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苏嘴镇初级中学，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曹叶村**。法定代表人：徐曙，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勇，该中学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俊，该中学工会副主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秀芹，女，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岗，淮安市淮安区钦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文艳，女，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岗，淮安市淮安区钦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文艺，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岗，淮安市淮安区钦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苏嘴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苏嘴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吉秀芹、单文艳、单文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嘴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单寿富与上诉人之间在单寿富死亡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单寿富在年满60岁前在上诉人处干活是劳务合同关系，单寿富烧饭时间由其自己控制，不存在学校对其管理、指挥。60岁以后所签订是劳务合同。双方认可是劳务关系，一致默认不缴纳社会保险。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原审判决不适用该观点处理案件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作出判决。3、一审以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间来阻却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是错误的。吉秀芹、单文艳、单文艺辩称，1、上诉人与单寿富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上诉人辩称的劳务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论是名称以及合同内容均能证明上诉人与单寿富之间是劳动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对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能够认定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死者在到达退休年龄时上诉人并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也没有发放养老保险或者退休金；3、本案系确认之诉依法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且三被上诉人在死者交通事故死亡后一年内已经依法申请工伤认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吉秀芹、单文艳、单文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死者单寿富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或视同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寿富于1953年6月20日出生。原告吉秀芹系单寿富妻子，原告单文艳系单寿富的女儿、原告单文艺系单寿富的儿子。自2010年10月起至2018年9月止期间，单寿富在被告苏嘴中学处从事餐厅操作工，负责该校全体学生一日三餐烧菜的工作。截止2018年9月，被告苏嘴中学未为单寿富缴纳相关社会养老保险。该期间，被告苏嘴中学于2014年9月1日与单寿富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苏嘴中学招用单寿富担任餐厅操作工岗位（工种）工作，单寿富在被告苏嘴中学工作属于零时钟点工性质，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止2015年2月10日，且双方还就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工资保险待遇、劳动纪律和劳动合同的解除等内容进行约定。除该劳动合同外，单寿富与被告苏嘴中学未签订其他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3日5时12分，单寿富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淮安市淮安区涟盐线（234省道）20KM+950M处T型路口左转弯向北时，与相对方向姜兆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单寿富、姜兆春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单寿富经淮安医院抢救后于同月26日出院，并于同月27日死亡。2018年10月9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803120180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认定单寿富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9月11日，原告向本区人社局递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2019年12月18日，原告向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20]第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中，被告苏嘴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在2014年9月1日劳动合同中签名为“单寿付”的人与本案单寿富系同一人。同时，该代理人还陈述单寿富在被告苏嘴中学食堂从事烧菜工作，每天按学校规定时间为学生提供早、中、晚三餐的食物，且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被告苏嘴中学按本区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单寿富的工资。另查明，2020年1月2日，淮安市淮安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单寿富，男，汉族，身份证号码：，未在我处领取企业退休人员养老保险待遇。特此证明。”再查明，被告苏嘴中学系事业单位法人，从事初中义务教育。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依据劳动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定所建立起来的一种特殊的合同关系。这种关系具有“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内容固定、时间较长且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具有法定要求的较为固定的工资报酬”等显著的法律特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原告主张单寿富自2010年9月起在被告苏嘴中学处从事食堂操作工，但从被告苏嘴中学提交的单寿富工资发放名册复印件可以看出被告苏嘴中学自2010年10月起支付死者单寿富工资，且三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单寿富自2010年9月起在被告苏嘴中学从事餐厅操作工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单寿富自2010年10月在被告苏嘴中学从事餐厅操作工。通过庭审双方陈述，单寿富自2010年10月起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被告苏嘴中学食堂从事操作工工作，并接受被告苏嘴中学管理、指挥，且被告苏嘴中学按月向单寿富支付固定的工资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单寿富自2010年10月起与被告苏嘴中学建立劳动关系。被告苏嘴中学辩称，单寿富在被告苏嘴中学处做工的性质为临时钟点工，而且在2014年9月1日所签合同已于2015年2月10日履行届满，本身就不是劳动关系，之后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单寿富系1953年生，其在2014年9月1日与被告苏嘴中学签订合同时已超过60周岁，为法律认定的非劳动者身份，在2018年9月13日出事时，已超过6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该规定，单寿富自2010年10月起与被告苏嘴中学建立劳动关系，被告苏嘴中学应在一年内与单寿富签到劳动合同，但被告苏嘴中学未在一年内与单寿富签到劳动合同，故单寿富与被告苏嘴中学之间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被告苏嘴中学在未与单寿富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且单寿富在该《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继续在被告苏嘴中学处上班，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无效；其次，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中，从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2014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内容来看，被告苏嘴中学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单寿富，单寿富受被告苏嘴中学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苏嘴中学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单寿富提供的劳动是被告苏嘴中学工作的组成部分，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也应认定单寿富与被告苏嘴中学存在劳动关系；第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终止。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之间关系的认定应以劳动者是否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衡量。本案中，单寿富与被告苏嘴中学在2010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单寿富在2013年6月20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然在被告苏嘴中学继续工作，且被告苏嘴中学也没有按照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单寿富也没有享受退休金待遇，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处于持续状态。故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苏嘴中学辩称，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据事发的2018年9月13日已超过一年，也就是超过了仲裁申请的时间。原告主张原告于2019年9月11向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书，故未超过仲裁时间。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起单寿富与被告苏嘴中学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故被告苏嘴中学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单寿富与被告淮安市苏嘴镇初级中学自2010年10月至2018年9月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淮安市苏嘴镇初级中学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单寿富自2010年10月起至2018年9月止在上诉人苏嘴中学处从事餐厅操作工，其工作场所由苏嘴中学决定，工资由苏嘴中学发放，其提供的劳动属于苏嘴中学学校业务的组成部分，且苏嘴中学曾于2014年9月1日与单寿富签订过劳动合同，故本院认定苏嘴中学与单寿富在2010年10月至2018年9月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单寿富于2013年达到退休年龄后，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本院认定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止双方形成特殊劳动关系。上诉人苏嘴中学认为单寿富达到退休年龄后双方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1日向淮安市淮安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书，应视为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构成本案仲裁时效中断的正当事由，故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苏嘴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苏嘴镇初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丁 然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