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昌明，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龙，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法定代表人：朱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昌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烨物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昌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大烨物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烨物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2019）苏0104民初3645号案件（以下简称3645号案件）中，大烨物联公司出具了《说明》载明本案诉争款项系大烨物联公司受陈健个人委托汇款给江苏光一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一公司），与大烨物联公司无关，是陈健与光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大烨物联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在3645号案件中，陈健及大烨物联公司均认可龙昌明为公司经营需要，以光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大烨物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杰借款，故本案实际债务人应为光一公司，债权人是陈杰。3.龙昌明并未在3645号案件中自认诉争借款是龙昌明与大烨物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龙昌明在该案中提出的意见是诉争借款并非龙昌明与陈健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大烨物联公司辩称，1.在3645号案件中龙昌明明确陈述诉争款项系其与大烨物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陈健在3645号案件撤诉。2.龙昌明出具的《借条》清楚载明出借人是大烨物联公司、借款人是龙昌明，大烨物联公司根据龙昌明的指示将借款汇至光一公司账户，故诉争借款的债权人和债务人都非常明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烨物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昌明偿还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000万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剩余1000万元自2017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2.龙昌明支付律师费100万元、保全担保费3万元；3.龙昌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江苏大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烨创投公司）向光一公司尾号为0801的账号汇款1000万元；2017年5月5日，大烨创投公司向光一公司尾号为0801的账号汇款1000万元；2017年8月18日，大烨创投公司向光一公司尾号为0801的账号汇款2000万元。上述三笔汇款合计4000万元。2017年8月18日，龙昌明向大烨创投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龙昌明向大烨创投公司共计借款叁仟玖佰万元整，此借款本人指定汇入光一公司，其中贰仟万元整己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5月5日分两次各壹仟万元汇入光一公司账户，另壹仟玖佰万元整大烨创投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汇入光一公司账户，本人龙昌明郑重承诺于2017年9月10日前，先归还大烨创投公司壹仟玖佰万元整，剩余贰仟万元整必须在2018年2月底之前归还。如逾期不还，本人须承担违约责任，须向大烨创投公司支付自第一次汇款之日起的按年利率36%的利息，如有诉讼，还须承担由此诉讼而带来的大烨创投公司的所有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并承担由此给大烨创投公司带来的所有直接和间接的损失。龙昌明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注明：实际收到4000万元整。光一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大烨创投公司尾号为2467的银行账户汇款1200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向大烨创投公司尾号为2467的银行账户汇款8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光一公司先后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2月2日通过其尾号为0801的银行账户向大烨创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尾号为9716的南京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50万元、100万元；龙昌明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其尾号为7511的银行账户向陈健转账100万元。上述三笔转账金额合计35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大烨创投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大烨物联公司。一审再查明，2019年3月22日，案外人陈健曾以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相同事实起诉龙昌明，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104民初3645号。在该案2019年9月9日庭审的法庭辩论阶段，龙昌明曾辩称，该案借款是其与大烨创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陈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书面裁定准许陈健撤回对龙昌明的起诉。大烨物联公司委托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100万元；同时委托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全担保，并为此支出保全担保费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借条》载明，龙昌明向大烨创投公司借款，且在（2019）苏0104民初3645号案件审理中，龙昌明亦确认了上述事实。之后，大烨创投公司更名为大烨物联公司，故大烨物联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借款本金。大烨物联公司共计向龙昌明指定的光一公司转账4000万元，亦认可光一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及2017年9月28日汇款的2000万元系龙昌明归还2017年8月18日大烨物联公司出借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光一公司、龙昌明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2月2日归还的合计350万元因超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应视为归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条》中约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6%超出法律规定，大烨物联公司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24%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结合大烨物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以2000万元借款本金中1000万元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以剩余1000万元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归还的350万元利息。关于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借条》明确约定：如有诉讼，龙昌明还须承担由此诉讼而带来的大烨物联公司的所有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故大烨物联公司要求龙昌明承担本案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其主张的律师费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业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支持5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龙昌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大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00万元借款本金中1000万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剩余1000万元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350万元）；二、龙昌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大烨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50万元、保全担保费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400元，由龙昌明负担。二审中，龙昌明提交了光一公司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诉争款项均用于光一公司经营，故债务人应当是光一公司。大烨物联公司质证认为，根据龙昌明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诉争借款系龙昌明个人所借。大烨物联公司将款项根据龙昌明的指示交付给光一公司后，龙昌明如何使用借款与大烨物联公司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在综合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36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大烨物联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说明》载明“我司受陈健个人委托于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5月5日向光一公司分别汇款壹仟万元，共计贰仟万元。上述款项与我司无关，属于陈健个人与光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大烨物联公司在本案中到庭陈述，在出借款项时陈健为大烨物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哥哥陈杰与龙昌明洽谈了借款事宜，并明确了以陈健作为出借人，由大烨物联公司实际出借款项。故在3645号案件中，为配合陈健的起诉，大烨物联公司才出具了前述《说明》。但龙昌明在该案庭审中不认可陈健为出借人，认为诉争款项系大烨物联公司与龙昌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陈健在3645号案件中撤诉，仍以实际出借人即大烨物联公司的名义起诉。还查明，龙昌明在364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是大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杰与光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龙昌明达成的合意，从款项的划转情况看也是从大烨汇至光一，光一随后还款至大烨；从原告（陈健）提交的2017年11月18日的借条来看，也可以反映出不是被告（龙昌明）与原告（陈健）间就借款达成合意，是龙昌明与大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上事实，有《说明》、3645号案件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二审争议焦点：大烨物联公司与龙昌明是否为诉争款项的债权人和债务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大烨物联公司与龙昌明为诉争款项的债权人和债务人，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大烨物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大烨物联公司向光一公司汇款的凭证以及龙昌明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明确了诉争款项系龙昌明个人向大烨物联公司所借，且借款金额与实际汇款金额一致，故大烨物联公司已经初步证明了诉争款项系大烨物联公司与龙昌明的借贷关系。其次，龙昌明提供大烨物联公司在3645号案件中出具的《说明》以证明诉争款项与大烨物联公司无关，但大烨物联公司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更重要的是，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说明》并不能推翻汇款凭证和《借条》对诉争借贷关系的证明力。龙昌明未能合理解释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以及在364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关于诉争借款发生在龙昌明与大烨物联公司之间的陈述，故龙昌明仅凭《说明》不足以否定大烨物联公司的债权人地位，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系龙昌明以个人名义向大烨物联公司出具，即使款项用于光一公司生产经营，大烨物联公司也有权选择是否要求光一公司和龙昌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大烨物联公司明确要求龙昌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龙昌明主张借款人仅为光一公司、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00元，由龙昌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