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民申1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笃朋，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笃友，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峰，新泰兴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男，199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牛兴一，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会娟，女，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高新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女，201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住泰安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杨笃朋与被申请人杨笃友、王某2、牛兴一、万会娟、王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9民终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笃朋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让杨笃朋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杨笃朋在从事承揽作业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第一点，杨笃朋并未存在从事回收报废机动车的业务，杨笃朋只是收购废铁的，况且杨笃朋收购的报废的拖拉机不属于《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2001)中规定的报废汽车。管理办法(2001)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报废汽车(包括摩托车、农用运输车，下同)”，这里规定的报废汽车不包含拖拉机，而拖拉机的登记管理是要遵守《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的。不应当对该法条进行扩大解释。2019年6月1日国务院颁布了《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管理办法(2001)相应的也被废除。《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2019)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报废机动车，是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当报废的机动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应当报废的机动车，机动车所有人自愿作报废处理的，依照本办法的规定执行。”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拖拉机的管理并不属于交通警察部门管理范围，拖拉机也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中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自愿作报废处理的车辆类型。拖拉机报废及拆解，我国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第二点，杨笃朋不存在选任过失。杨笃友有驾驶资格证(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7月9日)，杨笃友驾驶的肇事拖拉机也进行过登记，只是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年检。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驾驶拖拉机需要办理道路交通运输许可证。杨笃友一直在村里开拖拉机，如果需要办理运输许可证，那杨笃友早就应该被交通部门进行了查扣。再者说，杨笃朋也没有义务和能力去核实杨笃友是否有从事驾驶拖拉机需要的相关资格或核实杨笃友的拖拉机是否进行了年检。如果按照二审法院判决书的观点，那么卖给杨笃朋报废拖拉机的卖家也要承担责任，因为他明知道杨笃朋没有回收报废机动车的资质，况且杨笃朋还是找了一辆拖拉机进行牵引。第三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杨笃朋需要承担事故的责任，杨笃朋也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事故认定书是交通警察在合法、及时、客观、全面的收集证据后对事故责任作出的划分，它要求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事故的原因是王某2和杨笃友。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当事人如有异议，可以提出复核申请，复核申请的期限为三日，事故认定书最后明确记载了当事人的权利，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复核申请，应视为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认可的。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院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安全方面的法律法规进行审理。法院在划分责任时最主要的依据是事故认定书。只要杨笃朋与杨笃友不存在雇佣关系，法院就不应当突破基础法律关系要求杨笃朋承担责任。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是杨笃友在车辆出故障无法行驶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放置安全警示标志。杨笃友未实施这些行为都不是杨笃朋安排或指挥，况且发生事故时杨笃朋并未在事故现场，所以说这一切不属于杨笃朋消极指示过失。（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书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也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以上两个法律和司法解释可以看出，交强险是为了保障第三者利益强制要求车辆所有权人购买的保险，即使不购买，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应当让车辆所有权人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只要受害人不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交强险是不论双方责任都要进行赔偿。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笃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为杨笃友没购买交强险，应当对其没购买交强险的行为负责，先要承担交强险该承担的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书在划分杨笃友与杨笃朋责任时没有先将杨笃友应承担的交强险部分扣除，只是机械的让两人各承担一半，是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应予以纠正。杨笃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杨笃友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杨笃朋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笃友驾驶的拖拉机及杨笃朋收购的拖拉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受机动车关于强制报废管理法规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中涉及的拖拉机，是用柴油燃烧的发动机作为动力装置驱动、牵引车斗运输物品的四轮车辆，完全属于机动车的范畴。2001年的《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规定了摩托车、农用运输车属于应当强制报废的机动车，拖拉机属于农用运输车的一种，因此拖拉机属于强制报废的机动车。2019年6月1日国务院虽然颁布了新的《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但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30日，即发生事故时该案的拖拉机是否应当强制报废应适用当时的《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而不应适用新的《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因此杨笃朋收购的拖拉机属于报废的机动车。二、杨笃朋与杨笃友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杨笃朋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二审判决杨笃朋与杨笃友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此次事故中杨笃朋存在如下过错：1、杨笃朋不具备收购、处理报废机动车辆的资质，其收报废拖拉机后准备作为废品处理的行为违法。《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六条国家对报废汽车回收业实行特种行业管理，对报废汽车回收企业实行资格认定制度。除取得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资格认定的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报废汽车回收活动。因此杨笃朋未经批准擅自从事报废机动车的收购活动，交由杨笃友完成托运报废拖拉机的承揽事项本身即为非法，杨笃朋存在定作过失，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2、杨笃友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其所有的拖拉机没有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杨笃朋作为同村的邻居，明知道杨笃友不具备相应的运输资格，将报废车辆交付给杨笃友托运，杨笃朋在选任运输人上存在严重的过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第三十条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维护和检测，确保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不得使用报废的、擅自改装的和其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且运输的方式是用钢丝绳连接后让杨笃友在前面拖行的方式，该方式本身违法且存在安全隐患，杨笃朋存在重大过错。另外，杨笃朋收购的报废拖拉机已经无法启动，照明、信号装置全部失效，杨笃朋应当使用专用清障车拖拽，而杨笃朋为了省钱，选任杨笃友驾驶安全技术设施不全的拖拉机牵引，杨笃朋存在严重的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杨笃朋应当承担同等的过错赔偿责任。3、杨笃友驾驶的拖拉机在运输途中发生故障后，杨笃朋作为协助驾驶员，应当协助或指示杨笃友在故障车辆后的安全距离范围内放置警示标志或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但杨笃朋怠于指示承揽人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和放置警示标志等预防措施，擅自离开了现场，属于消极的指示过失，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三、交通事故认定书遗漏了责任主体，杨笃朋作为本次事故的驾驶员应当共同承担事故责任。在运输报废车辆的过程中，上诉人在前面驾驶牵引车辆，杨笃朋在后面驾驶报废车辆，属于车辆的共同驾驶员，发生故障后，两人同时离开车辆，杨笃友并没有私自挪动车辆，发生事故时，轿车直接撞击了杨笃朋驾驶的报废车辆，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将杨笃朋列为责任人作出同样的事故责任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审理交通事故的证据的一种，并非是唯一的个证据，法院应当结合案情，对事故中的责任人存在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作出合理的责任划分与赔偿比例，根据以上第二条的分析，二审法院认定杨笃朋与杨笃友具有同等的过错责任是正确的。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首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在确定了杨笃朋与杨笃友相同责任的情形下，判决两者的赔偿数额相同是完全正确的。在具体分配赔偿项目和范围上，二审法院的判决兼顾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与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判决杨笃朋赔偿12万元，交强险外赔偿58268.8元，共计178268.8元，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外判决杨笃朋赔偿178268.81元，符合侵权责任法第1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上，(2020)鲁09民终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笃朋的再审事项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杨笃朋的再审申请。 王某2提交意见称，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应当报废的机动车，机动车所有人自愿作报废处理的，依照本办法的规定执行，国家对报废机动车企业实行资质认定制度，杨笃朋作为个人没有回收报废机动车的资质，杨笃朋交由杨笃友完成拖运报废拖拉机的承揽事项本身即为非法，杨笃朋存在定做过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关于牵引故障机动车的规定精神，应当使用专用清障车拖曳，杨笃朋收购的报废拖拉机已无法启动，照明、信号装置全部失效，而杨笃朋选任杨笃友驾驶安全技术设施不全的拖拉机牵引未使用清障车，杨笃朋存在选任过失。第三，牵引途中发生故障后，杨笃朋怠于指示承揽人采取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和放置警告标志等预防措施造成事故发生，杨笃朋存在消极的指示过失。故二审法院判决杨笃朋、杨笃友构成共同侵权，二人均担王某2等人损失的30%并无不当。综上，杨笃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笃朋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郑成国 审判员  尹衍春 审判员  冯小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