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67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慎海雄，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亚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莹，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央电视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敏在中央电视台工作二十多年，每个年段的工作经历证件、证明以及证人证言都有。张敏自入职中央电视台各部门以来，都是全天制工作，有时候加班加点，对工作勤勤恳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敏的上诉请求。中央电视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敏与中央电视台自1987年10月20日至200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敏主张其自1986年5月入职中央电视台，自其入职起中央电视台大概与其签订了七八次劳动合同，但因搬家丢失了，故其现已无法找到；其入职先后在演员宿舍、咖啡厅、新闻部、行政处、科教节目部、行政处行政科工作；其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8小时，有时候还加班，工资通过现金发放，由所在部门承担，直至2006-2008年期间通过工资卡发放工资；其入职时每月工资1000元左右，之后逐年上涨，咖啡厅属于盈利部门，有盈利的时候奖金随之增高；其工作至2008年8月31日，2008年10月17日其去北京中视汇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汇才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是被强迫办理的，故其直至2008年10月17日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中央电视台对张敏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从未与张敏建立劳动关系，从未向张敏发放过工资。张敏曾以要求中央电视台支付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张敏自述1987年10月入职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565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张敏与中视汇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中央电视台工作，双方间的劳务派遣合同于2008年8月31日解除，并对张敏所持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以及2008年8月31日后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均不予采纳，最后判决驳回了张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案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前案与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敏均提举了以下证据：1.准考证、出入证、暂住证。（1）准考证显示张敏参加北京市1994年普通高等学校成人高等教育统一招生，工作单位处填写为中央电视台海外新闻部。（2）出入证显示为中央电视台20**年度出入证，贴有照片，未显示加盖印鉴。张敏表示其离职时出入证下方被单位裁掉了。（3）暂住证显示张敏的现服务处所为中央电视台，有效期限为2007年10月25日至2008年10月24日。中央电视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证明。（1）显示系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街道恩济里小区第一居民委员会于1997年10月30日出具，内容为“中央电视台：张敏同志政治上积极上进，对人热情，……”。（2）显示系宁阳县白马镇人民政府及宁阳县白马镇魏家庄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2月共同出具，内容为“兹有我村女青年张敏同志现年30岁，现在中央电视台科技博览节目部工作，同意在该单位工作，特此证明。”中央电视台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3.通知、通知书（出院证）及诊断书。（1）通知显示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八里庄街道办事处于2002年10月29日出具，内容为“中央电视台：贵处育龄妇女张敏已流入我辖区，并于2002年8月24日审验了《流动人口计划生育证明》，望密切注意其流向并及时与我方联系，共同做好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工作。”（2）通知书（出院证）及诊断书显示张敏于1998年的就诊及治疗情况，工作单位处填写为中央电视台，落款处均显示加盖空军总医院相关印鉴。中央电视台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第三方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劳动关系。4.体格检查表及健康筛查测评报告。显示体检及测试时间为2008年3月，单位及测试地点为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另表示对应期间张敏系与中视汇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证明。显示“张敏，女，身份证号×××,1993年至1996年由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公司借用到中央电视台海外中心新闻部，从事文秘岗位工作。特此证明。”下方加盖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新闻部印鉴，2017年8月22日。中央电视台在前案中认可加盖印鉴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6.“各部门领导电话”列表及证人证言若干。（1）列表显示行政处、海外新闻部、科教节目部、保卫处等若干人员的姓名及电话。（2）证言若干显示系郑某、尚某、孙某等人出具的证明，综合证言内容显示张敏于1987年至2008年在中央电视台各部门工作等情况。证人均未到庭。中央电视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拨打张敏提供的孙某手机号，经询问对方身份，对方称为孙某，其2010年自中央电视台行政科退休，现归中央电视台老干部处管理；张敏提交的证明中系其本人签字，其曾任咖啡厅经理，咖啡厅归中央电视台行政处行政科管理，张敏是中央电视台食堂科安排到咖啡厅的，其不知晓张敏是何单位招聘的，只知道1987年到1993年期间张敏在咖啡厅工作期间是全职工作，上班期间都在；经法院询问其是否愿意现场到庭或以视频在线庭审的方式作证，其表示以电话中的陈述为准，不愿意介入双方纠纷，不愿意以上述方式作证。经法院拨打张敏提供的郑某手机号，经询问对方身份，对方称为郑某，已从中央电视台退休了五六年，其曾任中央电视台行政处行政科科长，咖啡厅及食堂科属于行政科管理；张敏先后在咖啡厅及食堂科工作期间属于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部的正式工，张敏在台里很多部门工作过，经常在台里，平时都可以看到；具体其就不了解了，行政处的老处长尚某可能会更清楚。经法院询问其是否愿意现场到庭或以视频在线庭审的方式作证，其表示身体欠佳，不愿意以上述方式作证。经法院拨打张敏提供的尚某座机号多次，均无人接听。经法院拨打郑某提供的尚某手机号，询问对方是否为尚某，对方称是的，其已在中央电视台退休了20年左右；经法院询问其是否曾给张敏的证明中签过字，其称“有这个事”；经法院询问其张敏是否在中央电视台工作过，对方拒绝回答，随后挂断电话。经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上述通话过程的工作笔录，张敏不予认可，表示其找证人签字出具证言时，证人均表示可以出庭作证；中央电视台表示证人陈述的内容仅凭记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出庭作证，故对证人的身份及证言内容均不予认可。7.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劳动合同显示系张敏与中视汇才公司签订，期间分别自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第四条载明张敏同意由中视汇才公司派遣到中央电视台工作。（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张敏同志：我公司已于2008年8月31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08年10月20日前到我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逾期不办后果自负。”下方显示加盖中视汇才公司合同专用章（劳动），2008年8月31日，员工本人签字处显示张敏签字，2008年10月17日。就此，张敏主张，其与中视汇才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被迫签订，其认为劳动关系一直系与中央电视台建立，2008年8月31日因工作岗位被他人顶替，其被辞退而停止工作，2008年10月17日其去中视汇才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系被强迫办理。中央电视台认可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对张敏的主张不予认可。中央电视台为反驳张敏与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三份。显示均系中视汇才公司与张敏签订，合同期限分别为2006年10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张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员工履历表。显示张敏的学习简历一栏填写为：1995年7月20日北京师范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工业会计毕业；张敏的工作经历一栏填写为：1986年5月至1987年2月在空军大院招待所任职库管，1987年3月至1993年7月在中国进出口贸易总公司任职出纳，1997年5月至2004年10月在国华商场任职收银，2004年10月至2005年7月在阳光山谷会议接待中心任职销售，2005年9月至2006年8月在中知信科技文化发展中心任职销售。填表人处显示张敏签字，2006年9月20日。张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系其本人填写。本案中，经法院询问张敏为何上述履历表中填写的工作经历与其本案中的主张不符，张敏表示空军大院招待所隶属于中央电视台，是中央电视台的食堂部门，证明人是中央电视台的正式工作人员，当时的科长让其随便填几个单位，故简历中的第2-4个单位为虚假的，第5个单位的假证明也是科长让其开的，其无奈之下只能填写。3.证明信。显示“兹证明张敏同志曾在我单位工作现已离职。特此证明”，下方显示加盖北京中知信科技文化发展中心公章，2006年9月26日。本案中，张敏表示其弟与该公司经理有业务往来，故帮忙开具，其给该单位联系过一笔业务，介绍朋友去该中心度假，当时给了其一笔几百元的提成。4.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中央电视台劳动生产服务社开业日期为1981.8.1，主管部门为中央电视台，先后更名为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部、北京中视荧屏服务中心，后于2008年5月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中央电视台表示张敏提交证明中的“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公司”实际为“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部”，1993年至1996年期间张敏系由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部，借用至中央电视台海外中心新闻部工作。张敏认可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但对中央电视台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其与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关系。张敏为推翻员工履历表中显示的部分工作经历，提举了以下证据：1.《证明》。载明“关于本人张敏档案内存在的中知信科技文化发展中心证明和履历表中4、5的简历，是因为2006年中央电视台下属中视汇才给我办理中央台员工正式企聘关系时，行政处行政科科长让我到外边单位开出的此证明，当时是我弟跟此单位领导认识，带我一起去此单位，说明了我在中央台工作多年的情况，需要开出的此证明，并且我给此单位间接联系过业务。”下方显示“以上属实”处加盖北京中知信科技文化发展中心的公章样式，2019.11.12。中央电视台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通篇是张敏以第一人称表述的，显然是其自行编写。2.《证明》。显示“关于我本人张敏档案内存在中知信科技文化发展中心证明，和我本人合同书内填写的履历表，详细简历与我本人真实工作经历不符，是因为2006年中央电视台人事处下属中视汇才给我办理台内人员正式企聘关系时，行政处行政科科长刘某和副科长郑某，按照人事处的要求，让我到外边单位开出的此证明”，下方显示刘某签字字样，2019.11.14；以及郑某签字字样，2019.11.12。中央电视台表示不清楚刘某的身份，认可郑某系其单位退休人员，但表示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认可证言真实性。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敏申请当庭拨打郑某、刘某、石某、董某的电话，经其两次拨打自述为郑某的电话，均为占线状态；拨打自述为刘某的电话，对方称退休前担任中央电视台行政处行政科科长，2006年前后张敏在中央电视台库房工作过两三年；经其拨打自述为石某的电话，对方称1996年2月到中央电视台工作，1998年夏天认识张敏，在中央电视台见过张敏，张敏工作到2008年，但是二人不在一个部门，只是偶尔见到过，二人都不是正式工，是合同工，直至2005、2006年左右在一个部门，天天能看见且坐一辆班车回家；经其拨打自述为董某的电话，对方称1986年到中央电视台工作，张敏晚几个月到中央电视台工作，后来1994年其去了经济部，张敏还在原部门，张敏一直工作到2018年。张敏对通话内容均予以认可，中央电视台表示不太能确认通话人的身份，且张敏2006年10月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在中视汇才公司工作，派遣到其单位担任库管工作，通话中对方陈述的期间可能是张敏在中视汇才公司工作的经历，对石某、董某通话内容均不认可。张敏以要求确认1987年10月20日至2008年10月17日期间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670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张敏的申请请求。张敏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敏与中央电视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其一，张敏自行提举的证明显示1993年至1996年期间其系由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公司借用至中央电视台工作，而非直接系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张敏提举的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张敏提举的其余显示系第三方出具或为自述内容的证据，缺乏中央电视台的确认，无法实现相应的证明目的。其二，张敏于前案中陈述中央电视台从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于本案中陈述中央电视台与其签订过七八次劳动合同，但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举证据；其三，鉴于张敏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敏要求确认自1987年10月20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敏曾以要求中央电视台支付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为由诉至法院，就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京0108民初5659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对张敏所持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2008年8月31日后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均不予采纳。因张敏提起的前述给付之诉中，已隐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在上述生效判决已作出2006年10月1日起张敏与中央电视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后，张敏再行提起确认之诉，要求确认与中央电视台自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张敏要求确认与中央电视台自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重复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敏与中央电视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敏主张其与中央电视台自1987年10月20日至200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已有生效判决对张敏所持的其与中央电视台于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予支持。故，张敏再次请求确认该期间其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已构成重复诉讼，本院不予处理。针对剩余期间劳动关系的问题。张敏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张敏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张敏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1993年至1996年期间系由中央电视台劳动服务公司借用至中央电视台工作。虽然张敏主张中央电视台与其签订过七八次劳动合同，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其在前案中陈述中央电视台从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和相关协议。综上，张敏主张其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张敏要求确认其自1987年10月20日至2006年9月30日期间与中央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