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迪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比利时王国。法定代表人：埃斯方迪亚尔·埃格特萨迪，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卡迪尼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卡迪尼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0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卡迪尼公司。2.申请号：G1328887。3.申请日期：2017年01月26日。4.标志：5.指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09；2511－2512）：服装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62841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328887号“ESSENTIELANTWERP”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4月10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为由，决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予以驳回。三、其他事实卡迪尼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中的“ANTWERP”可译为“安特卫普”，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但诉争商标还包含“ESSENTIEL”，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的整体识别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商标授权确权案件遵循个案审查的原则，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事实并不是审查诉争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的当然依据，卡迪尼公司提出的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事实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诉争商标应当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对此予以纠正，卡迪尼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卡迪尼公司所提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ESSENTIELANTWERP”，其中“ESSENTIEL”系臆造词汇，不具有特定含义。“ANTWERP”可翻译为“安特卫普”，是比利时城市名称，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从商标整体含义上看，诉争商标中的“ANTWERP”不具有除地名“安特卫普”之外的其他含义，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0845号在先判决认定“ANTWERP”不具有除地名“安特卫普”之外的其他含义，故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该案经过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24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卡迪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卡迪尼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用以证明商标所含地名与其他具备显著特征的标志相互独立，地名仅起真实表示申请人所在地作用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2.（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708号判决书、（2012）高行终字第1001号判决书、（2013）高行终字第88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商标虽包含地名，但有其他因素加入，在整体上具有显著特征，而不再具有地名含义或者不以地名为主要含义的，不宜因其含有地名而认定属于不得注册的商标。3.包含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的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多件包含Paris、London、Milan等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及其他显著要素的在先商标均被核准注册。根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本案诉争商标也具有可注册性。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由英文“ESSENTIEL”和“ANTWERP”两部分构成，两部分英文呈上下排列，均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其中“ESSENTIEL”为臆造词汇，不具有特定含义，“ANTWERP”中文译名为“安特卫普”，安特卫普为比利时最大港口及工业城市，是欧洲著名文化中心，属于中国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诉争商标整体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难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1993年2月22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2001年10月27日和2013年8月30日商标法经两次修改，上述条款均予以保留，仅法条序列由第八条第二款变更为第十条第二款，内容未发生任何更改。因此，“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和注册，是商标法长期以来坚持的基本要求。在商标法已有此种明确而稳定规定的情形下，商标注册申请人在申请注册商标时，应当按照商标法的基本要求，合理避让中国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以避免相关公众误认或攫取不正当的市场竞争优势。卡迪尼公司有关诉争商标中“ANTWERP”仅表示其所在地和产品来源的作用，整体上不易使相关公众仅识别为地名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第六十八条规定：“下列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ANTWERP”及其译文“安特卫普”是否系中国公众广泛知晓的外国地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被诉决定直接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卡迪尼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这一认定。因此，卡迪尼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提供证据证明“ANTWERP”为广泛知晓的外国地名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注册应当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加以具体审查，其他商标的申请注册情况并非本案诉争商标应予核准注册的当然理由。卡迪尼公司提交的在先判决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的依据。商标权具有地域性，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商标注册情况并非诉争商标在中国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因此，对卡迪尼公司的相关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结论错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05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卡迪尼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卡迪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卡迪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