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45。法定代表人：沈韬维，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银，男，199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上诉人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信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旅信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沈韬维、被上诉人郑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旅信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旅信通公司向郑银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5329.3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郑银2018年12月3日、7日、19日、28日存在4天打卡异常情况，按旅信通公司规定应扣除857.14元。郑银2018年12月工资应为3642.86元。2.郑银2019年1月30日下午早退，按旅信通公司规定应扣除102元；1月28日打卡异常，应扣除204.55元；未完成当月工作任务扣除绩效400元；郑银于1月30日离职，1月31日为工作日，故应扣除204.55元。郑银2019年1月工资应为3588.63元。3.由于旅信通公司2018年财务人员缺失，为了更好地安抚员工，工资为预计发放，应在2019年1月工资结算时根据真实考勤等情况予以扣减。经计算，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郑银的应发工资额和已发工资额存在差额5329.31元，旅信通公司同意按照该金额向郑银进行支付。郑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旅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旅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郑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2.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郑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01.31元；3.诉讼费用由郑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银于2018年5月10日入职旅信通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郑银试用期工资标准为每月2700元，转正后工资标准为4500元，工资构成为绩效工资2500元加固定工资2000元。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发放上一自然月的工资。旅信通公司要求郑银周一工作时间为8：30至18：00，其余工作日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双方认可真实性的银行电子回单中显示：2018年6月20日、2018年9月28日分别转账2700元，摘要为工资；2018年9月29日转账两笔，分别为2700元、4039.35元，摘要为工资；2018年11月26日旅信通公司向郑银转账450元，摘要为“9月补助”；2018年12月7日分别转账两笔，金额为4500元，摘要分别为“9月工资”“10月工资”；2018年12月21日旅信通公司向郑银转账900元，摘要为“9-10月补助”；2019年1月24日转账3373.7元，摘要为工资。旅信通公司主张其公司的工资表显示郑银的工资数额为30623元，郑银已经收到了26125元，其公司于员工离职的时候告知了每个月考勤异常应该扣多少钱，其每月实际有多发放工资的情形，其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发放了郑银2018年5月整月工资2700元，因其公司财务不在，先按整月发放，之后再扣减；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6月份工资2700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了7月份工资2700元、支付了8月份工资4039.35元，2018年11月26日发放了9月份补助450元是工资，该补助包含在4500元里面。2017年12月7日发放了9月和10月工资各4500元。另外，旅信通公司主张郑银2018年11月份工资应为4500元，因12月3日、7日、19日、28日郑银存在4天打卡异常，其公司扣除了857.14元，2019年1月30日下午3：50郑银早退，扣除102元，1月28日存在打卡异常一天扣除一天工资，且扣除该月400元绩效工资。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旅信通公司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予以佐证，显示了各月考勤记录的情况，其中显示12月3日外勤，备注为“忘打卡”；12月7日、19日、28日外勤，备注“都江堰出差”；2019年1月28日外勤，1月30日下班打卡时间为15：50，打卡结果为“早退”。郑银对考勤统计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郑银称其均是正常上班，公司所提出的异常部分均是其出差，其在备注中有注明，其公司因迟延发放工资承诺拖欠一个月工资支付10%的工资作为补助，拖欠两个月给20%工资作为补助。为证明其主张，郑银提供了2018年12月19日、12月28日都江堰的火车票及于“XXX”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12月7日、12月28日的对话记录）、钉钉考勤截图（显示11月郑银考勤无异常，12月迟到1次、早退1次）、2018年绩效考核表（显示2018年11月和12月、2019年1月的基本工资2000，绩效工资2500元）、QQ截图（其中一份为9月份补助贴票通知，内容为：“郑银：你好，这是你9月份工资和补助明细，请务必在周五之前把9月份的补助找发票贴了，注：不要找餐饮票”，明细中显示9月补助450元；2018年9月工资发放说明，内容为：“……原则上次月第一个工作日各职能部门将绩效考核表、考勤表发给财务部，财务部于每月5日前计算出工资薪酬，工资结算日为每月10日发放（若遇节假日顺延），经与邓总沟通后，2018.9月工资于10月31日前发放，若超过期限，按当月实际工资的10%作为补助”，落款为财务部）予以佐证。旅信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450元是工资组成部分，钉钉系统可以通过补签后显示正常，但是其公司内部会对异常情况进行统计，应以其单位提供的考勤表为准。旅信通公司主张郑银因个人原因离职，其公司无需支付郑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郑银反驳称虽然其在离职申请书中写了“个人原因”，但是公司强迫写的。双方均认可郑银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郑银主张旅信通公司虽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没有将劳动合同给郑银。郑银以要求旅信通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出差费用以及社保补偿金为由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书中确认旅信通公司应支付郑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10126.3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313.05元，但鉴于郑银仅要求支付上述两项金额为45000元，故仲裁委作出成劳人仲案﹝2019﹞00900号裁决书，裁决：一、旅信通公司支付郑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计45000元；二、旅信通公司支付郑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1.31元；三、驳回郑银其他仲裁请求。旅信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其一，旅信通公司主张450元的补助应该包含在月工资4500元之中，但是通过郑银提交的QQ截图及银行回单可知，补助部分为旅信通公司因延迟发放工资而发放的补偿，而非固有工资组成部分；其二，旅信通公司主张郑银的在职期间的考勤异常应该扣款，但旅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郑银离职前向郑银提出异议，现旅信通公司在郑银离职后再行主张郑银考勤异常仍应扣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其三，旅信通公司虽主张郑银在2018年12月有四次打卡异常，但是郑银提交的微信记录、火车票复印件、12月钉钉考勤记录与郑银所持其出差的主张相吻合，因此对公司所持该月打卡异常应扣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其四，双方认可真实性的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的绩效考核表中亦显示相应月份的工资为全额4500元，因此旅信通公司在郑银离职后再行主张各项扣款缺乏依据。综上，法院确认郑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应发工资为13500元。鉴于郑银同意在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中扣除2018年5月1日至9日多发放的工资，法院不持异议，另扣除2019年1月24日旅信通公司向郑银转账的3373.7元，旅信通公司还应发放郑银上述期间工资差额9257.33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鉴于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故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郑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鉴于仲裁裁决书裁决旅信通公司应支付郑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计45000元，仲裁委将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并在一项中进行表述，且旅信通公司亦将工资差额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并在一项诉讼请求中，故法院亦将两项合并进行判决。综上，旅信通公司应支付郑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57.33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郑银向旅信通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载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虽然郑银主张是旅信通公司强迫其签署，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郑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郑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1.3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判决：一、旅信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银二○一八年十一月至二○一九年一月工资差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57.33元；二、确认旅信通公司无需支付郑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01.31元；三、驳回旅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旅信通公司提交考勤汇总记录一份，内容系根据一审该公司提交的原始考勤打卡记录总结整理的郑银考勤情况，用以证明郑银存在考勤异常情况。郑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旅信通公司已于一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所依据的原始考勤打卡记录，新证据在内容上不具有新的内容，亦不具有补强原证据效力的作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在案事实可以认定，旅信通公司向郑银支付的款项除2019年1月24日支付的3373.7元之外，剩余款项均系2018年10月及之前的工资报酬。旅信通公司主张该公司工资支付情况系按预计发放，与实际应发数额不符，对此本院认为，该公司支付款项数额并非双方约定劳动报酬的准确数额，大多月份有所增减，说明该公司在实际支付工资时已就考勤等劳动报酬的增减情况予以考察和兑现，故旅信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具有合理性。且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和工资支付主体，旅信通公司应合理作出工资支付行为，如有非正常支付工资情形且明知可能发生嗣后扣减的，应提前告知劳动者，否则劳动者对工资支付行为存在信赖利益，用人单位再行主张工资返还，缺乏合理性。故本院认定，除郑银同意扣除的2018年5月1日至9日多发的工资外，2018年10月及之前不存在多支付工资应予扣减的情况。就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情况，旅信通公司主张郑银2018年12月3日、7日、19日、28日存在4天打卡异常，但该公司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上述日期均为“外勤”，且与郑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外出办公、出差等导致的打卡异常，不应扣减工资。此外，旅信通公司自行制作并向郑银发送的绩效考核表载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为全额工资4500元，表明该公司已就工资支付金额作出认定，现该公司再行主张扣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郑银工资差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旅信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旅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志燕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