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553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坦，曾用名熊思，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武汉博睿宏远工程有限公司司机，住武汉市黄陂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博睿宏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3036109497。法定代表人阮辉，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吴红涛，该公司员工。诉讼代理人卢进勇，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居住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系本案被害人暨被害人郭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居住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系被害人郭某2之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志敏，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女，1996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880814669X。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坦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郭某1、杜某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19）鄂0112刑初6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博睿宏远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30日18时25分左右，被告人熊坦驾驶鄂Ａ×××**号华某乐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本市东西湖区将军二路左转直行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金银潭大道路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压越分道线突然右转弯，遇被害人李某驾驶武汉SB9876号新日牌两轮电动车搭载被害人杜某、郭某2（生于2012年5月27日）在机动车道内同向右侧行驶至此。被告人熊坦所驾货车第一轴右侧车轮将被害人李某所驾的电动车撞倒，货车第二轴右侧车轮碾压电动车，造成被害人郭某2死亡、被害人李某、杜某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2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颈部开放性损伤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熊坦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李某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且未只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儿童，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被害人杜某、郭某2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熊坦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被告人熊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博睿宏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宏远公司）的司机，其所驾肇事车辆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为博睿宏远公司所有，该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29日止，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方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熊坦的驾驶证合法有效，准驾车型为B2，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手续完备，定期年检合格。被害人郭某2出生于2012年5月2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遗体火化时间为2019年7月5日，生前随父母即原告人郭某1、李某自2018年4月份起居住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将军新村一期7－1－102室，系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潭小学一年级学生，其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额应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予以计算。具体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家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6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5380.50元。被害人李某出生于1990年11月15日，自2018年4月份起，在武汉市克里斯汀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与丈夫郭某1及女儿郭某2、郭洺伊（2017年2月22日出生）共同居住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将军新村****。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治疗费20000元。被害人李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额应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予以计算。具体为残疾赔偿金20673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9591元、被抚养人郭某3的生活费56328元、医疗费100492.7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为45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鉴定费278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3871.75元。被害人杜某出生于1996年4月13日，武汉城镇居民，自2019年6月份起，在武汉市克里斯汀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工资3000元，其与被害人李某系同事关系，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免费搭乘李某的两轮电动车回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杜某的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医疗费61111.34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护理费6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7432.34元（含已获赔偿医疗费54000元）。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博睿宏远公司向被害人李某、郭某2一方先行赔偿120000元、向被害人杜某先行赔偿50000元，李某向被害人杜某先行赔偿10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本案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居民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结婚证、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在校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车辆信息、保险单、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业资格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发票、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工资证明、支付宝转账记录，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监控视频，被害人杜某、李某的陈述，被告人熊坦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熊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熊坦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坦所在公司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对被告人熊坦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郭某1因女儿郭某2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725380.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在事故中受伤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433871.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在事故中受伤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187432.34元。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熊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被害人郭某2不承担责任，客观公正，予以采信。肇事车辆鄂Ａ×××**号华某乐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应由该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并考虑本案造成一死二残的后果，按比例予以分配，分别确定为赔偿原告人李某、郭某178000元（因郭某2死亡）、原告人李某23000元、原告人杜某7900元。对于原告人李某、郭某1的剩余经济损失647380.50元、原告人李某的剩余经济损失410871.75元、原告人杜某的剩余经济损失179532.34元，在主、次事故责任划分的框架下，结合被告人熊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压越分道线突然右转弯的具体过错程度，认定被告人熊坦应承担80%的赔偿比例。其中，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70%予以赔偿，即赔偿原告人李某、郭某1453166.35元、原告人李某287610.23元、原告人杜某125672.64元；其余的10%，因被告人熊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其雇主博睿宏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熊坦因重大过失致人死亡、受伤，应与其雇主博睿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人李某、郭某164738.05元、原告人李某41087.17元、原告人杜某17953.23元。鉴于博睿宏远公司已先行赔偿李某、郭某2一方120000元、杜某50000元，并请求在本案判赔保险金时一并处理，故博睿宏远公司及被告人熊坦无需另行赔偿原告人，对其垫付赔偿给原告人李某的14174.78元、垫付赔偿给原告人杜某的32046.77元，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从上述应赔付的保险金中分别扣除予以返还。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李某、郭某1531166.35元，赔偿原告人李某296435.45元，赔偿原告人杜某101525.87元，支付博睿宏远公司垫付款46221.55元。对于原告人杜某经济损失的剩余部分35906.47元，其诉请应全部由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李某赔偿。经查，李某无偿搭载同事杜某送其回家，二人系好意同乘关系，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就李某而言，互帮互助的社会风气应当鼓励，但同样要遵守法律的规定，其既然搭载杜某，作为驾驶人亦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驾驶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对杜某承担侵权责任；而杜某，作为成年人免费搭乘同事李某的电动车，若苛求好意施惠人李某全部赔偿，有违公平、友善，且其违反电动车只允许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儿童的规定，自己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李某的责任。据此，确定二人各自承担50%的责任，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李某需另行赔偿杜某7953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熊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郭某1保险金人民币531166.3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保险金人民币296435.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保险金人民币101525.87元、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博睿宏远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46221.5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人民币7953元。上诉人熊坦上诉称一审判决民事赔偿过高。上诉人博睿宏远公司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被告人熊坦承担8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被害人应负一半责任。2、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70%保险赔偿额度系格式条款。3、一审判决免除了熊坦的赔偿义务，有违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博睿宏远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熊坦提出一审判决民事赔偿过高以及上诉人博睿宏远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熊坦承担8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被害人应负一半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被告人熊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压越分道线突然右转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照其具体过错，认定被告人熊坦应承担8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熊坦及博睿宏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博睿宏远公司提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70%保险赔偿额度系格式条款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且在交通事故中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时，70%亦是保险公司的通常赔偿比例。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及事故主次责任，判决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博睿宏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博睿宏远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免除了熊坦的赔偿义务，有违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熊坦系博睿宏远公司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博睿宏远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熊坦因重大过失致人死亡、受伤，应与其雇主博睿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对该赔偿责任认定无误，并未免除熊坦的赔偿义务。鉴于博睿宏远公司已先行赔偿被害人方共计120000元，原审判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支付博睿宏远公司多垫付的46221.55元。博睿宏远公司可另行向熊坦追偿赔偿款。故上诉人博睿宏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熊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熊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的交通肇事违法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及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熊坦及博睿宏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胡海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