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机务段，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东站潭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8020882。 负责人：陈刚，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辉，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敦化市，现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平，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机务段（以下简称福州机务段）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机务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迳直改判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解除王强《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解除决定合法有据，法院应予以支持。1.王强于2015年3月18日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2.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程序合法。3.劳动合同法没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斥期间，上诉人滞后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强的权益不因为滞后解除劳动合同而导致损失加重或者扩大，相反，还从中受益，不损害公平原则。二、法律没有规定用人单位负有核查职工犯罪信息的法定义务，相反我国《刑法》却明文规定劳动者负有主动报告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将核查职工犯罪归责于上诉人，与法相悖，没有法律根据。1.法律没有规定用人单位负有核查职工犯罪信息的法定义务，相反，我国现行《刑法》第100条却明文规定：依法受过刑事处罚的人（未成年除外），在入伍、就业的时候，应如实向有关单位报告自己曾受过刑事处罚，不得隐瞒。2.用人单位也没有条件或者能力查询职工个人犯罪信息（法院裁决网在2016年10月才开通运行），现有国家政策也不允许（国务院已明令取消企业索取无犯罪记录证明），所以，员工主动持法院生效判决申报是用人单位获得信息的唯一途径。综上，一审判决在查明并认定“王强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福州机务段如实告知其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一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却将犯罪核查的责任归属于“单位职责范畴”，转移问题焦点，强加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为王强开脱，这种本末倒置的归责方式，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没有法律根据，应予以纠正。三、2015年上诉人与王强是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不是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以签订次数或者签订的时间来确定劳动期限及合同有效期限；一审判决将新旧劳动合同分段切割，否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效力，催生出“新合同能管旧事”的解读没有法律或法理依据，助长了隐瞒有理的歪风，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应予以纠正。1.所谓合同时间效力是指合同的有效期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九十七条的立法主旨，无固定期限劳动在履行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引起的变更或者修订（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变更、工作岗位或工作地点的变更、资薪变更以及法律法规的变化等情形）都是劳动关系的延续，不是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其合同有效期以及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均始于参加工作时间，终于法定终止或解除时间，这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者在时间效力上的本质区别。所以，一审判决将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以签订时间分段切割，按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处理，催生出“新合同不管旧事”的解读，不符合国家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立法精神，没有法律根据。2.职工受到刑事处罚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换言之，不论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论劳动合同中有没有设定该条款、不论劳动合同期限的长短，用人单位都有权行使该解除权，当然，法律另有免责规定除外；2015年5月31日新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因王强故意隐瞒被法院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用人单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续签的，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当然应由王强承担。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王强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并不存在违反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行为”的逻辑，不仅以裁判权否定用人单位的解除权，还助长了劳动者故意隐瞒受到刑事处罚的风气，对我国的法治建设是一种重大伤害。四、本案是因法律没有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引起的争议，一审法院抛开这一核心问题，另辟蹊径，无异于缘木求鱼。首先、本案上诉人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其裁判标准是审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某项规定，到目前为止，王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可以佐证上诉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那条规定。其次，按照一审判决思路来反证本案，如果没有签订2015年版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解除就是合法的，这是标准的正确答案吗？法院必须慎重思考这个问题。再次，本案争议问题的核心是因为法律没有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所引起的，法院应当用智慧去解决以法律缺陷问题，引导公民、法人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而不是另辟蹊径，从同情劳动者的角度寻找一大堆没有法律根据或者不能自圆其说的事由强加用人单位责任，为劳动者开脱，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向和方法是错误的，不能普遍适用于类似案件的司法审判。综上，上诉人解除王强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不存在违法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 王强辩称，一、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无效行为。1.王强不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况。首先，王强并没有故意隐瞒其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王强因危险驾驶于2014年11月28日被查获后，就已如实告知当时的车间领导，被判处刑罚后也如实地将判决情况告知了车间领导。其次，王强在侦查、公诉、审判阶段中均明确说明自己的职业是机务段职工，这一事实从法院的刑事卷宗里可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庭宣告判决的，应当在五日内送达判决书。定期宣告判决的，应当在宣判前，先期公告宣判的时间和地点，传唤当事人并通知公诉人、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判决宣告后，应当立即送达判决书。判决书应当送达人民检察院、当事人、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并可以送达被告人的近亲属。判决生效后，还应当送达被告人的所在单位或者原户籍地的公安派出所，或者被告单位的注册登记机关。”判决书生效后应当由法院送达给上诉人，而不是王强主动将判决书交付给上诉人，王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认为王强恶意隐瞒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2015年6月1日前就已经对王强等职工进行核查过，并确认王强符合重新签订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已于2015年6月1日前放弃了解除合同的权利。上诉人无权依据新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是不是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2015年5月，上诉人收到南昌铁路局于2015年5月18日专门就在岗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有关事项下发的（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后，根据该《通知》第六条第二款：“各单位要利用此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有利时机，对本单位劳动用工情况再次进行清理，对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职工不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并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的规定，对在岗职工进行核查，如果符合条件则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条件则不再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上述事实从王强提供的（劳卫工（2015)17号《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及劳动合同书就可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可确认：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前的核查的权利及义务均应当由上诉人享有及承担，且上诉人在2015年6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前就已经按照规定对王强进行了核查，在明知王强因危险驾驶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仍确认王强属于符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条件的职工，并于2015年6月1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同时也可证实上诉人在经过核查后己主动放弃了解除权。3.上诉人无权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1日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015年6月1日，上诉人与王强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此后双方就应当依法严格按照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王强在2015年6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至今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也没有任何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的行为，上诉人无权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上诉人未按法律及其内部规定的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开除及解除，该行为系无效行为。根据南昌铁路局发出的南铁劳卫（2014)194号《南昌铁路局职工奖惩办法》中第十六条：“处分程序。1.按照人事管理权限，相关职能部门应指派至少2人对职工违规违纪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并形成书面调查报告。2.依据调查认定的违规违纪事实由相应职能部门填写职工处分呈报表后，协同相关部门将违规违纪事实告知拟处分职工，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并由职工本人在呈报表中的‘本人意见’栏中签字确认。本人拒不签认或无法联系到本人的，应当在该栏中注明。3.根据调查结果，由相应职能部门提出处分意见，提交同级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给予职工开除处分的，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同级工会。”及南铁劳卫【2015】88号《关于重新印发南昌铁路局劳动合同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四十六条：“1.用人单位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事先将理由通知同级工会组织，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组织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页通知工会组织。2.对劳动受到开除处分的，用人单位应履行处分程序后与劳动者解除合同”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对王强作出开除处分前应当按照上述程序进行调查并听取王强的意见及申辩，用人单位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事先将理由通知同级工会组织，用人单位应研究工会组织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但本案上诉人却未按规定的程序进行，其未通知及告知王强申诉及答辩的情况下自行作出单方解除合同的决定，上诉人违反法律及内部的规定的程序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无视国家的法律规定及内部管理规定，其不仅剥夺了王强的申辩权利，上诉人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的，其作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也是无效的。三、上诉人行使解除权已超过合理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虽未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期限，但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对该权利的行使是无期限的。现代法律制度要求权利的行使必须在一定期限内，超过合理期限的，法律便不再予以支持。例如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是一年，诉讼时效原来是二年，现在是三年，申请强制执行期限是二年，除斥期间通常一年，等等，都意味着权利的行使须在一定期限内，对于用人单位的过错性解除权利同样如此，本案的过错性解除权的合理期限应当在缓刑考验期满前。上诉人在时隔4年后旧事重提解除劳动合同，系对稳定劳动关系的破坏，也超出法定合理期限和劳动者的合理预期，上诉人行使过错性解除合同显然超过期限。四、如果要追究责任,上诉人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作为用工单位未对员工进行普法，对员工灌输相应法律常识，导致员工在无法律意识的情况下作出违法行为，用工单位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应当给王强一个机会，而不应当在事发4年后在不给王强任何解释及辩解的任何机会的情况下，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上诉人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王强，就简单粗暴地将无任何技能的王强推向社会，导致王强成为失业人员，这对王强是不公平的，即不符合我们国家关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及原则，也不符合我国关于两劳回归人员的帮扶政策及法律规定，更不利于维护社会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福机人（2018)第581号《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与法相悖、违反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福州机务段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福机人（2018）第581号《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系违法解除，并继续履行王强与福州机务段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强于2012年7月16日入职福州机务段永安运用车间工作。福州机务段作为甲方与王强作为乙方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乙方被除名、开除、劳动教养、判刑的，劳动合同自行解除。2015年5月18日，南昌铁路局劳动和卫生处与南昌铁路局人事处联合发出《关于重新签订的通知》，签订范围为所有在岗职工。2015年6月1日，福州机务段（甲方）与王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采取固定期限2015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乙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甲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 另查，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王强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该期间，王强正常参加福州机务段的考勤。铁路总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发布“开展处分决定执行情况专项检查”，对党员违法犯罪、被行政处罚应当给予处分的清理，由所属各单位纪委确认本单位是否存在违法犯罪等，确认是否给予了处分。2018年7月31日，福州机务段作出福机人（2018）第581号《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给予王强开除处分，并解除王强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7月31日生效，但王强拒绝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及《送达情况记录表》上签字。王强于2018年8月1日离岗未再上班，2018年9月21日王强签收《关于对王强同志的处理决定》、《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等材料。王强不服，于2019年6月25日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被申请人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福机人（2018）第581号《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系违法解除并继续履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9年8月23日，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仲案字（2019）第312号《裁决书》，驳回了王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是福州机务段解除合同是否合法。王强虽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福州机务段如实告知其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但由于核查犯罪是单位职责范畴，福州机务段在与王强于2015年6月1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前本应主动核实王强是否存在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未核实，双方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在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福州机务段以王强在2015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犯罪行为主张解除当前的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且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故福州机务段于2018年7月单方解除与王强的劳动合同时，此时，并未存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福州机务段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而且，劳动合同法没有明确规定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因此，福州机务段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强与福州机务段先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王强于2015年3月18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永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该刑事判决生效后，福州机务段并未与王强解除劳动合同，王强仍在福州机务段正常上班，享受职工相关待遇。福州机务段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既未要求王强填写《职工处分呈报表》，也未询问王强是否受过刑事处罚，且未对王强是否符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核查。因此，福州机务段提出王强是有意隐瞒犯罪事实，导致福州机务段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了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王强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现福州机务段以王强在2015年5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犯罪行为主张解除当前的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且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福州机务段由此而解除与王强的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王强要求确认福州机务段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福机人（2018）第581号《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系违法解除，并继续履行王强与福州机务段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机务段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福机人（2018）第581号《关于解除王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的行为无效；二、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机务段继续履行与王强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机务段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南昌铁路局于2015年5月18日下发《关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通知》（劳卫工（2015)17号）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各单位要利用此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有利时机，对本单位劳动用工情况再次进行清理，对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职工不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并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王强于2015年3月18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永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该刑事判决生效后，福州机务段按照南昌铁路局上述通知要求并未对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王强不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并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而是同意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6月1日，福州机务段与王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福州机务段与王强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福州机务段主张因王强故意隐瞒犯罪事实，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续签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王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福州机务段主张以王强在2015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犯罪行为由解除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福州机务段主张其依法解除王强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有关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福州机务段应继续履行其与王强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福州机务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机务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