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82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村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法定代表人：雷刘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睿，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昆志，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萍与上诉人中国农村杂志社（以下简称农村杂志社）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19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萍上诉请求：农村杂志社支付王萍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费共计71150.04元。事实和理由：王萍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加班124天，其中法定假日30天，双休日94天，农村杂志社从未发过加班费，农村杂志社应按照国家规定向王萍支付相应的加班费。农村杂志社辩称，不同意王萍的上诉请求。农村杂志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萍与农村杂志社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农村杂志社无需向王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理由：1.2012年之前农村杂志社不对王萍进行考勤管理，仅支付王萍为项目工作的劳务报酬。王萍不受农村杂志社的管理，其系项目的临时聘用人员，双方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萍作为劳动者，无故旷工多日，已经违反了劳动纪律，农村杂志社与王萍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王萍辩称，不同意农村杂志社的上诉请求。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萍与农村杂志社自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农村杂志社支付王萍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费共计71150.04元；3.农村杂志社支付王萍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全年一次性奖金差额4795.99元；4.农村杂志社支付王萍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工资7411.53元；5.农村杂志社支付王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5681.51元；6.农村杂志社支付王萍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差额368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萍曾用名王苹，曾在农村杂志社工作，先后从事编务、编辑岗位，双方间签订了数份劳动合同，第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最后一份为自2017年8月8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针对以下方面均各执一词：一、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情况。王萍主张其于2002年12月起经人介绍到农村杂志社工作，自2003年1月1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执行标准工时制，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时间9:00-16:00（中间有一小时午休时间）；入职后如果不到岗需要向领导请假，2007年后刷卡考勤，后改为签到考勤；入职后口头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元，之后涨过几次工资，2012年1月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此前为现金支付工资。王萍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农村工作通讯》纪念册、《农产品市场周刊》版权页若干。其中，纪念册显示《农产品市场周刊》编辑部合影中有王萍，人员名单中载明王苹入社时间为2002，所任职务为编务；周刊版权页显示《农产品市场周刊》的主办单位为农村杂志社，年份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主编为黄某，办公室主任、美术编辑处显示为王苹或王萍。农村杂志社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无法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2.《外聘人员工资表》。显示2005年10月、2005年11月、2005年12月、2007年10月、2009年1月，王萍的应发工资金额分别为1500元、1500元、1500元、1800元、2000元，实发金额分别为1485元、1485元、1485元、1800元、2000元。农村杂志社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性质为劳务费，适用税率为劳务费税率。3.录音2段。（1）王萍主张对方为农村杂志社前工会主席、退休人员陈某。载明王萍称“现在杂志社不承认我之前在杂志社工作这段时间的劳动关系，我刚来的时候不是一直也没有社保什么的嘛”，对方称“那怎么会不承认呢?那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怎么不承认呢？这怎么回事？”（2）王萍主张对方为农村杂志社前副总编辑、退休人员傅某。载明王萍称“当时您在位的时候，杂志社对我这种劳动关系是承认的对吗？”对方称“那是当然了！那当时，合同没签，我都说不签是违法的嘛！”王萍称“现在农民日报调过来一个新的办公室主任说，说他们调查，我们是干一把结一把的，是劳务人员”。对方称“没那一说，你跟他说，在那里干一天就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那劳动法有规定”。农村杂志社仅认可陈某、傅某的身份，但表示二人均已退休回乡，故无法核实录音内容真实性。4.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表示其系农村杂志社退休职工，在职期间任职主编；2004年10月其调任农村杂志社《百姓》杂志社主编，王萍当时就在《农产品市场周刊》工作；2007年其任《农产品市场周刊》主编，成为王萍的直接领导，上任后发现王萍等3人在《农产品市场周刊》编辑部工作几年了，在2007年杂志社没有按劳动法规定跟她们签订劳动合同、落实相关政策，严重侵害了她们作为劳动者该享有的合法权益；作为部门领导，其在不同场合多次向杂志社领导提出，要根据劳动合同法等国家法律法规，依法用工，落实同工同酬等相关政策；2013年杂志社让其与王萍签订劳动合同；王萍若不到岗需要向其请假。（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表示其系农民日报社退休职工（农民日报社与农村杂志社均是农业部下属单位）。其曾担任《农产品市场周刊——畜牧养殖专刊》执行主编，于2003年年初至2003年7月1日与王萍共事，王萍当时在《农产品市场周刊》编辑部工作，负责与其联系，催交印刷费、管理费、分发刊物等工作。农村杂志社仅认可两名证人身份，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5.参加活动照片、工作证、往来信件等工作记录。王萍表示可以证明2003年至2010年期间代表农村杂志社参加活动和工作。农村杂志社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6.完税证明。显示王萍的纳税品目名称在2010年4月至2010年12月、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均为劳务报酬所得；在2011年1月为工资薪金所得。其中，2010年4月至2010年11月期间、2011年4月至2011年7月期间每月纳税额相同，2011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每月纳税额相同。农村杂志社认可该证据真实性。7.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2010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农村杂志社为王萍缴纳了社会保险。农村杂志社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农村杂志社主张双方自2012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此前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王萍系其单位项目上的聘用人员，单位对其不计考勤，未与其约定工资标准，仅根据项目情况向其支付为项目工作的劳务费，每月均支付劳务费，按照劳务报酬报税，但数额不固定，2012年1月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此前为现金支付劳务费；2012年1月1日之前王萍只要和领导说一下就可以不来，该期间王萍是否需要坐班其单位无法核实，因当时的领导均已不在职，2018年之前其单位没有考勤，2018年起开始签到考勤，之后系双刷卡考勤；王萍2012年1月1日之前执行何种工时制其单位不清楚，由项目负责，2012年1月1日起执行标准工时制，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时间9:00-11:30,13:30-16:30。农村杂志社针对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劳务费签领表。显示抬头为《农业信息预警项目临时聘用人员劳务费2010年5月》，王萍当月应发金额处载为2468元，税后金额2134.40元，后方显示王萍签字。下方签发人处显示为黄某签字字样。王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2.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载明“……？工资如何约定？申：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没有支付工资，这段期间发放的是为项目工作的劳务报酬，按月发放，数额不固定，数额和项目情况有关。2003年至2010年这期间单位对我进行工作管理，我所在部门的主任给我分配工作，报社的大会我都要参加，和其他人员一起工作，工作内容也都一样，不计考勤，我也没有为其他单位工作。……”王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笔录记载内容断章取义，在核实笔录签字的过程中发生了争执，并申请法院调取仲裁期间庭审录像，经法院调取了仲裁庭审录像并向当事人出示，双方均认可真实性。录像内容显示王萍及其律师当庭陈述的内容包括：“没有发过这个就像后来这么正式的（被打断）没发过工资……我一直在这。上班8个小时，然后有节假日也加班，一直都是这样的，而且从事的工作跟编内是一样的。每天都在这（被打断）……就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就是没有像，给我发像正式的那个在编的人员发的他们那个（被打断）。是按月发。周期固定，是按月发。但是发的不是工资，就没给我发工资，发的是农业部项目的，因为那个项目是在编人员不能领那个钱的，我呢，是属于应该是外聘这一类的，在编制内的不能领这个项目资金。……给过现金。……03年到11年12月31日实际上没有工资的。这个怎么解释呢？举个例子吧，大学老师除了工资外，还会接一些额外的科研项目。项目呢是会给劳务费的，而恰恰当事人在02年底到11年底这段时间，她只拿到了相当于大学老师额外接的这个项目的劳务费，但是她还是干（被打断）。……”王萍及其律师接受仲裁员询问时的情况为：“问：干的活和其他人的活是一样的，但是拿的是劳务费，是吗？答:对，拿的是其中一部分。当时家里人跟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就踏踏实实的，就当是一个体验的工作，虽然工资，拿到手的工资不高，但你一个女孩子，踏踏实实就行了。就是一部分劳务报酬，是农业部的一部分财政基金。这个项目只是我工作里的一小部分。……问：工资没有付过？答：对。问：项目的劳务报酬是按月发吗。答：嗯，是按月发的。问：固定吗数？答：好像这些年（被打断）。问：数不固定？答：对。……问：十年没给你发工资？答：对，严格地来说，正规地来说，是这样。问：那您这期间单位对您管理吗？答：管理。问：怎么管，记考勤吗？答：因为之前全杂志社都不考勤，只是我们每天在那里工作、上班，后来有一段单位是打卡。问：03年到10年这段期间不计考勤是吗？答:对。问：什么时候开始打卡的？答：具体是哪一年我也忘了。因为中间打卡大概就半年多的时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就都没打了。……问：怎么管理啊？答：编辑部主任给我分配工作。单位的那个会议啊什么的，我们都是要参加的。我们都在一个办公室，同时办公，工作内容都一样。问：那您在03年到10年给这个单位干活的时候，有没有接别的单位的活？答：没有。问：工资标准，您看说的清楚就说，说不清楚就庭后交书面的。时间较长，03年，您要到18年的，要不这样吧。我给您记录，庭后提交纸质版。答：好。……”二、月工资、年终奖金情况。农村杂志社主张自2014年8月其单位调整为上发薪，每月月初发放当月1号至31日的工资，向王萍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并提举了工资表。其中2018-2019年工资表中显示王萍2018年10月、11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5977元、5917元。未显示12月工资。王萍主张为下发薪，每月月初发放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的工资，工资支付至2018年10月底。经比对，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农村杂志社提举的工资表显示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个人应负担的费用数额、代扣税的数额，与王萍提举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完税证明中载明的数额，是一一对应的。农村杂志社为事业单位。王萍主张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其与在编人员的工资存在差额，故按照同工同酬原则，农村杂志社应向其补足差额。王萍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其他两人的工资，作为其同工同酬的参照标准。王萍2015年至2017年期间年终奖数额分别为19005元、19005元、17430元；2018年实发数额为11041.51元，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纳税额为341.49元，应发数额为11383元。王萍主张2018年年终奖应按照19005元的标准发放，故农村杂志社应补足差额。农村杂志社则提举了《关于王萍年终一次性奖金的说明》，载明“我社年终一次性奖金与日常考核、年度考核结果相挂钩，按岗位系数乘以年终考核绩效工资基数计发，年终考核绩效工资基数根据杂志社收支情况，在年终可分配考核绩效工资总额额度内，由社领导班子集体研究确定。王萍岗位系数为1,2018年年终考核绩效工资基数为1034.8元，结合王萍实际工作情况，发放王萍11个月年终考核绩效，即1034.8元＊11月=11383元”。王萍表示其不清楚年终奖的核算方法，故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三、加班情况。王萍主张其2015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30天，休息日加班94天，但农村杂志社未支付其加班费。王萍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新媒体部编辑工作责任》打印件、《新媒体部微信值班表》打印件。分别载明内容为：（1）王萍的工作量标准为：工作日每天编发20篇，非工作日每天编发4篇。（2）周日值班人员中包括王萍，未载明日期。2.微信对话记录。（1）蔡某于9月25日（未显示年份）发微信称“@所有人国庆期间微信值班表：……30日王萍……”。（2）王萍多次向汪某推送微信预览等内容，日期均未显示年份。王萍主张部分日期为法定假期及休息日。3.网页、微信公众号的截图。显示中国农村网、微观三农微信公众号的截图。部分发文日期为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部分责任编辑或编辑处显示为王萍。农村杂志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王萍存在加班情形。四、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8年12月4日农村杂志社向王萍做出《关于解除王萍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新媒体部编外聘用人员王萍自2018年11月5日至11月30日连续旷工20个工作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以及农村杂志社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自2018年12月起，解除其劳动合同”。经查，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载明：“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农村杂志社针对王萍旷工的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学习签到册》。统计日期仅显示有工作日，显示王萍签到至10月10日，此后自10月11日至12月4日期间均无签到记录。王萍仅认可9月30日及此前的签到记录的真实性，对此后的均不予认可。2.《关于新媒体部王萍有关情况的说明》。显示“新媒体部王萍从11月5日后没来上班了，王萍说她于9月30日向社领导提出辞职，按规定，辞职需提前一个月，她11月不来上班，是符合提前一个月的要求的。但王萍的辞职、离职手续未进入程序，她说得解决遗留问题。……王萍从11月5日后缺勤，其离职前的工资、绩效、社保等，拟请社办按社考勤制度的相关规定处理。”下方显示汪某签字字样，2018.11.16。王萍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王萍表示农村杂志社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工作、请假情况说明》，载明10月情况为：11日、12日上班，15日因有事发微信向部门主任汪某请假且获批，16日-18日上班，19日因老家有事发微信向主任请假且获批，21日（周日）因还在老家发微信向主任、分管社领导请假，23日再次向主任请假称26日才能回去且获批，26日、29日、30日、31日上班；11月情况为：1日上班，2日因孩子发烧未出勤（主任出差故向同事发微信说明），5日因个人身体状态不好，情绪失落，未上班未请假，6日打电话给主任请假并获批，但参加了当日下午总编辑任职期满的大会，8日及此后几天因身体不好继续请假，14日打电话向主任请假，16日因腰腿疼无法站立而就医，直至12月14日仍在医院就诊。农村杂志社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请假需要假条及医嘱，状态不好不是请假的理由。2.病休假条、就诊记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处方。其中，病休假条载明“王萍同志患腰椎间盘突出症病，建议自11月16日起至11月30日止，全休贰周”，下方显示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医疗专用章”，2018年11月16日；就诊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6日、17日、27日、28日、12月3日、14日在医疗机构存在就诊记录。农村杂志社表示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王萍直至一审诉讼前，从未向其单位提交病假条及诊断证明。王萍则表示其未向农村杂志社提交病假条，系因其行动不便，领导说上班后到单位补交假条，但还没回岗上班就被辞退。3.微信对话记录、通话记录、录音。王萍主张系其向部门主任汪某请假的记录，其中，（1）微信显示2018年11月8日王萍称“汪主任，周末的会我不去了，我快要考试了，家里也离不开人。也不知道社里什么时候出结果。”对方回复“”；（2）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11月向xxx的呼出记录包括当月6日、14日、28日，当月该号码的呼入记录为23日；（3）2019年1月4日通话录音显示“……王萍：我突然想起来，在杂志社跟我解除劳动合同之前，有一段时间，我腰椎间盘突出在家，后来有一段时间，我记得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有空去一下单位，我说去不了，我腰间椎盘突出，走不了，然后您还跟我提过，说等我回去之后要补假条的事，你还记得吗？汪某：对，对。王萍：有这事是吗?汪主任。汪某：对对。……”农村杂志社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xxx是其单位办公室座机，其中汪某的录音属实，该人是王萍的主管领导，但是已经调到外地，王萍和汪某的通话有过请假记录，但是请过几天具体不清楚，因为汪某没有回复其单位。王萍要求农村杂志社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中核算赔偿金的工资标准，应以农村杂志社工资表中记载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平均应发工资为准。经查，农村杂志社提举的工资表显示上述期间应发合计一项数额平均为5987.42元。王萍以要求确认与农村杂志社存在劳动关系、农村杂志社支付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全年一次性奖金差额、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3821号裁决书，驳回王萍的仲裁请求。王萍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一节。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而王萍主张自2003年1月1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农村杂志社则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就此法院认定如下：其一，该段争议期间王萍在农村杂志社的工作岗位稳定，长达9年连续性地工作，符合劳动关系相对稳定性、连续性的特征，不符合劳务关系临时性、短期性的特征。其二，双方均确认该段争议期间农村杂志社对王萍不计考勤，但农村杂志社亦确认2018年之前其单位没有考勤，故王萍未通过签到或打卡等方式进行考勤，系基于农村杂志社对全员不计考勤的统一安排，仅凭此不足以认定农村杂志社与王萍之间系劳务关系。相反，双方均确认若王萍不到岗需要向领导请假，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考勤管理的特征。其三，该段争议期间农村杂志社每月均向王萍支付报酬，其中，王萍提举的部分月份《外聘人员工资表》显示的报酬数额、完税证明中显示的纳税数额，体现出阶段性稳定的特征，符合工资报酬的发放特征。至于以何名目发放报酬与申报个税，属于农村杂志社的财务管理事宜，单方操作不足以改变此种报酬的实际性质。其四，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农村杂志社为王萍缴纳了社会保险，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特征。最后，该段争议期间王萍是否需要坐班、执行何种工时制，农村杂志社作为用工者一方，理应对此予以知悉，而该单位以此前领导不在职为由表示对此均不清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述争议期间王萍与农村杂志社之间的各项情况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亦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质，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在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王萍要求确认与农村杂志社自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月工资一节。其一，双方针对工资发放周期各执一词，农村杂志社关于执行上发薪、每月月初发放当月自然月工资的主张，可以与王萍社会保险的缴费情况、个人所得税的纳税情况相互印证，故法院对农村杂志社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经核算，农村杂志社向王萍支付的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并未低于法定标准，故并无不当；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王萍虽主张一直在就医，但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该期间的病休证明，故其主张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综上，对于王萍要求农村杂志社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于技术和劳动熟练程度相同的劳动者在从事同种工作时，不分性别、年龄、民族、区域等差别，只要提供相同的劳动量，就获得相同的劳动报酬。现王萍主张应参照编制内人员的工资数额补发其工资，但未能举证证明与其他人员不存在上述方面的差异，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王萍要求调取其余人员工资的申请，并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法院不予准许。综上，王萍要求农村杂志社支付其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萍针对其加班提举的证据，均为电子证据，未经公证机关公证，农村杂志社亦不认可真实性；并且，推送、刊发文章的发送行为可一键完成，仅凭发送情况无法体现相应的编辑工作亦系加班完成，故在王萍未能提举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农村杂志社安排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的情况下，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农村杂志社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2018年12月4日农村杂志社以王萍2018年11月5日至30日连续旷工20个工作日为由将其辞退，针对上述解聘理由是否具备依据，法院审查认定如下：农村杂志社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在以旷工为由作出解聘决定之前，应当向王萍本人以及掌握王萍请休假审批权的人员充分核实其未到岗的原因，以使解聘行为具备事实依据。现王萍提举的病休休假显示其获医嘱自2018年11月16日起全休两周，另结合通话记录、录音内容，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王萍因病向部门主任汪某请休病假、并获准回岗后补交假条，故上述病休期间并不构成旷工。鉴此，农村杂志社追究王萍旷工责任的2018年11月5日至30日期间，经审查，并未达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即予以辞退的程度，故农村杂志社以此为由将王萍辞退，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王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中核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1月1日起算，经核算，上述赔偿金的数额应为191597.44元。关于年终奖一节。年终奖有别于常规类工资，一般系用人单位结合经营情况及劳动者的个人表现，对劳动者在年度中所取得工作业绩的鼓励与奖励。就此，在与劳动者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具备决定是否发放与以何标准发放的自主权。通过2015年至2017年期间年终奖的发放惯例，可见并非固定数额。王萍2018年出勤未满全年、且自认存在未请假即不出勤的旷工情况，故在出勤天数与工作表现上均不同于往年，故其依据此前年度的数额要求补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全年一次性奖金（年终奖）差额缺乏依据，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萍与中国农村杂志社自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二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农村杂志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1597.44元；三、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农村杂志社提交了落款署名为汪某的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的《关于王萍请假的说明》，其中表明王萍向汪某打电话请假，汪某当时只表示知道了。汪某也认为打电话请假不是农村杂志社制度许可的，只是单位实际可能存在的状态。证明农村杂志社对王萍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违法解除。王萍对证言内容没有异议，认为基本属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汪某出具的王萍请假说明，显示有王萍向其请假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农村杂志社对王萍的解除行为系合法解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王萍于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为农村杂志社提供了劳动，农村杂志社主张该期间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在该争议期间王萍持续为农村杂志社提供劳动、工作岗位稳定，王萍不到岗亦需要向领导请假；农村杂志社按月向王萍支付报酬，并且于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为王萍缴纳了社会保险。故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王萍的请求确认其与农村杂志社自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费一节。王萍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王萍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农村杂志社对其存在安排加班的情况，本院对王萍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农村杂志社于2018年12月4日以王萍2018年11月5日至30日连续旷工20个工作日，该行为符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即可予以辞退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是王萍提供的病休休假显示其获医嘱自2018年11月16日起全休两周，另结合通话记录、录音的内容，可以证明王萍向其部门主任汪某请假并获准回岗后补交假条。因此，上述病假期间并不构成旷工。农村杂志社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萍在2018年11月5日至30日期间存在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农村杂志社将王萍辞退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农村杂志社向王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萍与农村杂志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萍、中国农村杂志社各负担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