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百栋，男，196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雪梅，女，1966年4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恒，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志文，男，1962年6月11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刚，男，197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更生，女，1972年7月3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葫芦岛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治峰，辽宁法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西长春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5506062770。法定代表人：吕百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恺，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百栋、曲雪梅因与被上诉人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及原审第三人大连骏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亿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百栋及其与上诉人曲雪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被上诉人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治峰，原审第三人骏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百栋、曲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28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确认转让标的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其在一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转让标的各项清单所列内容均予以确认，故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转让标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制作了相关清单，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第一条转让标的项下的各项清单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确认各项清单的义务，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如被上诉人不按照协议进行确认，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公司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只关注了约定内容的前半部分而忽略后半部分关于支付对价的约定，系断章取义而造成错误认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协议各方约定的股权转让及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股权价款以实物即房屋和车库交付，该房屋和车库应由被上诉人从骏亿公司购买，但为便于操作，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后，由骏亿公司直接交付给上诉人。骏亿公司取得房屋和车库的对价，交付给被上诉人认可和指定的上诉人，该约定及交易合法有效，不存在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财产、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更没有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同意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即不同意用交付房屋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意用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中房产的明细指向的房产和车位不方便进行产权过户和相关手续的办理，因为有很多手续在政府部门所控制范畴之内，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所能决定的，而且房产和车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骏亿公司名下，所以办理相关权属转移存在障碍。王继刚、刘更生只是股权转让合同中所转让股权的代持人，该二人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且戚志文同意二人相关权利和义务由其承担。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八条约定的丙方承诺，也不是戚志文的承诺。基于本合同能够实际履行前提下，才约定原审第三人骏亿公司与戚志文名下的龙城肉食品相关借款协议废止。一审时被上诉人曾经向法院提举过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戚志文以及其名下的公司签订有若干份借款合同，所以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特别强调废止前述借款协议，是基于本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实际履行支付相应对价完成资产交易的前提下才进行的废止。骏亿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股东有权通过法定方式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股权转让系股东享有的法律权利之一。从公司角度来说，股东股权转让行为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公司利益，该股权转让行为应该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这体现了股东意思自治原则。吕百栋、曲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对转让标的进行确认；2.判令被告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的方式即以向原告交付房屋和车库的形式向原告履行支付前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的义务；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法律费用由被告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原告吕百栋、曲雪梅（甲方）与被告王继刚、刘更生（乙方），以及被告戚志文和（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吕百栋、曲雪梅作为第三人骏亿公司全体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戚志文，被告戚志文指定被告王继刚、刘更生作为股权受让人，其中被告王继刚受让原告吕百栋持有的80%股份，被告刘更生受让原告曲雪梅持有的20%股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甲方持有骏亿公司的股权及股权项下所附骏亿公司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全部资产和负债（一期商品房、车库、仓库和二期未开发地块等，以三方确认的《资产负债表》及清单为准）及非财务资产项目（如公司档案、软件、商标、资料等），并作为交接的依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2.财务、办公、业务软件系统等所有、使用权；3.在职员工名单及工资单；4.应收账款、应付账款清单（甲乙丙三方特别约定：由于丙方已在股权转让时间节点前即本协议签署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及管理，故在本协议签署前骏亿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丙方与相关方确认，该等债权债务包括已经发生但可能尚未缴纳的一切税、费亦由乙方承担，该清单的存在仅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不影响双方确认的股权交易价格）；5.固定资产清单（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固定资产清单仅作为双方财务交接使用，转让价款中不包括此部分资产）；6.资金（甲乙双方特别约定：无论是现金还是银行资产，在股权转让时间节点前属于甲方所有，故相应款项在转让时间节点之后由乙方所有，无需等额支付给甲方）；7.土地证；8.其他（甲乙双方特别约定：指虽未在本协议列明，但在乙方确认骏亿公司的有关资产时双方协商确认为应该转让或处理的产权事项）。乙方或其指派代表（以授权委托书为准）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转让标的物即前述甲方资产的清点、核查、考察、检验、审验工作，甲方、丙方或其指定的授权代表予以配合。在确认无误后，甲、乙、丙三方在依据前述条款拟订的资产清单上签字确认，乙方、丙方一经签署该确认，即为其认可转让标的物的现状而对签字确认的部分无任何争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生效条件：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并按手印之日起生效。如前述签字确认无法完成，不影响本协议其他条款关于各方债权债务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格：骏亿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00万元，甲方指定吕百栋为收款代表人，乙方可分别或共同委托王继刚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款项支付：转让价款以抱龙花园小区的楼房及车库过户给甲方并登记在甲方名下的方式履行。具体按以下步骤分阶段履行：1.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骏亿公司（实际由乙方、丙方配合履行）以抱龙花园小区的楼盘开盘价格为标准抱龙花一期商品房共计不低于人民币500万元的房屋所有权（按面积计算的房屋价格如无法计为500万元整，则按照只多不少的原则近整套房屋计价，但不得高于该约定价格的10%，高出的部分作为转让价款，甲方不必另行支付）转至甲方吕百栋先生名下（具体楼号房号价格见明细表），并向吕百栋先生开具其名头的发票和合同（以实际金额为准），并由乙方、丙方在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时协助甲方吕百栋先生办理，房屋款项由乙方通过向骏亿公司出资的方式完成。同时，骏亿公司（实际由乙方、丙方配合履行）向甲方吕百栋先生交付抱龙花园小区的车库（具体车库位置见明细表）并向吕百栋先生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车库款项由乙方通过向骏亿公司出资的方式完成。2.甲方吕百栋先生在各方按照第一条约定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丙方应给予协助和配合。3.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吕百栋先生协助乙方、丙方办理一期商品房工程的决算及竣工手续，但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工程竣工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吕百栋先生交付抱龙花园小区的车库（具体位置见明细表）并向吕百栋先生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车库款项由乙方通过向骏亿公司出资的方式完成。如因乙方和/或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在任何一个阶段中止无法继续进行，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按本协议违约条款执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吕百栋、曲雪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对转让标的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自成立之日即为独立民事主体，公司对法人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股东不能侵犯公司的法人财产。原告吕百栋、曲雪梅与被告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系股份，原告吕百栋、曲雪梅无权转让公司的法人财产，《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所列明的8项内容，均系第三人骏亿公司的资产和负债等，并不能成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资产清单，实际上是新旧股东之间对目标公司资产的交接清单，至于目标公司资产状况，应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清点、核查后予以确认，且目标资产的交接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亦约定“资产清单签字确认无法完成，不影响本协议其他条款关于各方债权债务的约定”，因此对于目标公司资产清单的确认司法不宜强制介入，原告吕百栋、曲雪梅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对转让标的进行确认，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吕百栋、曲雪梅的第一（应为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的方式以向原告交付房屋和车库的形式向原告履行支付前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第三人骏亿公司以抱龙花园小区的楼房开盘价格为标准将抱龙花园一期商品房共计不低于人民币500万元的房屋的所有权转至原告吕百栋名下，同时第三人骏亿公司向原告吕百栋交付抱龙花园小区的车库。该约定实际上是以公司资产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财产，侵犯公司利益及损害公司债权的利益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因此，现原告吕百栋、曲雪梅请求被告按第四条第1项约定方式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戚志文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院认为，股权转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股权让款支付方式约定的无效，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有效仍然，合同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此对于被告戚志文的该辩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百栋、曲雪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吕百栋、曲雪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继刚、刘更生或其指派代表（以授权委托书为准）在该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转让标的物的清点、核查、考察、检验、审验工作，吕百栋、曲雪梅、戚志文或其指定的授权代表予以配合，在确认无误后，各方在依据前述条款拟订的资产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对转让标的进行清点、确认，必须建立在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并且达成一致意见的基础上，法院无权强制各方当事人进行清点和确认。因此，吕百栋、曲雪梅诉请判令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转让标的进行确认，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戚志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方式是，由王继刚、刘更生（实际是戚志文）出资购买《股权转让协议》所附明细表中骏亿公司的房屋和车库，由骏亿公司将房屋和车库交付给吕百栋、曲雪梅，即股权转让款转化为购房款通过交付房屋的方式支付给吕百栋、曲雪梅。这种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虽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因在庭审中，吕百栋、曲雪梅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所附明细表中骏亿公司的房屋和车库不能办理相关的产权登记手续，也认可房屋并未办理完成竣工手续，房屋和车库也不具备交付条件。因此，本院也不能判令戚志文、王继刚、刘更生以向吕百栋、曲雪梅交付房屋和车库的形式支付前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综上所述，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吕百栋、曲雪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吕百栋、曲雪梅预付），由吕百栋、曲雪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