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初222号 原告：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天门大街以北、配天门大街以南东首。 主要负责人：卢井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萍，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平原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欣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伟，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特种车高新分公司）与被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航天特种车高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萍、王建新，被告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特种车高新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231888元，并就欠款总额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6月15日为2970980.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专用车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销售欧曼牵引车，合同数量293台，合同额10088.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共交付278台，截至2017年12月份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023.1888万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偿还，至今未予偿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 中原公司辩称，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所有车辆均没有交付给被告，原告实际控制所诉车辆的处分权，被告出具的所有材料均为配合原告之需，涉案车辆实质上是原告自行出卖，被告起到配合作用，双方至多算作合作关系。本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派出其工作人员（李元东、程勇、苏振、夏龙兵等）长期在被告所在地，所有车辆均未交付给被告，由其工作人员实际控制所有车辆的买卖。车辆的钥匙、车辆合格证由原告掌握，出售给具体的购车人后，由其工作人员将钥匙、合格证及其它附件连同车辆本身一并交给购车客户。在车辆出卖的过程中，被告提供了场地，应原告要求以被告的名义与购车人签订购车合同，被告按照原告指示出具购车发票。车辆卖出后的款项，除个别时候留取部分处理税务及后续事宜外，均汇给原告或其指定账户。原告出具对账函要求被告签署，理由是双方及集团公司是长期合作单位，原告因集团检查、财务需要等，被告考虑双方合作及友谊，基本按照原告要求予以出具。原告实际控制卖出的车辆也与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车型不符。因原告没有交付，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被告可以视为原告的一个分部，至多是合作，被告为原告提供买卖车辆的条件、便利及手续。二、即使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合同已履行，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过车款，只是在财务上对账确认车辆销售数量及金额，是双方合作售车过程中履行的日常行为。三、从双方合作情况看，所谓的欠款是亏损导致，而导致亏损的原因不在于被告。自2013年10月份双方所在集团公司合作以来，在车辆合作销售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巨大损失，有的款项没能及时回款。（一）、合作销售车辆经过及销售流程。1、购车客户与销售人员签订购车合同，交定金订车。2、销售人员将订单传给原告主管销售人员与厂家订车。3、车辆发到商丘后，由原告一方派驻人员负责接受车辆并保管车辆钥匙、合格证等，客户交款提车，多数入户货运公司下属公司经营。4、财务部门负责将车款付给原告或其指定账户。（二）、造成不能及时回款的原因。账面上被告销售后没回款将近600万元，这近600万元已经用于处理焦作车辆被砸等产生的损失、车辆上户的损失、税收的损失、原告在被告处产生的交通、食宿、办公等业务费用。1、原告自行异地销售和上户经营造成车款没能收回。2、厂家提供的是市场上滞销产品，没有享受价格优惠。3、厂家提供的是积压产品，不是订购的车辆。4、诱导录入实销。5、厂家提供的是不合格产品，引起客户投诉。6、市场因素及国家政策的影响。四、车辆生产厂家的产品原因是导致双方合作带来损失巨大的主要因素，原告与厂家直接对接，没有有效协调，应当由其承担被告的巨大损失。1、不发车客户要求赔偿，损失1091万元。2、国四车不能上户损失33万元。3、工商局立案查处损失200多万元。4、车辆改色及动力标注与实际不符造成损失132.5万元。5、更换合格证损失121.8万元。6、车辆质量问题损失96.5万元。7、厂家降价亏本销售亏损500万元。8、借款利息损失420万元。9、国四车异地上户及经营产生损失526万元。10、税收损失130万元。11、车辆销售管理费用、销售费用、调车费用、协调费用等有关费用60余万元。以上损失合计3590.8万元，主要由原告引起，原告应当赔偿。综上，双方之间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原告自身在出卖车辆，被告只是配合其完成相应工作，帮助其完成集团公司为其设定的任务。所谓的欠款是原告自身销售所致，至多是双方合作导致，该欠款不应当由被告偿还。即使是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车辆给被告带来巨大损失，欠款不足以赔偿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专用车买卖合同（293台）》，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欧曼ETX牵引车293台，总价款10088.8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交付，具体时间以通知单为准；被告负责接收车辆按时付款；结算方式：被告在车辆交付后60日内支付剩余货款，若超时超出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应在180日内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原告不负责维修保养，被告负责协调生产厂家承担维护保养责任；随车配件、备品工具及技术资料随车交付，被告采购的原告车辆，运输费用由生产厂家承担；被告负责车辆验收，在《交接单》上签字盖章视为完成车辆的交付，被告自收到车辆后15日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否则视为车辆合格；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部分3%的违约金。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2月份分批陆续向被告交付合同标的车辆278台，双方在十份《产品交接单》上盖章确认。 2017年4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送达两份催款函，其中载明：截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11月27日，被告已售车辆232台车辆未还款635.049万元；已上牌11台车，价值约417.725万元；许昌分期车辆12台，价值约487.53万元；未销售车辆7台2**.3648万元；欧曼专用车4台为在鲁峰已售车辆未回款（已由商丘给鲁峰开发票）96.6万元；欧曼专用车6台由焦作皇马已买断车辆（未开发票）151.92万元；合计2073.1888万元；被告逾期未支付，请被告收到函件后支付上述欠款。被告在两份催款函回执处盖章，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欣华签名。2017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因种种原因被告无力回款，经多方筹资，2017年12月份向原告支付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续货款双方共同商谈还款措施和计划。2017年12月份，被告向原告支付车款50万元。 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欧曼业务确认书》，其中载明：自2013年11月份与原告合作至今，原告共向被告发送车辆278台，价值8973.103824万元；截至2018年11月25日，被告共计销售车辆232台，车辆未还款585.049万元；已上牌11台车，价值约417.725万元；许昌分期车辆12台，价值约487.53万元；未销售车辆7台2**.3648万元；欧曼专用车底盘10台，价值248.52万元，其中鲁峰4台，价值96.6万元；焦作中轴皇马6台，价值151.92万元；还有6台车辆调回郑州；未销售车辆7台，价值284.3648万元；合计2023.1888万元；经被告财务人员确认，以上数据真实有效。 2019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催款函，其中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已售车辆232台车辆未还款585.049万元；已上牌11台车，价值约417.725万元；许昌分期车辆12台，价值约487.53万元；未销售车辆7台2**.3648万元；欧曼专用车4台为在鲁峰已售车辆未回款（已由商丘给鲁峰开发票）96.6万元；欧曼专用车6台由焦作皇马已买断车辆（未开发票）151.92万元；合计2023.1888万元；被告逾期未支付，请被告收到函件后支付上述欠款。被告在催款函回执处盖章，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欣华签名。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辩称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的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无法反驳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产品交接单、催款函等证据证实的买卖合同相关事实。而且，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告收到原告车辆后，以被告自己的名义向客户销售，客户交纳的车款也是直接交给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均符合买卖合同的要素特征，被告主张的合作关系亦无法否定和推翻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故被告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交十份产品交接单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278台车辆的事实，被告主张车辆未交付，并称该交接单上被告公章是由原告的工作人员私自加盖，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在交接单上签字盖章视为车辆交付完成，故应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车辆278台的事实。被告辩称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盖章确认的三份催款函以及被告出具的《说明》、《欧曼业务确认书》证实被告在支付部分车款外，尚欠原告车款20231888元的事实，本院应予确认。被告辩称其在上述材料上盖章是为了配合原告的工作需要、为了双方友谊而出具，该辩称不能成为其拒付车款的理由，被告应按照其签字盖章确认的欠款数额向原告支付车款20231888元。 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损失，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原告以2017年催款函中确认欠款数额的截至日期2017年3月3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款20231888元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买卖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应在车辆交付后180日内付清，车辆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份，则付款期限为2014年6月底，诉讼时效自2014年7月起算。被告主张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欠款、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的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过欠款。本案欠款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但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原告2017年4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2019年3月20日分别向被告发送了催款函，被告在催款函上盖章确认了欠款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应视为被告对原债务的多次重新确认，原告主张的本案欠款债权应受法律保护。而且，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被告曾于2017年12月12日向原告出具《说明》，其中明确作出同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于2017年12月向原告支付车款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在本案中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其亏损是原告导致、应由原告赔偿其损失3590.8万元的问题，经本院庭审中释明，被告明确表示对其主张的损失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解决。故被告以本案欠款不足以赔偿其损失为由拒付本案车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车款2023188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车款20231888元。 二、被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利息损失（以2023188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车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959元，由被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先由原告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张 萍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