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在春，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逸萱，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帅，男，199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玮，女，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黄在春、李逸萱因与被上诉人黄帅、袁晓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在春、李逸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在春、李逸萱为黄帅、袁晓玮购买案涉房屋支付的定金、购房款、交易税费和装修款非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1、款项往来情况。一审法院在认定数额时遗漏了其现金支付的1万元购房款，因此，其提供给黄帅、袁晓玮用于购买、装潢案涉房屋的资金共计668366.63元。2、关于双方借贷关系。其虽未向黄帅、袁晓玮直接支付款项，但并不影响支付了购房款及装潢款的事实存在。代为付款的合意也是基于双方的密切关系而形成的默契，况且案涉房屋买卖及装潢事宜均由其代为操办，没有必要将款项先支付给黄帅、袁晓玮，再由他们支付给接收方。其为黄帅、袁晓玮提供的款项也源于亲友之间的借款，无借款凭据也符合常理。其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在黄帅、袁晓玮刚刚有较稳定的经济收入时，要求两人“及时”还款，让案涉房屋成为他们的生活负担。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其可随时要求还款。黄帅、袁晓玮在购房后的数年间是否有还款行为不能阻却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不能因为他们不还款，即推断不存在借贷关系。若黄帅、袁晓玮主张黄在春、李逸萱提供的资金并非借款，是赠与或其他法律关系，则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被黄帅、袁晓玮承担。本案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除袁晓玮陈述系赠与外，包括黄帅及黄在春、李逸萱均没有陈述是赠与。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并不能当然视为对子女的赠与，也有对儿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是帮助儿女解决暂时的经济困境，子女仍负有偿还义务。依据另案庭审笔录记载，袁晓玮起诉时提供其母亲的转账凭证，证明向其母亲借款8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在本案庭审中，袁晓玮也陈述黄帅取了7万元给黄帅母亲。可见，案涉购房及装潢资金属于借款性质且需要偿还的事实是清楚的。因此，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借款。3、黄帅、袁晓玮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款项购买的房屋登记在黄帅、袁晓玮名下，且一直也在此房共同生活，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并无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故黄帅、袁晓玮应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黄在春、李逸萱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黄帅辩称：同意黄在春、李逸萱上诉请求。上诉事实和理由客观公正地反映出案涉借款、还款的基本事实和过程。袁晓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本案事实来看，案涉房屋为婚后购买，双方父母对于该房产均有出资且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结合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应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从社会情理来看，父母为子女出资亦为常事，在意思表示不明的情况下应视为赠与，黄在春、李逸萱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未提出有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在判决书中未表述现金交付的1万元购房款对本案无实质性影响。案涉装璜款已转化为添附物被家庭共同使用，具有折旧耗损及固定在房屋内归属不明等问题，日常生活中家庭成员资金支出混同，如每项支出均在婚姻关系解除时以借款为由要求返还并主张利息不但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家庭伦理道德。因此，黄在春、李逸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在春、李逸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帅、袁晓玮立即偿还其借款669652元，并支付以6696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在春与李逸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12月31日在镜湖区登记结婚，是黄帅的父母。黄帅与袁晓玮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0日，黄帅与案外人何某在镜湖区美圣房产中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何某将其所有的本市弋江区长江长现代城36号楼1单元1103室房屋以8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帅、袁晓玮，除首付款53万元外，剩余300000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签订合同当日黄在春、李逸萱为黄帅、袁晓玮垫付购房定金20000元并支付中介费8300元。同年7月24日，李逸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何某转账支付购房款42万元，支付房屋交易契税16262元。同日，上述房产登记为黄帅和袁晓玮共同共有。长江长现代城36号楼1单元1103室房屋交付后，黄在春、李逸萱出资进行了装修，共计支出装修各项费用193804.63元。房屋装修后黄在春、李逸萱与黄帅、袁晓玮及孙女共同居住。2019年，袁晓玮与黄帅因离婚纠纷在法院诉讼后，黄在春、李逸萱以其垫付购房款、装修款等为黄帅、袁晓玮的借款而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袁晓玮2017年3月起在镜湖区大砻坊街道工作，月工资为2100元，公积金每月1400元（含个人缴费和单位缴费）。黄帅2013年12月参加工作（在外地）时月平均收入6000多元，每月扣公积金800元。2019年离婚诉讼中自称月平均收入在7000元以上。2015年6月29日，袁晓玮的母亲卢清为黄帅、袁晓玮购房通过银行账户向黄帅汇款80000元。2015年购买长江长现代城36号楼1单元1103室时以袁晓玮的名义办理了30万元公积金贷款，贷款期限为15年，每月需还款2108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袁晓玮诉黄帅离婚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由镜湖区法院移送弋江区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皖0203民初5589号。目前该案因本案诉讼而中止审理，尚未结案。袁晓玮在该案诉讼庭审中称，2015年6月29日袁晓玮的母亲卢清向黄帅银行汇款80000元属借款，在黄帅与袁晓玮没有发生矛盾时黄帅曾取了自己的公积金10万元还了李逸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5年黄在春、李逸萱在黄帅、袁晓玮婚后购买弋江区长江长现代城36号楼1单元1103室房屋时支付了购房定金20000元、中介费8300元、购房款420000元、房屋交易契税16262元，同时出资193804.63元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后黄在春、李逸萱与黄帅、袁晓玮及其子女共同居住生活。现黄在春、李逸萱以上述购房装修支付的款项系黄帅、袁晓玮借款而向该院提出民间借贷诉讼，故黄在春、李逸萱应就上述支付房款、装修款是借款性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诉讼中，黄在春、李逸萱以袁晓玮在另案离婚诉讼中陈述的其父母向黄帅银行账户汇款80000元为借款以证明本案黄在春、李逸萱为黄帅、袁晓玮购房支出的购房款、装修款也应为借款。该院认为，袁晓玮在另案离婚诉讼中为分配财产对自身有利作出该项陈述符合通常人作法，但这并不当然证明上述8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黄帅在离婚诉讼中也未予认可，故该款项是否是借款有待于离婚诉讼案件法官裁判确认。同理，黄在春、李逸萱的上述购房支出款项是否为借款也应由审理法官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断，而不能根据袁晓玮另案陈述来推定。黄在春、李逸萱还以袁晓玮在离婚诉讼中陈述黄帅、袁晓玮未发生纠纷前曾经由黄帅提取公积金归还了李逸萱部分款项（袁晓玮陈述为10万元，黄在春、李逸萱陈述为5万元）从而证明黄在春、李逸萱为购房支出的购房款、装修款为借款。黄帅因在外地上班，日常家庭生活开支和小孩抚养等均依赖作为父母的黄在春、李逸萱照顾，所以黄帅支付黄在春、李逸萱款项符合正常生活需求，并不能证明就是归还黄在春、李逸萱主张的借款。同时黄帅在离婚诉讼中对本案黄在春、李逸萱出资购买装修的长江长房产主张是家庭共有财产，并未明确系黄帅、袁晓玮夫妻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在春、李逸萱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首先需要证明黄在春、李逸萱有向黄帅、袁晓玮支付借款或受黄帅、袁晓玮委托代为支付款项的事实。纵观本案黄在春、李逸萱支付款项的事实，无论是支付购房定金、购房款、过户费，还是装修款项，黄在春、李逸萱方均是直接向接收方支付，并没有向本案黄帅、袁晓玮支付过款项。同时，黄在春、李逸萱也未提供黄帅、袁晓玮委托代为支付款项的证据。黄在春、李逸萱诉讼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主张应由被告方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反向推定是借款）。该司法解释使用的前提是出借方通过金融机构已向借方转账款项的民间借贷情形。本案黄在春、李逸萱并未向黄帅、袁晓玮转账支付款项或受黄帅、袁晓玮委托指定向第三人支付款项，故不适用该规定。证明支付款项为借款的责任仍是黄在春、李逸萱方。其次，黄在春、李逸萱还需提供证据证明黄帅、袁晓玮有向其借款的合意或行为，如出具借条、签订协议等其他能证明借款成立的凭据或黄在春、李逸萱催促还款、黄帅、袁晓玮主动（定期）还款等事实行为印证借款的事实。因本案黄在春、李逸萱与黄帅、袁晓玮系父母和儿子媳妇关系，现实中如果发生借贷关系未出具借款凭据尚符合常理，但黄在春、李逸萱主张借款的行为和黄帅、袁晓玮缺乏还款行为却不符合常理。黄在春、李逸萱陈述为房屋装修在外为黄帅、袁晓玮借款20余万元，如果该情况属实，则黄在春、李逸萱应该能够提供为黄帅、袁晓玮借款而出具给他人的欠款凭据，本案中黄在春、李逸萱没有提供。同时按常理，黄在春、李逸萱应在黄帅、袁晓玮经济好转后及时主张归还借款。根据黄帅、袁晓玮在本案和离婚诉讼中的陈述，2017年3月份开始，袁晓玮工作开始稳定且每月有2100元工资和公积金1400元，黄帅每月收入7000多元也有公积金，而黄帅、袁晓玮公积金贷款每月只需还款2108元，故此时两人经济状况明显好转完全具备偿还借款的能力。但黄在春、李逸萱却一直未向黄帅、袁晓玮主张还款，直到袁晓玮已在一审法院另案诉讼与黄帅离婚纠纷案件开庭庭审（2019年12月20日开庭）后才于2020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从2017年3月到2020年2月近三年时间里也没有黄帅、袁晓玮还款的行为进行印证。综上，黄在春、李逸萱主张为黄帅、袁晓玮购买涉案房屋所支付的定金、购房款、交易税费和装修款系借款的证据不足，对黄在春、李逸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黄在春、李逸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在春、李逸萱提交了以下二组证据：1、证人何某、王某证人证言，证明黄在春、李逸萱受黄帅委托，将购房款汇入卖房者何某账户，案涉款项系借款。2、芜湖市职工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书，证明袁晓玮提取过其本人的公积金，案涉房屋贷款由黄帅所还。黄帅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袁晓玮对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证人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仅能证明证人曾听黄帅说过购房款系向其父母的借款，而并非亲自见证或参与借贷过程，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购房款及装璜款是否能认定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在春、李逸萱提交了其为购买案涉房屋而转账支付的相关费用计464562元，对此黄帅、袁晓玮均予以认可。现黄在春、李逸萱主张该款项为出借款，其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袁晓玮抗辩该款项为赠与款，应对赠与事实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具有单务性、无偿性，不要求相对人给付对价，在缺乏书面赠与合同的前提下，一旦认定属于口头赠与，当事人的利益往往发生显著失衡的效果，故应当慎重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认定该事实的存在。该规定表明口头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现袁晓玮除本人陈述外，并不能举出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购房款系赠与性质，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辩称案涉购房款系赠与，但该规定系在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认定系对夫妻一方还是夫妻双方赠与的依据，故对袁晓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黄在春、李逸萱所支付款项用于购买的房屋登记在黄帅、袁晓玮名下，黄帅、袁晓玮居住并使用该房屋，实际已对购房款进行了使用、收益并具有进一步处分的权利，在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赠与的情况下，应当根据黄在春、李逸萱的主张，认定该出资款系父母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这也与法律所规定的父母对成年子女不再负有负担义务相一致。因该债权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和利息，故黄在春、李逸萱可自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要求黄帅、袁晓玮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黄在春、李逸萱上诉称另在购房时支付了1万元现金，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黄在春、李逸萱提出的为案涉房屋装璜支付了193804.63元，因黄在春、李逸萱也在该房屋内长期居住，从某种意义上说，黄在春、李逸萱也一直享有该款项所产生的使用价值，考虑到该价值易折损，且无法从房屋价值中直接剥离进行单独处分，故不宜在本案中认定为借款。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同其他具有明显借贷合意的民间借贷案件不同的是，本案父母在为子女出资购房时，双方并没有约定资金系借贷或赠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在当事人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赠与的情形下，认定该款项系父母对子女临时性的资金出借，该认定仅是对法律事实的认定而非对客观事实的认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的债务纠纷，针对该债务纠纷所作出的判决也仅是对各方矛盾之一的回应，希望各当事人还应本着诚信协商、互谅互让的原则，妥善处理好其他纠纷。综上，黄在春、李逸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帅、袁晓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黄在春、李逸萱购房出借款464562元，并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黄在春、李逸萱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7元，由上诉人黄在春、李逸萱负担3215元，被上诉人黄帅、袁晓玮负担7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元，由上诉人黄在春、李逸萱负担3215元，被上诉人黄帅、袁晓玮负担7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