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福莲，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兵，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城阳区旺家福百货超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东古镇社区香邑漫步小区南侧网点房20米。 负责人：杨汉杰，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汉杰，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福莲、刘超、刘杰因与上诉人城阳区旺家福百货超市（以下简称旺家福超市）、被上诉人杨汉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福莲、刘超、刘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增加赔偿丧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遗体保存费及财产损失共计668169.4元(一审判决支持费用已扣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汉杰作为旺家福超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人，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民法总则》第56条的规定，旺家福百货超市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人杨汉杰依法应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2.事故地点属于超市的经营场所，其未按照国家规定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闲置电梯井(曾作为货梯使用，电梯门外是其自行安装的木门)采取隔离措施，或者进行充分警示，防止行人误入等安全防范措施，刘惠友进入其营业场所后，误入电梯井坠亡，直至次日凌晨未被发现，被上诉人对于进入其经营范围的消费者人身安全的严重管理过失和疏于救护，致死者丧失最佳的被救治的机会。根据派出所笔录以及工商局个体工商户的基本信息，原审被告对外经营以及宣传的营业场所均为“城阳区夏庄街道东古镇社区香邑漫步小区南侧网点房20米”，其承租经营的是整栋三层楼房，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一楼经营且仅承担10%责任的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结本案，上诉人于2018年8月27日登记立案，本案无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至2019年11月14日审结，上诉人至2019年11月27日收到判决书，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理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已严重超出6个月审理期限，致使上诉人在亲人逝去后持续不断的遭受身心折磨。 旺家福超市、杨汉杰辩称，旺家福超市是负责人为杨汉杰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约1600平米一楼网点，其他地方并非被告经营与管理。刘惠友从三楼不慎摔下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应当承担责任。杨汉杰2018年2月8日的公安询问笔录承认案外人杨永林向案外人陈正生承租了整个楼，杨汉杰只是利用一楼开了超市。杨永林将二楼租赁给了案外人开了儿童活动中心，三楼租赁给了做美容的，还没有开业。二楼三楼并不是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和管理控制范围，因此超市没有责任和义务对上楼人员进行管理、控制，甚至提醒。 旺家福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不支付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旺家福超市是负责人为杨汉杰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约1600平米一楼网点(不包括一楼公共走廊及公共楼梯)，其他地方包括公共区域、二楼、三楼并非上诉人经营管理。刘惠友是经由公共区域的走廊及楼梯上的三楼，打开三楼大门后，从三楼内侧的电梯间摔下死亡，其死亡原因与超市经营的范围没有任何关联，旺家福超市没有责任尽提示义务，没有义务进行劝导。2.案外人房东在案发前已经尽到了提示注意义务，在公共区域的上楼梯处有明显标志“未经允许、禁止上楼”；3.刘惠友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对于未经允许经过公共楼梯上楼，并私自打开案外人房屋，不慎摔下的死亡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另外，晚上二楼、三楼一片漆黑，没有经营项目，且大门关闭，无论其上楼的真实目的为何，其应当对其自身行为承担后果，而不是由上诉人或案外人来承担；4.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旺家福百货超市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 褚福莲、刘超、刘杰辩称，1.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杨汉杰的父亲杨永林承租了涉案三层网点楼房，一楼开办了旺家福超市，另两层租与他人，三楼暂未使用，该楼楼梯北侧有一货梯，系通常所说的“土电梯”。杨永林的笔录自认，货梯在装修时投入使用，二、三楼的电梯门和其自行安装的木门未加锁、可以打开；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涉案货梯没有备案手续，被上诉人作为使用人是明知的，存在如此严重安全隐患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同时也没有进行任何维护保养和定期检查，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明显负有严重的过错责任；3.旺家福超市一方故意隐瞒案件的事实：先在公安笔录陈述租赁于东古镇陈正生三层楼房，后又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和麻志龙的伪造的租赁合同。因其行为造成案件事实不能全部查清，本来在一审应追加的被告亦不能追加，所以赔偿责任理应由旺家福超市全部承担。 褚福莲、刘超、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刘惠友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1854元、死亡赔偿金566112元、刘惠友遗体保存费等相关费用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2796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7日晚，刘惠友外出未归，经刘超多次寻找并报警未果。2018年2月8日早，经查看旺家福超市监控，发现2018年2月7日20时许，刘惠友进入旺家福超市后再未出现。经多方寻找，在旺家福超市三楼楼梯旁一虚掩木门后敞开的电梯井内，发现坠落于井底的刘惠友。本案被告作为从事超市经营的市场主体，对刘惠友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褚福莲之夫、原告刘杰、刘超之父刘惠友于2018年2月7日20时许，进入被告旺家福超市，2018年2月8日早晨发现刘惠友死于该超市电梯井内、货梯顶上。公安机关认定，刘惠友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未检出乙醇、安定成分。 2.旺家福超市的经营者为被告杨汉杰。2017年5月，杨汉杰之父杨永林租赁了一栋三层楼房，一层开办了旺家福超市，另两层租与他人。该楼东侧是楼梯，楼梯北侧有一货梯，一直通到三楼。二楼的货梯门打不开，刘惠友从三楼货梯口摔下。 3.刘惠友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176元，青岛市在岗职工社会平均工资为6370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纠纷。三原告的亲属刘惠友进入旺家福超市，并上到三楼并从货梯井摔下死亡，作为成年人，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责任，应承担事件的主要责任。旺家福超市在营业期间，人员随意出入，其虽仅在一楼经营，但对进入人员有义务进行询问、劝导并注意动向，其未注意或劝导刘惠友不要到楼上去，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法院酌情认定刘惠友与旺家福超市的责任比例为9:1。三原告主张因刘惠友死亡产生丧葬费31854元（63702元÷12月×6月）、死亡赔偿金566112元（47176元×12年），共计59796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因刘惠友死亡支出遗体保存费等相关费用30000元，无证据支持，法院无法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惠友承担主要责任，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旺家福超市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故三原告不应将经营者杨汉杰列为被告。三原告系刘惠友第一顺序继承人，故被告城阳区旺家福百货超市应向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9796.60元（597966元×10%）。法院判决：一、被告城阳区旺家福百货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褚福莲、刘超、刘杰各项损失59796.60元（597966元×10%）；二、驳回原告褚福莲、刘超、刘杰对被告杨汉杰的起诉；三、驳回原告褚福莲、刘超、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旺家福超市提交《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该涉案地点房屋整个楼由案外人杨永林向案外人陈正生租赁的。租赁时间从2017年4月1日至2033年3月31日，与上诉人杨汉杰及案外人杨永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相一致，杨汉杰承租了1楼干超市，杨永林将2楼转给案外人从事儿童游乐园，3楼转给案外人做美容院。上诉人褚福莲、刘超、刘杰质证称《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与旺家福超市在公安的陈述也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房屋租赁合同》涉及案外人杨永林、陈正生、儿童游乐园、美容院，本院对其真实性不做评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旺家福百货超市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刘惠友死于该超市电梯井内、货梯顶上，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系从货梯口摔下。发生事故的原因有诸多方面，涉及货梯的所有人、实际管理人、受害人三个主体，应从货梯的设计、报批、维护、保养和管理以及受害人自身等因素查找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认定各自过错。具体到本案，受害人家属仅起诉旺家福超市，但受害人刘惠友并不是从一楼货梯口进入货梯，而是自行从楼梯上到二楼或三楼，旺家福超市无法预料到二楼或三楼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也没有职责阻止上楼的人员，其不是诱发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也不是对货梯管理不到位，因此旺家福超市不应成为本次事故的侵权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旺家福超市对进入人员有义务进行询问、劝导并注意动向，其未注意或劝导刘惠友不要到楼上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应驳回褚福莲、刘超、刘杰对旺家福超市和杨汉杰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褚福莲、刘超、刘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城阳区旺家福百货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褚福莲、刘超、刘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褚福莲、刘超、刘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392元，由褚福莲、刘超、刘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