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飞，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华，女，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灵，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芝，女，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上诉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雷，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雷，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国祖，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毛南族，身份证住址：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秀，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钧，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覃国祖及黄亚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覃国祖及黄亚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赔偿责任全部由覃国祖、黄亚秀承担；二、依法判令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覃国祖及黄亚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人保公司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己履行提示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人保公司未向黄亚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令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粤Ｂ×××**号车的驾驶人覃国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由此可见，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已证明涉案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覃国祖在事故发生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千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在履行提示义务后前述条款合法生效。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的均以加黑加粗的字体明确约定，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无驾驶证的，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人保公司己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述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另外，被保险人持有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中人保公司均已在保险单倒数第二栏“重要提示”中明确载明。同时，在保险单中人保公司已经附上了公司联系电话、公司网站地址等获取保险条款的途径，上述内容可证明人保公司依法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赔偿责任全部应由覃国祖、黄亚秀承担。本案中，覃国祖如未经黄亚秀允许，不可能有机会获取车钥匙，更不可能有机会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事故，由此可见，黄亚秀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与覃国祖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假定二审判决人保公司先行垫付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一并判令人保公司垫付后依法有权向覃国祖及黄亚秀进行追偿。被上诉人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及赵春雷对此答辩称，一、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是不合理的。人保公司在一审中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以及合法程序均予以认可，覃国祖驾驶的大货车在其公司投有商业险、交强险，一审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及赵春雷对人保公司的全部诉求是合情合理的。二、人保公司请求二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若被上诉人中包括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是不合情理的，因为上述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中已经低于核算金额。另一方面，本案是因人保公司与覃国祖、黄亚秀就赔偿金额产生分歧，不应要求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及赵春雷支付诉讼费。被上诉人覃国祖、黄亚秀对此答辩称，覃国祖及黄亚秀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为伪造，人保公司并没有对覃国祖及黄亚秀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千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人保公司并未向覃国祖及黄亚秀提供保险条款，其未履行提示义务，保险条款未生效。被上诉人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一审起诉请求：一、人保公司、覃国祖及黄亚秀赔偿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及赵春雷损失共计625996.85元；二、以上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覃国祖及黄亚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8日20时26分许，赵继银驾驶二轮电动车沿龙岗区坪地街道富坪北路由南往北方向逆向行驶进入盐龙大道右转弯车道，继续沿盐龙大道机动车道由东往西方向逆向行驶至深圳麦思美科技有限公司路段时，该车车头与沿盐龙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的由覃国祖驾驶的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赵继银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覃国祖在现场藏匿逃逸。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继银驾驶制动系存在安全隐患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右侧通行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覃国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因疏忽大意，未查明道路交通情况，其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覃国祖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继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覃国祖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8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深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41号]，复核结论为维持龙岗大队第44030712018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已向人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5日24时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人民币，下同）。涉案车辆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黄亚秀，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使用人为覃国祖。此外，根据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提交的《注销证明》、婵城县宜路镇大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显示，赵继银于1950年1月2日出生，其父、母亲均已过世，配偶为朱桂芝，子女分别为赵飞、赵凯华、赵灵、赵春雷，上述《证明》还加盖了郸城县公安局宜路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及郸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提交了《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证明》以证明赵继银从2017年11月14日起至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人保公司、覃国祖及黄亚秀对此予以认可。为此，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度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年的标准，又因赵继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为67周岁，经核算，死亡赔偿金应为748072元（57544元/年×13年）。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深圳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丧葬费应为86233元[（172466元÷12个月）×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赵继银于2018年7月18日因涉案事故当场死亡，故按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住宿费4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住宿费为9000元（450元×10天×2人）。如前述，因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向一审法院提交《深圳市龙岗区赵飞康复养生理疗馆》、《深圳市龙岗区赵继银西医内科诊所》、《深圳白春华西医内科诊所》显示经营者分别为赵飞、赵灵及赵春雷的妻子白春华，人保公司、覃国祖及黄亚秀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参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度卫生行业的标准，经核算，误工费应为6837元（124769元÷365天×10天×2人）。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提交了发票及收据等以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而支付的交通费情况，人保公司、覃国祖及黄亚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经核算，交通费应为7672.45元。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诉请人保公司、覃国祖及黄亚秀支付伙食费6300元，因赵继银于2018年7月18日因涉案事故当场死亡，故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957814.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合理，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覃国祖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继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主张覃国祖应按照过错对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公司的责任。人保公司辩称因涉案事故时覃国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及事故发生后藏匿逃逸，根据交强险条款及商业险保险条款，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相关赔偿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本案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落款处“黄亚秀”的签名并非是黄亚秀本人书写，故一审法院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予采信；为此黄亚秀支付的鉴定费6240元应由人保公司承担。因人保公司未就此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黄亚秀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因涉案事故所导致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如前述，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总额共计957814.45元。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及前述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120000元。又因覃国祖、黄亚秀已支付130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支付540251.56元[（957814.45元-120000元）×80%-130000元]。而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仅诉请625996.85元，低于上述核算总金额660251.56元（120000元+540251.5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的损失在人保公司保险责任限额内，故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诉请覃国祖、黄亚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赵飞、赵凯华、赵灵、朱桂芝、赵春雷赔偿人民币625996.85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60元、鉴定费人民币6240元，由人保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覃国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事故发生后藏匿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但因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落款处“黄亚秀”的签名经鉴定均非黄亚秀本人书写，人保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其将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交付给了黄亚秀，而且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因此，本院对其关于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的，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因原审认定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飞等四人120000元，人保公司在承担该保险责任后可向黄亚秀、覃国祖追偿。原审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