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华，男，汉族，1970年11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岳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地址：岳阳县筻口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621006375057H。负责人：刘炜，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拥军，男，汉族，1974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筻口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顺容、任燕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苗担任记录。上诉人孙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被上诉人筻口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拥军、陈亚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岳阳县人民政府为保护生态环境防止水土流失，开展从严查处非法采砂、非法从事砂石经营的行为。2019年10月，孙小华与岳阳县筻口镇潼溪村井塘片二组签订合同，租用该组原砖厂前一片空地堆放砂石原料，购买干筛机分离出可作建筑材料的砂石进行销售。2019年10月24日，孙小华申请工商登记，取得了营业执照，建筑材料销售为经营范围之一。筻口镇政府组织联合执法巡查中发现孙小华上述行为后，于2019年11月19日对孙小华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由于孙小华未停止加工，2019年11月20日，筻口镇政府组织国土、公安、林业等部门用挖机将孙小华干筛机推倒。孙小华不服筻口镇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认为筻口镇政府实施的强制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对其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请求确认筻口镇政府2019年11月20日强制损毁其筛砂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筻口镇政府赔偿其损失18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是筻口镇政府还是参与联合执法的职能部门的问题。由于限期拆除通知书是筻口镇政府作出，筻口镇政府的答辩状中陈述其受李和春委托对房屋、水池拆除后并未对孙小华场地及设备拆除，只是为制止孙小华继续非法生产，仅将孙小华的干筛机推倒，斜放在砂堆上，证人赵某陈述筻口镇政府砂石办组织巡查，发现孙小华非法洗砂便进行了现场制止，本案对孙小华的行政强制行为应认定为筻口镇政府实施，筻口镇政府主体适格。二、筻口镇政府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依法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第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不得委托，对违反矿产资源法、环境保护法的行为，法律规定了专门的行政执法机关，在联合执法中应由法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筻口镇政府以自己的名义下达通知，然后组织职能部门实施行政强制，虽然其目的是为了及时有效地制止孙小华行为的继续实施，但由于缺乏法定职权，孙小华请求确认筻口镇政府的行为违法，法院予以支持。三、孙小华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孙小华对干筛机是否造成损害及损失大小应当提供证据，孙小华提供的订购合同不能证明干筛机是否受到损害及损害程度，照片、视频资料的内容不能证明干筛机及机上的筛网被损坏；另外孙小华属非法加工，其生产场地平整、电缆、控制箱、场地租金损失不是对孙小华合法权益的损害；生产用房不属孙小华所有，是李和春委托筻口镇政府拆除，孙小华要求赔偿的上述项目，有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有的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2019年11月20日强制推倒孙小华干筛机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孙小华请求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赔偿损失1844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岳阳县筻口镇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孙小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小华欲从事的砂石筛选、清洗经营活动不属于非法加工。孙小华取得了营业执照，许可孙小华在潼溪村井塘片从事建筑材料销售，不能认定为违法加工行为。2、孙小华进行生产场地平整，添置电缆、控制箱等设备系上述从事生产行为所必需具备的生产性资料，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3、筻口镇政府在违法执法过程中不仅仅只将孙小华的干筛机推倒，还使用挖机对干筛机进行了毁损。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中，孙小华向法庭提交了订购合同、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有的干筛机被毁损后至今仍留在现场，严重锈蚀，完全失去了使用价值。孙小华已尽到了基本举证义务，应当由筻口镇政府提供证据证明孙小华财产损失的大小，不能颠倒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三、孙小华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筻口镇政府予以赔偿。筻口镇政府在实施强制行为时应当对孙小华的财产进行清点造册，办理交接手续。筻口镇政府至今未通知孙小华领取生产设备，更未对孙小华的生产设备予以妥善保管，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筻口镇政府赔偿孙小华损失1744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筻口镇政府答辩称，一、孙小华兴建砂场、进行砂石加工的行为违法。孙小华虽说办理了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材料销售的营业执照，但实际所从事的是砂石筛选、清洗生产加工活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需取得用地批准、环评、采矿许可等相关行政许可，很显然，孙小华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兴建砂场，搭建砂石加工设备，从事砂石加工的行为违法。岳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颁发的岳县政通【2015】3号《关于严禁非法采砂的通告》第一条中也明确规定：严禁任何组织或个人在县域境内丘岗、山地及河道禁采区域兴建砂场、开采砂石、非法从事砂石经营。二、筻口镇政府并未对孙小华的砂场及加工设备进行拆除，而是巡查人员对违法加工砂石的行为予以制止。因巡查人员发现向孙小华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孙小华又继续进行砂石加工，为了制止孙小华违法生产，仅仅用挖机将一台筛洗机械推斜放在砂堆上，没有损坏。砂堆、场地、设备、电缆等原样未动，不存在对其砂场及设备进行强制拆除。三、孙小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孙小华用于砂石加工的机械、设备等属于非法生产的工具，不是其合法财产，不属于赔偿的范围。其二、筻口镇政府没有损坏孙小华的财产，不存在进行赔偿。其三、孙小华没有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孙小华的上诉。二审中，被上诉人筻口镇政府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筻口镇依法关闭取缔粘土砖厂协议书；2、三份记账凭证；3、两份领款凭条。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第一、孙小华开办沙场的场地已由筻口镇政府与原井塘砖厂达成依法关闭取缔砖厂的协议书；第二、政府给予了井塘砖厂8万4千元的经济补偿；第三、根据协议约定，井塘砖厂的场地应该自行拆除然后复绿。孙小华质证认为：对筻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系。本院认证如下：筻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孙小华从事的砂石筛选、清洗加工、经营行为是否合法。二、筻口镇政府是否需承担赔偿孙小华经济损失的责任。关于焦点一、孙小华从事的砂石筛选、清洗加工、经营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行为的开展需取得用地批准、环评等相关行政许可，孙小华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兴建砂场，从事砂石加工的行为违法。对于孙小华提出其行为合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筻口镇政府是否需承担赔偿孙小华经济损失的责任。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1、孙小华干筛机损失的举证责任。2、涉案物品的保管责任。3、生产性资料是否应予赔偿。关于第1点，孙小华认为筻口镇政府除了推倒干筛机之外，还有砸、压的破坏性行为，致使干筛机毁损严重。但是，孙小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干筛机受到了上述破坏及其因破坏造成的损失。关于这一事实，筻口镇政府提出其仅仅是将干筛机推倒了，并无任何毁损行为，并提交了现场的照片。经审查，从现场拍摄的干筛机被推倒以后的多角度照片显示，并未发现干筛机有外部变形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本案行政赔偿中物品损失的部分，孙小华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干筛机因筻口镇政府的行为遭受毁损，且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干筛机遭受损失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能成立。关于第2点，筻口镇政府在实施将干筛机推倒等行为后，并未对孙小华的物品采取查封、扣押或转移等措施和行为，故干筛机仍在孙小华的控制范围之内，其保管责任并未转移至筻口镇政府。故孙小华提出干筛机因筻口镇政府的行为导致闲置、暴露至今，产生锈损贬值，要求筻口镇政府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孙小华投入添置的电缆、控制箱等设备并未遭到损害，结合前述分析，孙小华认为筻口镇政府在实施强制行为时应当对其财产进行清点造册，办理交接手续，并予以妥善保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3点，因孙小华的砂石加工行为本身属违法行为，且其主张的生产场地平整、电缆、控制箱并未遭受破坏，亦不是合法权益遭受了损害，故此，孙小华主张的上述投入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哲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苗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