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丑孩，男，汉族，1957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利敏，男，汉族，1982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冬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强，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成群星，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丑孩、卢利敏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村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8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丑孩、卢利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冬庆，被上诉人马村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强、成群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丑孩、卢利敏在马村区白庄村民营商贸城丙段拥有房屋一处，建筑面积225.72m2。2010年5月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0）434号《关于焦作市2009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同意征收白庄村集体耕地2.1339公顷、其他农用地0.3173公顷、建设用地7.1725公顷。卢丑孩、卢利敏的房屋位于豫政土（2010）434号批复同意征收白庄村土地的范围内。2010年10月20日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第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0年10月21日焦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l0）第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两公告均在白庄村进行张贴。2017年8月23日，有关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表，卢丑孩承认调查表上签字和指印系其所签所按。2017年10月13日，焦作市国土资源局马村分局、白庄村村民委员会、马村街道办事处、焦作市马村区土地收购储备服务中心签订马储地合（2017）03号《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款共13103787.21元，该款白庄村委会已于2017年10月18日收到。2017年11月8日，焦作市马村区马村街道办事处作出《马村区白庄地块征迁方案》。2019年1月18日，白庄村委会向卢丑孩账户支付拆迁补偿款603243.00元。2019年1月18日，马村街道办事处和白庄村委会向卢丑孩作出《清理地面附着物告知书》，要求卢丑孩将地面附着物清理完毕。2019年1月22日，马村区政府在马村街道办事处的配合下将卢利敏位于白庄村民营商贸城丙段的房屋拆除。2019年3月6日，卢丑孩、卢利敏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马村区政府、马村区马村街道办事处强行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9）豫08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马村区政府于2019年1月22日将卢利敏位于白庄村民营商贸城丙段的房屋拆除行为违法；驳回了卢丑孩、卢利敏对马村区马村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9年11月4日，卢丑孩、卢利敏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卢丑孩、卢利敏在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未先行向马村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2019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9）豫08行赔初31号裁定，驳回了卢丑孩、卢利敏的起诉。2019年12月29日，卢丑孩、卢利敏向马村区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2020年2月21日马村区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卢丑孩、卢利敏认为该决定书侵犯其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村区政府是否应支付卢丑孩、卢利敏的赔偿金及赔偿的计算方式和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马村区政府于2019年1月22日将卢丑孩、卢利敏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其强拆行为造成的房屋毁损，屋内财产受到损失，卢丑孩、卢利敏有权取得赔偿。一、关于房屋损失。2010年5月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焦作市2009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同意征收包括卢丑孩、卢利敏案涉房屋在内的土地。2017年8月23日，有关人员对该房屋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表。2017年11月8日，焦作市马村区马村街道办事处作出《马村区白庄地块征迁方案》。2019年1月18日，白庄村委会根据调查表，按照补偿方案，已经向卢丑孩账户支付拆迁补偿款603243.00元。其中包括马村区政府已对卢丑孩、卢利敏的房屋损失所进行的补偿。现卢丑孩、卢利敏起诉主张按照被拆迁原址房地产的市场价6918元/㎡支付其房屋价值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卢丑孩、卢利敏涉案被拆除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用作商铺从事经营活动的房屋，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价格进行赔偿，没有依据；其次，涉案房屋所在的白庄村民营商贸城共有类似商户33户，其中的30户商户认可征迁方案，同意货币补偿，并已经进行了安置补偿。由此看以看出，马村区政府做出的补偿方案中对于房屋价值的补偿合理适当；第三，在2019年1月22日马村区政府拆除原告涉案房屋之前，已于2019年1月18日将相应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卢丑孩，自2019年1月22日至卢丑孩、卢利敏起诉本案时，对于其因房价涨幅而可能产生的损失，亦并非马村区政府行为造成，故对于卢丑孩、卢利敏主张超出拆迁方案之外房屋价值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室内财产、附属设施、室内装饰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侵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行政诉讼中的原告和被告，对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多少问题应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关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的主张，且对方又不认可其有关损失数额多少的主张，法院经调查核实后仍无法准确认定，有关损失数额多少的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卢丑孩、卢利敏诉请的室内财产损失。本案系因马村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引发，马村区政府在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依法应当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对室内物品进行拍照、录像固定，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因此，人民法院可依据卢丑孩、卢利敏就损失金额所提供的证据作出损失金额认定。卢丑孩、卢利敏主张的室内财产损失，仅列出了物品损失清单，无收据、发票等证据相互佐证，故无法依据其证据确定上述物品损失。但部分生活必备用品等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依常理有可能仍存放于被拆除房屋内。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卢丑孩、卢利敏主张损失的合理性，该院综合酌定室内财产损失赔偿3000元。卢丑孩、卢利敏诉请的附属设施和室内装饰损失。2017年8月，相关人员对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调查、清点和登记，卢丑孩也在调查表上签字和按指印，认可调查内容。卢丑孩、卢利敏所诉请的附属设施和室内装饰损失项目，大多数与马村区政府的调查表的项目相同，其对项目相同的附属设施和室内装饰价格不认可，但不能提供依据，且马村区政府的补偿价格并未显失公平，其要求项目相同的附属设施和室内装饰的赔偿，该院不予支持。卢丑孩、卢利敏提供的照片可以显示附属设施包含树木，马村区政府未补偿，因双方均未提供树木的价格，该院酌定，树木损失赔偿500元。卢丑孩、卢利敏诉请而被告并未登记的其他附属设施和室内装饰项目，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存在，该院不予支持。三、卢丑孩、卢利敏向马村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并提供有附属设施、财产、室内装饰损失明细，马村区政府未全面考虑原告的请求是否合理，是否遗漏项目，损失明细中是否包含生活必备物品，就认为已经支付了赔偿请求人的全部赔偿款，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马政赔字（202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二、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政府在已经补偿卢丑孩、卢利敏拆迁补偿款之外，另行赔偿原告卢丑孩、卢利敏财产损失人民币35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卢丑孩、卢利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卢丑孩、卢利敏向本院上诉称：一、对于房屋损失应按照上诉人要求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赔偿具体价格过低；2、征收所依据的《马村区白庄地块征迁方案》违法，据此补偿安置的依据违法，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合理，不合法。二、对于室内财产、附属设施、室内装饰损失的赔偿应按照上诉人要求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相关财物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财物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定；3、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赔偿。三、本案并非行政补偿法律关系而是行政赔偿法律关系，在具体适用标准应贯彻对违法行为进行一定惩罚的性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8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马村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房屋价格方面，上诉人和白庄村委会签订的建房协议明确约定土地及其使用权均为村委会，上诉人也提到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但是其并未扣除；2、当时有委托第三方做的调查清点报告，当事人和委托人均签字，一审所认定事实合理，也符合法律、司法解释。故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马村区政府对卢丑孩、卢利敏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因强拆而灭失，不具备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被拆迁人要求对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但马村区政府并未全面考虑被拆迁人请求赔偿案涉房产、室内物品损失等的合理性，即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卢丑孩、卢利敏提出的具体赔偿诉求，阐述如下裁判意见：一、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卢丑孩、卢利敏的案涉房屋在该征收决定进行房屋征收范围内，在其未与政府就征收补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已按照补偿方案向卢丑孩账户支付了含案涉房屋价值拆迁补偿款603243.00元，及案涉民营商贸城共有类似商户33户，其中30户商户认可征迁方案，并同意货币补偿的客观实际情况，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超出拆迁方案之外房屋价值损失，既维护了案涉绝大多数被拆迁商户的合法权利，也符合同项目、同区域被拆迁人的利益平衡原则，处理结果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上诉卢丑孩、卢利敏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城市规划规划区内的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因被上诉人作为拆迁方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卢丑孩、卢利敏无法举证还原被拆房屋及相关财产的具体状况，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并考虑物品折旧因素，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相关损失予以酌定赔偿3000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对卢丑孩、卢利敏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室内物损赔偿数额低于实际价值的诉求，并未提供证明其主张成立的客观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附属设施、室内装饰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调查、清点和登记情况，认为上诉人诉请的附属设施和室内装饰损失项目，大多数与调查表的项目相同，仅对相关价格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具体证据支持，判决不予支持该项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案涉地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一审判决酌定赔偿上诉人树木损失赔偿500元，符合案件实际，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对卢丑孩、卢利敏该项其他诉求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卢丑孩、卢利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付景辉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