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棋，男，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重远，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明，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芳，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棋因与被上诉人尹重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棋就与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曾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2850.8元；2.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的代通知金12000元；3.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工资19600元；4.2017年4月份和2017年5月份社保费用公司部分1587.2元；5.2004年7月27日至2005年6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6.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工作中涉及垫付费用3780元；7.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工作中涉及出差费用7531元；8.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工作用车的车辆维修保养费3447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595号仲裁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439.44元；二、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棋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工资共19172.41元；三、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棋车辆维修保养费3447元；四、驳回张棋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棋不服上述裁决，提出本案诉讼，并将香港三劦企业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张棋与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以下事项无争议：张棋在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作岗位客户经理。双方没有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棋月固定工资12000元，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张棋上月工资，需要签收工资支付证明单，没有工资条。另外，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发放张棋一次性奖金155792.37元。张棋在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7年6月19日，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未办理离职手续。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为张棋参加社会保险，每月支付张棋793元社保费。广州市海珠区金城塑料五金厂经营部、佛山市华庆五金配件有限公司广州经营部已分别于2007年4月24日、2012年8月2日注销。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成立。本案被告原为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香港三劦企业有限公司。张棋没有提交香港三劦企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注册登记资料，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裁定驳回张棋对香港三劦企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被登记注销，原审法院遂变更该公司的股东尹重远为本案原审被告。张棋原审诉讼请求：1.尹重远赔偿违法解除与张棋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05701.6元；2.尹重远支付张棋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工资39914.7元（24982.7元/月+24982.7元/月÷21.75天/月×13天）；3.尹重远支付于2017年4月起无故停止张棋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费用，导致张棋无法申领失业保险待遇的赔偿40320元（按广州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的80%，暂计24个月）；4.尹重远依法为张棋补缴自2004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中断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5.尹重远支付张棋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工作中涉及垫付费用3780元；6.尹重远支付张棋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工作中涉及出差费用7531元；7.尹重远支付张棋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工作用车的车辆维护保养费3447元；8.尹重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作年限问题。双方对张棋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6月19日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棋2014年4月28日入职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张棋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处工作，原审法院对张棋关于2004年6月27日起的连续工作年限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工资问题。由于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支付张棋2017年5月和6月工资，故尹重远应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工资共19172.41元（计算公式：12000元＋12000元/月÷21.75天/月×13天）给张棋。三、关于社保费用和住房公积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张棋要求尹重远依法为张棋补缴自2004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中断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原审法院的调处范围，原审法院不用处理。另张棋要求尹重远支付于2017年4月起无故停止张棋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费用，导致张棋无法申领失业保险待遇的赔偿40320元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处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明确解除原因，双方亦确认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6月20日解除，视为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尹重远应支付2014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在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处工作3年2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439.44元（计算公式：〔（12000元/月×12个月＋155792.37元）÷12个月×3.5个月〕）给张棋。五、关于垫付费用问题。张棋提供的垫付费用票据及快递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垫付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张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棋要求尹重远支付垫付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出差费用问题。张棋主张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支付其因工作、商务洽谈需驾驶工作车辆使用费、出差交通费、差旅费等，张棋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作为证据，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张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棋要求尹重远支付出差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车辆维修保养费问题。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确认张棋所使用的粤Ａ×××**汽车的车辆维修及保养费用均由其单位支付。张棋提供2017年3月28日的车辆维修费和保养费发票予以证明其实际支出3447元，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此应予以报销。故张棋要求尹重远支付车辆维修保养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重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439.44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工资共19172.41元、车辆维修保养费3447元给张棋；二、驳回张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尹重远负担。判后，上诉人张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尹重远给张棋发工资邮件记录及张棋银行流水记录，尹重远发工资的账户主体一直是尹重远的员工张志荣银行账户，张棋与尹重远自2004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充分的事实劳动关系，尹重远多次注销公司又重新注册新公司，前后共涉及三间注册公司，经营期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实为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的赔偿责任，故在职期间未在尹重远注销公司时向尹重远提出赔偿，尹重远则一直安排张棋到新注册的公司继续上班。（二）一审期间，尹重远仍在申请简易注销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在国家企业信用网站上进行公示，最终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1日成功注销。（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尹重远发送给张棋的邮件，尹重远于2017年6月13日通知张棋说公司改组已没有张棋的位置，张棋请求尹重远重新考虑决定，尹重远依旧坚决表示张棋已不是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关闭了张棋的工作邮箱ｊｅｓ×××＠ｔｒｉｇｏｇｒｏｕｐ.ｃｏｍ，张棋只能被迫离职，并通过ｊｅｓ×××＠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邮件向尹重远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尹重远没有回复，并且对拖欠的工资也不予回复。尹重远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据此，张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尹重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尹重远应支付2004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张棋在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处工作13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5701.60元。2.本案上诉费由尹重远承担。被上诉人尹重远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张棋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张棋提交了证据1，银行流水（负责发工资的账户是张志荣账户），拟证明尹重远与张棋为连续的劳动关系，张棋在职时长为13年；证据2，违法解除邮件（增加翻译），拟证明尹重远违法解除与张棋的劳动关系，同时违反程序性和实体性法律要求。尹重远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可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的银行流水，其余不认可，对于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张志荣账户发放的数额认可，其余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棋与尹重远一直是以口头和邮件协商，原审证据15邮件上已经显示对方接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又查明，张棋在2017年6月22日发送给尹重远的邮件载明：“由于你从2017年6月12日以来，多次通过口头、邮件及短信表示要与本人解除劳动关系，并拖欠本人5月份工资至今未支付……。本人接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现本人要求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给予本人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张棋、尹重远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工资19172.41元、车辆维修保养费344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双方对2017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棋于2014年4月28日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入职工作，张棋虽然主张其自2004年6月27日开始，在广州市海珠区金城塑料五金厂经营部、佛山市华庆五金配件有限公司广州经营部的工作年限应计算在内，但两经营部已分别于2007年4月24日、2012年8月2日注销，两经营部注销时间与尹重远担任自然人股东的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成立时间相隔甚远，张棋提供的邮件、名片、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经营部与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张棋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处工作，故原审法院对张棋关于2004年6月27日起的连续工作年限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张棋虽然主张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11日被登记注销，该公司股东尹重远应向其支付2004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19日的经济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张棋的入职时间，前述已有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结合双方陈述及2017年6月14日尹重远发给张棋的邮件“你已不是我员工，也没有同事支持你”以及2017年6月22日张棋发给尹重远的邮件“本人接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现本人要求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给予本人经济补偿金”等证据可知，本案属于由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作出的尹重远应支付2014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在广州市威路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处工作3年2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439.44元给张棋的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张棋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