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根强，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中平，女，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马根强姐姐。上诉人马根强、马中平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根强、马中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根强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马中平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不当得利款12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或者将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根强与马中平往来款项中除本案争议款项127,000元以外，其他往来款项与本案争议款项性质不同。本案争议款项为马根强基于取得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而向马中平转款。在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中没有对该款项进行扣减，马中平基于此多取得127,000元拆迁补偿款应当属于不当得利。原审判决中既然无法认定双方其他往来款项的性质，就不应当将马根强结婚前马中平转款的45,000元予以扣减。双方往来的其他款项属于马根强与马中平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性质不同，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并且，原审判决只认定了上述马中平转款的45,000元，而没有认定马根强向马中平的转款，显失公平公正，侵害了马根强的财产权益。因此，马根强与马中平之间的往来款项，除本案争议款项127,000元以外，原审判决只对马中平的转款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其中一审判决书第9页中认定马中平2017年8月之前有给马根强转账记录，而马中平提交的证据根本就没2017年8月之前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若一并处理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应当据实根据双方全部的往来转款进行认定，只对一方当事人的转款进行认定是错误的，有失偏颇，无法体现原审判决的公平公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驳回马根强利息的主张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扣减马中平转款的4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即已认定本案争议款项为不当得利，上诉人马根强主张的不当得利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就应当获得法律上的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基于没有约定利息的款项性质，债权人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应当获得法律上的支持和认可。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包含原财物的利息，应当适用上述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驳回马根强利息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既已认定本案争议款项127,000元与双方的其他往来款项性质不同，原判决扣减马中平转款的45,000元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由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于法无据。马中平答辩称，马根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27,000元款的性质并不是拆迁款，是马根强归还借马中平的钱。拆迁款在另一个拆迁案件中分割完毕了。马根强主张的利息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马中平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根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和判决认定中存在严重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证据的独立性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应对一审原告的证据、马中平一审提交的反驳证据独立进行判断，做出审核认定，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并在判决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马根强提交的中信银行127,000元的转账凭证，就认定此款项为马根强给予马中平的共有物拆迁款，并将马根强归还的欠款，认定为不当得利。在没有新的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判决马中平归还82,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其证据的独立性和关联性，明显不足，也无法律依据。在此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2064号共有物拆迁款分割一案中，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中并未将127,000元认定为共有物拆迁款，也并未进行分割。现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之前判决相违背。2、马根强在之前共有物分割案一审中，极力主张给马中平转账127,000元，是归还借马中平钱盖房子的借款，而在二审中又主张这127,000元是马根强个人对马中平的补偿。按照马根强的说法，此笔款项均是马根强个人自愿归还和赠予行为，马中平也是合法合理获得，也未损害马根强的利益，此款项也不是共有物拆迁款，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为不当得利，是毫无法律依据。难以说得过去的。此外2019年12月5日，马根强以相同的事实，又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主张这127,000元是马中平借他的借款，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次马根强又主张双方之前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这127000是不当得利，马根强对127,000元这笔款项的性质如此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如此明显的事实，一审法院理应依法驳回，但一审法院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82,000元不当得利款，很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3、马根强结婚以后，也就是2017年8月之后，马根强曾向马中平陆续借款，共计16，660元，上诉人以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给马根强，均有转账凭证，马根强也在质证意见中明确表示，不管什么原因，有转账记录的钱马根强都收到了，也认同。而一审原判却不采信，也没有给出合理的理由。这让马中平很难信服，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4、对此款项127，000元，马中平一直主张是马根强结婚和上学的欠款，其中的10万元是马根强结婚所欠，45，000是银行转账，3万块钱是现金，25，000是结婚当天的花费，母亲武小史和证人武某均证实了这一点，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却没有采信，也没给出合理的理由。法官当庭询问了马根强为什么要转账127，000元这个数额时，马根强也明确表示是他个人的补偿行为，也并未和任何人商量过这个数字，法官却判定为不当得利，没有依据。马根强答辩称，127,000元是拆迁款，2018年10月30日总拆迁款一百多万打入马根强的账户，次日马根强就给马中平打了127,000元拆迁款。共有物分割的时候没有从1/3的款项里面扣出来，等于说马根强通过拆迁户账户里面给马中平打了将近50万块钱，就超过了分割财产三十四万。一审判决书认定127000是不当得利。马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马中平立即返还原告马根强不当得利12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中平、马根强、马聪聪三人系武小史与马铁成的子女，马铁成原系墙北村原住民。2009年马铁成因病去世。2010年马根强基于墙北村村民资格及马铁成长子的身份，拆除本案宅基地上原马铁成所建房屋，新建房屋。建房期间，马中平、武小史、马根强共同出资。2018年3月2日马根强与王会杰登记结婚，同年8月8日马根强与王会杰的女儿出生。并与2018年8月30日，因女儿上户口的需要，经武小史电话中口头同意之后，由户籍民警将户主姓名改为马根强，同年9月13日马根强以户主的名义与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委会（实业公司）签订了编号0408《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同日墙北村委会与马根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10月30日，墙北村委会将拆迁补偿款1,032,208.97元发放至马根强的账户。同年10月31日，马根强向马中平账户内汇款127,000元。马中平、武小史、马聪聪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及过渡补助费，双方当事人协商不成而形成共有物分割纠纷。马中平、武小史、马聪聪作为原告，以马根强和其妻子王会杰作为被告向山阳区法院提起诉讼，该纠纷经过一审和二审，其中一项确定马根强和其妻子王会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中平支付拆迁补偿款1,032,208.97元的三分之一计款344,069.65元。（2019）豫08民终206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127,000元的款项性质未作出认定，之后马根强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被山阳区法院裁定予以驳回起诉。马根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点：一、一方面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就本案而言，马根强在领到拆迁补偿款后第二天转款给马中平127,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其姐弟二人说法不一，马根强本人也前后多种说法。原被告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均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证据，可以证实在2017年8月份之前，其姐弟二人均有多次的互为转款行为，究竟互为往来的款项系借款、还款、还是赠与或资助，双方均无证据证明，鉴于原被告的特殊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多种可能性并存，被告主张以上款项系原告向其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根强结婚前两天马中平分三次转款45,000元，因时间的特殊性和均系大额款项，结合原被告母亲武小史在接受法官调查时的证言可以印证该款项系马根强结婚前其姐姐给其筹措的款项，该款项理应从127,000元中扣除。马中平主张2017年8月29日借给马根强现金30,000元无证据证明，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马中平在马根强婚后又陆续转款的行为，马中平主张系借款无证据证明，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的共有物分割纠纷已经经过裁决，马中平已经得到了其应取得的份额，剩余的82,000元其没有取得的合法理由，故应当将82,000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中平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马根强不当得利款82,000元。二、驳回原告马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20元，由原告承担495元，被告承担925元（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马中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马中平和马根强的微信聊天截图1张，证明2018年10月31日马根强给马中平打款127,000元是马根强还上学和结婚时候的欠款；2、（2019）豫08民终2064号判决书，判决书最后一页第二段证明2018年10月31日马根强给马中平转的127,000元钱不是拆迁款；3、支付宝截图一份，证明2017年8月28日马中平打给马根强5,000元，加上一审认定的45,000元，一共是转了50,000元；4、王某证明一份以及马中平和马根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3万元是马中平亲自去找王某借的，给了马根强，也是马中平亲自去还给王某的；5、金益翔饭店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我和饭店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一张，证明马根强婚宴的餐费4,400元是马中平出的；6、十里红妆婚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2017年8月6日马中平给婚庆公司支付宝打款定金的截图一张，证明马根强结婚，婚庆公司的全部费用15,000元是马中平支付的。马根强质证称，第一份证据是真实的，但是内容不能证明马根强向马中平借有钱。第二份证据（2019）豫08民终2064号判决书中最后说理部分对一审处理不当予以了纠正，127,000元是拆迁补偿款。第三份证据是真实的，但是是马根强结婚的时候马中平还马根强的借款。第四份证据只能证明马中平向王某借的钱不是给马根强的，马根强没有收到这个钱。马根强有两份证据证明王某的3万块钱是其妈借其表姐给其结婚用的，而且还是其还的（当庭出示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张以及马根强给王某支付宝打款3万元记录）。另外（2019）豫0811民初6238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法官询问母亲武小史的笔录中有记载，母亲陈述说是她借外甥女王某的3万元钱。第五份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婚宴是预定了12桌，实际消费是10桌，支付的婚宴钱是马根强结婚当天收到的礼钱支付的。第六份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那家婚庆公司是马中平的朋友，马中平想说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均不能证明马中平所谓的证明指向，证据3支付宝转款5,000元截图，马根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马中平在马根强结婚的前两天转给马根强的款项共计是50,000元。证据4马根强提出了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据印证，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对王某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中的金益翔饭店证明未加盖单位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6中十里红妆婚庆礼仪工作室证明，马根强对此提出了异议，没有相应的付款凭据印证，结账金额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马中平应否返还127,000元。经审查，马根强在收到1,032,208.97元拆迁补偿款的次日向马中平转款127,000元，之后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1,032,208.97元拆迁补偿款的三共有权人马中平、马根强、武小史各分得该款项的1/3是本案基本事实。马根强关于127,000元转款的目的前后虽存在不一说法，但根据其母亲武小史在马根强起诉马中平借款纠纷一案中的陈述，马根强转给马中平的127,000元款项包含两部分，其中3万元系偿还表姐王某，余款97000元系马根强分给马中平的拆迁补偿款。而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马中平已足额取得了其应分得的1/3拆迁补偿款。另根据马中平、武小史的陈述等，马根强在其表姐王某的讨要下又亲自偿还了3万元借款。故案涉款项127,000元马中平应全额返还。至于马中平主张的借款，其可另案起诉。综上，马根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二、马中平应于本判决送达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马根强款项127000元；三、驳回马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均由马中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