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朝阳街街道五一东路******。法定代表人贺智。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智，男，汉族，1968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振兴，男，汉族，1983年6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1983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银聪，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忠明，男，汉族，1969年3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钢，男，汉族，1968年10月13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政耕。原审被告：陈建宇，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喻牛农业）、贺智、瞿振兴、刘强与被上诉人朱忠明、邓志钢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喻牛农业、贺智、瞿振兴、刘强不符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牛农业、贺智、瞿振兴、刘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该工程已于2017年投入使用，明显错误，因为涉案工程至今都没有被使用；2、原审认为涉案的两份《合同协议书》虽然工程种类不一致，但是其余条款一直，于是将其合并审理，这一做法明显错误。本案中两个工程合同分别为牛棚钢结构工程合同合法牛棚护栏工程合同，该两个合同均为独立的，应当是两个单独的诉讼，理应分开起诉，原审直接将原本的两个案子作为一个案子合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认定两份涉案《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明显不当。根据法律法规规定，钢结构工程承包是需要依法取得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作为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的承包方，作为自然人，是不可能拥有或者取得该资质，涉案钢结构工程合同即使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达，但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4、原审认定牛棚护栏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78元，明显错误，关于涉案牛棚护栏工程协议中明确约定为“每平米78元”，而非“每平方米”。二、原审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是“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09586.11元……”，可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各上诉人的共同责任，而原审判决时上诉人贺智、刘强、瞿振兴承担补充责任，“共同责任”与“普通责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只有当公司债权人请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时，人民法院才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只有当被上诉人想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人贺智、刘强、瞿振兴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时，才可能获得法院的支持，很显然，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这一请求。因此，原审对作为股东的上诉人作出承担补充责任的判决明显超出了其审理范围，严重违反的“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三、上诉人贺智、瞿振兴、刘强等股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及合同的当事人为喻牛农业和被上诉人朱忠明、邓志钢，作为上诉人喻牛农业的股东的上诉人贺智、刘强、瞿振兴不应是适格主体；2、2013年公司法修改后，出资数额、出资期限均有股东在章程中自行约定，股东按照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即可，未到章程约定任教期限的出资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形。如果将认缴出资义务未届履行期限的股东作为诉讼主体，不仅侵犯股东的权利，也突破了公司法认缴制的规定，是违法的。四、适用法律错误：1、在被上诉人没有请求判决作为股东的各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况下，以及上诉人股东不是适格主体的情况下，原审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明显错误。2、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审理本案，明显不当。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该法律规定是最高院针对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法律适用，用该法律适用处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喻牛农业由自身的财产，比如牛及牛棚、土地使用权、政府补贴等，若牛棚钢结构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喻牛农业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朱忠明、邓志钢答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述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其刻意颠倒了事实，上诉人上诉不符合相关事实，歪曲了合并审理的合法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陈建宇未发表答辩意见。朱忠明、邓志钢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请请求：喻牛农业、贺智、陈建宇、瞿振兴、刘强支付工程款1309586.11元（其中牛棚钢结构工程1170824.11元，牛棚扶栏款13876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49292元（以后利息顺延），合计1458878.1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4日，时任喻牛农业的总经理陈建宇代表甲方喻牛农业与乙方邓志钢、朱忠明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包洞口县岩山乡茶山村牛棚钢结构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公、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163元计算（不含税）；乙方工程完成甲方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乙方50%的工程款，余款在4个月内付清。质保金5%，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2016年10月25日，双方就洞口县岩山乡茶山村牛棚扶栏工程再次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78元计算（不含税），其余合同条款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基本一致。两份合同喻牛农业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4月17日，双方对工程总量进行核实，经核实确认牛棚钢结构工程完成7182.97㎡，牛棚扶栏工程已完成1270㎡，尚有509㎡未完成。对此双方均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牛棚投入使用，后喻牛农业以工程未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另查明，喻牛农业于2016年7月13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贺智认缴250万元、刘强认缴250万元、瞿振兴认缴250万元、陈建宇认缴250万元。股东陈建宇于2017年3月30日与其他股东签订《退股协议》，后于2017年12月7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为贺智认缴资金500万元、刘强认缴资金250万元、瞿振兴认缴资金250万元，出资时间截止至203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邓志钢、朱忠明与喻牛农业签订的两份《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邓志钢、朱忠明以包工包料垫资的方式为喻牛农业修建牛棚及部分牛棚扶栏，双方为此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对工程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于2017年4月17日对工程总量进行结算，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喻牛农业以工程未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但喻牛农业于2017年已将牛棚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喻牛农业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故对朱忠明、邓志钢要求喻牛农业支付牛棚钢结构工程款1170824.11元（7182.97㎡×1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对牛棚扶栏工程结算时确认已完成工程量1270㎡，尚有509㎡未完成，朱忠明、邓志钢主张喻牛农业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全额支付牛棚扶栏款138762元（1779㎡×78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仅支持喻牛农业向邓志钢、朱忠明支付牛棚扶栏款99060元（1270㎡×78元/㎡）。邓志钢、朱忠明要求喻牛农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492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邓志钢、朱忠明要求喻牛农业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朱忠明、邓志钢以股东出资不实为由要求贺智、瞿振兴、陈建宇、刘强共同偿还工程款，对此认为贺智、瞿振兴、陈建宇、刘强并未提供其认缴的注册资金缴纳情况的证据，未能证明实际的出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贺智、瞿振兴、刘强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建宇抗辩称其已退股，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的规定，陈建宇在2017年3月30日签订《退股协议》，同年12月办理变更登记，而本案债务的产生贯穿了其作为股东、协议退股、变更登记过程，系变更登记前的债务，其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朱忠明、邓志钢支付牛棚钢结构工程款1170824.11元；二、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朱忠明、邓志钢支付牛棚扶栏款99060元；三、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朱忠明、邓志钢从2017年4月17日起，以欠付的工程款1269884.11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四、如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在本判决书期限内清偿上述债务，贺智、瞿振兴、陈建宇、刘强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朱忠明、邓志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贺智、瞿振兴、陈建宇、刘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30元，由湖南喻牛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贺智、瞿振兴、陈建宇、刘强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虽然涉及两个独立的《合同协议书》，但案涉工程均为洞口县岩山乡茶山村牛棚的建设，且双方当事人均一致，两个合同一并审理有助于简化诉讼程序，实现诉讼经济，减少当事人诉累，两个合同一并审理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际权利，故一审法院将两个合同一并审理并无不妥。第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达到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贺智于当庭陈述，该项目已经于2017年投入使用，系因环保未过关而项目暂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工程于2017年投入使用的认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法院对喻牛农业应当的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认定无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两被上诉人作为喻牛农业的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承担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喻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贺智、瞿振兴、刘强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0元，由上诉人湖南喻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贺智、瞿振兴、刘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杨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