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百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临街店面**。统一社会机构代码：91360983356537773N。 法定代表人：鞠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世文，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霞，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南山经济开发区。系被上诉人叶世文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张然，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百通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世文、原审被告张然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 -2- 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百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百通公司与张然不存在授权与被授权的关系。从叶世文在原审中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来看,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张然和叶世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百通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原审中叶世文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百通公司与张然存在授权与被授权的关系。二、2018年3月22日张然向百通公司融资租赁了赣Ｃ×××××车辆,双方签订了《融租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28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百通公司与张然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赣Ｃ×××××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在租赁期间内,该车辆由张然占有和使用，原审判决由百通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赣Ｃ×××××车辆是张然与张浩夺共同向百通公司融资租赁，两人为合伙关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张然与张浩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应追加张浩夺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属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叶世文辩称：一、叶世文与张然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庭审中，百通公司对叶世文与张然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可，张然对原审判决其和百通公司共同赔偿叶世文的经济损失未提出上诉，说明其服从原审判决。二、百通公司混淆融资租赁与挂靠关系的概念。案涉赣Ｃ×××××车辆登记在百通公司名下，结合实际情况可看出百通公司与张然存在挂靠关系。百通公 -3- 司对案涉车辆享有运营利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百通公司与张然应对叶世文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然述称：张然与百通公司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张然是案涉赣Ｃ×××××车辆的司机，该车辆属百通公司所有，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百通公司称将车辆变卖后将所得款用于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叶世文受到的经济损失，二审中百通公司主张由张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然不认同百通公司的主张。 叶世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通公司和张然赔偿其货物损失53020元并退回运费7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叶世文与赣Ｃ×××××车辆所有人百通公司、驾驶员张然通过运满满运输平台网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协议约定，由张然驾驶赣Ｃ×××××车辆运输叶世文交付的红毛丹水果394件，重量10吨，价值65000元，由广西凭祥市装车发运，运输至福建省福州市，交付给收货人杨泽光（居民身份证号码：）;货物如数安全送到目的地后,由收货人杨泽光一次性付清运费7000元。协议签订后，张然当天装车起运。2019年8月25日运输途经广东省东莞市甬莞高速公路路段时，张然与同行司机闫立国驾驶的赣Ｃ×××××运输车辆发生翻车交通事故，造成车上运输的红牡丹水果损坏。叶世文获悉后及时与百通公司、张然沟通，要求百通公司、张然对受损的红毛丹水果进行及时处理和计算损失情况并另安排运输车辆继续将该批红毛丹水果运往福州市交付给收货人杨泽光。但百通公司、张然没有理会，叶世文于2019年8月26日在赣Ｃ×××××运输车辆事故发生地另行雇请汪宏振驾驶的皖Ｆ×××××运输车辆装车续运该批红毛丹水果，发往福建省福州市交付收货人杨泽光，约定运输费用4800元，杨泽光收到案涉红毛丹水果后，以货物没有如数安全送到目的地交给收货 -4- 人为由，拒绝支付运费给续运人汪宏振，为此，叶世文另支付给续运人汪宏振运费4800元；由于水果损坏、变质等原因，杨泽光及时作出变卖处理，变卖处理所得价款11980元。叶世文以交付张然运输的红毛丹水果损失53020元，运费损失7000元，要求百通公司、张然予以赔偿未果，产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车辆使用性质：货运，车辆所有人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百通汽运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叶世文与张然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百通公司将其自有的赣Ｃ×××××货运车辆交付给张然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双方存在授权与被授权的民事法律关系。张然与叶世文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既是张然个人民事法律行为，也是百通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据此，百通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应当与张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协议标的总价款65000元，张然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百通公司、张然应当通过协商解决货物损失和续运事宜，但张然没有履行该职责，视为放弃其权利义务，对叶世文提供的收货人杨泽光收到货物后作出处理的受损货物得款11980元，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叶世文主张运输货物损失53020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叶世文主张运费损失7000元，与事实不符，其运费损失额应以实际支付给续运人汪宏振4800元计算损失额，由百通公司与张然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叶世文的诉讼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 -5- 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百通公司、张然赔偿叶世文货物损失53020元；二、百通公司、张然赔偿叶世文运费损失4800元；三、驳回叶世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诉讼保全费550元，合计1850元，由百通公司、张然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百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购车申请书》《承诺书》《融资租赁合同书》，证明百通公司与张然、张浩夺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叶世文围绕答辩意见提交证据：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份，证明其与张然联系货物运输合同事项，而不是与张浩夺联系。张然围绕其陈述意见提交证据：《百通汽运公司车辆还款清单》《汽车融资购车费用表》及还款记录清单，证明其除了按合同约定向百通公司分期付款外，还支付赣Ｃ×××××车辆部分的管理费。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世文对百通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实际证明百通公司与张然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登记在百通公司的名下，而张然是该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和使用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认定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车辆挂靠关系，应按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处理，并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张然对百通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车辆挂靠关系。百通公司、张然对叶世文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张浩夺用张然的手机与叶世文联系案涉车辆运输业务。百通公司对张然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百通公司的印章和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且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中没有显示百通公司收取张然的车辆管理费。叶世文对张然提交 -6- 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证明百通公司与张然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证明百通公司向张然收取车辆管理费。 本院对百通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应当订立买卖合同，约定各方权利义务。因百通公司未能提供其以融资租赁方式向出卖人购买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的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未能明确车辆的来源，且合同中双方仅约定有融资资金，未约定支付租金数额、支付方式及期限等主要条款内容，不能证明该车辆是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故不予采信。本院对叶世文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与原审中叶世文提交的叶世文与张然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本院对张然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没有相关业务人员签名确认，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分歧意见，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张然与百通公司之间是授权代理签订车辆运输合同关系还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张然与叶世文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该行为是百通公司的授权代理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叶世文与百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百通公司是否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三、百通公司对张然驾驶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为叶世文运输红毛丹水果过程中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叶世文的货物损失53020元及支出的运费损失4800元，是否应当与张然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百通公司主张其与张然之间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基于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对张然驾驶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为叶世文运输红毛丹水果过程中发生 -7- 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叶世文的货物损失及支出的运费损失，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百通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虽然，二审中百通公司举证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叶世文与张然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百通公司，则叶世文有理由相信托运人为百通公司，张然从属于百通公司，百通公司授权张然代理签订合同。因张然在驾驶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为叶世文运输红毛丹水果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叶世文的经济损失，百通公司是利害关系人，叶世文诉讼主张实体权利，把百通公司列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据此，百通公司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百通公司提出其与张然不存在授权代理关系，不是本案被告适格主体的主张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张然驾驶赣Ｃ×××××重型仓棚式货车为叶世文运输红毛丹水果过程中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叶世文的货物损失53020元及支出的运费损失4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百通公司、张然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叶世文经济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叶世文诉请百通公司、张然共同赔偿其货物损失53020元及支出的运费损失4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由百通公司、张然共同赔偿叶世文货物损失53020元及支出的运费损失4800元正确，应予维持。因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运输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调整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 -8- 审判决适用该条款作为裁判依据不当，应予纠正。百通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叶世文货物损失等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另，百通公司诉讼主张原审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即便是张浩夺用张然的手机与叶世文联系车辆运输业务，其与张然是合伙关系，但张浩夺未与叶世文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其不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追回张浩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据此，对百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百通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雄楼 审判员  陆有帅 审判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9- 法官助理黄伟明 书记员覃宇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二十八条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10-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