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秀，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系王天秀之妻），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钟鼎地板行，住所地乳山市城区贸易城****。经营者：王忠明，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源群房产营销策划部，住，住所地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锦绣花园20-102铺/div>负责人：唐在庆，经理。上诉人王天秀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钟鼎地板行（以下简称钟鼎地板行）、乳山市源群房产营销策划部（以下简称源群房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天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0751元；源群房产个人独资企业，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时，唐在庆个人应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正如源群房产所言，王天秀不认识源群房产，更没有与其缔结铺设地板的合约。铺设地板的工程是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之间协商的。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承揽关系。王天秀受钟鼎地板行雇佣，被指示到源群房产处安装新地板。在安装新地板前，需拆除残留的旧地板，在拆除残留旧地板的过程中王天秀受伤。王天秀与源群房产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虽然王天秀自带工具，劳动报酬也是计件而发，这仅仅是其经营的一种模式。王天秀一直接受钟鼎地板行的指挥、管理，受其支配，从属于钟鼎地板行。从王天秀与钟鼎地板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工作地点由王天秀指示，工作时间、工作强度受其控制，施工工艺受其管理。一年法定工作日250天，王天秀265天均在钟鼎地板行处工作，工作纪律被要求不能给他人工作。依据法律规定，源群房产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钟鼎地板行，钟鼎地板行让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王天秀拆除残留的旧地板工程受伤，属于共同侵权，给王天秀造成重大损失，源群房产应承担连侵权责任。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王天秀与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之间是承揽关系，依据法律规定，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将工作交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天秀完成，亦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源群房产是个人独资企业，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时唐在庆个人应承担支付责任。钟鼎地板行答辩称，其当天没有雇佣王天秀拆旧地板，是钟鼎地板行另外雇人拆的，王天秀所述不属实，其承揽的活可以自己完成也可以带徒弟、家属一起干。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群房产未予答辩。王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连带赔偿医疗费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0908元、护理费696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复印费12元、交通费300元，扣除钟鼎地板行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还应连带赔偿118671元；2、钟鼎地板行、源群房产连带赔偿鉴定费208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源群房产从钟鼎地板行购买地板，双方商定铺设地板的费用为6元/平方米，钟鼎地板行找到王天秀等人为源群房产铺设，铺设地板的工具由王天秀等人自带。2019年2月23日，王天秀在源群房产处铺设地板的过程中不慎被电锯锯伤并住院治疗。王天秀主张其与钟鼎地板行之间系雇佣关系，王天秀不认识铺设地板的业主，从未直接与业主商谈价格，铺设的费用系由钟鼎地板行与王天秀年底结算，铺设地板的工具由王天秀自带，但地板、踢脚线等都是由钟鼎地板行提供，钟鼎地板行在王天秀安装地板的过程中起到了组织、领导的作用。钟鼎地板行主张其与王天秀之间系承揽关系，双方之间按照工作量结算，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维修也是王天秀报价后钟鼎地板行与客户协商，并由王天秀维修，王天秀承接地板铺设工程全凭自愿，无需提前与钟鼎地板行请假，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铺设地板的工具和耗材（锯片）由王天秀自行携带。钟鼎地板行经营者王忠明通过微信与王天秀联系地板铺设工作时，王天秀有时会以有事、喝喜酒、修车、榨油为由拒绝。证人张某出庭证实，王忠明从事地板销售工作，客户有铺地板需求的，王忠明会找证人去铺，王天秀也是王忠明找去铺地板的，2018年10月前铺设地板的价格为5.5元/平方米，之后是6元/平方米，铺完地板后客户与王忠明结算铺设款和地板款，王忠明将结算费用给证人，王忠明不从中赚取差价。铺设工具是证人自己自带的，铺设时间由铺设人员自己决定。如果证人铺设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由证人等铺设人员免费负责维修，王忠明也会介绍证人给客户维修地板，维修价格与客户直接商定，客户直接付款，偶尔会由王忠明支付维修款。装修的费用按铺设地板的面积，一段时间结算一次，没有固定时间。证人陶某出庭证实：从2016年起，证人给王忠明铺地板，铺设的单价为5.5元/平方米，2018年后是6元/平方米。王忠明有活找证人去干，证人承接他的活，有的活不想干或不好干，证人就不干，干活是证人等自己安排时间，没有时间限制。证人等带着工具干活，有时有质量问题证人等还需要维修，和证人一起干活的有王天秀、张某等好几个人。证人是与王忠明商量价格，不直接和业主结算，出现质量问题也是王忠明通知证人，证人一年工作十个月左右，其中有八九个月给王忠明干。2019年2月23日，王忠明通知证人等到海晶城铺地板，当天王天秀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天秀与钟鼎地板行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王天秀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钟鼎地板行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关系可以从以下几点进行区分:一、从合同的标的进行区分。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最显著的区别为合同标的不同,承揽合同的标的为劳动成果,而雇佣关系的标的为劳务本身。本案中,王天秀铺设地板，钟鼎地板行按王天秀所铺设地板的数量支付报酬，王天秀交付的是铺设地板的劳动成果，钟鼎地板行接收的也是劳动成果，并不关注劳动本身。二、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关系来区分。雇佣关系中受雇人与雇佣人一般存在一定的管理、支配关系,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与定做人之间并无明显的管理、支配关系,承揽人履行义务的方式较为自由。本案中，王天秀并不接受钟鼎地板行的考勤，也不受钟鼎地板行的管理支配，王天秀对是否接受铺设地板的工作、一天工作到何时可自己决定，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三、从支付报酬的方式进行区分。承揽合同中支付报酬前有对承揽人劳动成果的质量进行验收的过程,而雇佣关系则不存在对劳动成果进行验收,只要受雇人进行了劳动,雇佣人一般就要支付工资。本案中,双方约定按所铺设地板的数量计算报酬,说明钟鼎地板行给付王天秀劳动报酬是以其完成劳动成果为前提，并非王天秀提供了铺设地板的劳务就能获得报酬。四、从劳动工具、设备的来源进行区分。雇佣关系中受雇人的劳动工具一般由雇佣人提供,而承揽合同中一般是承揽人使用自己的劳动工具。本案中,王天秀自带铺设地板所用的工具,钟鼎地板行并不为王天秀的工作提供保障。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钟鼎地板行对王天秀的选任及受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天秀主张源群房产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钟鼎地板行，钟鼎地板行雇佣王天秀从事工作，要求源群房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天秀要求乳山市钟鼎地板行、乳山市源群房产营销策划部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2075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元（王天秀已预交1358元），由王天秀负担。二审中，钟鼎地板行提交其书写，由王瑞庆和王明辉签字的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地板不是王天秀拆除的，一审中王天秀没有提及此事故没有提交该证据。经质证，王天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证明内容系钟鼎地板行书写，并非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王瑞庆、王明辉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天秀与钟鼎地板行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争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各自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结合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不同法律特征，从合同标的、人身依附关系的紧密程度、报酬的支付方式、劳动工具的来源等方面进行分析，认为双方之间应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王天秀承揽的系铺设地板工作，参照原建设部发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中规定，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涉案铺设地板的装饰工程不符合上述法规中要求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修企业承担的情形，一审认为钟鼎地板行和源群房产不存在选任过失，王天秀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对王天秀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天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王天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