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花钱，女，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浪，男，199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嫚，女，199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杰，系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710755856。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胜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E8KJGOX。代表人：宋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3876。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因与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花钱、张浪、张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发地不属居民区，被上诉人无重大过错错误。1.事发地属居民区，被上诉人架设电线不符合安全距地标准。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事发地电杆上带电运行的避雷器处距地高度5.6米，勉强超过非居民区高压线距地安全高度（5.5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只有两户人家，不属于居民区，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该认定不符实际，且有违公平。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看，事发地电杆位于上诉人房屋左前侧，已有13户农户靠近居住，稍远一些未能拍摄入内，但已形成自然村落，高压线从村户中间穿越而过，电杆对面四户相对集中，受害人张涛家距其不到40米，应当立足农村房屋分布实际，认定事发地为居民区方为合理。该高压线跨村民通行要道，且受害人2008年建房在前，高压线架设在后，电杆立于道路旁，此种情形下按“居民区”认定，并确定高压带电体架设高度标准，更切合实际。事发地高压线距地7.13米，明显按居民区高度设置，甚至比居民区标准还高0.63米，显然被上诉人架设高压线之时已将该地视为“居民区”。事发后，被上诉人即拆除高压线与避雷器之间连线，从而使得高压带电体高度从5.6米提高到7.13米，拆除后未影响高压电力输送。显然，带电体高度下降到5.6米属于技术处理失误，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2.事发电杆上的10KV标志并没有“警示”含义，且颜色淡黄难以看清，不符合“明显性”要求，无法达到警示目的，因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设置警示标志是正确的，但未在此基础上赋予其相应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虽然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73条，但实质上仍按一般过错原则进行责任分担，与无过错责任的裁判原理相悖。按《侵权责任法》关于无过错责任的规定，应以100%的责任比例作为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的基础，对照法律规定可以减轻责任的事实扣减相应比例。本案受害人的过错无非是未经允许，擅入高度危险区域，其过错程度远不至于达到80%，况且被上诉人也有过错，如果其高压电带电体高度达到6.5米的居民区高度标准，受害人完全有可能不受伤害。三、本案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76条审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受害人未经允许进入了易受高压电击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之后受电击死亡，符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6条的条件，应当依据第76条裁判。在高压电杆处受电击死亡，同时符合侵权责任法第73条和76条的调整范围，应区分责任主体适用不同法律规范。1.高压电杆处存在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属于第76条的调整范围；如果不存在前述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则受害人在安全环境下工作，也就不存在任何过失，即使依据第73条的规定，侵权人也不能减轻责任。2.应区分经营者和管理人，适用不同法律规范。从动静态角度，这是输送高压电流引起的侵权责任，经营者应依据第73条规定承担责任；从静态角度，这是未经允许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引起的侵权责任，管理人应依据第76条承担责任。四、不应将高压电杆与架空高压线等同对待。1.架空线路没有直达地面的直接路径，没有确定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必要性，而高压电杆接触地面，存在直接通往高压电线的可能，应确定高度危险活动区域。2.应在高压电杆处围上简单栅栏，张贴上“高压危险、请勿攀爬”等警示标语。3.受害人擅入变电站受到电击，必然适用第76条，类似的高压电杆处受电击也应适用第76条。四、依据侵权责任法第76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人的赔偿责任不能减轻。受害人未经允许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管理人只有在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前提下，才能减轻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未尽到警示义务。因此，本案中的受害人虽有过失，但不能减轻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人的赔偿责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针对卢花钱、张浪、张嫚的上诉辩称，一、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在事发地点架设的高压线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对张涛的死亡结果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地点只有两户居民，非居民区，案涉高压线距离地面7.13米，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事发电杆上的避雷器不属于高压线，避雷器支架距地面5.6米，也远超过10KV电线的5米，同时避雷器支架不带电，如张涛不触碰高压线是不会有触电风险的。事发电线印有10KV字样，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知道输电线的危险还攀爬楼梯至高压电线杆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张涛故意攀爬高压线杆，其有偷电或破坏电力设施设备的故意，其应自行承担责任。根据一审调取的视频资料可知，死者张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用梯子搭在高压线电杆上，私自向7米多高的高压线路上搭线偷电而死亡，其在私自搭建线路时环顾周围情况，其明知私自搭建线路不可为而为之，可知其攀爬电杆是基于故意偷电或破坏电力设施。供电局在一审中提交了事发线路上的避雷器支架和电杆上有烧焦的痕迹，如张涛只是借电杆中转，那么避雷器支架和电杆上不会有烧焦痕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张涛攀爬高压电杆并偷电及破坏电力设施的行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涛有故意攀爬高压线杆和破坏电力设施设备的行为，张涛对其死亡结果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回避上述上诉人免责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死者张涛用梯子搭在高压电杆上，手持电线故意攀爬7.13米的电杆，其行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五）擅自攀登杆塔或在杆塔上架设电力线、通信线、广播线，安装广播喇叭；”之规定。第二，张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到手持电线攀爬高压电线杆的危险性，应该知晓在高压电杆上作业会发生触电事故，仍然故意攀爬高压电杆，即使认定不存在故意破坏电力设施和偷电的行为，但无论何种动机，主观上为故意攀爬电杆是能够认定的，据此本次事故是由于死者张涛自己的故意行为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张涛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第三，张涛故意在高压线路上搭线导致避雷设施遭破坏，高压电杆及设备有烧焦的痕迹。一审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避而不提，使得张涛的违法行为未得到追责。即使认定张涛是借电杆捆绑电线，张涛的行为也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张涛故意攀爬高压电杆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架设的高压线距地高度7.13米，远超国家标准规定的5.5米，《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第12.0.7条的规定，即非居民区lkv-10kv输电线架设标准5.5米。张涛故意手持电线攀爬高压电杆导致与输电线路的安全距离缩短，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直接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并非上诉人架设的高压线不符合规定而导致事故发生，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下属供电所赔偿被上诉人12000元与事实不符，故不应该将12000元作为赔偿款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上诉人及下属供电所未在协议书上盖章，负责人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故该份协议书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判定上诉人认可协议书中内容。同时，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12000元属于赔偿款，12000元支付的主体也不是供电所，12000元系职工自筹由员工支付，不应将12000元视为上诉人给付的赔偿款。故法院在判决时不应将以上款项作为供电局的赔偿款的一部分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卢花钱、张浪、张嫚针对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卢花钱、张浪、张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1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张涛于1975年4月19日出生，张涛生前与卢花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子女张浪、张嫚。张涛生前于2008年左右居住在事发地，其居住的房屋××三岔路口，房屋前方及左侧为通村道路。2020年2月21日下午4时50分左右，张涛在通村道路另一侧修建房屋过程中，使用楼梯攀爬10ｋｖ羊古Ⅰ回线菖蒲塘支线5号电杆，在此过程中触电死亡。经现场勘验，10ｋｖ羊古Ⅰ回线菖蒲塘支线5号电杆上输电线路距通村道路高度为7.13ｍ，电杆上避雷器支架距通村道路高度为5.6ｍ。事发时避雷器支架上避雷器以上均带电运行。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张涛是否存在偷电的故意。根据调取的视频资料，可以确定张涛在触电之前手持电线攀爬楼梯，但无证据证明张涛是搭接高压电使用还是借用电杆捆绑电线，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涛有私接高压线的意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是否合理。张涛因触电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三原告作为张涛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可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高压作业过程中产生侵权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张涛因与10kv高压输电线路接触造成触电，被告作为高压输电线路的管理者和经营者，无论其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被告架设高压输电线路后，并未在相应的设施设备上张贴警示标志，存在一定过错。关于架设线路高度，事发地周边仅有两户居民，并不属于居民区，根据相关架设标准，非居民区1KV-10KV输电线路架设高度标准为5.5米，被告架设的该输电线路符合架设标准，不存在过错。被告辩解张涛为偷电私接电线，对触电的发生存在故意，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张涛攀爬电杆是为了私接电线，故被告的该辩解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张涛系成年人，其在事发地生活居住十多年，应对其房屋旁的输电线路是否为高压线路，该输电线路的危险性有足够的认识，但是张涛使用楼梯，攀爬电杆，缩小了与高压输电线路的距离，将自身置于危险当中，直接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故张涛对此次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根据原被告的过错情形，结合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及各方行为与原告触电死亡之间的具体情况，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酌定由被告承担20%的责任，由张涛承担8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三原告可主张以下因张涛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张涛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可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即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0036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35018元（70036元/年÷12个月×6个月=35018元），原告主张丧葬费31462元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张涛因触电死亡，结合本地的实际经济水平及原被告的过错情形,酌情支持20000元，原告请求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由于事发时处于新冠疫情期间，张浪、张嫚已无法外出务工，也不能产生务工收入，故不存在误工损失。另张浪、张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3371.60【（631840元+35018元）×20%+20000元=153371.60元】，在事发后，被告已向原告赔偿了12000元，应当从其损失中予以扣除，故被告还应赔偿原告141371.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花钱、张浪、张嫚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1371.60元；二、驳回原告卢花钱、张浪、张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原告卢花钱、张浪、张嫚负担4426元，本院予以免交，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负担1079元（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79元已由原告卢花钱、张浪、张嫚预缴，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支付给原告卢花钱、张浪、张嫚）。二审中，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两张，拟证明照片范围内有十多户人家，最近的两家离事发地直线距离不足40米，说明该地属于居民区；事发电杆上端距离地面7.1米，说明供电局系按居民区标准进行设置，认可该地属于居民区。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的质证意见是：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在一审时就应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不能证明是事发地点的实际情况，架设的电线高度有7.13米，远高于国家法律规定的5.5米，故不管是非居民区还是居民区，架设的电线均达到法律规定的要求。2、集体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受害人房屋建于2008年，在高压线架设之前，供电局在受害人屋旁架设高压线增加了当地居民的危险，故该区域应按居民区认定才合理。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的质证意见是：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查，认定事发区域为非居民区，同时该土地证也不能证实供电局架设的电线增加了当地居民的风险。3、（2018）黔02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类似情况的受害人过失责任仅为10%，本案受害人的过失应参照确定。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的质证意见是：对方提供的判决书中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一样。在一审的庭审中当庭出示了羊场乡派出所的视频资料，显示张涛系用木梯搭在高压电杆上，并且在攀爬木梯之后有用电线迁往高压电杆的行为，事发电杆上有烧焦的痕迹，电杆上的避雷设施也被破坏。高压电杆属于危险地区，张涛未采取任何措施私自攀爬电杆并搭设电线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明知不能攀爬高压电杆还私自攀爬的行为主观上是故意的，所以其提供此案判决书内容的情形与本案完全不一致。二审中，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于证据1，两张照片载明的拍摄时间是2020年6月17日，该拍摄时间距2020年2月21日事故发生时近四个月时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对其真实性未提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系另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收到的12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对于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主张事发地属于居民区的问题。经查，居民区一般定义为城镇、工业企业地区、港口、码头、车站等人口密集区，而非居民区一般定义为除居民区以外的地区，虽然时常有人、有车辆或农业机械到达，但未建房屋或房屋稀少。结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卢花钱、张浪、张嫚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和其证明目的来看，事发地附近仅有两户居民，故一审认定事发地不属于居民区并无不当。再结合一审的现场勘验情况，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所架设的事发线路并未违反架设规范。其次，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主张张涛有故意攀爬高压线杆和破坏电力设施设备的行为，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在架设高压线的事发电杆上未有禁止攀爬的警示标志，故其上诉认为张涛应对其死亡结果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事发电杆上有10KV标志，死者张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高压电的高度危险性，其应当能够预见在架设有高压线的电杆上搭设梯子并沿梯子向上攀爬有可能造成触电的危害后果，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系其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所致，其在高压电杆上搭设梯子并向上攀爬的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死者张涛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着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减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的责任。一审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承担的责任减轻至20%，并由死者张涛自行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收到的12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下属供电所赔偿卢花钱、张浪、张嫚12000元与事实不符，不应将该12000元作为赔偿款在赔偿总额中扣除。经查，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被告出示证据。高峰：4、协议书及收条，证明张涛由攀爬高压线的行为，收条证明被告已经支付12000元救助款审：原告发表质证意见。陈昌杰：张涛确有架设木梯爬电杆行为，但不是爬电线行为，原告方确以收到被告方支付的12000元。”的内容来看，卢花钱、张浪、张嫚对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出示的《协议书》及《收条》并无异议，且认可其已收到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支付的12000元。再结合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2、如果通过司法途径，法院判决赔偿金超过壹万贰仟（小写：￥12000元）圆，则从赔偿款中扣除壹万贰仟（小写：￥12000元）圆，由供电部门返还给职工。”的内容，一审法院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应当赔偿卢花钱、张浪、张嫚的153371.60元中扣减该12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主张不应将该12000元作为赔偿款在赔偿总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及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1元，由上诉人卢花钱、张浪、张嫚负担；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