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男，194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系李宝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兴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兴县华建路**。 法定代表人：王香菊，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革，河北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金瑞，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男，198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系马金瑞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隆，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宝因与上诉人定兴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兴联社）、原审第三人马金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定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冀06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判令上诉人享有证号为“定国用（1994出）字第031号”国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向不动产管理部门申请将“上述请求事项列明的房地产”的物权人变更至上诉人的名下。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定兴县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借款关系成立。2002年，定兴县银兴农村信用合作社、益民农村信用合作社、南大牛农村信用合作社、高里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借款合同纠纷将第三人诉至定兴县人民法院，该院分别作出（2002）定民初字第38、54、5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上述各信用社偿还借款1241400元及利息。因第三人不履行判决义务，2003年3月1日向定兴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2月25日，上述各信用社将各自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定兴县法院接受该债权转让行为，将该各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变更为本案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享有天华大酒店（原“不夜城”）房地产的物权。定兴县人民法院在对（2002）定民初字第38、54、55、5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中，因第三人不履行判决义务，定兴县法院作出（2004）定执字第1号裁定书，将第三人享有物权的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国用（1994出）字第031号”）变现、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从变现款中收取诉讼费、执行费后余额666000元用于偿还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部分借款，并中止执行，并且第三人对该偿还贷款行为表示认可，所以被上诉人享有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国用（1994出）字第031号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交给了被上诉人”，但由于法院的原因未查明第三人已经就地上建筑物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故没有责令第三人交出房屋所有权证，也为第三人于2014年干涉上诉人的经营活动留下了隐患。为了将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于2014年向定兴县法院提出对第三人的恢复强制执行申请，请求将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定兴县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物权请求表示认可，但没有采取强制措施。这也说明被上诉人享有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在向定兴县国土资源部门申请过户时，定兴县法院出具“关于定兴县法院做出（2004）定执字第1号裁定书的补充说明”，进一步判定被上诉人享有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三、被上诉人将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转让给上诉人合法有效。1、被上诉人是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人，其享有处分权，对此定兴县法院无权干涉。2、依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而定兴县法院（2004）定执字第1号裁定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人已经于2004年1月28日变更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追认将该物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有效，定兴县法院无权干涉。3、自2004年1月1日起，上诉人即开始对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经营汇丰饭店，包括定兴县法院、第三人在内的任何人、任何单位均没有提出质疑，直至2014年上诉人出租该房地产时第三人才出面阻止，并说明第三人持有房屋所有权证。综上，一审法院不再承认其执行裁定，不再承认对第三人的执行行为，在第三人承认天华大酒店房地产已经出售还贷、被上诉人承认已经将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占有该房地产15年的情况下，罔顾事实真相，其判决无法无据，请二审法院按上诉人的诉求予以改判。 定兴联社辩称，同意上诉人李宝的上诉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 马金瑞述称，不同意李宝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 定兴联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6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为上诉人办理上述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将上述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物权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2002年，定兴县银兴农村信用合作社、益民农村信用合作社、南大牛农村信用合作社、高里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借款合同纠纷将第三人诉至定兴县人民法院，该院分别作出（2002）定民初字第38、54、5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上述各信用社偿还借款1241400元及利息。以上各信用社于2003年3月1日向定兴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于2003年12月25日上述各信用社将对第三人马金瑞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将转让协议报至定兴县法院，定兴县法院将上述各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二、上诉人享有对天华大酒店房地产的物权。定兴县法院在对第三人执行中，对第三人享有的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进行了评估，收取了第三人的证号为“定国用（1994出）字第031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经定兴县法院委托定兴县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中心对第三人马金瑞的位于定兴县开发区西侧的天华大酒店进行了评估作价，鉴定价格为1147770元，其中房地产价格为1124860元，其他为22910元。涉案房地产在公开拍卖中因价格过高流拍。定兴县法院第二次要求对涉案房地产进行再次评估，评估单位告知鉴定现实变现价格为790000元，为此定兴县法院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790000元的价格受让涉案房地产，上诉人支付给定兴县法院对天华大酒店房地产变价款，定兴县法院在扣除马金瑞应付诉讼费等费用后，将剩余款60多万元交付上诉人偿还第三人马金瑞对上诉人的贷款，并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上诉人在从定兴县法院购买天华大酒店房地产时支付了对价给定兴县法院，定兴县法院作出（2004）定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后在向定兴县国土部门申请对天华大酒店房地产转移登记时，定兴县法院出具了对（2004）定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的补充说明，更进一步确认上诉人对涉案的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视定兴县法院执行部门的司法执行行为于不顾，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地产不享有物权，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与李宝之间就天华大酒店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上述事实已经证明，上诉人于2004年1月即取得了该案房地产的物权，依据《合同法》第51条规定，上诉人与李宝间的买卖天华大酒店的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司法部门无权干涉我们间的买卖行为，更不能依司法权力左右我们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四、上诉人未给李宝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是出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是定兴县法院及其执行部门未给上诉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所致，上诉人虽多次找到定兴县法院要求办理物权转移登记、提出恢复执行申请，但无论如何、采取各种做法终未能如愿。五、依据2004年1月15日定兴县法院执行员宋国杰、李伟华对马金瑞的询问笔录及2007年7月26日定兴县法院执行刘振华、孙磊对马金瑞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马金瑞对定兴县地产是知情的，且没有提出异议，属于事后追认。这也是在天华大酒店卖给上诉人李宝后，马金瑞直至2014年才提出异议的原因所在。六、马金瑞所欠上诉人定兴联社的部分贷款60余万元，联社已于2004年入账冲平了马金瑞60余万元的贷款，这与定兴县法院（2004）定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相吻合。贷款被处理后，已不再计息，并且该收息网是河北省统一的，不能做人为操作人为改变。至于第二次鉴定的出具时间是哪天，是定兴县法院的问题，定兴联社并不知情，且李宝的80万元房地产购置款中涉及的诉讼费、执行费的费用，是由李宝直接交给的定兴县法院，并未经过定兴联社之手。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是定兴县联社无权处置该房产也不导致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的认定，致使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得到保护，定兴县法院不但未能对第三人马金瑞强制执行，反而上诉人又多出了80多万元，还面临向李宝支付高额违约的风险。请求二审法院按我公司诉求裁决。 李宝辩称，认可上诉人定兴联社的意见。 马金瑞述称，不认可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上诉人定兴联社认为是马金瑞为了偿还贷款将涉案房地产变现是错误的。如果是马金瑞变现，李宝的协议应为马金瑞作为合同主体签署，而不应该是由定兴联社作为主体来签署，所以从上诉人李宝与定兴联社签署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涉案房产的协议签署及转让，明显是两位上诉人之间脱离法院执行程序，未走法院拍卖，而进行的私相授受。因为没有经过拍卖，必然会严重侵害第三人马金瑞的实际利益和权益，这种私相授受也必然因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二、关于涉案房产的异议，是马金瑞从失去对房产控制之日起，一直是马金瑞在提异议，这就是涉案房产停用至今的原因。三、案涉房产除了信用社的贷款外，还有一笔中国工商银行的抵押贷款，抵押贷款本金5万元，设定抵押日期为2001年，注销抵押日期为2009年，跨越了对方所说的整个时间段，这一事实关系到两上诉人之间对涉案房产的私相授受，不仅损害第三人利息，还损害中国工商银行的利益，这种处置违法无效。 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享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国用（1994出）字第031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享有该土地上房产的所有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不动产交易部门做出申请将“第1项请求事项列明的房地产”的物权人变更至原告名下的行为；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定兴县银兴农村信用合作社、益民农村信用合作社、南大牛农村信用合作社、高里农村信用合作社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第三人马金瑞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02年5月13日、5月14日、6月14日分别出具（2002）定民初字第38、54、5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马金瑞向以上各合作社偿还借款1241400元，因马金瑞未在判决履行期内向各合作社履行偿还义务，各合作社于2003年3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委托定兴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对被告马金瑞位于定兴县开发区西侧的天华大酒店进行评估作价（本案涉案房产），鉴定价格为1147770元，其中房地价格为1124860元，其它为22910元，涉案房产在公开拍卖中，因价格偏高造成流拍，本院于2003年12月29日再次委托价格鉴证中心做出现实的变现价格，2004年1月5日出具鉴定结论书，鉴定现实变现价格为790000元，2003年12月25日，各合作社将对马金瑞的债权转让给定兴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本案被告定兴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12月27日，定兴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李宝（本案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定兴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将法院裁定抵贷资产原“不夜城”（本案涉案房产）房产作价800000元售让给乙方（本案原告），此房产所有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期截止到2003年12月28日上午12时止，以上协议待价款800000元按时到位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占有使用该房产用于经营饭店，至2014年第三人与原告就涉案房产提出争议。2004年1月28日，本院出具（2004）定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确认，扣除马金瑞应负担的诉讼费67436元、执行费32564元，余额666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并裁定（2002）定民初字第38、54、55、56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07年7月26日，本院工作人员对第三人马金瑞进行询问，其表示因当时无钱偿还，法院将其所有的天华大酒店进行了拍卖（涉案房产），认为是用拍卖价款所得通过法院偿还了借款。2014年11月6日，定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马金瑞为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恢复强制执行，并依据本院于2004年1月28日作出的（2004）定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定兴县开发区西侧的原天华大酒店（本案涉案房产）房地产强制变更过户到其名下。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本院执行卷宗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定兴联社与马金瑞借款合同一案在执行过程中，首先定兴联社未经被执行人马金瑞同意，亦未办理涉案房产抵偿手续，被告定兴联社就自行处置了涉案房产；其次涉案房产已经定兴县人民法院查封，被告联社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时，法院并未裁定将该房地产折抵给被告抵偿债务，该房地产权属仍归第三人马金瑞，被告在没有取得该房地产权的情况下，无权处置该房地产，鉴于以上理由应认定该买卖协议无效。综上，被告联社与原告李宝自行签订的涉案房产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对原告李宝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1992年7月14日发布）第三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产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在上诉人李宝与定兴联社签订案涉房产买卖协议时，原审法院在相关的执行案件中并未裁定将该房地产折抵给定兴联社抵偿债务，该案涉房产买卖协议亦未经原审第三人马金瑞同意，故上诉人定兴联社在未经法定程序、没有依法取得该房地产产权的情况下，无权处置该房地产。原判基于上述事实，依法认定李宝与定兴联社之间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无效，认定并无不当。基于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李宝及定兴联社关于案涉房产买卖协议应为有效及要求改判的相关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宝、定兴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李宝负担80元，上诉人定兴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珍惠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