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林，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高，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后长街**。诉讼代表人：顾俊，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祥，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见草，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负责人：徐晓华，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林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朕宇公司）、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涉案商铺不属于破产财产；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债务人财产与破产财产两个概念。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自己购买的经过合同备案的商铺不属于破产财产，一审判决却避开此诉求，论证商铺是不是债务人财产，是偷换概念。债务人财产与破产财产是两个有关联但内涵不同的概念。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规定了哪些财产不是债务人财产。破产财产是指可以用来偿还债务的财产。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能不能随意处置，有无处分权。不能随意处置、无处分权的财产，尽管属于债务人财产，但因债务人无处分权，所以也不属于破产财产。如债务人的抵押物、留置物，虽然也是债务人财产，但不能用来清偿普通债权，要先从中区分出来，不是破产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对哪些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作了明确规定，可以看出债务人财产与破产财产概念不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破产之前，因还未涉及到破产还债，所有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但都不是破产财产。破产宣告后，上述第七十一条规定的财产也不是破产财产。上诉人请求确认商铺不是破产财产，而不是请求确认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也不是确认物权。一审判决没有围绕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把经过交付且已进行合同备案的商铺认定为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述第七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不适用于本案，因为上诉人购买的商铺不是特定物。上诉人购买的商铺已确定了具体的位置与门牌号码，且已进行了备案，完成了特定化，显然是特定物。三、抵押登记信息记载抵押人是上诉人，而不是朕宇公司。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这属于债务人财产。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朕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办理产权登记，对涉案商铺不享有物权，涉案商铺属于朕宇公司所有。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物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涉案商铺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即使上诉人签署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但其效力不等同于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效力，也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涉案商铺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归被上诉人所有。二、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对朕宇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本案涉案商铺成为朕宇公司债务人财产，依法应当由管理人管理和处分，上诉人无权主张继续履行购房合同以取得涉案商铺的物权。2017年7月21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破申1号裁定受理湖北九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朕宇公司破产申请，依据破产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商铺成为债务人财产。最高院在既往案例中明确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系为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所制定的司法解释，而随着2007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针对该部法律所制定的司法解释原则上应不再适用。尤其是新破产法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中对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的情形，作出了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认定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2019年12月31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做出终审裁定：“一、批准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程序。”即使因被上诉人转入重整程序而非宣告破产，其债务人财产不列为破产财产，依法也应当由管理人对债务人财产进行管理和处分。上诉人无权主张继续履行购房合同进而取得涉案商铺的物权，而仅能向朕宇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普通债权）。三、上诉人主张的核心意图在于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其实质是要求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在破产程序之外获得全额、个别清偿，该主张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依法应予驳回。案涉合同如果继续履行将构成个别清偿，并对朕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有违破产法规定。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答辩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王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301号商铺不属于朕宇公司破产财产；2.本案的诉讼费用列入共益债务即时清偿并由朕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王玉林（买受人）与朕宇公司（出卖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买受人和出卖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买卖商品房达成协议；出卖人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武昌区体育街3号、编号为F07100164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43675.7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服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自2011年4月10日至2051年4月10日止；出卖人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商品房；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该商品房作为预售商品房，已取得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为（武房开）预售（2011）570号；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规定的项目中的-1层490号房，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5.3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8.85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6.53平方米；该商品房不属于政府定价的商品房，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价款，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8822.03元，总金额443283元；买受人按贷款方式付款；商品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双方同意按商品房单价不变，以产权登记面积据实结算房价款处理；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12月24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商品房达到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将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等内容书面通知买受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做累加），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不小于前述项的比率）的违约金；出卖人保证该商品房在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时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出卖人原因，造成该商品房不能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因出卖人的责任造成买受人不能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及其附件内、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本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主文以及附件若有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条款约定为准；买受人选用一次性付款的，须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付清首期款253283元，剩余房款计19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之“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产初始登记。”改为“出卖人应当在办出建设工程竣工备案后36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2012年6月1日，朕宇公司将上述合同在武汉市武昌区房产管理局进行了登记备案，合同备案号为“昌120012731”。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王玉林向朕宇公司支付了购房首期款253283元，朕宇公司向王玉林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2年5月29日；交款单位王玉林；金额为253283元。2012年7月18日，王玉林（合同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合同乙方、抵押权人）、朕宇公司（合同丙方、保证人）签订《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2012版），该合同载明：本合同贷款金额为壹拾玖万元整；甲方贷款所购买并作为抵押物的房屋具体坐落于武昌区体育街3号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490室；房屋类别为商业服务；建筑面积为15.38平方米；单价为28822.03元每平方米；总价或评估价为443283元；本合同贷款年利率为7.86%，月利率（年利率/12）为6.55‰；本合同利率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的利率政策，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20%，即月利率为6.55‰执行；执行浮动利率期间，贷款利率按以下方式进行调整，自贷款发放日起，首次利率调整日确定为2013年1月1日，并从首次利率调整日后每12个月调整一次利率，利率调整日为首次利率调整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调整当月没有首次利率调整日对应的，则调整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调整后的贷款利率为利率调整日所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基准利率按照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浮动后所确定的利率，利率调整不再另行书面或口头通知甲方；本合同贷款期限120月，自2012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8日止；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乙方在经审查同意发放贷款后，甲方委托和授权乙方将贷款划入丙方账户；贷款从乙方账户划出即视为乙方的贷款义务履行完毕，贷款划出日即为实际贷款发放日，乙方自此日起开始计收利息；甲方选择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16日，还款总期数为120期，每期还款本息为2291.19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抵押加阶段性保证指甲方同意将以本合同项下贷款资金所购房屋抵押给乙方，以作为甲方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对甲方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并办妥乙方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之前所产生的所有甲方应付款项，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甲乙双方须在自甲方取得所购房屋的所有权证之日办理抵押物的登记手续；丙方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就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取得所有权证、办妥抵押登记和其他相关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乙方持有之日止（“担保阶段”）甲方的所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甲方在担保阶段内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和或相关费用的，在保证期间内，乙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承担保证责任并有权从丙方在中信银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划；保证期间为担保阶段内甲方每期应付款项逾期之日起至担保阶段届满后两年；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甲方不得以其与任何第三方就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发生的任何纠纷为由拒绝履行其还款义务；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收取贷款本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并有权按约定行使担保权利；丙方有义务积极办理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后，甲方与丙方就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乙方无关，本合同应正常履行；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都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王玉林就上述《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坐落于武昌区体育街3号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490室的商铺办理了期房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人为王玉林，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担保物建筑面积为15.38平方米，评估总价为44.33万元，期房抵押证明编号为昌2012006378，抵押物权证号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昌120012731，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190000元，履行债务期限2012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8日，抵押类型载明为预购商品房合同抵押权。2012年7月19日，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向王玉林指定的收款人朕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购房贷款190000元。2012年5月29日，王玉林（甲方、委托人）与九都联行武汉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了一份《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商铺位于武汉市彭刘杨路与楚善街、体育街、紫阳路交口首义欢乐城项目地下-1层北区490号商铺；双方约定自2012年1月1日开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固定委托经营收益金；自回报期开始之日起，乙方在每季度末向甲方支付一次固定租金收益，在每个支付周期到期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具体为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2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1029.81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3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5462.64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4年（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5462.64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5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5462.64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委托经营管理期为自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双方确定在甲方同时满足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甲方向乙方出具了购买该商铺的全额付款凭证两个条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各期固定租金收益；甲方委托乙方从朕宇公司接收商铺、办理相应的交房手续；鉴于甲方在签署本合同之前已知道并确认该商铺对外招商作经营使用，期间由乙方统一管理，对外招商经营；由乙方负责从朕宇公司接收商铺，并负责之后的统一经营管理，开展对外招商等事宜；为了节约装修成本和装修时间，更有利于开展招商之目的，在甲方签署本合同后，甲方即委托乙方与该商铺的开发商朕宇公司办理相关的交房手续，该商铺由朕宇公司直接交付给乙方；本合同一式四份，于双方签署后生效。2017年6月30日，湖北九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朕宇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7月21日，法院作出（2017）鄂01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北九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朕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28日，法院作出（2017）鄂0106破1号决定书，依法指定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担任朕宇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朕宇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18日，王玉林向朕宇公司管理人就诉争商铺的债权进行了申报。朕宇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及初审报告》提交债权人核查，该报告附件《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表》之五《普通债权表》第854项载明：债权人姓名为王玉林；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审查依据为《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申报金额合计443283元；初步确认债权金额本金为443283元，利息（违约金）为73939.6元，初步确认债权金额合计为517222.6元；审核意见为本金予以确认，违约金（利息）以计算为准。王玉林对该债权表确认的其债权有异议并于2018年4月28日向朕宇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异议表》，主张：“对于管理人把我支付的房款本金作为普通债权有异议”。2018年12月6日，朕宇公司管理人向王玉林作出《债权异议回复函》，回复如下：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目前朕宇公司购房人均没有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购房人均不享有商铺的所有权即物权，债权为普通债权；若您对管理人本函仍有异议，自收到回复函之日起15日内，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以朕宇公司为被告，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法院召开朕宇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8年4月28日，根据宜昌昌九隆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作出（2017）鄂0106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8年4月28日起对朕宇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1月27日，法院召开朕宇公司破产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朕宇公司管理人在该次会议上向参会的债权人提交了《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予以审议。2019年12月31日，本院做出（2017）鄂0106破1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朕宇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朕宇公司重整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王玉林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的义务，朕宇公司未能履行交房及协助办理涉案商铺即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项目中的-1层490号房产权属登记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就本案而言，朕宇公司因资不抵债，导致无法履行交房及协助办理涉案商铺产权登记的义务，并于2017年7月经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案件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诉争商铺的所有权权属认定问题，应是债权人在诉争商铺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应主张的核心问题，该问题的认定亦是确定诉争商铺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破产财产的前提要件，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以及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力。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自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到商品房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和负责土地管理工作的部门备案。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本案诉争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备案登记形成的是期待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并非不动产登记行为，不能发生不动产登记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于朕宇公司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还未宣告破产，本案诉争的商铺虽已由王玉林支付了对价，但因该商铺所属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项目并未竣工验收，且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朕宇公司客观上没有能力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导致本案诉争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形成法律上的交付效力，诉争的商铺也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特定物，故对该商铺是否属于破产财产的认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诉争《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商铺基于无法完成合法交付的客观事实，且不具有上述条款列明的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的法定情形，故仍属债务人财产。同时，本案诉争的商铺因系王玉林向第三人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贷款购买，在完成合同备案登记后，王玉林已对诉争商铺设定抵押权，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该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诉争的商铺应属债务人财产，在宣告破产后，应属破产财产。故王玉林在庭审中主张其本人对诉争商铺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关于王玉林请求确认本案诉争商铺合同备案号为昌120012731的诉讼请求，朕宇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事实并无异议，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但因王玉林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系确认之诉，而确认之诉的客体应当是王玉林、朕宇公司之间存在的一种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利，且应是纠纷的主要核心或值得诉讼救济的利益，而非基于该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利之上产生的一种事实或状态，本案诉争商铺买卖合同已进行了合同备案，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状态，且朕宇公司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无须法院判决确认，故法院对王玉林请求法院判决确认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490号商铺合同备案号为“昌120012731”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对王玉林请求确认诉争商铺不属于破产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朕宇公司因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上述《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交付及协助办理权证的义务，从民法的公平原则上来说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上述规定，朕宇公司应向原告王玉林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949元，由王玉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破产财产与债务人财产之间处分权的区别，以及无处分权财产即使属于债务人财产也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成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成为破产债权。”根据上述规定，破产财产与债务人财产仅是宣告破产前后对破产企业财产的不同称谓，其实质内容一致，上诉人认为破产财产与债务人财产存在处分权区别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商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不动产，破产法等法律并未有特别规定，故其权属认定应适用登记生效原则。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尚未经依法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商铺物权。该商铺仍属债务人财产，在宣告破产后，应属破产财产。2002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加工承揽、委托交易、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抵押物、留置物、出质物，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或者优先偿付被担保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三）担保物灭失后产生的保险金、补偿金、赔偿金等代位物；（四）依照法律规定存在优先权的财产，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或者优先偿付特定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五）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七）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八）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九）破产企业工会所有的财产。”2013年9月16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作出了不同规定，其第二条为“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八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发布的有关企业破产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不一致的内容，应不再适用。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认为涉案商铺不属于破产财产的诉请，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9元，由王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莉审判员  褚金丽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锐敏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