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功华，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组，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代表人：李功卿，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西组，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代表人：李培长，该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功华因与被上诉人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组（以下简称火烧棚东组）、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西组（以下简称火烧棚西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功华，被上诉人火烧棚东组的代表人李功卿、火烧棚西组的代表人李培长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承包合同为20年没有法律依据，我有承包合同写明承包合同30年，原审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是20年错误。我有录音证实东组组长把印章放在桌子上，代表们没有加盖，事后，因东组组长想收贿我不给他，所以他才没有签字和盖章。既然我与弟弟恶意串通，我又何必一次性交10000元，我与弟弟没有恶意串通。原审已过时效，承包合同已运行20年，村里人都知道，如果是恶意串通行为，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没有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原审的起诉是无效的，应直接驳回二原告的起诉。火烧棚东组、火烧棚西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期限为20年有事实依据，案涉鱼塘的发包，是经过群众会议公开招标的，村民会议上宣布20年的事实，是参与会议群众共知的事实，上诉人自己伪造的合同上的承包时间的可信度无法与会议上宣布的时间抗辩。关于承包费数额一审认定是正确的。案涉鱼塘1989年承包给李功华之前由李万才承包时的每年承包费是六百元，结合鱼塘的面积和十年之后的物价变化等客观事实，上诉人伪造合同上每年承包费350元与客观实际明显不符。对承包费是四千元的事实，既有参加竞标人的证明，又有李功华在法庭开庭时的自认。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与事实不符。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两位组长，是村委会认可，该组群众认可的两个村组代表人。火烧棚东组、西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伪造的堰塘《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将鱼塘交还原告；2、判决被告按鱼塘公开招标村民会议上确定的每年4000元补交20年承包款差额7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西组有一处属于两村民组集体所有的鱼塘,堰塘名北鱼塘,位于火烧棚××村组之间北边,面积约30亩。1999年以前,该鱼塘以每年600元承包款的价格由西组村民李万才承包管理(承包期限为10年)。1999年3月份李万才承包合同到期。当年3月20日上午,东、西两村组共同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对北鱼塘进行公开招标承包,村民会议上宣布:承包期限20年,承包款以每年2000元为起拍价,由竞拍价格最高者承包。会上不少村民从2500元、3000元、3500元激烈竞争,最后被告李功华以每年4000元承包款中标。招标会上当即宣布北鱼塘由李功华承包经营，经营期限20年。招标会议结束后,李功华交了10000元的承包款,该款交给了当时西组组长李功朝，并给李功华出具了两张各5000元的证明条据。原告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被告李功华从1999年3月20日承包该鱼塘后，至今除了在承包时交了10000元承包费后，至今在没有交过承包款，二原告从被告承包至起诉时也没有向被告追要过鱼塘承包款。另查明，根据被告李功华提供的该两份证明内容显示：“证明，今收到李功华承包鱼塘款5000元，参加人员，李功占（手印），李功宇（手印），李培湘（手印），李功卿（手印），（伍仟元），1999年3月20号”；“证明，今收到李功华承包鱼塘款5000元，经手，李功朝（印章）、李功群（手印），李万业，（伍仟元），1999，3,20号”。又根据被告提供的合同书内容显示：“为了合理的利用水资源,增加现有水面的经济效益收入,经群众会招标承包村北鱼塘,通过村民小组商议承包给村民李功华。为使双方遵守条约特签订本合同。火烧棚东西两组为甲方,承包者李功华为乙方,经双方协商合同条件如下:一、甲方长年保证水面30亩、水深两米、堰洞一眼,有乙方调解使用,淋期多雨季节按照泄洪能力可以允许扩大。二、鱼塘周围边界以旧界为准,少雨期甲方保证别人不在周围开荒种地,淋淹没土地,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合同从1999年3月27日起生效,有乙方接管。四、如鱼塘周围边界淹没土地与别人发生争执时,甲方负责调解和做好与边界有关群众的工作。五、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每年承包金为叁佰伍拾元整。如双方违约按21%的月息罚款。如天灾人祸时双方可以协商减免当年的承包款。六、合同期从1999年3月27日起至2030年3月27日止,任何一方违约,应负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七、合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终止合同和另提条件。此合同一式四份,各持一份保存,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火烧棚东西组。组长:李功朝（印章）。会计：乙方:李功华（印章）。公证机关:茨园村委会（印章），支书禹宗显签字（印章），1999年3月27日签订”。该合同书上全部为打印，上有李功华的亲弟弟当时西组组长李功朝作为甲方加盖的个人签章、乙方李功华加盖的个人签章、公证机关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民委员会加盖的公章、禹宗显加盖的个人签章，无会计和东组组长的签名和盖章。签订合同后，北鱼塘承包给被告用于养鱼，后被被告改为耕地耕种至今。因二原告召开群众大会约定承包鱼塘期限为20年，鱼塘承包方为每年4000元。被告李功华在庭审中，承认在其承包之前，李万才承包该鱼塘每年的承包方为600元，二原告召开群众大会竞包该鱼塘的承包方为每年4000元，但承包期20年予以否认。原告方认为该合同书系伪造，遂召开村民决议，村民签名后二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泌阳县人民法院判令所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所承包的鱼塘属两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承包时被告通过竞标的方式以每年4000元的价位中标，被告也已承认，应依约履行。虽然被告在庭审中提供有合同书，但该合同书只有当时任西组组长的被告的亲弟弟李功朝签名和盖章，无东组组长及两村组会计的签名和盖章，合同内容也与村组招标会上约定不一致，该合同的内容改变了二原告村民组群众集体讨论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以，被告李功华提供的书面合同，每年承包费350元，承包期为30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上，该涉案鱼塘的承包合同，尽管二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但根据该案件的实际情况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自认情况，涉案鱼塘的承包期为20年，每年承包费为4000元，被告于承包时已交承包费10000元，二原告自被告承包至2019年之前，没有向被告追要过该鱼塘的承包费。故二原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提交的堰塘《承包合同》无效，被告将鱼塘交还给原告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补交20年鱼塘承包费，每年4000元，差额7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从被告承包二原告鱼塘开始，到二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到本院主张权利，二原告没有向被告追要过鱼塘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被告主张了相应权利，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和延长，所以，二原告向被告主张追要20年的承包费70000元中，只能主张近三年的承包费12000元（每年4000元），其他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关于本案《合同书》合同书签订时间是1999年3月27日签订的，截止2020年7月14日原告起诉，本案合同已经履行21年零近4个月。期间无任何人提出异议，根据被告的自认及民法总则关于3年的民事诉讼时效规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绝对无效，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采纳。被告的其他辩称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火烧棚东、西组的诉讼请求，大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功华作为乙方和甲方火烧棚东西两组于1999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李功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组、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西组缴纳近三年的堰塘承包款12000元；三、被告李功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承包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组、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西组的鱼塘予以返还；四、驳回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组、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西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东组、泌阳县马谷田镇茨园村火烧棚西组负担700元，被告李功华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功华所承包的鱼塘属两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鱼塘承包费为每年4000元，李功华提供的合同中约定每年承包费为叁佰伍拾元，该项内容与村组召开村民会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改变了火烧棚东西两组群众集体讨论的意见，且该合同中没有火烧棚东组组长的签名，火烧棚东组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认李功华作为乙方和甲方火烧棚东西两组于1999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正确。关于上诉人称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李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