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顺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2505713679，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振石路。法定代表人：杨先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淳桢，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巍，男，197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银龙，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张跃，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虹，男，196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无锡市顺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巍、原审第三人李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淳桢，被上诉人金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银龙、朱张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虹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巍的诉讼请求。1.其与李虹之间存在大量代付、代销、款项相抵、个人支付等行为，原审法院审核时仅因金巍不认可即对部分往来账目不作出认定，不符合事实。2.原审法院未认定其提交的代付担保款75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3.对于李虹出具的证明材料的认定存在双重标准，对金巍提供的进行认定，对其公司提供的则不予采信，对李虹通过其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视频内容均未调查，仅认为形式有瑕疵就完全否定证据价值，侵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金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4.6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虹系无锡科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组织由科涛公司经营以自己个人名义向顺诚公司供应钛白粉产品。2018年5月3日，李虹与顺诚公司对账，顺诚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5日，顺诚公司结欠李虹货款124万元。因李虹向金巍等人借款用于经营科涛公司，故2018年8月20日，李虹与金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李虹对顺诚公司持有的债权124万元转让给金巍。协议签订后，金巍向顺诚公司邮寄了李虹签字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顺诚公司将李虹对顺诚公司的债权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金巍，要求顺诚公司在接通知后向金巍履行全部义务，顺诚公司接该通知后未作表态，也未归还上述债务。金巍催讨不着，于2018年10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顺诚公司支付该货款124万元并自2017年11月25日起支付利息。审理中，应顺诚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追加李虹为本案第三人；金巍又提交科涛公司在2017年11月25日之后的供货凭证（供货价值40.67万元）及科涛公司同意将该部分债权也一并转让给金巍的“说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顺诚公司支付债务164.67万元并支付利息。顺诚公司为证明其在2017年11月25日后已支付了上述124万元货款，提交了其记账凭证证明：2017年11月28日付现金156464元，2017年12月21日代李虹支付新航程74760元，2018年1月21日售墙板9977元，2018年2月25日杨先刚卡付现金2万元、付汇票5万元，2018年3月12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万元，2018年4月8日售墙板10652元、4月10日石蔚卡付现金1.5万元、4月14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万元、4月16日售墙板6733元、4月17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4月18日售墙板1285元，2018年5月8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5月16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5月29日杨先刚微信付0.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6月11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6月15日付电子承兑3万元、6月18日杨先刚微信支付1万元、6月22日付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6月30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7月9日龚明岗卡付现金5万元、7月16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06万元，2018年8月29日杨先刚代付担保款75万元。此外，顺诚公司还提交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向李虹的付款作为此前双方付款方式的证据：2017年6月9日记账向新航程公司付款5万元，有2017年6月8日无锡市新航程物资有限公司收据，收款事由写明“往来（代李虹支付）”；2017年7月25日记账付款5万元，有新航程公司戈某某于2017年7月24日签收的金额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2017年7月27日付款2.51万元，有当日李虹签收的金额2.5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2017年7月31日付款95331元，有当日李虹书写的收条1份；2017年8月28日付现47712元，有科涛公司盖章、李虹签字的收据1份；2017年9月8日付现22960元，有李虹签字的收据1份；2017年9月12日付现27657元，有费用报销单1份，无李虹签字或科涛公司盖章；2017年9月28日付现1.58万元，有石蔚转账1.58万元给李虹的银行交易凭证。金巍质证对有李虹签字或科涛公司盖章方面证据的付款都认可，否则不认可；即对2017年11月25日之后的付款中，2017年11月28日付现金156464元，2018年2月25日付汇票5万元，2018年4月17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5月8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5月16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5月29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6月11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6月22日付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6月30日付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因这些证据中都有科涛公司盖章或李虹签字，故对这些付款认可，其他均不认可。（上述合计606464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顺诚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之前的付款证据，2017年12月21日代李虹支付新航程74760元有同样注明“代李虹支付”的收据，2018年2月25日杨先刚卡付现金2万元，2018年3月12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万元，2018年4月10日石蔚卡付现金1.5万元、4月14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万元，2018年7月9日龚明岗卡付现金5万元，这些也有同样的银行转账交易凭证，应予认定确实付款（上述合计199760元）。2018年6月15日付电子承兑3万元、6月18日杨先刚微信支付1万元，也有相关证据印证，亦应认定。其他如售墙板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2018年5月29日杨先刚微信付0.5万元、2018年7月16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0600元、杨先刚代付担保款75万元未提供证据，故不予认定。综上，这部分证据中，2017年11月25日之后付款应认定为846224元。审理中，金巍提交了科涛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之后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7月16日的送货单19份，总价40.67万元；科涛公司“说明”，写明：李虹向金巍、张鸿雁等人借款176.8万元用于科涛公司经营之用。为此，本公司同意李虹将顺诚公司的到期债权货款124万元及2017年11月25日之后又与顺诚公司发生的往来货款40.67万元一并转让给金巍，用于归还所欠金巍等人的债务。该“说明”落款处有科涛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虹的印鉴。顺诚公司质证认为，对送货单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说明”，其中陈述李虹向金巍以及案外人张鸿雁借款，但张鸿雁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将本案中的到期债权转让给金巍不符合常理；另外，科涛公司的股东为李虹和杨先弘，杨先弘即顺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该说明毫不知情，对于将所谓到期债权转让给金巍的公司行为毫不知情，科涛公司的印章应当保管于李虹处，而李虹近半年都在外地躲债，故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说明”中科涛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与顺诚公司提供的样本进行比对鉴定，结论为该“说明”落款处的科涛公司公章印文与比对材料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顺诚公司预交鉴定费1.63万元。金巍质证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顺诚公司质证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仍认为该说明不是科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顺诚公司又提交证据：1.臧欣宏出具的收条5份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顺诚公司向其还款75万元，分别为2018年7月4日收杨先刚现金20万元、2018年7月10日收杨先刚现金5万元、2018年7月30日收杨先刚现金5万元、2018年8月15日收杨先刚银行承兑汇票30万元、2018年8月29日收杨先刚现金15万元。2.落款为“李虹”的手写“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本案中2018年8月20日债权转让之前货款己结清，并告知了金巍，所谓债权不存在；该份债权转让协议是在金巍胁迫下出于无奈签下的，并非李虹真实意思表示；李虹欠臧欣宏、金文荣的债务由顺诚公司承担，顺诚公司已向上述二人偿还了部分，李虹予以确认，该部分款项李虹将与顺诚公司另行结算。3.视频两段（顺诚公司称系李虹用手机自行录制），李虹陈述科涛公司印章一直在他身上，金巍提交的科涛公司说明其毫不知情，其曾被金巍非法拘禁，其家中的物品被金巍非法占有，债权转让协议是金巍协同一名律师强迫其写的，当时也强迫其录制视频陈述债权债务转让是真实意思表示。金巍质证认为，对证据1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2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落款处只有2018年，无月日，不符合常规书写方式。对证据3录像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视频中录制时间、场所都没有，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视频的来源及内容的客观性无法查证。且这些证据都属于证人证言，应到庭作证，故对该3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李虹的“情况说明”无落款日期，录制的视频整个画面只有一张脸在说话，无录制时间、地点等其他任何信息，且李虹作为顺诚公司申请追加的本案第三人，顺诚公司既然能联系到他，就应要求其到庭陈述，退一步也应要求其当面向法官陈述，仅凭现有证据形式，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及系李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基于此，对于李虹是否欠臧欣宏债务、是否由顺诚公司担保、杨先刚向其还款又说明什么问题等情况，顺诚公司仅提供臧欣宏出具的几份收条，明显证据不足，故亦不予采信。即对该3份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事实，有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付款凭证、送货单、说明、鉴定结论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转让的必要前提是债权真实存在，这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李虹与顺诚公司对账确认，顺诚公司截止2017年11月25日结欠其货款124万元，其将该债权转让给金巍，也已通知了顺诚公司，故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顺诚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虽未向转让双方提出异议，但现审理中已查明认定，顺诚公司在2017年11月25日之后债权转让之前已付款846224元，故该部分应在转让的债权总额124万元中扣除，即李虹实际转让的债权数额只有393776元。科涛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出具“说明”，将后续货款债权40.67万元转让给金巍，顺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鉴定结论已认定该“说明”中科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且该“说明”上还盖有科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虹的印鉴，因此，应认定该债权转让是科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顺诚公司针对该证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顺诚公司应向金巍偿付上述两笔债务合计8004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顺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巍归还债务800476元。二、驳回金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20元，公告费860元，合计20480元，由金巍负担10524元，顺诚公司负担9956元。鉴定费16300元由顺诚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虹向金巍转让本案所涉债权时，顺诚公司是否已经消灭了相应的债务。本院认为，顺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李虹向金巍转让债权时，其公司已经消灭了对李虹的全部债务。理由如下：对于顺诚公司提供的“售墙板”款，因没有证据证明与李虹有关，李虹又未出庭，金巍亦不予认可，故该部分付款，无法认定是顺诚公司代李虹支付。对于顺诚公司主张的另两笔付款，2018年5月29日杨先刚微信付0.5万元、2018年7月16日龚明岗卡付现金2.06万元，因顺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已支付给了李虹，或代李虹进行了相关支付，在李虹不到庭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确认。关于顺诚公司提出的杨先刚代李虹支付75万元担保款的问题，因该节事实与金巍提供的2018年8月20日李虹出具给金巍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2018年11月12日科涛公司出具的“说明”不符。虽然，顺诚公司在诉讼中出具了李虹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的“情况说明”及李虹自行录制的视频，李虹在上述证据中称债权转让协议书系金巍胁迫所签，以及顺诚公司作为担保人代李虹向臧欣宏、金文荣支付了借款。但是，李虹既未就其所称的受胁迫事由向公安部门报案，也未对该债权转让协议行使撤销权，更未就其出具给顺诚公司的证据为何与其出具给金巍的相互矛盾，到庭进行说明或进一步举证。且顺诚公司提供的李虹视频资料也未显示录制时间和地点，同时金巍对该视频的内容提出异议。故顺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否定金巍所提供证据有效性的目的。综上所述，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0元、公告费300元，由顺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