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善友，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红，女，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729314979R，住所地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长江西路**。法定代表人：董昌化，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庄善友与被上诉人周永红、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善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朱刚，被上诉人周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中昊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善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核定单，其中两张是“龙城二期工程2014-2017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共计欠367400元，上诉人签字并予以认可，但另一份“龙城一期工程2013-2016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欠款135179.6元并无上诉人签字，故该笔欠款应作区分，不能全认定为上诉人的欠款。2.一审法院(2017)苏0324民初5002号判决书已对于龙城一期工程款予以确认，认定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应向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龙城一期货款135179.6元应由方泰公司给付，而非庄善友。3.被上诉提供的收条是上诉人向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所出具，该收条中写明收到的是龙城国际二期工程款482000元，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龙城国际二期黄沙、瓜子片款为367400元，该收据上款项不是上诉人实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上面注明的金额仅是房屋首付款。周永红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已经将一期争议货款135179.6元列入总欠款，形成了482000元的房款手续，该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认可总欠款中包含一期未结清货款，现上诉人提出一期争议货款135179元其不应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中昊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善友、中昊公司连带支付其黄沙、石子款482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5784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继续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庄善友、中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周永红（甲方）与“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城国际二期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黄砂购销合同》，约定：周永红供应乙方龙城国际工程黄沙材料，按照现价格42元/吨结算，若市场价格上下浮动在睢宁县信息价格比例10%范围内的不予调整，超过10%按照睢宁县信息价格调整；甲方必须按照乙方要求及时保质保量提供黄沙材料，若有质量、数量及供应不及时等问题，一切损失均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垫支黄沙款10万元，付款80%；乙方必须按结算节点支付给甲方材料款，乙方不得无故拖延付款时间，否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付给甲方。周永红提供的“龙城一期工程2013-2016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显示：对账日期为2013年5月-2016年11月的货款总金额为341679.6元，累计付款206500元，余款135179.6元，付款时间截止2016年9月末。该核定单的核定人（财务）处有“郭慧君”签名，复核人（总工）处有“蒋兆法”签名；“龙城二期工程2014-2017年度周永红瓜子片进场核定单”两张显示：对账日期为2014年3月-2017年10月的货款总金额为1182400元，累计付款815000元，余款367400元，付款时间截止2017年8月末。该两张核定单的核定人（财务）处有“郭慧君”签名，复核人（总工）处有“蒋兆法”签名，批准人（总经理）处有“庄善友”签名。2019年2月3日，庄善友给周永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龙城国际二期工程款482000元。（周永红黄砂款充抵房款）。一审法院认为，《黄砂购销合同》的乙方处虽盖有“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城国际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中昊公司并不认可该印章系其授权刻制。项目部印章并非法定的需要向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其刻制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在周永红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在签订合同时对中昊公司的身份进行了必要的核查，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时，不宜认定该合同在周永红与中昊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在庭审中，周永红本人陈述签订《黄砂购销合同》前是和庄善友、蒋兆法协商好的，当时认为货物是出卖给庄善友和蒋兆法的，其二人是合伙关系。庄善友也认可该《黄砂购销合同》是其签订的事实。据此，应认定庄善友系《黄砂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庄善友对龙城国际二期欠付周永红黄沙款36740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予以确定。对于“龙城一期工程2013-2016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中记载的欠款是否应由庄善友负担的问题。周永红根据收条共计向庄善友、中昊公司主张货款482000元，其解释为当时与庄善友约定以房抵款，在总欠付货款502579.6元（135179.6元+367400元）的基础上进行了让步，最后确认为482000元，但后来对方没有交房，收条出具的目的没有实现。一审认为，首先，从收条“收到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龙城国际二期工程款482000元”的内容来看，显然该收条最终应该交付给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而该收条在周永红处的原因，收条下方实际已经进行了标注，即“周永红黄砂款充抵房款”。也就是说，该收条出具的目的是为充抵周永红的黄沙款，其充抵方式是通过向周永红开具收条，周永红将收条交付给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充当购房款。这在庄善友庭审中“该收条是向大方公司出具的”、“当时周永红提出想用龙城国际房子抵一期、二期黄沙款，此金额是房屋首付款”的陈述可以得到印证。因此，收条出具的金额482000元即应是庄善友认可的抵款金额。其次，从三张核定单的记载来看，“龙城一期工程2013-2016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虽未有庄善友的签字，但三张核定单的核定人、复核人处签名均相同，“龙城一期工程2013-2016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和“龙城二期工程2014-2017年度周永红瓜子片进场核定单”上的对账日期也存在重叠。据此可以看出，龙城一期、二期工程在工程负责和财务结算上存在着紧密的关联关系，庄善友出具的收条金额482000元将“龙城一期工程2013-2016年度周永红黄沙、瓜子片进场核定单”中的欠款135179.6元包含在内具有高度可能性，庄善友对此亦未给出合理解释，依法予以确认，庄善友应承担该482000元的付款责任。对于周永红主张的利息损失，三张核定单中均载明了付款时间，庄善友未及时付款，必定给周永红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另在《黄砂购销合同》中对拖延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周永红现从约定付款期限和最后供货日期之后的2018年1月1日起开始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遂判决：一、庄善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永红货款482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8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庄善友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永红对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庄善友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庄善友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3张，证明周永红主张的一期材料款是由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上诉人不应就一期材料款向周永红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三张单据仅说明当时是经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的账户分三笔向周永红支付了部分材料款，但一期是庄善友挂靠在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施工，二期庄善友又挂靠在中昊公司施工，上诉人先后挂靠了两个单位，但材料收取、资金拨付均是庄善友进行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期材料款应由他人支付。被上诉人周永红向本院提交收料单6张，其中2016年的3张是一期工程收货单，负责人蒋兆法是庄善友的合伙人，蒋兆法负责收料，在收料单左下方签字。另外3张是二期工程，左下方的签名也是蒋兆法，一期、二期工地收料均是蒋兆法负责，收料员均为宋东升。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送的黄沙材料，该6张单据上没有庄善友的签名，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蒋兆法与庄善友是合伙关系。另外，本院依法调取了一审法院审理的方泰公司诉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7）苏032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一审法院与庄善友本人的谈话笔录一份，庄善友在该案中陈述其与案外人夏信、蒋兆法三人合伙出资挂靠方泰公司从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涉案龙城一期工程，庄善友系一期工程的负责人，签署过付款协议等材料。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蒋兆法和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挂靠在方泰公司名下，工程款打入了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账户，一期的材料款应由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从该证据可以确定一期工程是庄善友与蒋兆法、夏信三人合伙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工程，挂靠在方泰公司名下，涉案一期材料是由庄善友和蒋兆法签字接收，庄善友对合伙债务有偿还责任；且庄善友出具的购房欠条上载明金额为482000元，包含了涉案一期材料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永红主张涉案龙城一期货款应否由庄善友承担。周永红并未就龙城一期黄沙等材料的交易与对方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合同相对方应综合案件事实等予以认定。首先，庄善友认可其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的“今收到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龙城国际二期工程款482000元（周永红黄砂款充抵房款）”的收条，来源于2019年1月30日其出具的“龙城国际二期（黄砂班组）总欠货款：482000元，房源选择…此款作为此房首付款”条据，其中凭证中载明的货款482000元包含涉案一期货款13万余元。可见，庄善友认可涉案一期货款与其本人存在关联。其次，庄善友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由江苏大方置业有限公司向方泰公司支付龙城一期工程款，且周永红持有的龙城一期结算单中没有庄善友的签字，一期货款系由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向周永红支付，因此，涉案一期货款仍应由方泰公司或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向周永红支付。但庄善友在另案中陈述龙城一期系庄善友与案外人夏信、蒋兆法合伙挂靠方泰公司承包，庄善友系一期工程的负责人，并负责签署付款协议等材料。可见，庄善友认可龙城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庄善友等人并非方泰公司，亦非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再次，龙城一期、二期向周永红出具的收料单上的收料员、负责人，及货款结算单上的核定人、复核人均一致，且在收货时间上一期、二期工程存在重叠。因此，周永红主张龙城一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庄善友，庄善友辩称系方泰公司或者方泰公司睢宁分公司，周永红的主张更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龙城一期黄沙等材料的买受人系庄善友，庄善友应向周永红支付涉案龙城一期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庄善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上诉人庄善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禹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