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靖宇县鼎篮经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靖宇县国防路**。   法定代表人：关文军，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靖宇县鼎篮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靖宇县国防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福，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党晓辉，男，1960年5月17日生，汉族，靖宇县鼎篮经贸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住吉林省靖宇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艳，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宇县鼎篮经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篮科技公司）、靖宇县鼎篮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篮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晓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党晓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的前提就主观认定马档煤矿系鼎篮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个单位没有隶属关系，均系独立法人单位,独立向外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鼎篮实业公司与马档煤矿不存在债权债务承接关系，对马档煤矿所负债务无清偿义务，应由该煤矿债权债务承继方承担，而不是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另外，《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系针对马档煤矿关停后在政府的介入下所做的相关审计，里面所涉内容系针对马档煤矿而言，而且其中也并未体现双方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并存在劳动关系。该报告中的“应付职工薪酬的清查”中载明“因停工现有留守人员12人，已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内容所载系针对马档煤矿的用工情况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的体现，与鼎篮实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报告中并无此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党晓辉所述，可知其系靖宇县马档煤矿的工会主席，为马档煤矿工作，受马档煤矿管理，按其所述应得出受雇于靖宇县马档煤矿，其单方自认系马档煤矿职工，与马档煤矿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仅凭党晓辉陈述并根据单一的《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显然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党晓辉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其应就入职离职、工资发放、工作管理等劳动环节提供有关联的证据，但党晓辉并未提交上述其能提供的有效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认定事实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适用法律不当，且本案已超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党晓辉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本案属因确认劳动关系引起的劳动争议，劳动关系的确认从法律判断上应当是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本案党晓辉的诉讼请求是要解除劳动关系而非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党晓辉未予主张且该请求亦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前提下，作出此认定显然有违法律规定，系代替党晓辉主张权利的超越职权行为。对于党晓辉的工资款诉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党晓辉在2015年就已经知道其权利遭到侵害，但却于2020年4月才开始主张权利，显然该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时效系认定错误。三、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事实争议无关，二个企业均为独立法人企业,因法定代表人个人亲属关系而要求二者互担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福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文军是夫妻关系，认定事实与本案诉争焦点无关联性，以夫妻关系的确认来认定实业公司与党晓辉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且由两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党晓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审计表、通话记录及刘金福给付党晓辉养老保险费等证据可以证实存在劳动关系。如果马档煤矿不属于鼎篮实业公司，那么是以什么身份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而鼎篮科技公司又实际获得了赔偿款项，如果不是因为两公司法人是夫妻，公司与公司混同，政府为什么把补偿款分批支付给鼎篮科技公司。补偿款的依据就是审计报告，其中就包括我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党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党晓辉与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给付拖欠工资237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29日鼎篮实业公司与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靖宇县马档煤矿资源的协议书,约定将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的马档煤矿资源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鼎篮实业公司。鼎篮实业公司聘用党晓辉签订了劳动合同,担任煤矿工会主席一职。2009年6月20日，鼎篮实业公司与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因单方解除合同发生纠纷。为此鼎篮实业公司以靖宇县马档煤矿的名义,委托吉林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对靖宇县马档煤矿的资产进行专项审计。2015年5月25日吉林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做出吉正则会师审字（2015）第35号《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在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了“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马档煤矿应付职工薪酬账面余额为4426100元”，在应付工资额的明细表中记载，拖欠党晓辉工资148800.00元。根据《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认定，实业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拖欠党晓辉工资148800.00元，但是自2015年1月至今也已长达60个月，按照每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计算，拖欠这部分工资为88800.00元。2017年12月25日鼎篮科技公司通过靖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关文军(关文军与实业公司总经理刘金福为夫妻关系,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名为两个公司，实为夫妻二人共有)。鼎篮实业公司持《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信访至靖宇县人民政府要求给予解决。靖宇县人民政府为此在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会议纪要》中决定，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补偿鼎篮实业公司人民币650万元。2018年3月19日鼎篮实业公司总经理刘金福让关文军以鼎篮科技公司为原告，根据《会议纪要》的决定,起诉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靖宇县人民法院立案后在审理中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为此靖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22民初2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支付鼎篮科技公司补偿款650万元。三年分三批在每年第一季度支付，即2018年支付30%（195万元)，2019年支付30%（195万元)，2020年支付40%（260万元)。”党晓辉在2019年5月份得知鼎篮科技公司已经获得靖宇县三道镇政府支付的补偿款后，要求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给付拖欠的工资。鼎篮实业公司只拿出3万元让党晓辉先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拖欠的工资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给。党晓辉无奈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但是靖宇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篮实业公司与原靖宇县东兴乡人民政府（现撤并到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协议。鼎篮实业公司承包经营马档煤矿，系鼎篮实业公司下属企业。因政策原因，该矿撤并关停。鼎篮实业公司以靖宇县马档煤矿的名义,委托吉林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对靖宇县马档煤矿的资产进行专项审计，吉林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做出吉正则会师审字（2015）第35号《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载明“鼎篮实业公司与党晓辉签订用工合同,党晓辉被聘为该矿工会主席。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马档煤矿应付职工薪酬账面余额为4426100元，其中应付党晓辉工资148800元”。2018年3月鼎篮实业公司以鼎篮科技公司为原告，依据《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起诉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要求对该矿撤并关停进行补偿，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作出（2018）吉0622民初2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支付鼎篮科技公司补偿款650万元。另查明，鼎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福与鼎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文军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6日，党晓辉向靖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5月7日靖宇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因确认劳动关系引起的劳动争议。劳动关系的确认从法律判断上应当是确认之诉，亦不适用时效制度。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辩称党晓辉主张权利已超过了法定的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党晓辉提供的《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鼎篮实业公司与党晓辉签订用工合同,为该矿工会主席，并拖欠党晓辉工资，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该矿已撤并关停，并未及时支付党晓辉工资，故党晓辉要求解除与鼎篮实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党晓辉工资款的给付，党晓辉请求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给付拖欠工资237600.00元，《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认定实业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拖欠党晓辉工资148800.00元事实清楚，应予支持。但自2015年1月后的工资数额，党晓辉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每月的工资数额，故该部分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鼎篮科技公司是否承担给付党晓辉工资款，因鼎篮实业公司成立后未参加年检，也未吊销和注销，关于马档煤矿的赔偿事宜由鼎篮科技公司为主体参与诉讼，并获赔偿。故应承担实业公司对党晓辉工资给付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党晓辉与靖宇县鼎篮经贸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2、靖宇县鼎篮经贸实业有限公司、靖宇县鼎篮经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党晓辉工资款148800.00元。3、党晓辉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提交靖宇县马档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本案争议的煤矿是独立法人，法定代表人是刘金福，企业的性质为集体企业。该证据证明靖宇县马档煤矿、鼎篮科技公司、鼎篮实业公司三家单位均为独立法人单位，不存在承包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党晓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来源不合法，是复印件。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会议纪要县里拨款650万元是补偿给马档煤矿的，而实际领款的就是鼎篮科技公司。该证据说明不了问题，不能证实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党晓辉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已生效的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2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鼎篮实业公司系马档煤矿的承包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系因党晓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而引起的诉讼。解除劳动关系需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审理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超范围审理，且解除劳动关系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不可分性，党晓辉无需另行申请仲裁。劳动关系的确认适用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时效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鼎篮实业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次诉讼前已与党晓辉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党晓辉的主张未超仲裁时效。鼎篮实业公司与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将马档煤矿资源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鼎篮实业公司。后因双方纠纷，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马档煤矿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了《靖宇县马档煤矿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中第三项企业负债的清查第1条应付职工薪酬的清查中明确：“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马档煤矿应付职工薪酬账面余额为4,426，100元。因公司雇佣的是农民工,已签订用工合同,根据工资表显示截止2014年12月31日,职工人数为46人,因停产现有留守人员12人,已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任何保险。”在具体人员姓名、职务、应付工资额明细中明确党晓辉为工会主席，欠发工资148800元。鼎篮实业公司以述报告为依据提起与靖宇县三道湖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诉讼，该行为可视为鼎篮实业公司对审计报告内容的认可。该报告中已明确鼎篮实业公司与马档煤矿的同一控制人都是刘金福，且已生效的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2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鼎篮实业公司系马档煤矿的承包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党晓辉与鼎篮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欠发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作为与鼎篮实业公司有关联关系的鼎篮科技公司，在马档煤矿的赔偿案件中系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并获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鼎篮科技公司承担鼎篮实业公司对党晓辉工资给付的义务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鼎篮实业公司、鼎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分别由上诉人靖宇县鼎篮经贸科技有限公司、靖宇县鼎篮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朱济生   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记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