中的一部分，相当于历年在职股东回购了离退休职工的股权，由被上诉人公司股权管理办公室代持。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沉淀股的历年分红、沉淀股本身的处分，均应由包括申诉人在内的在职股东及退休股东共同享有。被上诉人不仅在上诉人在职持股期间计提沉淀股分红未分配，而且在2017年7月通过先注销再配股增资的方式私分沉淀股时完全忽略包括申诉人在内的沉淀股权益。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部分实际上是主张未分配的沉淀股权益，并以上诉人退休当年被上诉人公司净资产做简化计算。2、被上诉人做低公司净资产导致的每股净资产及股权转让价格的巨大偏离导致的利益损失。上诉人在庭审中以2015年7月三维工程公司拟收购被上诉人全部股权过程中对公司每股净资产的评估价为例，被上诉人公司当年每股净资产已达15元/股，但在上诉人2016年退休退股时年度净资产仅为4.77元/股，差距巨大。同时，上诉人在与本案相关联的前置诉讼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案号：(2019)鲁0305民初4355号)中，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公司登记在册的主要不动产信息，并按照国家统计局官方数据计算得知，仅不动产净值一项，被上诉人年度审计数据不到市场价值的5%，可见被上诉人未侵吞退休职工股份权益，财务造假已经到了极端严重额程度。上诉人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一审及终审判决均不服，已着手提起再审。事实上，基于上述对一审诉讼请求的阐述，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都不影响上诉人对沉淀股权益的合法诉求。换言之，即使被上诉人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了约定价款，亦不影响上诉人对沉淀股部分未分配权益的诉求。可见，虽经上诉人及代理人多次反复阐述，本案一审判决第7页依然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简单理解为支付股权差价，并以上诉人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权利为由否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曲解。二、一审程序违法。在小股东维权的案件中，公司财务公开并接受法庭调查是至关重要、十分必要的有效措施。小股东处于明显弱势地位，无法直接取得公司原始财务数据，以证明被上诉人有意做低公司资产，损害退休股东合法权益的事实。为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明确提出了调取被上诉人公司2006年至2016年财务原始凭证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处理，未调取。在上诉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确有较大可能财务造假，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对被上诉人的相关财务数据进行调查，以便对案件事实作出更加准确的判断。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中各方面的错误，维护司法权威，弘扬公平正义，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山东齐鲁石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股权受让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曲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足原告股权实际价值与回购价格的差额，包括两部分(1)因计算错误导致的股权回购差价788337元，即：(②扣除沉淀股后的修正价格-③协议回购价格)×原告股份数；(2)股权实际价值与修正价格的差额，即(①股权实际价值-②修正价格)×原告股份数，每股实际价值以公司原始财务凭证为准；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起，齐鲁石油化工工程公司(被告改制前的名称)实施改制分流，由全体在职员工认缴公司全部股份，总股本3000万元。其中，原告工龄折算99840股，每股1元。由郭章顺代持。2005年、2006年，公司实行每10股送6股和每10股送5股的政策。2006年后，曲志坚的股份为239616股。2007年6月8日，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和《股权管理办法》，会议成立股权办公室，代表其他全体股东受让由于员工退休或离职退回的股权。截止2016年2月，公司沉淀股已达2449万股。2016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受让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以每股4.77元的价格受让原告持有的239616股份，原告转让后，不再享有持股期间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款项已经支付完毕。 2019年5月27日，原告曲志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补足原告股权实际价值与回购价格的差额。同年8月12日，原告曲志坚就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向该院另案提起诉讼；同年11月4日，该院就原告曲志坚另案起诉被告山东齐鲁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0305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有效，驳回原告曲志坚的诉讼请求。原告曲志坚不服该判决书，并提起上诉，2020年4月22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3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人曲志坚的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所签订的《股权受让协议书》的约定，在原告向被告转让其股权后，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应再向被告提出支付股价差额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是否有效。若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有效，则双方基于该《协议书》产生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不应再就股权问题主张权利；若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无效，则应按照我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有关规定，由合同双方各自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关于该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由原告曲志坚另案起诉，并已先后经一审法院和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和终审判决，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已被认定为有效合同。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应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另外，在本案诉讼中，原告虽主张“《股权受让协议书》中所表述的内容并非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愿，被告有错在先，应承担过错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其要求被告补足原告股权实际价值与回购价格的差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曲志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2.00元，由原告曲志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1、2016年2月1日双签订的《股权受让协议书》约定：一、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持有239616股份，上诉人同意按股值4.77元/股转让。二、上诉人转让后，不再享有持股期间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上述明确约定，股份转让后上诉人不再享有持股期间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约定的每股4.77元的价格系根据《公司2015年度财务决算及2016年度财务预算（草案）报告》计算而来，即在上诉人退休时，被上诉人的资产总额为33685万元，负债总额为5051万元，每股价格为：（33685-5051）/6000=4.77元。由此可见，双方在2016年签订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时，确定上述股权回购价格是有依据的，上诉人在签订时对上述约定并无异议，并接受了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上诉人不再具有股东身份。同时，该《股权受让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上述约定亦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股权转让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双方基于案涉《股权受让协议书》产生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再享有持股期间的权利。上诉人要求补足股权实际价值与回购价格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2、上诉人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调取被上诉人公司2006年至2016年财务原始凭证，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应当提交书面申请；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调取上述财务凭证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无调取之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曲志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3.00元，由上诉人曲志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