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安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福泉市。 法定代表人：张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贵，贵州仁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豪豪，男，1998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华富，男，1973年11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原审被告：黄白虎，男，1967年1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上诉人福泉市安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豪豪、连华富及原审被告黄白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贵，龙豪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被上诉人连华富，原审被告黄白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减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30%的责任，即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少承担64781元。且应判决连华富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龙豪豪、连华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龙豪豪斜靠在教练车后排坐位上，且未系安全带，未像其他学员一样在旁等候，才导致其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应减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30%的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连华富应当与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连华富身为教练员，未按照其与驾校签订的责任书中载明的“训练中坚守岗位，不离岗、脱岗，做到人不离车、人离车停”的要求进行教学。教练车的副驾驶室是安装有副刹车，专供教练员在副驾驶室指导学员和控制教练车。而导致本案的发生，是因连华富没有在副驾驶室指导学员黄白虎和掌控教练车，而是在车外，未履行其作为一名教练员应尽的职责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有重大过错。 龙豪豪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龙豪豪对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龙豪豪作为事故的受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减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龙豪豪在训练过程中受伤，是因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提供的训练场地不规范、不合理、训练车辆后座未配置安全带等安全防护性装置，不满足国家关于教练车应当满足的技术状况的强制性要求；二、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龙豪豪受伤，龙豪豪不具有过错。连华富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工作人员，同时也是龙豪豪的教练员，在驾校执行教学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使用教练车时，教练员应当随车指导进行，与教学无关的学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当黄白虎驾驶教练车训练时，连华富作为教练员并未随车指导学员进行训练学习，连华富却安排并放任龙豪豪在教练车后排座位就坐跟车学习，而没有对此行为进行制止和纠正。驾驶培训活动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龙豪豪及黄白虎又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连华富作为龙豪豪的教练员，凭借其自身的教练身份及工作经验，应当知道或者能够预见到单独安排学员进行学习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但是连华富却放任该行为的发生。龙豪豪作为一个学员，不具有驾驶能力，对驾驶规则、训练规则也不熟悉，需要经驾校培训考试合格后，当交通管理部门向其颁发驾驶执照时，才能视为学员具有驾驶能力，法律在此时才认可龙豪豪的个人驾驶能力。当接受驾驶培训的学员尚未取得驾驶执照，没有获得法律认可的驾驶能力时，学员是缺乏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龙豪豪坐在教练车的后排是受教练员的授意及指示，并没有重大过失和故意等行为，自身并没有过错，更没有能力阻止事故的发生。因此，在认定学员是否具有过错时不应过分苛刻，一般情况下不应认定学员存在过错；三、对于安悦驾驶培训学校要求连华富对龙豪豪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豪豪无异议。 连华富二审辩称：我是龙豪豪的教练，我不认同安悦驾驶培训公司让我与其一起对龙豪豪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未将车辆保险买齐，我们驾驶的车辆属于特种车辆；第二，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提供的训练场地不符合规范，才导致事故发生。我不认可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主张我脱岗，我是在车外指导学员倒车入库，才导致事故发生。 黄白虎二审述称:1、黄白虎系驾校学员且不是本次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权人，本次事故发生在黄白虎练习的车辆上及驾校练车场地。因此,黄白虎不应当承担责任;2、龙豪豪受伤地是在驾校教练连华富安排黄白虎正在学习的教练车上，事故发生在驾校，黄白虎正因不懂驾驶车辆技术才到驾校学习开车，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及教练连华富应当知道黄白虎不会开车，龙豪豪也应该知道。但在这种情况下龙豪豪还是选择坐在安悦驾驶培训公司的教练车上。且教练员连华富当时在黄白虎练习教练车上的前方，没有在车上亲自指挥，导致事故发生，过错责任在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及教练连华富，黄白虎没有任何过错，故黄白虎不承担赔偿责任；3、黄白虎是在驾校内练习，没有将教练车开出驾校或私自使用，也不是黄白虎让龙豪豪坐在教练车上随车。黄白虎在驾校练车过程中，因不熟悉车辆操作，且没有教练指导的情况下，因操作不当，事故发生，其责任在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及教练连华富，且龙豪豪本人也有一定过错责任，明知黄白虎不会开车，仍不按教练安排，坐在黄白虎所练的教练车上随车导致受伤，其龙豪豪本人对其受到的伤害也应当承担责任。 龙豪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悦驾驶培训公司、连华富及黄白虎赔偿龙豪豪损失医疗费1202.3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住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95870.40元、误工费26479元、护理费14966.60元、营养费108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281718.3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悦驾驶培训公司、连华富及黄白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华富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雇请的教练员。龙豪豪报名参加安悦驾驶培训公司的机动车驾驶培训，并于2019年3月7日向该公司支付培训费2580元。黄白虎亦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的学员，龙豪豪、黄白虎的培训教练系连华富。2019年11月15日，连华富带龙豪豪、黄白虎等六个学员到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培训场地进行科目二练习，当轮到黄白虎驾驶贵Ｊ×××××教练车练习时，除龙豪豪斜靠在教练车后排座位上外，其他学员均下车在旁等候，教练连华富未在车上，在车前方。由于黄白虎在练习时操作不当撞到训练场外墙，致斜靠在后排座上的龙豪豪受伤。龙豪豪当即被送至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3日，住院18天，被诊断为脾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胰尾挫伤，产生医疗费17300.34元，连华富已支付，连华富另支付龙豪豪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护理费2400元。2019年12月12日、12月24日，龙豪豪在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产生检查费789元，病历查询复印费30元。2019年12月13日，龙豪豪伤情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豪豪因外伤致其脾破裂行切除术属八级伤残；龙豪豪因外伤致其胰尾挫伤行修补术属十级伤残；龙豪豪因外伤致其脾破裂行切除术，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2020年1月11日，龙豪豪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同上，产生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龙豪豪系贵州应用技术职业学院学生，2018年9月入校，学制三年。2018年3月15日，连华富与安悦驾驶培训公司签订《教练员安全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其中载明“训练中坚守岗位，不离岗、脱岗，做到人不离车、人离车停”。贵Ｊ×××××教练车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龙豪豪、黄白虎报名参加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开办的驾校进行机动车驾驶培训学习，其与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之间存在教学服务关系。而黄白虎驾驶教练车在训练场学习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发生车辆撞墙致乘坐在该车内的龙豪豪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与教学无关的人员不得乘坐教练车，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因黄白虎在学习驾驶技能驾驶教练车时，连华富作为教练员，未随车指导，且对学员即龙豪豪乘坐该教练车未制止，导致黄白虎驾车撞墙致龙豪豪受伤事故的发生，对于该损害后果，连华富存在过错，故连华富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白虎无事故责任；龙豪豪无事故责任。故黄白虎抗辩其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连华富、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抗辩龙豪豪本人存在过错，应减轻其二人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因连华富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雇请的教练员，系接受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安排对学员进行机动车驾驶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安悦驾驶培训公司对其连华富的行为造成龙豪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抗辩连华富存在重大过错，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龙豪豪的赔偿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参照《贵州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龙豪豪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8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3、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护理费为4649.29元（38568元/年÷365天/年×44天）；4、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195870.40元（31,592元/年×20年×31%）；6、鉴定费，因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与贵州医科大学鉴定中心鉴定内容一致，故鉴定费仅支持1300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龙豪豪主张的威宁县人民医院及黑石湖医院的医疗费，与此次事故与龙豪豪的伤情无关联性，不予支持；而住宿费、误工费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龙豪豪因此次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5938.69元，由安悦驾驶培训公司赔偿。故龙豪豪主张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连华富主张由保险公司以车上人员险先行赔偿的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豪豪各项经济损失二十一万五千九百三十八元六角九分（￥215938.69元）；二、驳回龙豪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元，已减半收取955元，由安悦驾驶培训公司负担790元，由龙豪豪负担1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龙豪豪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连华富应否与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受害人龙豪豪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龙豪豪、黄白虎向上诉人缴纳报名费，报名参加上诉人开办的机动车驾驶培训，该二人分别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安排好二人在驾校培训学习的相关事宜。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黄白虎在学习驾驶技能中，教练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当由教练员连华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龙豪豪作为驾驶培训学员，尚未取得驾驶执照，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次，关于连华富应否与安悦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连华富系安悦驾驶培训公司的驾驶培训教练，上诉人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主张连华富未按照驾校责任书中载明的“训练中坚守岗位，不离岗、脱岗，做到人不离车、人离车停”的要求进行教学，足见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与连华富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认为连华富作为雇员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认定安悦驾驶培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悦驾驶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福泉市安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