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仪凤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68792396XH。法定代表人：周明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枝特区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南环路银壶社区旁兴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MA6DKF173J。法定代表人：高守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祥，执业证号：32409011100045。上诉人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固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枝扶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固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反案涉协议第九条规定构成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实施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其次，《协议》已得到实际有效履行，不存在解除条件。案涉工程上诉人已实际垫资2800余万元，远超《协议》约定的25000000元，工程量也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仅有少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协议》签订的目的依然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不存在解除条件。再次，上诉人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一，《协议》第二项项目投资及建设方式约定：“项目建设采取提前进场和垫资施工方式进行。工程招投标时如一方未中标，乙方垫资建设内容甲方按中标单价经竣工结算认定后2年内付清。工程招投标时如乙方中标，双方重新签订正式的垫资建设合同......”，根据文义解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前进场和垫资施工方式进场施工后，被上诉人应积极组织招投标，然而事实是上诉人从进场施工到《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案涉项目的实际停工日期）2019年1月，被上诉人均未组织任何招投标，导致上诉人在案涉工程实际完工之前需要不停地进行垫资，直至最后资金短缺，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积极垫资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二，根据《协议》第九条约定，该工程至今未招投标，上诉人不存在中标的情形，未提交银行保函构成违约的情形也就无从谈起。最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2019年1月被上诉人下发《停工通知》，理由是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的设计图纸有问题、报批手续不完善，而非上诉人原因。停工期间，各班组民工人心惶惶，多次到被上诉人处询问工程解决方案而未得到有效处理，进而在未完工期间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农民工上访的直接原因，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而不是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二、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六枝扶投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六枝扶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实施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批准原告对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施工。2018年7月19日，原告与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实施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变更登记为被告四川固元公司，法人变更为周明春。项目采取被告提前进场和垫资施工的方式进行，施工中不支付工程进度款。《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被告）在招投标前垫资进行实施期间，如出现欠薪欠资问题引起上访或连续5天不正常施工的，甲方（原告）可单方解除本协议，责任由乙方（被告）承担，所垫资金和所欠薪（资）自行负责，同时甲方（原告）不再对已实施内容进行认量结算。如招投标乙方（被告）中标，在签订正式垫资建设合同后5日之内，乙方（被告）应向甲方（原告）提交20000000元的甲方（原告）认可的银行出具的银行保函作为工程建设保证和履行本协议担保，否则，所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该工程分包给皮富珍等多个班组进行施工。截至2019年1月，该项目未能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完工，被告不按图纸施工且未能履行垫资义务，导致施工班组及民工未领到劳务费多次集体上访。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整改落实，而被告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整改，导致该项目至今未能完成，造成施工班组为讨要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多次进行上访。2019年9月3日，被告到原告处共同协商该项目的有关事宜，经协商达成共识并形成相关事项备忘录，由被告委托人员和施工班组在2019年9月4日至9月14日完成木岗养牛场所有已实施工程进行认量，并在2019年9月20日之前按认量结果50%支付施工班组工程款含民工工资。但被告再次违反约定，导致2019年9月20日施工班组民工再次前往贵州省人民政府上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框架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被告是否违反协议内容？该协议是否依法予以解除？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本案中，被告违反《协议》第九条规定，已构成违约，从而导致合同解除。原告依法提出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原告六枝特区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实施框架协议》。案件受理费30元，依法决定免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实施框架协议》应否解除。《协议》应否解除，应当先审查该《协议》的效力，在此基础上，方能对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进行审查。经查，虽然案涉《协议》并非一份标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也是将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在未经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将工程先行交由上诉人进行施工，仅是对招投标程序完成后根据上诉人中标或未中标的情形分别进行不同的约定，故该《协议》实际是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未经招投标的情况下，以签订框架协议的方式交由上诉人施工，该《协议》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六枝特区木岗镇小黄桶村养牛项目工程实施框架协议》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固元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良萍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