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前锋镇白马湖集镇。法定代表人：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仁，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湖县前锋镇前锋集镇。法定代表人：嵇成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昌，江苏法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和，金湖县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百隆置业）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前锋镇人民政府）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隆置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支付的数额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27324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2011年协议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2011年11月1日前的土地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只负责代建，上诉人对涉案的599.99亩土地在2011年1月1日前根本不存在占有和使用，支付土地租金系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的一项内容，故2011年11月1日的土地占有费280000元+1452000元=17320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根据过错比例，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部分的一半损失866000元，系认定错误；2、涉案项目中的相关策划、设计、规划是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进行实施的，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关证据，基于委托关系，该部分费用的支付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行为是基于委托关系进行的代理，双方实际上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投资产生的损失，故相关规划、设计、策划费3212000元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认定为财务损失，按照各半承担判处1606000元，故一审少判付该部分费用1606000元；3、在涉案项目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工程施工现场的杂工、技工及其其他人员的工资260400元属工程造价成本，应纳入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错误。该部分费用并不在工程造价中，而是造价范围外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钱代为支付的，故不应扣除；4、一审判令责任比例错误，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系被上诉人无法交付相应的土地，对合同无效的后果被上诉人应该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前锋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2011年11月1日之前，项目所涉施工建设的工程，其产权均由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只是根据2009年12月15日、2010年5月24日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待资垫建，项目建成后，交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其项目收益当然归被上诉人享有。在此情况下，项目占用范围内的因土地使用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费等与实际发生的成本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由于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根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应归被上诉人享有产权的景区接待中心、广场、停车场等全部建筑项目归由上诉人所有，因项目所占用土地所发生的成本自始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我方承担一半已属偏袒。另外，即使上诉人认为，2011年1月1日之前，租地是被上诉人义务，与上诉人无关，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土地租金是用于涉案项目之上，是被上诉人对无效合同项目的实际投入，也应被认为是被上诉人因此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也应当依据责任分担，承担50%的责任；2、涉案项目的规划设计是被上诉人在对项目所涉及建筑物、构造物享有所有权，经营管理权的情形下委托上诉人办理相应规划和设计，该规划与设计均使用于项目之上，依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规划、设计均是工程建设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于建设工程造价的成本。2011年11月1日之后，规划设计的对象工程所涉建筑物产权全部归由上诉人享有，因此，该规划设计所产生的费用无论发生在哪个环节，最终都应该由工程项目所有人承担。同理，对于广告策划费用亦应该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款项中所涉的260400元的价值已物化到归上诉人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之上，故一审认为该部分属于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该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并无不当。百隆置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因土地出让合同无效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3429975.5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12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蒋华（乙方）与被告（甲方）就乙方在白马湖旅游景区两侧）开发基础设施及相关项目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项目名称：白马湖旅游接待中心、停车场、宾馆、水冲厕所、观湖台、餐饮码头、游船码头、沿湖鱼塘护坡及绿化带工程等（具体项目以甲方规划设计图纸为准）。二、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于2010年1月份在甲方所属地注册企业，并承担本协议与乙方对等的相关权利义务。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在2010年4月底做好项目详规，5月份破土动工。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落实招商引资有关政策，并为乙方办理建设项目施工前的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垫付；2.甲方根据乙方开发的旅游项目的建设进度，三年内出让通湖大道西侧约180亩土地交乙方用于房地产或商业开发，2010年底前供地不少于40亩，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3.乙方承建的项目竣工后，尚没有办理用地手续给乙方用于项目开发的，则以现金的方式全额支付项目建筑直接费用；4.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供给乙方用地的，则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用货币形式偿付上述的各项投资费用；5.乙方按协议获得的商业用地必须按规定挂牌受让，土地款与乙方开发项目资金抵冲，不足部分以现金补足；6.项目投入资金的确定：土建部分以行业标准审定后的工程造价的直接费用为标准，园林部分以园林管理机构专业审定为标准，并以双方共同认可的决算报告为依据；7.甲方为乙方提供白马湖旅游开发总体规划；8.甲方所属地范围内的甲方政府投入的公共设施工程可优先考虑给乙方承建；9.积极帮助乙方在县城征得20-30亩的商业开发用地；10.负责及时解决项目施工过程中遇到的各种矛盾承担因矛盾处置不当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第一期工程在协议签订后一年的时间完成；2.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旅游项目规划进行开发；3.乙方按项目规划将该项目建成并经验收后，交由甲方经营管理；4.乙方每开发一个项目必须经甲方确认，并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可进行实施；5.乙方获得商业用地的使用权后，所开发的商品房等所有项目均由乙方自行销售和经营；6.乙方必须依法经营，按规定纳税，并注意安全施工。六、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10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为发展金湖旅游事业，现委托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对白马湖旅游景区开发的部分景点进行详细规划设计：1.白马湖旅游景区按4A级旅游景区标准设计开发；2.目前设计的部分为：（1）景区接待中心和4星级宾馆，以及停车场等附属设施；（2）湖堤南侧100米景观带及设施。3.湖边观湖台、游艇码头、餐船码头等；4.通湖大道仿古商业街及绿化；5.白马湖景区标志牌坊和白马湖雕塑。2010年5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2009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精神，就白马湖旅游开发项目的实施工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责任、权利、义务：1.负责白马湖旅游景区项目建设用地（含商业一条街、别墅群开发用地）范围内的拆迁、清障、补偿和安置工作；2.负责旅游景区开发项目的立项申报工作（可行性报告由原告找有资质的公司并代垫款项）；3.负责落实金湖县关于招商引资项目的优惠政策和针对旅游开发建设项目的优惠政策；4.负责在开发项目总体规划方案评审通过后，请示和落实金湖县政府出具项目实施的许可文件，以便项目顺利实施；5.保证白马湖旅游开发区域内不多方开发，保证乙方的长期稳定开发和投入利益，在乙方提出终止开发的前提下，才可与其他方商定开发其他项目；6.负责提供景区项目实施前的给排水、电、路、通讯、因特网、有线电视等必要的基础设施，并和规划设计要求相配套，以便景区内上述地下埋设工程对接施工；7.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停建和方案大的调整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8.乙方前期代垫规划设计费用由甲方承担。二、乙方的责任、权利、义务：1.负责受委托设计景区开发项目的整体规划、施工图纸设计和报告评审，并报县政府及规划、旅游管理部门审批、备案；2.负责景区开发项目的投入和工程施工；3.2010年12月30日前，带资为甲方建设的景区接待中心（宾馆）主体工程和广场、停车场、水幕电影、雕塑及码头基础等工程、临湖工程等，2011年7月30日前竣工，项目交付甲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时间顺延；4.2012年12月30日前景区的步行街、别墅群完工；5.严格按施工设计和相关规范施工，执行国家和行业标准，确保工程质量。三、其他事项：1.土地价格：（1）产权属甲方的接待中心、停车场、牌楼、雕塑、水幕电影、假山、广场、观湖设施、景观绿化带及配套设施工程甲方无偿提供建设用地，如作价给乙方冲抵带资款价格为18万元/亩；（2）步行街40亩用地价格12万元/亩；（3）别墅群用地价格18万元/亩；（4）项目用地范围外再征用土地作价冲抵带资款的，则根据行情和有关标准另行签订协议。2.供地步骤：（1）2010年12月31日前步行街40亩用地挂牌出让，定为乙方开发用地，并办给土地证；（2）2011年6月30日前，乙方投资额达到6000万元时，甲方保证140亩开发用地交付乙方使用，并办给土地证。3.项目运营方式：（1）景区范围内接待中心、码头、水幕电影、牌楼、绿化带等相关设施完工后交甲方经营管理；（2）步行街、别墅群建成后，由甲方办给房产证，由乙方按市场化运作，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带资项目偿还办法及时间：乙方带资建设的项目，甲方保证按双方确认的阶段性投入进度落实偿付措施，依次推进投资和偿付的进度，按确定的偿付办法，由甲方无条件付款，其偿付方式如下：（1）向国家和省、市、县争取旅游开发资金，其中30%补助给乙方，70%偿还乙方带资款；（2）步行街40亩土地和140亩别墅群土地款用以偿还乙方带资款；（3）争取为乙方在金湖县城范围内协调商业用地按挂牌受让价计算冲抵偿还带资款；（4）以已建景区项目范围向外拓展建设用地冲抵，作价办法与140亩相同，即挂牌价18万元/亩，超出部分对半分成；（5）上述冲抵方式还不能偿还带资款，则以接待中心全部设施按双方确认的实际投资额的50%作价抵冲；（6）上述方法仍不能冲抵的，则由甲方以现金的方式偿还，其分期付款方式和利息标准另行签订协议。5.带资项目的计价方式和依据：乙方受甲方委托带资建设项目建成后，所有建设项目的总投资额以双方委托的中介审计事务部门审定的决算总额为准，决算价格审计的依据以江苏省园林工程预算定额，江苏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和江苏省建设厅或造价站下发的人材物的市场信息价为依据，工程中若采用的材料，构配件、植被和苗木等价格、种类和方案超出了上述依据的范围，以乙方实际工程实施情况为依据结算，具体情况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应派专门人员记录、核准工程量，并依此为计价和确定投资进度的主要依据。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双方签订的前协议与此协议有冲突的以此协议为准。2011年3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为进一步明确责任，对双方于2009年12月15日及2010年5月24日所签订的白马湖景区开发建设等协议书的相关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根据协议书所实施工程建设的全部带资款自工程交付后，甲方在偿还或抵偿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2.甲方所提供的步行街40亩及居住用地140亩两宗土地使用权，由甲方按规定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应当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相关税费由甲方负责缴纳，乙方借给甲方每亩4万元用于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办理土地证有关税费，上列两块地依2010年5月24日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相关约定，40亩商业街用地每亩作价12万元，140亩低密度住宅用地每亩作价18万元，等额冲抵乙方部分带资款；3.乙方为甲方带资建设的所有项目甲方应提供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施工许可证等合法有效的审批文件，如因审批文件存在缺陷或缺失而影响乙方投资到位率及工程进度，与乙方无关，如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尚需另行按实赔偿；4.甲方在乙方垫（带）资款偿还结束前，对乙方垫（带）资所建设的全部工程不得转让，如果抵押款项只能用于偿还乙方垫资款，乙方对上列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5.原相关协议的内容与本协议内容相抵触以本协议为准。2011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协议书，就白马湖旅游开发项目实施工作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为进一步细化双方责任，明晰投资主体及产权归属，经协商一致，对原协议书部分条款进行变更和补充：一、原协议书中第二项“乙方的责任、权利、义务”，第三条“2010年12月30日前，带资为甲方建设的景区接待中心（宾馆）主体工程和广场、停车场、水幕电影、雕塑及码头基础等工程、临湖工程等……”，现双方一致同意变更为：景区接待中心（宾馆）主体工程和广场、停车场、水幕电影、雕塑及码头基础等工程，临湖工程及原协议书中约定的所有乙方投资和带资建设工程均由乙方投资并负责实施，产权归乙方所有，建成后由其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二、甲方保证乙方景区接待中心（宾馆）及附属设施用地50亩，乙方于2011年11月10日前按每亩4.58万元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土地款。三、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分期按每亩10万元出让给乙方商业街40亩和低密度住宅140亩用地。四、甲方支持乙方兴建“开心农庄”项目，在旅游接待中心南侧明确200亩左右用地（按实丈量为准），土地流转协议另行签订。五、甲方负责将乙方旅游景区开发规划申报并通过金湖县人民政府审定批准（含使用白马湖1平方公里水面），白马湖旅游开发纳入淮安市白马湖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并获得相关部门的规范性批文。六、广场及绿化由乙方根据规划分期实施并承担费用，甲方协助申请立项，争取国家政策性扶持。七、码头以及临湖工程由乙方投资并负责实施，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向水务及渔管等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水面、土地使用手续，全部工程须在2012年4月底前按设计方案完工并通过甲方验收，甲方配套1艘价值50万元左右的旅游船给乙方使用（所有权归甲方）。八、乙方负责在2012年7月底前建成景区牌坊和接待中心牌坊，并承担费用，牌坊方案经甲方审定后实施。九、乙方必须确保“中心”的建设进度：1.旅游接待中心（宾馆）2011年11月1日起恢复施工，2012年7月底前主体完工；2.渔民安置小区一期（在低密度住宅区内）计13户住宅，乙方确保2012年4月30日前主体完工；3.商业街在2011年11月底前开工。十、乙方按照2010年5月24日协议书中约定的所有投资和带资建设项目，全部按规划及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事项实施到位，甲方按照双方共同商定的二期规划，为景区建设预留270亩左右建设用地。十一、本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任何单方不得违约。十二、原协议书（含补充协议）与本补充协议相同条款的不同约定，以此协议为准。2010年3月23日，为涉案项目原告法定代表人组织成立了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即原告。此后原告先后委托了江苏省建筑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淮安市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南通市工业建筑设计院苏州分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规划、环保、建筑施工设计，并支付了部分设计费用。原告将案涉项目工程分别发包给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并于2010年5月份开始施工，此后原告委托了江苏永勤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江苏策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全程跟踪审计单位，委托了南京吉锐旗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负责项目策划营销工作，并先后支付了部分费用。被告则在此期间对案涉项目进行立项申报工作，并经过金湖县人民政府同意及金湖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被告同时以以租代征的方式从金湖县前锋镇阮桥村租用土地599.99亩，将其中的462.03亩交由原告使用，其余土地则用于通湖大道及绿化等相关配套工程的使用，被告为此支付了全部土地租金及配套设施工程费用。由于金湖县土地指标紧张等各种客观原因，被告为涉案项目前期申请的分别用于酒店50亩和商业街40亩，合计90亩用地指标难以解决，被告经与金湖县人民政府及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协商，决定分批实施解决。2011年11月17日被告向金湖县规划局申请先行解决124000平方米的商业步行街和4256平方米的酒店用地给予出具手续，以便挂牌出让。此后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对其中的12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予以转让。原告依照法定程序挂牌竞买受让了该124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交价为251万元。由于被告仅支付125.5万元土地出让款，下余款项一直未缴，2013年2月5日原告与金湖县国土资源局解除了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土地使用权被依法收回，退回的土地出让金125.5万元被交由被告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原告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其他费用。此后涉案项目陷入停滞状态，直至2013年年底全部停工。为解决双方矛盾，核定原告在整个项目中的投资额，双方同意委托有关鉴定部门进行鉴定。此后，原告委托了金湖申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财务费用进行审计，该事务所经审计出具的金申会字[2014]第093号审计报告载明：原告2013会计年度（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存货期末余额为10365091.51元，包括：土地征用及拆迁补偿费126.4万元，前期工程费103.8万元，建筑安装工程费7361009.99元（设计费：江苏省建筑园林设计院223万元、南通市工业建筑设计院64万元、淮安市环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20万元，江苏永勤公司监理费94.6万元，南京吉锐旗置业公司策划费90万元，江苏策诚公司造价咨询费80万元，人员工资1489020元）；基础设施费133464元；公共配套设施费198468.37元；间接费用230250.01元；开发间接费用115899.2元；其他24000元。被告则于2013年6月3日委托江苏华睿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中已进行的建设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结算。后因种种原因该公司直至2018年5月16日出具了相关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对该部分工程造价重新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大九鼎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的大九鼎（2019）鉴002号鉴定报告，鉴定金额为：资料齐全无争议部分12668972.78元，资料不全有争议部分911413.07元，合计13580385.85元。2017年2月20日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要求原告返还已供应的案涉项目土地462.03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7）苏083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以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实质是将农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却依法未经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违反了土地法的相关规定为由，判决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2月15日和2011年3月5日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同时判决原告将依据上述相关协议取得的土地462.03亩返还给被告。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但此后原告未依法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苏08民终3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2017）苏083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案涉项目的实施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投资协议书，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协议书，后又于2010年3月5日和2011年11月1日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书。其中2009年12月15日和2011年3月5日的协议书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该判决同时认为2010年5月24日和2011年11月1日的协议实质是将未依法经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的农民集体农业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土地法的规定。而该四份协议是相互联系和补充的关系，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也一致表示认可该四份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上述四份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已完成工程部分如何认定和处理的问题。第一、由于该部分已由原告实际投入，该部分施工既包括部分建筑物的施工，还包括因案涉项目需要对原有土地进行改造的土方工程,已不能返还，而该部分工程已随着所占用土地的返还交由被告占有。因此本着物尽其用原则，该部分费用由被告给予一定的折价补偿为宜。第二、对于江苏大九鼎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报告书确定的资料齐全无争议部分12668972.78元，由于案涉工程一直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仅建设施工完成部分工程，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故对该部分金额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174585.95元及规费401676.18元，合计576262.13元应予扣除。对于其中淮胜工业园绿化工程664786.68元，被告主张已由被告实际支付665979.22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应当扣除。因此该部分金额应认定为：12668972.78元-576262.13元-664786.68元=11427923.97元。第三、对于上述咨询报告书确定的资料不全有争议部分911413.07元，其中酒店B楼地下室外墙部分191996.28元，以及广场入口处花池挡墙内铺装部分78132.27元，合计270128.55元，虽然与设计不符，原告也未能提供图纸会审或设计变更通知单，但原告已实际施工完成，故根据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扣除其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后，应当算入被告折价补偿金额，即270128.55元-3081.23元-6687.69元-1545.54元-2557.17元=256256.92元。对于其中的拆除通湖桥建设期间临时便道30490.11元，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便道由其拆除，故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对于其中的水上运动会临时用房410767.19元+200199.2元=610966.39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临时用房是被告因开水上运动会所需要求原告为其所建，从现实需要看，该部分临时用房应为施工需要而建设的项目部办公及工人职工宿舍。同时该部分房屋属于临时用房，因此该部分金额被告只能就其中人工材料费用进行补偿，故根据上述工程咨询报告中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临时用房1的金额应为152951.36元+232128元=385079.36元，临时用房2系原告直接从吴江市震泽镇和达彩板组合房厂直接购置安装，价款为200199.2元，合计585278.56元。综上应当认定，被告应当就原告已完成工程部分折价补偿原告的金额为11427923.97元+256256.92元+585278.56元=12269459.45元。关于原告的财务费用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为涉案项目共支出各项财务费用9849589.7元，并提供各项费用支出明细的财务费用说明一份，但是其中土地征用及拆迁补偿费1264000元中土地出让金125.5万元在被告处，被告已用于支付原告应当支付的农民工工资，而该项费用应属于工程造价人工成本，故该项费用应纳入双方资金来往进行结算，而不应作为财务费用损失，应予扣除，对其中9000元青苗补偿费，原告为证明该事实提供的伏大平出具的证明载明伏大平所收取的是工程款，原告法定代表人所签署的意见是土地整理所需，故该9000元不能作为原告的财务费用损失，而属于土方工程工程款范围，该部分费用已纳入江苏大九鼎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中，因此应当扣除。对其中的前期工程费713128.8元中运动会赞助款60000元，系原告的赠与行为，不应算入原告的财务损失，应当予以扣除。对其中的建筑安装工程费7361009.99元，原告实际支付设计费用为1900000元+480000元+190000元=2570000元，实际支付监理费625000元+置业策划费642000元+跟踪审计费560000元=1827000元；金湖申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原告支付公司员工工资为1489020元，原告所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员工工资合计为1365100元，原告另主张的2013年2月的两份工资表载明的195850元+64550元=260400元为杂工、技工等工程现场人员工资，而非公司员工工资，该部分工资应纳入工程造价范围，故应当认定原告支付公司员工工资财务费用损失为1365100元。以上合计2570000元+1827000元+1365100元=5762100元，下余7361009.99元-5762100元=1598909.99元由于原告并未实际支出，不应纳入财务费用损失范围，应予扣除。对于公共配套设施费141301.7元，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用途，应属用于案涉工程，应纳入工程造价范围内，故该项费用不应算入财务费用损失，应予扣除。对于开发间接费用230250.01元+115899.2元=346149.21元属于原告日常办公费用，应当予以认定。对于其他24000元，已纳入工程造价，应予扣除。原告还补充提出另外还支出购彩钢板20万元及观景台搬运费27000元，以及支付伏大平水泥路工程款44530元，由于该三笔款项均用于工程施工支出，同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彩钢板的用途，而在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水上运动会临时用房1中也已算入彩钢板房费用，而并无证据证明该彩钢板房的来源，不排除两者重复计算的可能，故应予扣除。综上原告财务费用损失应当认定为：9849589.7元-1264000元-60000元-1598909.99元-141301.7元-24000元=6761378元。关于被告在案涉项目投入中的损失的认定问题。被告主张为涉案项目共投入修建通湖大道2797985元+安装路灯689313元+土地租金6457711元=9945009元，应当作为被告的损失一并进行结算。虽然被告为案涉项目配套投入修建了通湖大道，并安装了路灯，但该部分财产仍归被告所有，故该部分投入费用689313元+2797985元=3487298元不应纳入被告的损失范围，应予扣除。对于被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第一、被告主张的2017年和2018年租金中含有为原告垫付因种植蔬菜大棚而另行向阮桥村委会租赁的185亩土地的租金175750元×2=351500元。而金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金农仲（2019）第013号裁决书认定：截止2019年被告尚欠阮桥村委会租金336700元，并裁决被告予以支付，故该351500元应当予以扣除。第二、被告为案涉项目共租用599.99亩土地，案涉项目于2013年年底停工，故2010年至2013年土地租金280000元+1452000元+491700元+492000元=2715700元应当属于被告的投入损失。由于一审法院（2017）苏083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28日生效，该判决判决双方协议无效，并判决原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土地462.03亩，故应当认定该462.03亩土地被告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于2018年5月底已将该土地返还给被告，据此应当认定原告此后已不再实施案涉项目，并不再使用该土地，故此后被告所支付的土地租金，不应纳入被告为案涉项目的投入损失，故该部分租金（745740元-175750元）×7/12（2018年7个月租金）+566438元（2019年租金）=898932元，应予扣除。由于原告于2013年年底已经停工，此后原告仅占用462.03亩土地，故2014年之后被告投入的租金损失应为（553500元+570000元+569991元+569990元+569990×5/12）×462.03/599.99=1925909元。综上应当认定被告投入的租金损失为2715700元+1925909元=4641609元。关于原被告对各自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原被告在对国家关于项目立项、实施、土地使用、工程施工相关规定均明知的情况下，没有办理并获得相关审批即开工建设案涉项目，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应当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由于未能及时办理并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和原告资金投入不足等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为宜。如前认定原告的损失为6761378元，被告的损失为4641609元，被告应承担原告的损失为（6761378元-4641609元）×1/2=1059884.5元，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金额为12269459.45元+1059884.5元=13329343.95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在被告处共有现金210.5万元，被告主张已为原告代为支付2340095元，原告则认为被告共为原告代付2070095元，被告尚应返还原告34905元。双方存有争议的是林尔伟领取兑付工资的30万元，原告主张该30万元被告重复计算，该30万元应算入被告所代付的1490095元之中，被告对此有不同意见，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该部分资金被告尚应支付原告34905元。在被告所代为支付的款项中，有195850元+64550元=260400元系用于支付原告应支付的在该工程施工现场的杂工、技工及其他人员的工资，该部分人工工资应属工程造价成本，应已纳入此前的工程造价中，故应当认定该款应从被告应付款中予以扣除。被告还用该款支付了淮胜工业园景观绿化工程农民工工资96620元，而该款项在前述中已作被告全部支付的认定并作了相应扣除，故该96620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另阮桥村委会同意金农仲（2019）第013号裁决书裁决的原告应付阮桥村委会租金336700元，在被告应付原告款项中予以冲抵，故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金额为：13329343.95元+34905元+96620元-260400元-336700元=12863768.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12863768.95元；二、驳回原告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45元，原告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1454元，被告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负担8699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1年11月1日之前的土地租金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过程看，在2011年11月1日之前，上诉人系代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所涉的土地租金费用按约定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并无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虽该协议被认定无效，但协议约定的租金结算条款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故在2011年11月1日之前发生的土地租金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关于本案所涉的委托设计、宣传费用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2011年11月1日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从委托代建关系转化为上诉人享有景区接待中心、广场、停车场等全部建筑项目产权。虽双方在此之前约定了设计宣传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该部分设计费用最终应认定为所建项目的项目成本，与房屋相关不可分割，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工程施工现场的杂工、技工及其其他人员的工资问题，该部分人员工资系工程现场人员工资，属于工程造价范围，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上诉人只就其前三项上诉理由所涉的2732400元支付了上诉费用，就该上诉理由其未缴纳上诉费用。同时，涉案合同无效后果除因被上诉人未能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因素外，上诉人自身的资金投入义务亦未能完全履行，合同无效系双方共同过错导致，而该两种因素在合同无效责任认定上均属于重要因素，应同等评价，故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各半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百隆置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13729768.95元；三、驳回上诉人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45元，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1454元，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负担869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0元，江苏百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775元，金湖县前锋镇人民政府负担8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丁 然审判员  孙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