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国，男，1983年6月1日出生，山东省济南市人，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波，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毕会，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前，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登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继楼，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原审被告：于在宝，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上诉人闫俊国与被上诉人李向前及原审被告张继楼、于在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闫俊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13民终63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苏1322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予以重审立案后，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闫俊国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俊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向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虚假诉讼。上诉人通过于在宝认识了李向前，他们说在沭阳有一批盆景要处理，价格很合适，5万元就能买到，说到市面上卖肯定能赚几十万。当时上诉人很信任于在宝，就把5万元打给了李向前，打过钱之后就发货给上诉人，当时上诉人在济南，因为李向前没有去，就让上诉人打了个收条，载明收到盆景一批。如果上诉人真的欠款，不应该是打收条，而应该是打欠条。从2009年9月份购买的盆景，一直到2019年又起诉上诉人，说盆景货款没有付。（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向前主张的买卖合同价款42万元是否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李向前之间的42万元的盆景买卖价款及所述情况，都是李向前杜撰的，没有任何真实依据及证据。李向前虽然申请了证人夏某出庭作证，但是夏某的证言难以完全相信，不是客观真实的，其证言中关于以38万元出售给原告李向前，所出售的盆景中有一只盆是清代的瓷器，价值100多万元，明显不真实，并且其证言中还陈述将该情况告诉了李向前，试想如果证人证言属实，李向前已经将盆景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上诉人，不可能不亲自去送货、不可能不打欠条而仅打了“收到盆景一批”的收条，更不可能在还有37万元货款未付及还有一个价值100多万元装盆景的清代的瓷器花盆的情况下，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果认可了该证人的证言作为定案证据，等于变相的在李向前和上诉人之间创设了新的法律关系，证人夏某可以凭借法院判决主张返还价值100多万元清代瓷器花盆的权利；但是该瓷器盆上诉人压根就不知情，纯属虚构。李向前和夏某之间的买卖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向法院提供，李向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况且，该盆景是2009年出售给上诉人，直到9年后才进行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若情况是真实的，李向前不可能等到这么久才主张权利。（三）夏某作证称是在新沂市家里出售给李向前，直接拉到山东济南了，而李向前陈述从新沂买了盆景拉回了沭阳，一审开庭时陈述“买到家一个星期，原盆未动卖到济南的”，二审陈述在三天后卖到了山东济南。首先，如果盆景从新沂市到了沭阳县，李向前并非专业苗木和盆景经销商，缺乏陈放盆景的专业场所。另外，从新沂拉回沭阳县再从沭阳拉到济南，更为复杂和远途，违背了常理。上诉人认为，李向前所购盆景与出售给上诉人的盆景并非同一批盆景。（四）关于本案中被告于在宝、张继楼的诉讼地位，上诉人已经多次向法庭陈述，该二人与案件无关，李向前将二人列为被告是为了规避案件的管辖法院，沭阳县人民法院本没有管辖权。因此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管辖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处理。（五）上诉人与于在宝、张继楼曾经因合伙闹过矛盾，且张继楼在山东的法院、江苏的法院提起过针对上诉人的民事诉讼，经过审理驳回了张继楼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有重大利害关系，在庭审中对涉案盆景价款的陈述不一致，与证人关于价款的陈述不一致，与李向前本人的陈述也不一致，其意见没有可信度，不应得到采纳。况且，该盆景涉诉案，也是在张继楼“伪条”败诉后，又采用新的诉讼手段，其目的昭然若揭。（六）关于盆景价格。张继楼陈述“以40万元购买”，夏某证言“最终以38万元卖给李向前”，李向前本人陈述“采购涉案盆景价格为37万元”。而于在宝虽然为介绍人，其陈述对于盆景交易的价格他是不知情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在证据的采信上依据不足，李向前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主张，间接证据也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向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闫俊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法院历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总货款为42万元的事实。1.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于在宝为涉案盆景买卖的介绍人、张继楼为送货人，上诉人在（2016）苏1322民初7922号案件审理中答辩称：“在2009年即涉案盆景供货期间，于在宝与上诉人为合伙关系，张继楼在苗圃帮忙。”于在宝、张继楼二人在收货地点济南苗木花卉种植园内参与了盆景接收、鉴定过程，因此该二人知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盆景买卖的细节，该二人当庭陈述涉案盆景货款为42万元的具有较高的可信度。2.李向前从证人夏某处购买盆景后转售至山东是为了赚取利润，所以李向前将该批盆景出售给上诉人的价格必定高于采购价。故认定涉案盆景价款为42万元事实符合市场交易习惯。3.上诉人在以往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涉案盆景货款不是上诉人所说的5万元。如真如上诉人所说涉案盆景款在发货前已全部付清，上诉人则没有必要向李向前出具涉案收条、更没有必要在接收盆景后请专家来鉴定盆景的价值。4.上诉人称张继楼因与其有纠纷，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李向前认为，张继楼是此事的经历者，有如实称述的义务，且张继楼的陈述与上诉人的战友及合伙人于在宝的陈述、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盆景价款为42万元。（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买卖合同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书面约定履行期限，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李向前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本案的争议标的为上诉人向李向前给付货币，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接收货币一方为合同履行地，李向前住所地为沭阳县，因此沭阳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经过合法传唤，上诉人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在法定的异议期内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其默认一审法院有管辖权。2.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所以重审时沭阳县人民法院的处理也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张继楼述称：我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于在宝未作陈述。李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于在宝、闫俊国、张继楼给付原告李向前货款37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李向前以38万元从新沂夏某处购买一批盆景以备出售。后经于在宝介绍，李向前将该批盆景出售给闫俊国。2009年9月18日，闫俊国向李向前付款5万元，李向前于2009年9月19日便向闫俊国交付盆景，同时闫俊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向前盆景一批”。闫俊国将购买的盆景放置在与于在宝、张继楼合伙经营的位于济南高新区苗圃内。后闫俊国、张继楼因合伙产生纠纷，在济南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时明确说明合伙苗木不包括盆景。现因闫俊国未支付剩余货款，李向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上述事实，由原告陈述、被告答辩、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闫俊国认可是其本人从李向前处购买盆景，与于在宝、张继楼没有任何关系，并且闫俊国、张继楼在济南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合伙纠纷达成调解时也明确说明合伙苗木不包括盆景，所以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相对人为李向前和闫俊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盆景的价格是5万元还是42万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向前无法就合同价款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李向前提供的夏某证言以及于在宝、张继楼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合同价款为42万元。首先，李向前从夏某处购买38万元盆景的目的是为了转售谋利，所以李向前将该批盆景出售给闫俊国的价格必定高于38万元，故李向前称涉案合同价格为42万元较为合理。其次，闫俊国将购得的盆景放置在其与于在宝、张继楼合伙经营的苗圃内，于在宝、张继楼应对盆景买卖的细节较为知悉，其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可以说明涉案货款为42万元。至于李向前曾在张继楼诉闫俊国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称闫俊国出具给张继楼的105万元条据包括闫俊国欠张继楼的补偿款，也包括闫俊国欠自己的42万元盆景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向前在该案中的陈述与本案诉称不相矛盾，并且张继楼持有的105万元条据最终因存在众多疑点没有被法院采信，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所以闫俊国欠李向前的债务并不因该105万元条据而发生转移。另外，涉案的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所以李向前可以随时向闫俊国主张权利。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俊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货款37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2009年9月，李向前以38万元从新沂夏某处购买一批盆景以备出售。后经于在宝介绍，李向前将该批盆景出售给闫俊国。”上诉人闫俊国持有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向前诉讼主张闫俊国向其购买420000元盆景，但仅支付50000元定金，尚欠付货款370000元及利息；为支持其主张，李向前提供了闫俊国出具的《收条》一份、《配载合同书》一份、于在宝于2017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证人夏某出庭证言等证据。闫俊国则辩称涉案盆景价值50000元，其并不欠付李向前货款，并提供了2009年9月18日闫俊国向李向前支付5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所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李向前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从当事人交易时及之后的行为来分析。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09年9月18日闫俊国向李向前付款50000元，李向前于2009年9月19日向闫俊国交付盆景，同时闫俊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向前盆景一批”。此时，如按李向前所述，该批盆景价值420000元，闫俊国支付的50000元仅系定金，则在闫俊国尚欠付较大数额货款（370000元）的情况下，双方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予以明确，闫俊国亦未向李向前出具欠条，而李向前和闫俊国于2009年刚刚认识，并无其他特殊关系，这显然不符合理性人的正常行为逻辑。同时，李向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2009年直至2017年其第一次起诉闫俊国等人，期间其曾向闫俊国索要过货款，这亦与常理不符。（二）从李向前提供的证据分析。李向前所提供的证据中，能够直接指向涉案盆景的数量及价款的，是原审被告于在宝出具的《证明》一份，但该份《证明》系于在宝迟至2017年2月1日才出具，证据本身的证明力较弱。而于在宝在一审庭审中又陈述：“价款我没有参与，是原告（李向前）和被2（闫俊国）双方达成的，被2（闫俊国）说是40多万元，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于在宝当庭陈述的内容与其出具的《证明》内容不能够相互印证。对于于在宝所出具的《证明》效力，不应予以采信。李向前还提供证人夏某出庭证言，欲证明涉案盆景系李向前以380000元价格从夏某处购得。但夏某陈述该批盆景价值50-60万元，其只以380000元出售给李向前，且其中还有价值几十万元的一个祖传花盆；夏某该陈述存在较大疑点。且即便夏某证言属实，亦不能证明该批盆景即系李向前出售给闫俊国的涉案盆景。故李向前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其将涉案盆景以4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闫俊国。（三）从另一名原审被告张继楼的陈述来分析。张继楼陈述，闫俊国收到盆景后找到专家对盆景价值进行鉴定，专家鉴定后认为该批盆景能值420000元。但张继楼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其陈述，且张继楼曾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闫俊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又，在张继楼起诉闫俊国合同纠纷案件中，李向前作为张继楼的证人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亦曾牵涉到本案的420000元盆景款问题，但在该案中李向前的证言未被法院采信，张继楼的诉讼主张亦被生效裁判文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向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李向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闫俊国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向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向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