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22民初246号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2L1286524XG。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硬寨村。法定代表人：穆文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仕海，贵州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882957。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飞，贵州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385588。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朱容碧，女，1977年2月28日生，住贵州省息烽县。被告：曾忠琴，女，1955年10月1日生，住贵州省息烽县。被告：朱洪湖，男，1980年4月23日生，住贵州省息烽县。被告：朱忠先，女，1973年10月27日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海，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272113。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34570。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永靖镇马当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永靖镇马当田村。负责人：何成乾，村委会主任。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建材公司）诉被告朱容碧、曾忠琴、朱洪湖、朱忠先及第三人永靖镇马当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当田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天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穆文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仕海，被告朱容碧及被告朱容碧、曾忠琴、朱洪湖、朱忠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马当田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天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支付的征地补偿款292667元，分配的集体林地补偿款6580.32元，合计299247.32元，并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48个月每月0.5%的资金占用费71819元，共计371066.32元；2、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因矿山用地需要占用永靖镇马当田村的部分集体土（林）地，其中包含被告朱容碧父亲朱守伦（已故）的土地和林地，原告的用地申请得到了县、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并由时任永靖镇副镇长莫鹏负责牵头组织实施了用地征地审批手续。对被征地农户征用亩分进行了现场测量，制作了现场测绘图，经测量被告被征用的林地1.42亩，按照贵阳市政府100号令规定的征用补偿标准为12900元/亩，旱地8.714亩，补偿标准为31500元/亩，征地款共计292667元，征地面积经双方测量签字确认并公示。后原告于2013年2月6日一次性付清了征地款，被告也出具了领款领据。原告与被告朱容碧及其父亲朱守伦（已故）于2013年2月8日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并经村委会签字盖章同意备案，协议签订并付款后，原告即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规定办理土地征用审批手续，在原告办理征用土地审批手续的过程中，2015年因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龙泉大道”项目实施征用该地块，导致原告征用被告的土（林）地不能办理征用审批手续。“龙泉大道”项目指挥部与原告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后，朱守伦（后变更为其女儿朱容碧）提出异议，并以息烽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村委会和原告为第三人向贵阳市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朱容碧仍是现被征用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和林地、林木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领取征地补偿款。贵阳中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黔01行初655号行政判决书：责令息烽县人民政府依法对朱容碧履行法定征收补偿职责，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认为，原来的征地行为是在县、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的参与指导下实施的，原告虽不具备征地的主体资格，责任不在原告，现因该地块被其他项目征用，导致原告支付了土地征地款后既得不到所征土地，也得不到该地块被征用后所得的征地补偿款。原、被告之前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征地补偿款和资金占用费。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支持如前诉请。被告朱容碧、曾忠琴、朱洪湖、朱忠先辩称，第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既是确认之诉又是给付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认为合同是有效的，虽然合同是挂名征地补偿协议，实际双方履行的是土地租赁协议，原告方应当向被告支付土地租赁款；第二、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原告方的欺诈行为，冒充土地征收对农民进行欺诈，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的精神，不能使造成无效合同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得利益，也应当要求原告按土地租赁的相关费用向被告支付租赁款项，在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中加以扣除。第三人马当田村委会未作陈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恒天建材公司主要经营砂石、混凝土搅拌等建材业务，2013年，恒天建材公司为了扩大公司经营，对息烽县永靖镇马当田村部分农户的土地及部分集体林地进行了征用。被告朱容碧系永靖镇马当田村村民，2013年2月6日，被告朱容碧及其父亲朱守伦在原告恒天建材公司领取了征地补偿款292667元，后双方于2013年2月8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恒天建材公司）征用乙方（朱容碧、朱守伦）位于息烽县xxx亩，征地补偿款共计292667元，前述款项包括征地补偿费、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助费等国家规定的补偿项目；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征地补偿款给乙方；甲方支付补偿款项后，有权接管征占土（林）地，取得占用土（林）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乙方不得再要求甲方支付任何其他任何费用或款项，不得阻扰甲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该协议由第三人马当田村村委会盖章确认，并注明“同意以上征地补偿协议”。同年11月7日，原告恒天建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马当田村委会（乙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位于息烽县xxx旱地面积16.126亩以租赁方式流转给甲方，上述流转土地包括被告朱容碧在内等该村4户农户被恒天建材公司征用的土地（其中旱地面积16.126亩，林地面积2.84亩），另有村集体林地23.583亩；流转期限按国家规定的最高年限执行，甲方已将所有流转费用按国家规定的最高年限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支付补偿款项后，有权接管征占土（林）地，取得占用土（林）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乙方不得再要求甲方支付任何其他任何费用或款项，不得阻扰甲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如该土地被国家及他人征占，所得的补偿款项等由甲方领取享受，国家惠民政策补助也由甲方享有；该流转协议由息烽县永靖镇人民政府盖章备案。朱容碧在恒天建材公司处领取上述流转协议中涉及的集体林地补偿费6580.32元。2014年9月，息烽县人民政府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将息烽县永靖镇、小寨坝镇、西山镇总计62.738公顷土地作为建设息烽县永靖镇至小寨坝公路项目建设用地，本案涉案土地在上述项目征收范围内。息烽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关于息烽县龙泉大道建设项目公告，2017年5月6日，恒天建材公司向息烽县龙泉大道指挥部提出申请，主张其与管田村委会、马当田村委会以及所涉及到的组长及村民代表共计28户（包括朱守伦）达成了占地协议，并按规定支付了占地补偿款，申请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恒天建材公司。随后朱守伦、朱容碧委托律师向息烽县龙泉大道指挥部发出《律师函》，要求指挥部将征收补偿相关费用支付给土地承包人朱守伦、朱容碧，指挥部因朱守伦、朱容碧与恒天建材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存在土地流转争议，遂暂停发放征地补偿款。朱守伦随即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息烽县人民政府征收涉案土地不予补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中院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朱守伦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上诉期间朱守伦因病去世，法院通知朱守伦女儿朱容碧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后该院将案件发回重审。贵阳市中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黔01行初655号行政判决书，以朱容碧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由，责令息烽县人民政府依法对原告朱容碧履行法定征收补偿职责。为此，恒天建材公司未能领取相关征地补偿款，遂起诉来院，请求判令支持如前诉请。同时查明，原告曾忠琴系朱守伦前妻，二人于1998年前已离婚，并共同生育有原告朱容碧、朱洪湖、朱忠先三个子女。本案诉讼前，恒天建材公司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对朱容碧存放于息烽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息烽县龙泉大道指挥部征收土地补偿款292667元予以保全，并依法提供了担保。本院经审查后于次日作出（2020）黔0122财保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朱容碧的上述征地补偿款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关于土地征收必须遵循严格的审批程序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即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应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私自征收、征用土地。本案中，原告恒天建材公司不具备征收主体资格，与被告朱容碧及其父亲朱守伦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被告朱容碧辩称双方签订虽名为《征收补偿协议》，其实质上履行的是土地租赁协议，原告支付的费用属于土地租赁费用，但协议的具体内容并未提及租赁且明确为土地征收，原告签订目的也是基于永久占有并使用该土地，故对于被告朱容碧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系恒天建材公司已经征用的涉案土地，协议的真实目的也非土地流转，且我国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制度，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恒天建材公司因采石打砂占用马当田村枫香树组集体林地及旱地，且该公司并非是从事农业生产的组织，其将涉案土地用于生产经营，明显改变了流转土地用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协议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协议签订均存在过错，对于各自产生的损失，应由各方自理为宜。因被告朱容碧认可所有补偿款项由其领取，与原告曾忠琴、朱洪湖、朱忠先无关，由其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原告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朱容碧应返还原告补偿款项共计299247.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十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三十条第一款“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第十二条“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朱容碧、朱守伦（已故）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无效；二、确认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永靖镇马当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无效；三、由被告朱容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补偿款299247.32元；四、驳回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66元，减半收取计3433，由原告息烽县恒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朱容碧分别负担17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文莹雪书记员张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