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安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鲥鱼港路**。法定代表人：顾凤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锡分所，，住所地无锡新区汇融商务广场第********主要负责人：王卫东，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主要负责人：詹从才，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安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恒公司）、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锡分所(以下简称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苏亚金诚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恒公司上诉请求：1、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自认案涉标的物市场价值为7640万元，故即使重新拍卖也会以7640万元成交，800万元损失是确实存在的。案涉标的物的竞买有三人报名(含安恒公司)，竞买记录达到370条，表明案涉标的物竞争激烈。即使最终买受人上海盈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昱公司)不以7640万元成交，也会有其他竞买人以7640万元成交，因此800万元拍卖保证金损失确实存在。退一步讲，即使安恒公司并非唯一债权人，该项损失也应按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比例予以计算。2、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应承担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年利率24%计算。根据《竞买公告》的约定，拍卖成交后的次日起十天内付清全部成交款项。同时，按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的规定，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变价处置行使优先受偿权，表明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应在收到所有拍卖成交款项后立即向安恒公司进行清偿。盈昱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以及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收到所有拍卖款项后未立即向安恒公司清偿的行为，均是造成安恒公司逾期收款、形成利息损失的原因。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应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至安恒公司实际获得清偿之日，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盈昱公司实际付款之日。另外，安恒公司出于融资成本的考虑，按照年利率24%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未超出盈昱公司悔拍被没收800万元保证金上限，理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苏亚金诚所对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分支机构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苏亚金诚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未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与事实不符。案涉江苏崇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华公司）破产财产为商业酒店，处置难度大，此前经过多次拍卖均未成交。最后一次公开拍卖，起拍价5600万，保证金800万元，2018年9月17日经多轮竞拍，最终由盈昱公司以7640万元的最高价竞买成功，成交价格溢价了2040万。付款日期届满后，盈昱公司未按时将拍卖款全部付清。在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不断催促下、法院监督和指导下,盈昱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付清全部拍卖款，拍卖目的得以实现。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还依法追究了盈昱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保安、保险、水费等费用。法院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4月23日依法裁定确认拍卖成交有效、依法认可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未违反法律规定的管理人义务。2、一审判决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事实与法律上均不能成立。安恒公司未举证在本案中管理人有不当履职行为或存在侵权行为造成破产财产损失，更谈不上有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行使自由裁量权失当，不应酌定对盈昱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进行调高。一是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追缴盈昱公司逾期支付拍卖款利息，在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有关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法定幅度内，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并无过错；二是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在一审法院裁定确认拍卖成交前，已将盈昱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内容及计算方法等处理方案向一审法院进行了汇报，如一审法院认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不合理，也应在裁定确认拍卖成交前责令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向盈昱公司主张；三是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作出破产财产分配的裁定，进一步证明了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履职的合法性；四是一审法院调高盈昱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盈昱公司而非管理人，一审判决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苏亚金诚所、苏亚金城无锡分所对安恒公司的上诉辩称，1、拍卖过程当中的800万元保证金是用于弥补重新拍卖与原拍卖价款的差价，不必然导致破产财产的增加，一审法院该认定正确，安恒公司所主张的800万元的损失并不存在；2、安恒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无法律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未规定管理人应承担逾期分配的利息损失，本案中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作为管理人依照法律程序和一审法院裁定及时进行分配，不存在拖延，管理人与安恒公司就抵押财产范围的诉讼，在2018年的12月终结，此前并不具备分配条件。安恒公司要求管理人支付逾期分配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安恒公司针对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的上诉辩称，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作为管理人未勤勉尽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赔偿损失800万元；2、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支付利息（以76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6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苏亚金诚所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苏0281破4号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莞明辉家私有限公司对崇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为崇华公司管理人。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崇华公司破产。2018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在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发布竞买公告及须知，主要内容如下：拍卖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10时至2018年9月17日10时止（延时除外），拍卖标的为崇华公司房屋所有权、出让土地使用权、装饰装修、公共配套设施及基础设施等地上附着物、其他设备，起拍价5600万元，保证金800万元，加价幅度5万元。……拍卖成交后的次日起十天内付清全部成交款。……拍卖余款在拍卖成交后7日内缴入法院指定账户。……买受人未按期支付拍卖款或办理交接手续，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重新拍卖，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买。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司法网拍成交后，买受人悔拍的，其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重新拍卖的价款若低于原拍卖价款，所造成的差价、费用损失等，由原买受人承担，若其所缴纳的保证金足已弥补该差价等费用损失的，则以该保证金填补差价，原买受人无需另行承担责任。若其所缴纳的保证金不足以弥补该差价等费用损失的，则有原买受人承担不足部分……。2018年9月17日，盈昱公司以7640万元在拍卖中竞价成功。2018年9月28日，崇华公司管理人向盈昱公司发出《催款函》一份，要求盈昱公司尽快付清价款，如造成本次拍卖目的难以实现的，除没收已交纳的保证金外，还将承担其他相应的法律后果。11月5日，盈昱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于2018年11月13日前付款1200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剩余拍卖款。如未按上述付款计划支付任何一期付款，同意管理人按悔拍处理。11月28日，盈昱公司向崇华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盈昱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盈昱公司联合了合作的上市公司，在晋中银行申请了5000万元的贷款，该款专用于支付崇华公司拍卖款，在2018年12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直接发放至江阴法院账户；盈昱公司承诺拍卖总价款扣除5000万元后余款2640万元在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完毕。12月24日，崇华公司管理人发出《通知书》一份，要求盈昱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剩余全部拍卖款及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否则管理人即视为盈昱公司悔拍，并按悔拍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12月29日，安恒公司向崇华公司管理人发出《要求重新拍卖的函》，主要内容为：盈昱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以7640万元成功竞拍了崇华公司的房地产（含装饰）和设施及附着物等，但其未在拍卖成交后的次日起十日内付清全部成交款项，延期付款后，盈昱公司向管理人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2月10日前付清余款，逾期则没收保证金等已付款项，但12月10日届满后，盈昱公司仍未付清所有剩余款项，管理人不仅未没收盈昱公司已交付的所有款项，且仍同意盈昱公司继续延期付款，该行为减少了崇华公司的财产，严重侵犯了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盈昱公司延期付款的行为，给全体债权人造成了如下严重损失：一、减少了崇华公司取得该款项后可以产生的利息收入。二、因延期付款，使管理人无法及时将上述资产移交盈昱公司，产生了额外的看管费用及其他各项费用。三、管理人同意盈昱公司延期付款的行为，属于变相的变更拍卖条件，严重侵犯了我公司（我公司也是竞买人之一）及其他竞买人公平竞拍的权利。四、在盈昱公司再次逾期付款后，管理人未及时没收已付款项，减少了崇华公司的财产。为此，特书面函告管理人：要求管理人没收盈昱公司已付款项，并立即对崇华公司上述资产进行重新拍卖，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4日，盈昱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损失由盈昱公司承担，损失包括：1、逾期支付拍卖款的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计算所得1044258.58元；2、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保安费、保险费和水费为95305.46元，上述两项损失共计1139564.04元。因盈昱公司办理崇华公司房地产和设施及附着物等过户登记手续时，需垫付应由崇华公司承担的交易税费，上述两项损失管理人可在返还的税费中直接予以扣除。2019年4月15日，崇华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崇华公司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分配财产中含有拍卖款延期付款利息1044258.58元，拍卖款延期付款利息按抵押及非抵押实际受偿比例分配给安恒公司862930.17元，安恒公司有财产担保的优先债权为60677556.78元。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81破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认可崇华公司管理人制作的财产分配方案，并由崇华公司管理人按本裁定立即执行。另查明：盈昱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支付24万元，于9月13日支付440万元，于9月14日支付336万元，于11月13日支付1100万元，于12月12日支付740万元，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5000万元。就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情况，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作如下说明：按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30%后的利率为5.655%，本金6840万元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利息为515736.00元，本金5740元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为261480.92元，本金5000万元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止的利息为267941.66元，共计1044258.58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苏0281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确认安恒公司对崇华公司位于江阴市青阳镇锡澄路1387号的有证房屋内的装饰装修物（评估价值1366.20万元）、浮雕（评估价值280万元）、镀金浮雕（评估价值28万元）享有抵押权。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崇华公司破产财产于2018年9月17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被盈昱公司以最高价7640万元拍得。盈昱公司先行垫付全部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其中崇华公司承担的税费有销售不动产的增值税3360157.65元、城建税84003.94元、教育费附加50402.36元、地方教育费附加33601.57元，、地方教育费附加336018.54元、教育费附加2550.13元、地方教育附加1700.08元、城建、地方教育附加1700上合计3706674.48元。盈昱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向管理人出具《承诺书》，承诺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损失由其承担，包括：1、拍卖款逾期付款利息1044258.58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保安费、保险费和水费95305.46元，上述两项合计1139564.04元，在返还的税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故在返还的税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故退还盈昱公司垫付税款3706674.48元-1139564.04元=2567110.44元。安恒公司、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苏亚金诚所一致确认：案涉崇华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约1.1亿元，本次拍卖是第三次拍卖，起拍价为5600万元。以上事实，有（2017）苏0281破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催款函、承诺函、情况说明、通知书、要求重新拍卖的函、关于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崇华公司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方案、银行汇款凭证、利息计算清单、民事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管理人民事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安恒公司作为崇华公司的债权人，其有权就管理人的不当行为所遭受的损失要求管理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苏亚金诚所提出的安恒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安恒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本案中，盈昱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以7640万元在拍卖中竞得案涉崇华公司的资产，按照拍卖公告其应在拍卖成交后的次日起十日内付清全部成交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盈昱公司至2019年1月15日才将拍卖余款付清，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作为崇华公司管理人在盈昱公司一再延期支付拍卖余款的情况下，仍多次给予盈昱公司相应的宽限期，致使拍卖款的实际支付时间远远超出了拍卖公告所要求的付款时间，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义务，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安恒公司的损失，虽盈昱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但盈昱公司已实际支付全部拍卖款，崇华公司相应资产也已交付，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安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800万元保证金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竞买人盈昱公司悔拍，根据竞买须知第十条约定，盈昱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首先用于弥补重新拍卖的价款和原拍卖价款的差价，并不必然导致破产财产的增加。故安恒公司主张800万元保证金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安恒公司仍可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考虑到盈昱公司在支付拍卖余款时多次逾期，且逾期时间长达近4个月，酌定相关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盈昱公司已支付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如前所述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应对剩余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安恒公司并非崇华公司的唯一债权人，其损失应按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比例计算，故苏亚金诚无锡分所应向安恒公司赔偿损失为132758.49元（1044258.58元÷130%×150%×862930.17元÷1044258.58元-862930.17元）。关于安恒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安恒公司要求苏亚金诚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明确法律依据，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系苏亚金诚所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苏亚金诚所承担，故苏亚金诚所应对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资产不足偿还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江阴安恒置业有限公司132758.49元。二、苏亚金诚所对上述第一项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不能清偿部分向安恒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安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苏亚金诚所提供了12份征询意见函及相应授权委托书，表明其已就是否重新拍卖向恒安公司以外的主要债权人征求意见，其他主要债权人未表示要求重新拍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崇华公司的破产财产拍卖经过三次拍卖，第一次拍卖底价为原价，约1.1亿元，第二次拍卖底价约7800万元，第三次拍卖底价约5600万元，最终成交价为7640万元。安恒公司陈述：最后一次拍卖时，其也缴纳了拍卖保证金，但发现有两家竞买人在竞价，故未出价。二审中，苏亚金诚无锡分所陈述：在付款日期届满后盈昱公司未将拍卖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其立即与盈昱公司联系催款，盈昱公司表示原计划用于支付拍买款的资金因遭遇中美贸易战与股灾，造成资金调度突发一些问题，但明确表示不悔拍，会尽快另安排资金付款，且盈昱公司已交纳800万保证金，一定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在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的不断履职催促下，盈昱公司陆续将拍买款付至法院账上。最终，盈昱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付清全部拍卖款，拍卖目的得以实现。期间，安恒公司就抵押财产范围与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担任管理人的崇华公司进行诉讼，在2018年底才有生效判决确定安恒公司的抵押权范围。在安恒公司提出要求重新拍卖后，管理人也征求了其他主要债权人的意见，主要债权人不同意重新拍卖。管理人在提请法院裁定确认拍卖前，也曾征求一审法院意见，并按一审法院指导请律师对本次拍卖中的问题处理事宜出具法律意见书，并依照《拍卖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依法追究了盈昱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逾期付款期间破产项目上发生的保安、保险、水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合法性审查后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4月23日裁定确认拍卖成交有效和其制作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崇华公司最后一次拍卖时，安恒公司也缴纳了拍卖保证金，但其发现有两家已在竞价，故未出价。本院认为，首先，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的破产管理工作确有不当。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作为崇华公司管理人在执行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进行第三次拍卖时，买受人盈昱公司未按约付款。对此，已有担保债权人安恒公司提出应当没收盈昱公司的保证金、重新拍卖，该主张有一定依据，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认为重新拍卖不利于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不同意重新拍卖，不应自行作出决定，而是应当将是否重新拍卖这一问题提交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再按债权人会议决议执行。苏亚金诚无锡分所虽征求了债权人意见，但并未形成决议。在此情况下，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直接决定不重新拍卖，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的精神，存在一定的履职瑕疵。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给安恒公司造成了损失。本案所涉破产财产第二次拍卖底价约7800万元，第三次拍卖底价约5600万元，最终成交价为7640万元，差价约2200万元，已接近第二次拍卖底价，而且最后一次拍卖时虽有三家报名并缴纳保证金，但其中安恒公司未出价，实际参与竞价的仅有盈昱公司与另一家竞买人，如重新拍卖，盈昱公司不能再次参拍，拍卖价格确有可能不高于6840万元（即最后一次拍卖成交价7640万元减去保证金800万元）。在此情况下，虽然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所作决定存有程序瑕疵，但尚不能认定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的决定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失。何况，盈昱公司也承担了拍卖款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及逾期付款期间发生的保安费、保险费和水费等，即赔偿了债权人的利息损失和破产费用损失。关于拍卖款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罚息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至1.5倍，在无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盈昱公司支付违约金损失金额的情况下，盈昱公司主动承诺按照1.3倍支付，苏亚金诚无锡分所予以同意，不能当然认定盈昱公司就少支付了0.2倍的利息，苏亚金诚无锡分所未收取该部分利息等于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盈昱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1.5倍计算，但本案不是崇华公司与盈昱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直接在本案认定盈昱公司就应当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安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苏亚金诚无锡分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阴安恒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安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