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棠，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桥，女，194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万胜广场**。法定代表人：丁建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妥，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兆棠、麦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地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兆棠、麦桥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兆棠、麦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地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兆棠、麦桥自始至终拥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王兆棠、麦桥所在的细沥村村委会未经过法定程序收回王兆棠、麦桥的宅基地，细沥村村委会对王兆棠、麦桥占有并使用涉案宅基地是认可的，王兆棠翻建的房屋未获得建设规划手续并不能因此否定其合法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故案外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把王兆棠拥有合法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借用给广州地铁公司的行为无效，广州地铁公司占用王兆棠、麦桥的宅基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返还并恢复原状。2.王兆棠、麦桥拥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系用益物权人，案外人细沥合作经济联合社无权处分王兆棠、麦桥的宅基地所占用的土地，广州地铁公司与细沥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2#中间风井借用土地协议书》涉及王兆棠、麦桥涉案宅基地的部分应当依法无效，广州地铁公司无权占用王兆棠、麦桥的涉案宅基地，其应依法予以返还并恢复原状。3.王兆棠、麦桥提交了广州地铁集团占用其涉案土地的相关照片，广州地铁公司占用王兆棠、麦桥涉案宅基地、侵犯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是存在的，至今为止违法占用的行为依然存在，原审认定王兆棠、麦桥未提交广州地铁公司在借用土地期间侵犯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和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广州地铁公司辩称，广州地铁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经过合法审批程序取得涉案土地作为临时使用土地，且该临时使用土地期限处于有效期限内，不存在非法占用王兆棠、麦桥涉案宅基地的情形，王兆棠、麦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兆棠、麦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州地铁公司返还所占王兆棠、麦桥房屋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庭审中，王兆棠、麦桥明确“房屋”是指房地产权证书中载明的地址，土地是王兆棠、麦桥提交的房产证所涉及的土地，涉案土地上原来是有房屋的宅基地，王兆棠、麦桥要求恢复到2017年12月份之前的状态，当时的房屋已经建成了三层半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地铁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铁路中级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71行终958号行政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1月12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分别向王兆棠、麦桥核发《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地产权属人为王兆棠与麦桥（各1/2份额），房屋坐落广州市南沙区东××镇××路××街××号，房屋结构混合，层数一层，建筑面积50.41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该集体土地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所有。2012年11月，王兆棠、麦桥向东涌镇细沥村委会提出旧房拆除重建申请，但未取得规划批准文件。其后，王兆棠、麦桥将上址房屋拆除，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设一座四层框架结构房屋，东涌镇政府发现前述建设后于2018年3月7日前往调查，并于同日向东涌镇细沥村委会工作人员调查涉案建筑相关情况。同日，东涌镇规划建设办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建筑未到东涌镇建设办申请办理农村住房规划报建手续，涉案房屋地址在东涌镇细沥村村庄规划范围内。二审综合询问中，上诉人王兆棠向广州铁路中级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2014年接近建成的照片、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穗{规划资源公开（2019）2056号）及其附件：1．广州南沙开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临时使用土地的复函》（穗南开国规（2018）39号）；2.《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2#中间风井借用土地协议书》。王兆棠还述称其涉案房屋位于上述借用土地范围，东涌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前双方正在商谈征地补偿事宜。2017年9月12日，广州地铁公司与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签订了《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南沙区征（借）地及）地及房屋征收工作合同》州地铁公司委托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组织实施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征地、借地房屋征收、房屋临迁安置绿化及补偿等工作。1.实施内容1.1本合同所称“征地”，是指征收土地；“借地”，是指因地铁十八号线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土地权属人租用土地。1.2甲方提出的十八号线南沙区各工点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征（借）地、房屋征收（含安置）、房屋临迁安置、绿化迁移补偿、结案结算及档案资料的编制等工作。2017年12月25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建设施工需要，（甲方）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乙方）、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丙方）签订了《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2#中间风井借用土地协议书》，甲、丙方根据市政府与区政府签订地铁工程征地拆迁责任状，受广州地铁公司的委托，负责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的征借地工作。因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2#中间风井工程建设需要，须临时借用乙方59体面积、位置已经甲、乙、丙三方现场验明无误。二、经确认，本次土地移交为现状移交，已完成租用补偿工作。三、移交土地时间：2017年9月1日。甲、乙、丙方盖章确认的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二号井）细沥村交地红线图上显示，王兆棠、麦桥的涉案房屋处于本次移交土地为89.694亩的范围内。甲、乙、丙方也在2018年1月4日完成了借地补偿费5381651.7元的交付。2018年1月15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穗南开国规（2018）39号《关于临时使用土地的复函》广州地铁公司：函复如下：一、同意你单位临时使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村41104.08平方米土地（范围见附图），土地利用原状为农用地、城镇建设用地，现行控规大部分为农林用地，少量村庄建设用地和水域，作为临时施工用地。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为两年，有效期至2020年1月。二、请你单位按照与有关单位签订的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根据有关法律和申请用途使用土地，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三、用地范围内是否涉及文物或地下文物埋藏区，应征求并落实文物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2019年12月31日，广州市规划局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以穗规划资源南〔2019〕20931月止。二、你单位应严格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不得改作他用，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附图：广州地铁十八号线HP2中间风并-2、HP4中间风井-2临时用地延期附图。2017年9月29日，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穗建审批函（2017）4504号复函广州地铁公司，你司《广州地铁集团关于免办轨道交通十八号线工程施工许可证事宜的请示》（穗铁建（2017）361号）收悉，经研究，函复如下：鉴于广州市城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已获省发改委批复，市发改委巳批复同意该工程开工，根据市政府2009年12月10日的市长办公会议精神、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穗府会纪（2013）176号），参照广州市轨道交通一号线、二号线等线网的建设方式，你司在完成施工、监理招标，办理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登记手续，缴清相关费用后，可进行该项目施工。施工过程中要抓好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和文明施工等管理工作，督促施工企业依照省、市相关规定办理施工工资支付专用账户、为施工工人购买工伤保险。广州地铁公司取得以上审批手续后，进行相关项目的建设施工。原审庭审中，王兆棠陈述称：王兆棠、麦桥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日期是2012年11月12日，房屋结构为混合一层，建筑面积50.41平方米，权属人是王兆棠、麦桥按二分之一共同共有，土地性质为集体，自用面积52.7平方米。在2012年我方申请拆建，村里也同意了，在2013年5月份将原来一层的房屋拆除，原址上进行重建，后来在2013年12月11日建成了三层半的房屋，2014年进行了装修。2019年7月9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该法明确宅基地使用权为用益物权。本案王兆棠、麦桥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载明：房地产权属人为王兆棠与麦桥（各1/2份额），房屋坐落广州市南沙区东××镇××路××街××号，房屋结构混合，层数一层，建筑面积50.41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该集体土地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所有。该证据已能证明王兆棠、麦桥登记的涉案房屋是合法财产，且合法使用52.7平方米的宅基地。王兆棠、麦桥在使用该房屋过程中，于2013年5月将上述房地产权证的房屋拆除，在没有取得建设房屋相关部门审查批准的情况下，在原址上进行重建，2013年12月11日建成了三层半的房屋，重建房屋没有取得房地产权证。2019年7月9日，重建房屋被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条：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守法律有关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资源的规定。所有权人不得干涉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确定，从王兆棠、麦桥于2013年5月将上述房地产权证的房屋拆除，其房地产权证房屋的物权已经消灭。而宅基地是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该法律规定很明确，宅基地的用途是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王兆棠、麦桥自2013年5月房地产权证的房屋拆除后，并没有提供证据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而案外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即涉案房屋宅基地的所有人）在王兆棠、麦桥房屋的物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将王兆棠、麦桥曾拥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借用给广州地铁公司，其行为符合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法律规定，广州地铁公司依《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号线项目2#中间风井借用土地协议书》，在办理土地移交后按相关报批手续使用土地，并不构成对王兆棠、麦桥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王兆棠、麦桥未能提供广州地铁公司在借用土地期间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和证据，因此，王兆棠、麦桥请求广州地铁公司返还王兆棠、麦桥房屋所占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的事实和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麦桥、王兆棠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麦桥、王兆棠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州地铁公司是否侵犯王兆棠、麦桥的宅基地使用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王兆棠、麦桥上诉认为其因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未收回宅基地而自始至终拥有宅基地使用权，广州地铁公司占用其宅基地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广州地铁公司根据广州南沙开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穗南开国规（2018）39号《关于临时使用土地的复函》和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以穗规划资源南〔2019〕2093号批复广州地铁公司《关于广州地铁十八号线HP2中间风井-2、HP4中间风井临时用地延期的批复》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穗建审批函（2017）4504号复函，临时占有使用包括涉案宅基地在内的相关土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王兆棠、麦桥上诉主张广州地铁公司占用其宅基地构成侵权，但其没有对广州地铁公司占有涉案宅基地具有过错或违法性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王兆棠、麦桥认为广州地铁公司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是否存在侵犯王兆棠、麦桥的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属于宅基地所有权人与宅基地使用权人之间的纠纷，涉及到涉案宅基地是否符合回收条件和法定程序等法律事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于王兆棠、麦桥在本案中未对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主张权利，故法院对此不应予以调处，王兆棠、麦桥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对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行为作出评价认定存在不妥，本院予以指出。由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细沥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是否存在侵犯王兆棠、麦桥的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只发生在宅基地所有权人与宅基地使用权人之间，其法律后果的范围仅及于集体组织内部，可以由集体组织内部解决，对本案实体处理并不构成影响。综上所述，王兆棠、麦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兆棠、麦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