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龙溪镇龙溪路。 法定代表人：姜依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一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安其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南山村。 法定代表人：蒋新跃，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玉环县中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龙溪镇花岩浦村（树人小区中部）。 法定代表人：张细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玛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安其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其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玉环县中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玛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吉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吉玛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从未提出“剩余未合法出售的房屋及车位与4981248元相当”的陈述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实际上系侵权责任纠纷，权益被侵害方可以提出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多项主张。吉玛诺公司在起诉时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对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擅自定价出售房屋和车位的侵权行为主张确权和停止侵害，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对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擅自实施低价销售房屋和车位主张赔偿损失。前述第三项诉讼请求无法覆盖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现吉玛诺公司未撤销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4981248元损失系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已经低价销售房屋和车位给吉玛诺公司造成的损失，不能误读为剩余未售房屋和车位的价值。由于吉玛诺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无法行使股东知情权，了解房屋和车位的销售情况，故在起诉时对第三项诉请的赔偿损失金额仅暂估为5000000元。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法庭责令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提供了已售房屋的资料，经核算，吉玛诺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并说明了理由及计算依据。从吉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及附表陈述来看，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4981248元损失均是针对已被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擅自出售的135套房屋（除50-3-501室溢价销售外，其余134套房屋均为低价销售）及45个车位造成吉玛诺公司损失所提出。因此，一审判决将该4981248元损失认定与剩余未合法出售的房屋及车位价值相当完全违背事实。3、截至安其居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售房资料之日止，未售房屋尚有35套（总共170套，已出售135套），未售车位51个（总共96个，已出售45个），按照预售备案价，上述房屋及车位的价值近2000万，不可能得出与4981248元相当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吉玛诺公司主张剩余未售房屋及车位归属吉玛诺公司所有并要求安其居公司停止销售，中泷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1、按照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的约定，基于补偿安其居公司及梁炜立的目的，超过约定价（即房屋5100/平方米，车位4万/个）销售的款项应属于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所有。经一审审理查明，按照房屋预售备案登记价，已经被实际出售的房屋（135套）及车位（45个）的总价值为107719938元，而按照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包销总价为102738690元。从上述约定和数据来看，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获得的售房价值已经远超包销价500多万，因此，剩余部分的35套房屋和51个车位应属吉玛诺公司及案外人梁炜立所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按照涉讼2014年4月7日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的约定，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作为买方，中泷公司作为卖方，将涉讼房屋以5100元/平方米，车位以4万/个的价格卖给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生效的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这一法律关系，涉讼房屋及车位应当归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所有。3、按照涉讼2014年4月7日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取得预售证后由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定价委托中泷公司销售案涉49、50幢房屋及车位，因此，从协议中可以看到，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有定价权和委托销售权。即便基于一审判决的“中泷公司为减少或避免损失的紧急处置权”观点，那么，在中泷公司已经受偿所有包销房款后，其也没有权利继续未经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的定价委托而继续销售49幢、50幢剩余的未售房屋和车位的权利。4、中泷公司虽是独立法人，但股东会决议一经作出即为公司决策而理应执行。经关联案件的审理裁判，均明确安其居公司系中泷公司实际控制人，销售决定由安其居公司作出，中泷公司作为房屋登记的开发方与安其居公司一起实施擅自定价和销售的行为。更何况，涉讼2014年4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的履行均基于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的配合，因此，两者均有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5、一审判决书以关联案件已经审理为由而驳回吉玛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1）与关联案件相比较，本案的客观情况和事实依据已经发生变化，不能简单划一的以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本案所涉房屋出售是一个持续性的损害股东利益的侵权行为。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确定已经出售的房屋情况，故无法确定其销售部分是否在包销价格范围内。而本案中已经查明已售部分房产价值已经超越包销价格，剩余未售房产部分利益应归属于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所有，故按照协议约定未经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委托，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无权定价销售。（2）生效的（2019）浙10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吉玛诺公司放弃定价权，但并没有确认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是否有违反股东会决议和协议约定，未经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授权而销售的权利。因此，按照股东会决议和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中泷公司需要销售仍需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的授权委托。（3）本案并非重复诉讼。从关联案件的判决记载来看，生效判决并未否定侵权事实和责任，只是认为2014年4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并非诉讼案由的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而经审理查明应为公司纠纷，应另案处理。因此，本案是基于生效判决的裁判理由作出的另一案由的诉讼，至于不同案由下诉讼请求的雷同也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要求。（4）从判决理由看，关联案件的裁判突破股东会决议的基础仍是房地产项目已经开发预售的考虑，而本案的判决理由也认为中泷公司为减少或避免损失的扩大而行使紧急处置权，且不论紧急处置权在有约定途径可获取房款以支撑房地产建设的救济途径背景下是否具有可适用性，退一步讲，即便可以适用，那么中泷公司在擅自销售获得所有包销房款后也无权再行使紧急处置权来进一步损害股东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和遵循商事行为自由意志的原则，在不损及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协议方非有法定或约定依据无权擅自变更或调整商事约定，一审法院也不能擅自予以变更或调整。因此，基于目前查明的事实，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在未经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委托定价的情况下，一直擅自定价及未经授权销售房屋的行为不应当得到裁判支持，何况本案审结前，从查明的事实看，中泷公司已经完全取得所有包销款，因此，如驳回吉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则会纵容安其居公司继续实施擅自销售的侵害行为，基于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侵权行为连续性的特征，吉玛诺公司诉请法院判决剩余房屋和车位归属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所有并判决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停止销售的侵权行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该两项诉请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三、吉玛诺公司主张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4981248元损失的责任应予支持。1、经一审审理查明，本案已售135套住房和45个车位，除其中50-3-501室溢价销售外，其余134套住房和车位确实均存在低于预售备案价销售的事实，即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低价额为5372786元。2、10%的政策性限价仅为指导性措施，并不能直接推定为房屋车位的市场价。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作为擅自处置方，应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住建部门规定的房屋实际销售价可在预售备案价基础上上下浮动10%，是住建部门基于房地产市场管理需要而制定的限制房地产价格的政策，其出发点是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该政策不能作为本案中市场销售价的确定依据，一审法院直接将其作为否认低价销售侵害股东权益的依据不当。从已经查明的以下事实看：（1）预售备案价是安其居公司向住建局申报的，其应对于房屋预售备案价的确定有市场考察和认定；（2）房屋存在超过预售备案价溢价销售的事实，证明市场销售价实际高于预售备案价；（3）关联案件的判决、吉玛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财产保全时查明的中泷公司尚有存款24万余元均指向所有案涉房屋的预售款被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长期挪用的可能；（4）安其居公司低于预售价销售从未通知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也未获得两者的同意。因此，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必须进一步证明其低于预售备案登记价销售的正当理由，否则，安其居公司未经吉玛诺公司委托而擅自低于预售备案登记价销售直接侵害了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根据2014年4月7日决议及协议第三条规定获得的补偿款利益，侵害了吉玛诺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赔偿。3、一审法院以利益最大化为由驳回吉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查明的事实。安其居公司在实际控制中泷公司期间已经以收回借款的方式，远超过投入的资本金总额抽回出资，且不排除关联交易获利。就涉讼49幢和50幢房产和车位而言，依据2014年4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第三条，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仅能获得房屋5100元/平方和车位4万元/个的获益，其余溢价销售部分均是对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的补偿，溢价利益均归属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所有。因此，判决以低价销售也会对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造成损失和风险的判决理由根本就没有客观依据，纯属无稽之谈。 安其居公司未作答辩。 中泷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吉玛诺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剩余未合法出售的房屋及车位与4981248元相当属实，且该陈述与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关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曾于2017年5月2日向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发函，告知可以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要求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提供相关资料，并明确告知回函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而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虽然复函，但并未按照中泷公司发函的要求提供报价，应当视为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放弃定价权。此后，中泷公司为了合同利益和股东利益，对房屋进行了销售。所有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均认定了上述事实。中泷公司对涉讼房屋和车辆的销售价格系依据市场因素合理确定，即使在预售备案价的基础上有上下浮动也符合相关政策要求，且均高于2017年4月7日协议约定的价格，并不存在损害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合法利益的事实，吉玛诺公司要求安其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讼房屋和车位属于中泷公司的财产，中泷公司享有独立财产权，中泷公司仅是2017年4月7日协议书的鉴证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存在中泷公司将涉讼房屋和车位出售给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的事实，吉玛诺公司认为前述财产归吉玛诺公司所有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玛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安其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2、安其居公司执行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含协议书），确认尚未合法销售的“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位归属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共有；3、安其居公司赔偿吉玛诺公司损失4981248元；4、中泷公司对上述诉请1-3项承担共同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泷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从事房地产开发。2014年4月17日经变更登记为股东：安其居公司（实缴额275万元，占比55%）、台州弘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缴200万元，占比40%，于2018年1月1日变更登记为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实缴25万元，占比5%）。2014年4月7日，中泷公司执行董事张某、安其居公司执行董事吴丁法、吉玛诺公司代表华建中、梁炜立在中泷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召开股东会。中泷公司为鉴证方，安其居公司、吉玛诺公司、梁炜立三方就“龙溪首府”项目签订协议书。案涉协议主要事项：①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同意安其居公司提出的分高层住宅区与小康型住宅区两个区块。②安其居公司为补偿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同意以低价将高层住宅约1.9万㎡（除商业部分）以均价5100元／㎡、高层住宅全部地下车位（4万元／个）的价格归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作为三方内部结算依据，超过或少于内部结算单价归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负责。③高层住宅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后3个月内视作销售25%，6个月内视作销售50%，9个月内视作销售75%，12个月内视作销售100%；地下车位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后3个月内视作销售12.5%，6个月内视作销售25%，9个月内视作销售37.5%，12个月内视作销售50%，15个月内视作销售62.5%，18个月内视作销售75%，21个月内视作销售87.5%，24个月内视作销售100%。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按分期销售时间内付清房款和车位款。④高层住宅、车位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后，由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定价委托中泷公司三年内无偿代理销售。2017年5月2日，中泷公司发函给梁炜立：龙溪首府项目高层住宅建筑，本月可以办理商品房预售证，办证需提供商品房每平方销售价格。请你们把高层住宅每平方销售价格及地下车位每个价格报中泷公司。收到函后请于2017年5月15日前书面答复，如到时无收到你们答复，中泷公司有权设定价格上报办预售证，并有权对外直接销售。安其居公司及本公司不承担原协议中任何约定责任。一切由你方负责。2017年5月12日，吉玛诺公司函复：中泷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擅自截留购房款11579万元，擅自向信用社贷款1700万并转账至张某账户，以项目土地向金融部门融资1100万，至今未还，拖欠施工企业工程进度款，目前企业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根本不具备商品房预售条件。至于2014年4月本公司与安其居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是基于上海方大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的建筑规划设计和施工图方案，而非目前由贵公司擅自提交规划部门批准的建筑规划和施工图方案。凡以中泷公司名义，未经我方书面同意和会签的各类文件、合同、协议书、担保、抵押、对外承诺等事宜一律无效，本公司不予承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贵公司自行承担。请贵公司做好以下几项工作：一、中止合作开发，1、承担由贵公司擅自开工造成各项损失，2、提交财务报表交审计部门审计，3、退回擅自截留购房款11579万元，4、以上3项贵公司完成后，双方坐下妥善洽谈相关事宜。二、一次性买断项目，1、提交一次性接盘方案及付款办法。2017年7月11日，玉环市房地产测量队有限公司作出玉房测字（2017）0006号楼盘表确认证明：中泷公司坐落于玉环市××镇××区北部，现报2幢高层住宅楼楼盘确认，该2幢总建筑面积24889.77㎡，其中住宅170套建筑面积为19391.90㎡可售、地下车位96只建筑面积2657.59㎡可售。同年10月20日，中泷公司填报“商品房预售许可申报表”：预售住宅170套（6680元／㎡）建筑面积为19391.90㎡、地下车位96只（6.75万元／只）建筑面积2657.59㎡。同月26日，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售许字（2017）第8号商品房预售证：售房单位中泷公司，项目名称龙溪首府，除地价外投入资金20888万元，内销房用途、面积住宅19391.9㎡其他2657.59㎡。截至2020年1月20日，中泷公司已售住宅135套、车位45只，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除其中50-3-501住宅85.28㎡［预售备案价527030.40元（6180元／㎡），实际销售价670000元］溢价销售外，其他住宅及车位均价为低于预售备案价予以销售。另查明，根据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吉玛诺公司和案外人梁炜立的“龙溪首府”项目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即房屋19391.9㎡×5100元／㎡＋96个车位×4万元／个）。中泷公司“龙溪首府”小区（49＃、50＃、地下室）建筑面积20438.63㎡，合同造价68878196元。计划工期2018年9月竣工验收。再查明，2020年4月3日，案外人梁炜立向该院递交“债权转让确认函”：经梁炜立与吉玛诺公司协商一致，梁炜立将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所约定的权益（包括约定房屋、车位的定价权、委托销售权、溢价获益权等权属）转让给吉玛诺公司。对于因梁炜立权益受损可向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主张的债权也一并转让给吉玛诺公司行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26日中泷公司办理“龙溪首府”小区（49#、50#、地下室）商品房预售证，对170套住宅、96只地下车位予以销售，吉玛诺公司以中泷公司等违反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为由，引发了多起诉讼，业经玉环市人民法院或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生效裁判。对同一事实而基以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其诉讼结果应当是同一的。不因为诉讼救济途径的不同而致诉讼结果相异或相反，这是符合法的公平与诉讼的诚信。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独立享有相应的经营决策权。中泷公司的股东安其居公司、吉玛诺公司、梁炜立虽然在2014年4月7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但在执行决议时出现僵局，不能正常实施决议，故中泷公司为减少或避免损失的扩大，公司在履行必要的合理的催告义务后，基于善意而行使法人主体紧急处置权。该院（2019）浙1021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载明，“拒绝定价，应视为吉玛诺公司、梁炜立系自行放弃定价权。在具备预售条件，而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又不同意申领预售证的情况下，中泷公司自行申领预售证并以其名义对外销售，且其上报的单价及实际销售价均已高于协议书商定的高层住宅5100元/㎡、车库4万元/个的包销价，中泷公司系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故其自行申领预售证及对外销售并无不妥。”该院（2019）浙102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载明，“中泷公司系高层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对房屋处分的权利不受合同当事人支配，吉玛诺公司以合同为依据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请求法院判决中泷公司停止销售没有法律依据，吉玛诺公司该项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载明，“该《协议书》并未对何时申领预售证进行约定，2017年5月2日中泷公司发函给梁炜立等，吉玛诺公司等于同月12日回函中泷公司拒绝定价，应当视为放弃定价权。”没有证据证明中泷公司存在明显不当。本案中，吉玛诺公司诉请安其居公司、中泷公司立即停止销售“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依据不足且构成重复起诉，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吉玛诺公司诉请确认尚未合法销售的“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位归属原告及梁炜立共有。从吉玛诺公司的计算方式上看，吉玛诺公司、梁炜立的包销总价102738690元，中泷公司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要向赔偿吉玛诺公司、梁炜立4981248元（即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销售款102347152元-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吉玛诺公司认为，剩余未合法出售的房屋及车位与4981248元的价款相当，故应当归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所有，安其居公司及第三人中泷公司无权继续销售。该院认为，仅就吉玛诺公司的计算而言，从表面上似乎合理。但有限责任公司基于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所有权与管理权，未经履行法定程序进行资产收益或清算剩余财产的分配等情形，股东并不直接享有分割支配公司财产的权利。故吉玛诺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截至2020年1月20日，中泷公司已售住宅135套、车位45只，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除其中50-3-501住宅85.28㎡（预售备案价527030.40元（6180元/㎡），实际销售价670000元）溢价销售外，其他住宅及车位均价为低于预售备案价予以销售。吉玛诺公司诉请安其居公司、中泷公司低价销售造成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损失5372786元（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中泷公司答辩，房管部门允许销售价格在原价最多下浮10%，故中泷公司根据市场需求情况，在允许的调价范围内将预售备案价下浮10%进行销售，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商业行为。该院认为，中泷公司进行充分合理的解释，吉玛诺公司亦据其获知对中泷公司的解释不持异议，该院亦专程赴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询问，中泷公司根据市场需求情况对预售备案价下浮10%进行实际市场销售，并无不妥。利益最大化是商事主体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的资本逐利本质属性，尽管中泷公司的预售备案价和实际销售价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经营管理者安其居公司在具体实施，但安其居公司占比51%，如以明显不当进行销售，对其造成的损失及风险也相应增大。故吉玛诺公司主张公司股东安其居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吉玛诺公司、案外人梁炜立的利益，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吉玛诺公司提及超出项目包销价的收益391538元（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和中泷公司的商品房销售银行专户应当存有项目赢利33468956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合同造价68878196元），但经诉讼保全仅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账户（尾号710201）存有余额240486元。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该院对此不作实体审理。安其居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影响本案依法审理。该院依法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与诉讼规则进行释明，但吉玛诺公司仍然坚持己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故对吉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吉玛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述称，张某系中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作为中泷公司执行董事参与了2014年4月7日协议书的签订。前述协议书约定中泷公司将涉讼房屋和车位以约定的价格出售给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至于当时中泷公司为何作为鉴证方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当时也并未注意。 吉玛诺公司质证认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中泷公司将涉讼房屋和车位出售给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该房屋和车位应当归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所有。 中泷公司质证认为，吉玛诺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超过了法定期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此外，根据张某的陈述，约定房屋和车位作价是对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的补偿，并非将涉讼房屋和车位出售给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涉讼房屋和车位在协议签订当时并未建造且后续建造也并非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出资，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安其居公司未作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张某的陈述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不一致，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张某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吉玛诺公司以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未经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的同意，私自领取预售证，擅自确定预售备案价并低于备案价销售房屋为由，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则本案应当审查安其居公司的前述行为是否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及中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责任。对此，根据中泷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将某项事务达成书面协议的，应当作为股东会决议执行。因此，2014年4月7日的决议书及协议书均属于中泷公司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均应遵照执行。根据该决议书及协议书的约定，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对于约1.9万㎡（除商业部分）的高层住宅及其全部地下车位享有定价权，但该协议对何时申领预售证并开始销售并未作约定，根据工程实际进展情况及销售策略决定申领预售证并开始销售应当属于中泷公司享有的独立经营决策权。对于前述经营事项，虽然中泷公司未采取召开股东会的方式形成股东会决议，但彼时吉玛诺公司、梁炜立与安其居公司之间存在激烈的内部矛盾，公司股东会已经处于非正常状态，安其居公司作为持有中泷公司55%股份的控股股东，在项目符合办理商品房预售证条件的情形下，决定申领预售证并开始销售并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事后，中泷公司向梁炜立发函，告知高层住宅办理商品房预售证的相关事项并要求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提供销售价格，梁炜立在收函当时系吉玛诺公司财务负责人，从吉玛诺公司事后回函内容看，吉玛诺公司事实上亦知晓了中泷公司办理商品房预售证的相关事宜，可以认定中泷公司已经采取适当的方式通知了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关于商品房预售的相关事项。至于销售价格的问题，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系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对高层住宅（除商业部分）的房屋及地下车位享有定价权，生效的（2018）浙102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及（2019）浙10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均认为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的回函应当视为放弃合同约定的定价权。在此情形下，安其居公司作为持有中泷公司55%股份的控股股东，对涉讼房屋及车位进行定价销售并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至于安其居公司确定的实际销售价格，虽然绝大部分低于申领预售证报备的预售价格，但预售备案价格是房管部门对商品房价格的调控政策，经原审法院向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询问，开发商可以根据市场需求情况对预售备案价下浮10%进行实际市场销售，现涉讼房屋及车位的实际销售价均在前述浮动范围内，且均高于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在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未能举证证明实际销售价格低于实际市场价格，存在低价销售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安其居公司确定的实际销售价格损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综上所述，吉玛诺公司以安其居公司存在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为由，主张安其居公司与中泷公司共同承担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至于尚未销售的房屋及车位，系中泷公司的独立财产，虽然协议书载明高层住宅约1.9万㎡（除商业部分）以均价5100元/㎡、高层住宅全部地下车位（4万元/个）的价格归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但同时亦载明前述价格系作为三方内部结算依据，超过或少于内部结算单价归吉玛诺公司于梁炜立负责，同时，协议书明确中泷公司系鉴证方，不以其签字盖章为合同生效要件，中泷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则协议书中的前述约定系股东内部对高层住宅利润的重新分配，生效的（2018）浙102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及（2019）浙10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对此均作出了一致认定，吉玛诺公司以协议书中，中泷公司作为卖方，吉玛诺公司及梁炜立作为买方，约定将所涉房屋和车位转让给吉玛诺公司和梁炜立为由，主张尚未销售的房屋和车位归吉玛诺公司所有，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吉玛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