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聚源西路**。法定代表人：吴紫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男，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波，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张海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景房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被上诉人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景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合景房地产公司无需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95886.99元、未休年假工资44338.67元、双休日加班工资27162.5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880.3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自2018年以来，王波消极怠工，经常无故不能完成工作任务，工作能力不足，与岗位不匹配，不服从部门领导、其他公司领导的工作安排，经教育或警告均无效，并且一直持续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至此合景房地产公司根据王波办理入职手续时、公司培训时均已学习、了解的《员工手册》第八章第2条第2.3.2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第一章第2条第2.4.2（劳动合同的解除），并依据法律解除了王波的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王波在2017-2019年春节期间已经统一休5天年假，也进行了剩余带薪年假的申请和休假，另根据《员工手册》第二章第2条第2.1.2项（员工当年年假应最迟于次年6月30日前休完，超出法定年假天数的部分，公司不作其他补偿），故不存在王波主张的未休年假情形，也非一审所认定的天数和数额；3.合景房地产公司有严格及完善的《员工手册》、《考勤管理制度》及《休假管理制度》，王波在办理入职时、组织培训时均已学习、了解《员工手册》所述之条款，清楚合景房地产公司公司关于加班、年休假等规章制度和相关规定，王波在职期间按照标准工时制度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合景房地产公司并不鼓励在职员工在标准工时外加班，更不会强行要求在职员工加班，如果在职员工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也须按照公司的规定进行加班申请审批，对于加班的工时，也可优先安排调休，王波一审中提供的《加班申请表》系复印件，指纹考勤记录系打印件，且王波离职后，合景房地产公司线上OA系统内的考勤数据均已清除，一审法院未查实是否已有调休、或是已做加班工资的支付判决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合景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合景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景房地产公司无须向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5886.99元；2.合景房地产公司无须支付王波未休年假工资12936.86元；3.诉讼费由王波承担。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886.99元;2.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未休年假报酬128858.94元；3.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205065.8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1175.55元;4.本案诉讼费由合景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波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合景房地产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3月13日合景房地产公司以王波“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为由与王波解除劳动关系，王波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3853元、13858元、14243元、14013元、14033元、16073元、13848元、13848元、13868元、25860.78元（含年终绩效奖金12022.78元）、13808元、13513元。合景房地产公司主张每年春节期间安排全体员工统一休5天年假并提交了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其中，2015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显示春节放假日期为2月17日至3月1日共13天，全体员工统一休5天年假（5天年假为2月17日、2月25日、26日、27日、28日）。2016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显示春节放假日期为2月6日至2月17日共12天，全体员工统一休5天年假（5天年假为2月6日、2月14日、15日、16日、17日）。2017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显示春节放假日期为1月26日至2月7日共12天，全体员工统一休5天年假（5天年假为1月26日、2月3日、4日、6日、7日）。2018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显示春节放假日期为2月14日至2月26日共13天，全体员工统一休5天年假（5天年假为2月14日、22日、23日、24日、26日）。王波对于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上述期间并未休年假，按照公司规定年假必须有员工签字，因为其之前有加班，所以春节时会多休几天加班的调休。双方均认可在上述放假安排的假期期间工资正常发放。对于年假天数，王波主张2014年至2019年期间王波每年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2020年年休假基数亦为是10天。为此，王波提交了社保个人权益缴纳记录。上述记录显示北京科智成市政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在2003年4月至2005年4月期间为王波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林河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波缴纳了2005年5月的社会保险，北京金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波缴纳了2006年2月至2013年10月的社会保险，合景房地产公司为王波缴纳了2013年11月至2016年4月、2016年8月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北京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波缴纳了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的社会保险。王波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双休日加班14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5天，加班已得到直属领导的签字确认，为此，王波提交了加班申请单复印件及指纹考勤记录。王波称所有加班申请单原件已交至公司，指纹考勤记录系其自考勤打卡系统下载，因其已离职，考勤打卡系统不能登录了。经一审法院审查，部分员工加班申请单复印件的部门经理/总监确认签署一栏，显示有“黄伟”的签名字样，部分显示为“马国友”，部分显示为“沈光伟”，另有加班申请单部门经理/总监确认签署一栏未显示有人员签名字样，仅加盖有合景房地产公司顺义马坡工程项目部非经济类使用章。合景房地产公司主张虽然王波提交的加班申请单形式是其公司加班申请单的形式，但因加班申请单为复印件，公司也没有收到王波提交的原件，因此，对于加班申请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指纹考勤记录，合景房地产公司主张系王波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因王波离职后，公司也不能再登录其考勤系统，所以现在查不到任何信息。双方均认可，黄伟原系王波的项目经理，后变更为马国友，在马国友2018年离职后，沈光伟为王波的项目经理。对于其主张的王波能力与岗位不匹配情形，合景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本案纠纷，王波曾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合景房地产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5886.99元;2.支付2013年至2020年未休年假工资166269.6元；3.支付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37410.66元、节假日加班费6235.11元。2020年5月11日，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076号裁决：1.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5886.99元；2.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王波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2936.86元；3.驳回王波其他仲裁请求。合景房地产公司与王波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王波于2013年10月14日入职合景房地产公司，担任市政工程师，2020年3月13日合景房地产公司以王波“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上述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合景房地产公司以王波“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为由与王波解除劳动关系，但就王波存在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事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波主张合景房地产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予以认可。因合景房地产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裁决数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未休年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根据王波提交的社保个人权益缴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王波在2014年时工作已满10年，每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当为10天。《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合景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放假安排，显示公司在每年春节期间已经安排全员休息年假5天，且放假期间工资已经正常发放，王波虽主张多休息的为调休假而非年假，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王波知晓上述放假安排且已实际休假并领取休假期间工资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期间为年假期间。因王波自2014年开始每年应享受年假天数为10天，合景房地产公司主张王波每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且实际安排王波休息5天年假的基础上，2015年至2018年期间，王波每年存在5天未休年假，因此，合景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王波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因合景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波2019年至2020年3月期间年休假休息及未休年假工资发放情况，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应当支付王波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对于2013年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假休息及未休年假工资发放情况，王波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的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王波虽提交的加班申请单为复印件、指纹考勤记录为打印件，但是考虑到作为举证能力较弱的劳动者的实际举证情况，对于指纹考勤记录显示出勤，且对应有部门经理/总监签字的加班申请单所显示的加班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仅有指纹考勤记录或者仅有加班申请单复印件，或者虽然二者均显示有出勤，但是加班申请单复印件未显示有部门经理/总监签字的加班情况，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对于王波主张的加班费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5886.99元；二、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波未休年假工资44338.67元；三、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波双休日加班工资27162.5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880.37元；四、驳回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合景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王波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合景房地产公司主张王波能力与岗位不匹配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合景房地产公司并未就其存在相应考核制度且王波经考核未符合公司相应考核制度已经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等情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波系2013年入职，合景房地产公司在其入职近七年方提出其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但未给出合理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合景房地产公司该解除行为违法并判决合景房地产公司支付王波相应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合景房地产公司提交其2015年至2018年年假休息安排，其中显示合景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仅安排王波休5天年休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至2020年3月期间曾安排王波休年假或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根据王波的社保记录，其2015年至2019年均应享受10天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合景房地产公司就王波2015年至2020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补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核算的具体金额无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双休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本院注意到，王波就其主张提交了加班申请单复印件、指纹考勤记录打印件予以证明，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且合景房地产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部分，应视为王波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景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安排调休或已经支付加班工资，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景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合景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