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MA47TTH22E。负责人：窦谡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强，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大伟，男，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大洋，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桂强，男，汉族，1962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延毫，男，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南环路东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11171806033H。法定代表人：祝新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勇，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后洞村（洛阳钢材批发交易中心）**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067559351P。法定代表人：阮金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大伟、韩桂强、陈延毫、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洛阳市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74242.5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对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条件，其目的是为了交通运输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体到个案，还应当结合立法目的适用相关法律法规，而不是机械地适用保险法关于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涉案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约定，涉案车辆的驾驶员韩桂强应当具有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平顶山市纵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投保单所显示的各项免责提示说明进行了签章予以确认，且运输公司需要该类资格证，故投保人对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免赔的条款，一定是明知的。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予以适用。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高大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辩称：一、韩桂强持有有效驾驶资格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二、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车辆，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资格，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单均是先加盖印章，后书写文字，没有经办人的签名确认，文字由何人书写不得而知，投保人声明中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份投保人声明即是与涉案车辆投保有关，没有车牌照也没有车架号等任何车辆信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相关的保险条款，也就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四、上诉人所谓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并未明确约定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免赔，即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在上诉人所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范围之内。五、上诉人的告知说明义务是法定的，不因任何事由而免除，无论投保人是否知晓、明知，上诉人都应该尽到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桂强、陈延毫、洛阳市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桂强、陈延毫、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洛阳市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84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在常××汝州市庙下镇××村路段，韩桂强驾驶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D8**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的高大伟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相刮擦，三轮摩托车翻倒时致高大伟及三轮摩托车乘坐人赵法臣、赵红昌受伤，三轮摩托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汝公交认字[2017]第138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桂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大伟及三轮摩托车乘坐人赵法臣、赵红昌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高大伟被送往汝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损伤、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发皮肤裂伤，于2017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29天，支出53011.29元住院医疗费。高大伟于2017年9月21日转入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骨多发骨折、脑软化、右侧硬膜下积液、双侧筛窦炎等，于2017年12月13日出院，共住院83天，支出11443.15元住院医疗费，120车费600元。2019年9月23日，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和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高大伟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需误工180天、护理期60日、营养60日，高大伟支出鉴定检查费1300元。豫豫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该车辆在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豫CD8**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洛阳市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洛阳市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豫C豫CD8**期失联，一般司机都不买挂车保险。事故发生时，豫Ｄ×豫Ｄ×××**半挂牵引车与豫CD豫CD8**栅式半挂车处于共同连接使用状态。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高大伟与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经汝州市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2020年2月15日前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高大伟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等共计79000元；二、高大伟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就交强险部分赔偿再无纠葛，高大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可另行诉讼主张。庭审中高大伟认可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所述的为达成以上协议让步了10000元，并同意在本次诉讼中予以扣除。另，高大伟住院期间，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高大伟母亲姚香1940年11月19日出生，育有五个子女，由高大伟在内的五个子女共同扶养。一审辩论终结前，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庭审中高大伟主张护理费按照3952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31874.19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0392.01元/年计算。庭审中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驾驶员韩桂强无从业资格证，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平顶山市纵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投保情况是我公司将车辆信息告知安邦财险并将相应的保险费用转过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到现场验车，未送达保险条款，未告知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我公司工作人员也从未在投保单上书写任何声明，对于投保单上的书写部分我公司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韩桂强驾驶豫Ｄ**豫Ｄ×××**挂牵引车豫C**豫CD8**式半挂车与高大伟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刮擦，三轮摩托车翻倒时致高大伟及三轮摩托车乘坐人赵法臣、赵红昌受伤，三轮摩托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桂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相关各方的责任情况，予以采信。高大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应该得到支持。关于医疗费的确定，住院医疗费53011.29元、11443.15元，120车费600元，合计65054.44元，由诊断证明书、××例、住院医疗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高大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50元/天×11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的确认，平和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高大伟营养期60日，故营养费为1200元（20元/天×60天）；关于护理费的确定，高大伟主张按照3952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结合高大伟护理期为60天的鉴定意见，护理费为6496.77元（39522元/年÷365天×60天）；关于误工费的确定，根据高大伟居住生活地等情况，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314元/年（121.41元/天），结合高大伟误工期为180天的鉴定意见，误工费为21853.8元（121.41元/天×18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确定，高大伟主张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高大伟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高大伟主张按照10392.01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母亲姚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9.2元（10392.01元/年×5年×10%÷5人）；关于交通费的确定，根据高大伟的伤情及住院情况等，高大伟主张2000元予以支持。高大伟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一）医疗费65054.4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550元；（三）营养费1200元；（四）护理费6496.77元；（五）误工费21853.8元；（六）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交通费2000元；（九）鉴定检查费13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2元，以上费用共计173242.59元。豫Ｄ×**豫Ｄ×××**牵引车在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豫Ｄ×**豫Ｄ×××**牵引车与豫CD**豫CD8**半挂车处于共同连接使用状态，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未对主挂车的责任进行区分；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韩桂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高大伟的损失依法首先由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其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高大伟已与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达成调解，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高大伟共计79000元，故对高大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4242.59元（173242.59元-790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由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高大伟认可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所述的在交强险范围内调解时让步10000元，并同意在本次诉讼中减去10000元，故扣除该10000元后，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高大伟74242.59元（84242.59元-10000元）。关于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驾驶员韩桂强无营运资格证保险公司免赔的意见，肇事车辆驾驶员韩桂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表明韩桂强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且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约定，明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示。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而投保人声明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且投保人平顶山市纵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保险公司未送达保险条款，未告知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公司工作人员也从未在投保单上书写任何声明，对于投保单上的书写部分公司不知情，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大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74242.59元；二、驳回高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元，由高大伟负担121元，由陈延毫负担42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能否依照该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免于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虽有投保人签章，但无经办人签字，且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本身即为格式文本，亦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或者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投保人平顶山市纵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该车的投保情况是投保人将车辆信息告知保险人并将相应的保险费用转过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到现场验车，未送达保险条款，未告知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我公司工作人员也从未在投保单上书写任何声明，对于投保单上的书写部分我公司不知情。”在此情形下，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何人交付了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向何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现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未进一步履行举证义务，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关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投保人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而已经明了。原审关于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故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