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互助路**。 法定代表人：杨吉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荣，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普，男，汉族，1955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富，盐亭县柏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兵，男，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被告：许平，男，汉族，1965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光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洲桥公司所提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上诉人赵光普提供的《盐亭县土地整理项目砂石供应合同》及欠条，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赵光普与陈兵、许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此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亦非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认定陈兵、许平与赵光普订立买卖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中“甲方（陈兵）在盐亭县个农村土地整理施工中，使用乙方（赵光普）的砂石材料”及“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月内全部付清”的约定等内容推定陈兵、许平等人的身份，进而认定陈兵、许平等人这一认定完全超出了合理推定法律事实的范畴，该内容仅能体现砂石用于了案涉工地，并不能据此推定陈兵等人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法院的这一认定已经超出了法官合理推定法律事实的范畴，完全是凭个人主观臆断创造不存在的法律事实和行为。更何况，陈兵等人与被告是何种关系并不影响原审原告与陈兵、许平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列明的买受人为陈兵、许平，其中并无任何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或项目部的字样，同时，在陈兵、许平等人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货款的支付也由陈兵许平等人自行支付，与洲桥公司毫无瓜葛。更何况在一审庭审中陈兵、许平已经自认，合同系个人与原审原告签订。可见，原审原告与陈兵、许平等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交易对象是清楚明确的，并没有任何证据或内容表明，陈兵、许平有代表洲桥公司与原审原告购买砂石的权利外观。故，原审法院认定陈兵许平系职务行为是错误。 被上诉人赵光普答辩：1、一审事实清楚，程序正确，洲桥公司事实上确实是合同相对方；2、上诉人以砂石买卖合同为由提起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的中标方是洲桥公司，业主方应是该中标方洲桥公司，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将砂石运往涉案工地。被上诉人是看到工地上被上诉人的广告招牌才进行供应，原审二被告的决算如何在一审法官的询问下，上诉人依然含混不清。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的解释第四条，应由有资质的公司承包相关工程，不可能由原审二被告承包，关于原审二被告与洲桥公司无关的的具体证据应由上诉人提供。 赵光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洲桥公司支付下欠原告沙石款20.8万元（大写：贰拾万零捌仟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以银行结算为准）。被告洲桥公司、陈兵、许平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盐亭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机构改革后为盐亭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洲桥公司签订《盐亭县金孔高灯、高灯龙泉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将盐亭县金孔高灯、高灯龙泉土地整理项目发包给洲桥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地平整、农田水利、田间道路等。2014年4月25日，被告陈兵与原告赵光普签订《盐亭县土地整理项目砂石供应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陈兵）在盐亭县土地整理施工中，使用乙方（赵光普）的砂石材料，乙方保证分批按需用量、按时、按规格向甲方供应砂石料。付款方式为：在供料中途甲方向乙方预付部分材料款，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月内全部付清。合同期限及工期：1、此工程材料款结清，合同自动失效。2、从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30日。补充条款约定：打砂4月26号截止，补助1320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1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陈兵、许平向原告赵光普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赵光普砂石供应款402433元，大写：肆拾万零贰仟肆佰叁拾叁元。陈兵、许平在欠款人处签字。《欠条》出具后，被告陈兵、许平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仍欠原告砂石款208000元。庭审中，被告陈兵、许平对欠款金额208000元予以认可；被告州桥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工程不存在转包、分包情形，该工程系州桥公司自己在施工。 另查明，盐亭县高灯镇联合村、联盟村、上游村、双罐村、龙泉乡店子垭村、芦花村、绿化村、四范村土地整理项目于2014年4月开工建设，2014年10月完工，于2017年1月12日通过原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初验。2019年9月19日，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有关部门组成验收组进行了终验，并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盐亭县高灯镇联合村、联盟村、上游村、双罐村、龙泉乡店子垭村、芦花村、绿化村、四范村土地整理项目竣工验收意见》，载明“验收组原则同意该项目通过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洲桥公司系盐亭县金孔高灯、高灯龙泉土地整理项目的承建商，在该项目施工中，原告赵光普与被告陈兵签订了砂石供应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该项目供应砂石，2015年3月15日经结算后被告陈兵、许平就欠付砂石款出具了欠条。在被告陈兵与原告赵光普签订的《盐亭县土地整理项目砂石供应合同》中，有“甲方（陈兵）在盐亭县土地整理施工中，使用乙方（赵光普）的砂石材料”的内容，且在合同中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月内全部付清”，可以看出被告陈兵、许平实际在参与洲桥公司承建的案涉土地整理项目的施工，是被告州桥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或实际施工人。庭审中，被告州桥公司否认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转包、分包，而被告陈兵、许平在庭审中答辩称因盐亭县自然资源局未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欠付原告砂石款。从以上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推定被告陈兵、许平是州桥公司在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管理的人员，被告陈兵、许平与原告赵光普签订砂石买卖合同并将砂石实际用于案涉项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州桥公司承担。经结算，被告州桥公司至今尚欠原告砂石尾款208000元，被告陈兵、许平对此金额予以认可。根据砂石供应合同的约定，该款项应当在案涉土地整理项目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向原告付清。2019年10月30日，该工程已形成“验收组原则同意该项目通过验收”的终验验收意见，故该款项应当在2019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逾期未付的，应当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3月15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未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原告赵光普已供应砂石的情况下，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砂石款。纳税系公民的法定义务，偷漏税的认定处理机关是税务机关，原告赵光普应当主动到税务机关申报纳税。但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开具税务发票和支付砂石货款的先后履行顺序，故原告未开具税务发票不能成为被告拒付砂石款的理由。对于原告赵光普主张由被告陈平、许平、洲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被告洲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赵光普支付砂石款208000元，并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光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洲桥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州桥公司是否应当对陈兵、许平的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首先，案涉合同签订时，赵光普知晓的是向案涉项目供货。案涉合同的名称为《盐亭县土地整理项目砂石供应合同》，说明赵光普在与陈兵、许平签订合同时，知晓案涉砂石是供应在案涉项目上。其次，赵光普供应了将案涉砂石供应到了案涉工地。在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无论是州桥公司还是陈兵、许平均不否认赵光普将砂石供应到了案涉工地。第三，州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州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在工程对外宣传上均显示州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是案涉砂石的受益人。第四，州桥公司否认陈兵、许平签订砂石的行为，但州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案涉工程有施工和管理的义务。在赵光普将案涉砂石运到案涉工地并用于案涉工程时，州桥公司未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并同意将案涉砂石用于案涉工程，说明州桥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追认了陈兵、许平购买砂石的行为。综上，州桥公司应当对陈兵、许平购买砂石的行为承担支付责任。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开具发票是否是案涉款项的支付条件的问题。经查，一审已经就该问题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认同，不再重复阐述。故州桥公司关于开具发票是付款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