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孟河镇小河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春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勇前，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柏龙，男，1957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柏俊，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柏龙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尔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尔悦公司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尔悦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1.尔悦公司与张柏龙于2011年3月20日、2011年4月20日签订了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对结算方式和期限分别约定为“预付20%，余款送电后一次性结清”以及“款到发货”，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张柏龙付款的日期及金额也不固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和期限的约定，张柏龙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结算方式变更后双方明确了货款的具体履行期限，故尔悦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张柏龙支付拖欠的货款，即诉讼时效应当从尔悦公司要求张柏龙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从尔悦公司与张柏龙之间于2012年1月15日签字确认的《往来函证》中可以看出，上面有明确的“销售货款”、“已汇货款”、“余额”等信息，是张柏龙对欠款的确认，而该份《往来函证》中亦无具体的汇款日期，所以尔悦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张柏龙支付拖欠的货款，应当适用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尔悦公司与张柏龙之间签署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张柏龙拖欠货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的约定，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张柏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尔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柏龙向尔悦公司支付定作货款278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1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2.判令张柏龙承担尔悦公司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柏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尔悦公司与张柏龙于2011年2月12日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价款343000元，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20%，余款送电后一次性结清；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货款必须直接打入供方公司账户或指定卡号，任何个人如无公司证明不得经手货款。2011年4月13日又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一份，最终协议价为15000元（原为18000元），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货款必须直接打入供方公司账户或指定卡号，任何个人如无公司证明不得经手货款。合同签订后，尔悦公司向张柏龙供货，张柏龙也有陆续付款。2012年1月9日，尔悦公司制作《往来函证》后提交张柏龙核对，函证上注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结欠货款金额为278000元。张柏龙于2012年1月15日在《往来函证》上签字确认。庭审中，尔悦公司认可张柏龙后续有一笔退货折价为5万元，另外认可2013年10月25日转给郭宏梅（尔悦公司股东）的4万元。对张柏龙自己记的明细不认可（注：其中显示“2013年4月20号对账如下：1.合同价358000元已付20万今收到张总现金柒万元整贡玉叶2013.4.20，张柏龙表示当时由尔悦公司经办人贡玉叶带着尔悦公司财务找张柏龙对账后打的7万元收条）。尔悦公司表示贡玉叶原系尔悦公司兼职业务员，不是固定员工，对张柏龙付款给贡玉叶及贡玉叶确认欠款的情况不认可，张柏龙未能对此进一步举证。另外，尔悦公司为主张债权，产生律师费18000元。庭审中，尔悦公司表示，自愿将利息损失下调为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通过尔悦公司举证及张柏龙质证，能证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张柏龙结欠尔悦公司定作货款278000元的事实。庭审中，尔悦公司认可后续退货折价5万元、郭宏梅代收4万元，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于张柏龙提出贡玉叶有权代表尔悦公司收款并对账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首先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中均约定“所有货款必须直接打入供方公司账户或指定卡号，任何个人如无公司证明不得经手货款”；其次，张柏龙未能充分证明贡玉叶有权代表尔悦公司收款和对账，故对张柏龙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张柏龙结欠尔悦公司货款金额为18800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两份合同均对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2012年1月9日的《往来函证》也表明付款期限已届至，尔悦公司诉请都是主张自2012年1月15日起算利息损失。故对尔悦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20年最长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而应适用一般规定。本案庭审查明张柏龙最后付款是2013年10月25日，至尔悦公司起诉已超6年，尔悦公司未能证明之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采纳张柏龙的抗辩意见，尔悦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尔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已减半），由尔悦公司负担。二审中，尔悦公司提供手机信息聊天记录打印件、电话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稿各一份，旨在证明该公司曾于2019年12月26日向张柏龙催款，故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张柏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催收行为是在诉讼时效已过后行使，故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尔悦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已过诉讼时效。首先，案涉《产品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故应据此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尔悦公司上诉称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合同所涉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之约定，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即使认为已发生变更，现尔悦公司仍无法明确变更后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张柏龙应在收到尔悦公司交付的产品时支付报酬，尔悦公司亦应在张柏龙未能付款时知道或应知自己权利被侵害，此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因尔悦公司未能明确送货时间，故仅依据《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的付款期限，尚无法准确判断诉讼时效起算点，但结合2012年1月13日的《往来函证》，至少可以证实此时交货义务完成，付款义务产生，故以此作为起算点较为合理。尔悦公司提出起算点是2019年12月26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尔悦公司一审中确认2013年10月25日张柏龙向尔悦公司股东郭宏梅付款4万元视为付款，故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但至尔悦公司2020年3月23日提起本案之诉时，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尔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尔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