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枝，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湖北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刚，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李开枝因与被上诉人张宜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枝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宜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的第3页第1段第1行至第5行的“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事实认定不清，因为上诉人在2019年2月2日的20万元还款就是案涉借款的本金归还，并非该判决书第4页第1段第1行至第12行所认定的“载明系大花岭万测夏装变压器工程款，故该笔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不予认可”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认为该笔2019年20万元的还款就是归还案涉借款的本金，一审以一份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复印件来认定该事实为与案涉借款无关的事实，明显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案涉借款本息偿还认定、高额利息偿还的法官自由裁量上，明显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129.7万元的还款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但是被上诉人提供一份收条的复印件，就不认定上诉人还款20万元的事实，明显不公，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宜刚辩称：一、李开枝所说的20万元还款，其中包括10万元转账记录和10万元现金，实际上是支付给武汉市汉水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水电力公司）的电力安装工程款，只是当时为了转账方便，经由张宜刚转付给了汉水电力公司，并不是还张宜刚个人的借款。2017年李开枝挂靠江夏区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夏五建公司）的资质招标承包了湖北万测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测公司）基建建房工程，当时万测公司是一片荒地，李开枝找张宜刚帮忙在施工现场接临时电源和在供电公司报装安装用电变压器和供电线路工程，张宜刚联系了汉水电力公司承包施工。工程造价50万元。李开枝从电力报装办手续到验收送电接近一年都没有付一分钱。汉水电力公司委托张宜刚去李开枝办公室要工程款。但是李开枝长期找各种客观理由推迟付电力安装款。直到2019年2月2日，汉水电力公司经办人童经理和张宜刚找到李开枝，李开枝许诺暂时先付20万电力安装工程款，春节过后用银行贷款付清尾款。2019年2月2日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李开枝要他的司机从车上拿出10万元现金交给了汉水电力公司童经理手上，张宜刚没有收钱只是在现场见证。因为汉水电力公司没有建行账号，于是李开枝要他的会计丁明星到江夏区建行转10万元到张宜刚的卡上，张宜刚现场将10万元又转到汉水电力公司童经理私人卡上，有建行转账流水凭证。第二天丁明星要张宜刚在建行转账凭证上写了收款名字和用途：万测电力安装工程款。此凭证交给了会计丁明星收归财务。2019年3月15日，江夏五建公司转了25万元到汉水电力公司武汉城北农行账上，付清了万测公司配变线路工程安装款。同时汉水电力公司委托张宜刚将45万元增值税发票送到江夏五建公司财务会计手上。李开枝所说的20万元还款实际上是支付给汉水电力公司的工程款，并不是给张宜刚个人的还款。2019年5月22日，江夏五建公司因为安装工程款发票45万元与25万元转账凭证不符合，不能平衡账目，于是李开枝又要江夏五建公司会计转20万元到汉水电力公司武汉城北农行账上，并要求汉水电力公司马上将钱转到李开枝卡上，由于李开枝没有农行卡，转建行要手续费耽误几天时间，李开枝用微信将其亲戚李铭的农行卡号发给张宜刚。张宜刚又转发给汉水电力公司童经理，于当天5月22号汉水电力公司又将20万元转退到李铭农行的卡上，有农行转账电子回单为证，并且有聊天记录辅证。二、借款借条是李开枝写的，借款利息是李开枝定的，当时双方达成了一致，并且有借款借条为证，约定好了利息标准。李开枝辩称利息高了，明显是违约，一审法院裁决利息是以国家规定的政策法律法规范围内标准为依据，合理合法，另外张宜刚从2019年底到2020年5月上诉至今又增加半年时间，按理应该增加半年借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张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开枝归还张宜刚所借人民币493860元；2、要求李开枝支付张宜刚约定的借款利息340639元和到期没还利息的利息37470元，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开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宜刚、李开枝系朋友关系，李开枝于2011年至2017年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宜刚多次借款。张宜刚向李开枝出借款项如下：于2011年7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开枝提供借款30万元；于2012年7月2日向李开枝提供借款30万元；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向李开枝提供借款20万元；于2017年5月2日向李开枝提供借款10万元。借款后，李开枝向张宜刚偿还款项如下：于2013年2月6日偿还利息10万元；于2013年5月1日偿还利息71000元；于2014年1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偿还利息216000元；于2015年6月26日偿还利息5万元；于2015年7月2日偿还利息5万元；于2015年7月21日偿还利息8万元；于2018年3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3万元；于2018年10月12日偿还利息20万元。李开枝偿还部分款项后，张宜刚向李开枝返还了相应金额的借条原件及出具的相应金额收条。现张宜刚仍持有李开枝于2011年7月2日出具的借款本金30万元的借条，及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对借款30万元自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利息结算为193680元的借条。李开枝未偿还余下借款，张宜刚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张宜刚向李开枝出具借款，李开枝向张宜刚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李开枝与张宜刚约定且支付的利息均未超过年利率36%。经核算，截至2015年7月21日，李开枝尚欠张宜刚借款本金30万元，李开枝已经偿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此后，张宜刚、李开枝于2017年1月27日对借款本金30万元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利息结算为1936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宜刚、李开枝结算利息193680元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能支持结算后利息计入本金为111200元。故截至2017年1月27日，李开枝尚欠张宜刚借款本金411200元。此后，张宜刚、李开枝之间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李开枝辩称偿还款项中2019年2月2日的20万元系还款，因张宜刚提供了该笔款项的收条复印件，载明系大花岭万测夏装变压器工程款，故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经核算，截至2019年11月30日，李开枝尚欠张宜刚借款本金411200元及利息171569元，张宜刚未主张2019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宜刚诉请李开枝偿还借款，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开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宜刚偿还借款本金411200元及利息171569元；二、驳回张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减半收取6259元，由李开枝负担4191元，由张宜刚负担2068元。二审期间，张宜刚提交了江夏五建公司与汉水电力公司《承包施工合同》及张宜刚与李开枝、汉水电力公司童经理、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2019年2月2日的20万元是支付的万测公司供用电工程的工程款。李开枝对《承包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承包施工合同》只是案外人之间的电力安装工程合同，与本案的借款还款20万元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李开枝并不是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其支付给张宜刚20万元是基于双方的借款关系而发生的支付，而并非代替江夏五建支付20万元的工程款。李开枝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认为聊天人的身份不明确，没有涉及到20万元转款的具体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20万元还款的性质，本院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张宜刚一审中提交并由李开枝质证且对真实性无异议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补充认定：2019年2月2日，李开枝转账汇款10万元给张宜刚，张宜刚于当日即将该款转付至案外人童光敏账户。2018年5月22日，江夏五建公司向汉水电力公司转账付款20万元，汉水电力公司于次日将该款转账至案外人李铭账户中。本院认为，根据李开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开枝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万元是否系对张宜刚的还款。张宜刚、李开枝二人对李开枝2019年2月2日支付20万元款项，其中10万元银行转账、10万元现金的事实无异议，李开枝主张系偿还张宜刚的借款，张宜刚则主张该款是李开枝支付的江夏五建公司所欠汉水电力公司的工程款。张宜刚认为该20万元系支付工程款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其本人就该款向李开枝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该收条上载明收到的20万元款项系“大花岭万测安装变压器工程款”。该收条虽为复印件，但张宜刚在诉讼中还提交了江夏五建公司与汉水电力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说明江夏五建公司应付汉水电力公司工程款，张宜刚与汉水电力公司有关人员的聊天记录说明汉水电力公司有催收工程款的行为，而在诉讼中李开枝承认其为江夏五建公司员工，对于李开枝是否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或实际承包人，李开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未明确表示否认。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李开枝对20万元的意见表述是准备垫付变压器的工程款，但实际是对借款的还款。因此，上述证据和事实可以辅助印证张宜刚收条复印件的内容，证明该20万元系支付的江夏五建公司下欠汉水电力公司工程款。另从交易习惯和常理来判断，张宜刚收到李开枝20万元款项中银行转账的10万元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童光敏以支付汉水电力公司工程款，张宜刚的行为系代李开枝转付工程款，较之张宜刚收到李开枝偿还自己的借款后再为李开枝支付工程款更为符合逻辑与情理。对于10万元现金部分，依李开枝与张宜刚之间的交易习惯，李开枝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偿还的借款即使是银行转账，李开枝大部分也都要求张宜刚开具了收条或领条，而偿还10万元现金却未要求张宜刚出具任何形式的收条显然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据此，李开枝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汉水电力公司工程款，更为符合事实与常理，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张宜刚的主张予以支持，李开枝主张该款为偿还张宜刚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5月22日，江夏五建公司向汉水电力公司转账付款的20万元，张宜刚已举证证明汉水电力公司收到该款后又退还给了李开枝指定的案外人李铭的账户中，该款并非真正用于支付工程款，故不影响对李开枝2019年2月2日所付20万元系工程款性质的认定。李开枝上诉还主张一审判决对于高额利息偿还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以附表形式载明了借款本息发生的数额、时间，偿还的数额、时间等，并对借款根据约定以月利率3%和2%的标准分别计算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出借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利率最高为年利率24%，借款人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则有权请求返还，而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不足36%的部分，其性质属于自然债务，借款人无权请求返还，同时出借人也无权请求补足至36%的差额。一审判决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判令借款人支付不足部分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一审判决附表载明的借款本息发生的时间、数额和偿还的时间、数额，截至2018年10月12日，以年利率36%计算，李开枝应支付的利息为995200元；以年利率24%计算，李开枝应支付的利息为663467元。李开枝实际支付利息797000元，即付息数额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足年利率36%，故张宜刚请求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李开枝无须再支付2018年10月12日之前的利息。据此计算（详见附表），截至2018年10月12日，李开枝下欠张宜刚借款本金30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83200元，李开枝对此欠付本息应向张宜刚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开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510号民事判决；二、李开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宜刚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83200元；三、驳回张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减半收取6259元，由李开枝负担2816元，由张宜刚负担3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李开枝负担5633元，由张宜刚负担6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兵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潘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琳附表：            分段计息日              利息起算      日期              借款      本金(元）              借款期间（天）              月利率              期内      利息（元）              月利率              期内利息（元）              已偿还利息（元）                  2012/7/1              2011/7/2              300000               366               3%              109800               2%              73200                                 2013/2/6              2012/7/2              600000               220               3%              132000               2%              88000              100000                   2013/5/1              2013/2/7              600000               84               3%              50400               2%              33600              71000                   2014/1/2              2013/5/2              600000               246               3%              147600               2%              98400                                 2014/1/14              20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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