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伟，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仙，女，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馗，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上诉人女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根，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英，女，194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娟，女，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叶，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华，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锋，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昱均（又名陈秀枝），女，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陈其伟、陈苏仙、李继根因与被上诉人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陈昱均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其伟、陈苏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苏仙并未请郑其昌帮忙，是郑其昌主动帮忙，且没有帮忙就发生翻车亡故的单方交通事故，故上诉人陈其伟、陈苏仙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驾驶员郑其昌无证驾驶，且年龄已经77岁，其自身对事故发生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辩称，一、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陈其伟申请的两位证人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内容已证明案发当日郑其昌已经帮忙运送了一趟，在第二趟回来的时候才发生翻车事故；二、一审法院已经对本案的事实查的非常清楚。两位上诉人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已对案件的事实进行了客观的陈述，上诉人陈其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 李继根、陈昱均未作陈述。 上诉人李继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继根与郑其昌不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就村口至陈其伟家该段路程应由谁运送已与陈其伟进行了明确的沟通，陈其伟也答应剩下路程由其负责，故义务帮工的接收方应是陈其伟，上诉人李继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即使上诉人李继根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上诉人李继根作为受益者，根本不知道郑其昌有参与运送的行为，客观上不具备拒绝的条件，只能在收益范围内进行适当补偿。且郑其昌年迈体弱又没有驾驶机动车辆的资格，对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三、郑其昌死亡系其自身重大过错所致，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关系，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辩称，一、郑其昌参与帮忙运送的行为是为了陈其伟一方与李继根之间的合同得以履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这个事实都是予以认可的。且陈其伟申请的证人也证明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义务帮工；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郑其昌为上诉人帮工法律关系明确，且本案也不存在拒绝帮工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李继根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本案判决中，郑其昌已经为事故发生承担了40%的责任，相对于其他的判例，这个责任承担比例已经过高，上诉人认为郑其昌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份额这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郑其昌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坠入三四米高的田里，后来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重大损害，这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陈其伟、陈苏仙辩称，两被上诉人对郑其昌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因为郑其昌翻车事故死亡是其回家路上发生的，实际上其从未参与过帮工，本案就是一起交通事故，而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故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昱均未作答辩。 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93236.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福英系郑其昌（1941年8月29日出生，系缙云县广播电视台退休职工）的妻子，原告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均系郑其昌的子女。被告陈其伟与陈苏仙系夫妻关系，被告陈昱均系被告陈其伟与陈苏仙次女。被告陈其伟与郑其昌系兄弟关系。被告陈昱均定于2017年5月7日出嫁。被告陈其伟与陈苏仙为女儿操办婚事，准备在位于缙云县××乡××村××村××号的家中设宴招待客人。后被告陈苏仙通过他人介绍联系到被告李继根为其上门提供酒席服务。双方约定，被告陈苏仙按照150元／桌的标准向被告李继根支付酬劳，菜品由被告李继根挑选，被告陈苏仙出资购买，酒席所需煤气灶、桌凳、餐具等一切用具由被告李继根提供。2017年5月6日下午，被告李继根安排两辆车先将煤气灶、桌凳、餐具等用具运往被告陈其伟家。因从村口到被告陈其家中尚有一段路程，路面比较窄又有弯道，被告李继根联系被告陈苏仙搬运车上的用具。随后被告陈其伟亲家郑玉勤、兄长郑其昌和同村村民何国庆各驾驶一辆三轮摩托车参与运送。在运送过程中，郑其昌不慎连人带车摔至落差为三米左右的庄稼地里。当天郑其昌被送往缙云县人民医院抢救。缙云县人民医院病情处理意见书载明，郑其昌因高处摔伤致多处伤（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因伤情过于严重，家属商议后于次日自动出院。郑其昌于2017年5月8日在家中去世。五原告因郑其昌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301.35元、护理费288.02元（144.01／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45／天×2天）、死亡赔偿金277870元（55574元／年×5年）、丧葬费32949元，共计315498.37元。原告就其损失经与被告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郑其昌是否参与本案的帮工;第二、本案的被帮工人是谁;第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首先,关于郑其昌是否参与本案帮工的问题。通过庭审，郑其昌参与运送桌凳、餐具等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所证实，且被告陈其伟、陈苏仙等人实质上并没有否认郑其昌参与帮工，只是认为郑其昌系其自愿而非陈其伟家人主动要求其帮忙。故对郑其昌参与本案帮工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本案系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其义务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财产的损害,就接受其无偿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变更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其次，关于本案被帮工人是谁的问题。确定被帮工人即是确定郑其昌的帮工行为的受益人。对该问题，在庭审中，被告陈其伟一方认为，其与被告李继根事先已谈妥，其只负责按150元/桌的标准向被告李继根支付酬劳，对于其他事宜一概由被告李继根负责，将摆酒席所用的一切用具运到被告陈其伟家中自然由李继根完成，故郑其昌即使有帮工行为，也是在帮被告李继根；被告李继根则认为其与郑其昌并不认识，郑其昌和其他村民不可能会帮助一个并不相识的人，且其只收取一桌150元的加工费，如果还要再雇人运送桌凳、餐具等，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在被告李继根于摆酒席前一天将桌凳、餐具等运到被告陈其伟所在村时，发现村口到被告陈其伟家的路况较差后，与被告陈其伟家人联系搬运事宜符合常理。在双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由谁来负责搬运且对于谁是被帮工人存在互相推诿的情况下，郑其昌参与帮忙运送，是为了促成被告陈其伟一方与被告李继根之间的合同得以履行,其帮工行为的受益人是被告陈其伟一方与被告李继根,被告陈其伟一方与被告李继根均是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郑其昌帮忙运送桌凳等，被告陈其伟、李继根等人未明确拒绝,郑其昌与被告陈其伟、李继根形成帮工关系,郑其昌在帮工过程中受到损害,被告陈其伟一方、李继根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的酒席系因被告陈昱均出嫁而办，但该酒席系被告陈其伟和陈苏仙夫妻操办，费用由其夫妻二人承担，故被告陈昱均不是本案被帮工人。再次，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问题。?被告陈其伟、陈苏仙和被告李继根均系被帮工人，对郑其昌在帮工过程中受伤亡从而给各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郑其昌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自己年迈体弱，且没有驾驶机动车辆资格的情况下，仍然驾驶机动车，导致翻车致其身体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五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该院在上述查明事实中已作出分析与认定。对于五原告主张交通费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原因、损害事实、损害结果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经济赔偿能力，确定被告陈其伟、陈苏仙夫妻二人和被告李继根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94649.51（315498.37×30%）元，其余损失由五原告自行负担。对于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告陈其伟、陈苏仙和被告李继根各承担15000元。为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其伟、陈苏仙和李继根赔偿因郑其昌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其伟、陈苏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94649.51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两项合计109649.51元；二、被告李继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94649.51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两项合计109649.51元；三、驳回原告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原告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负担335元，被告陈其伟、陈苏仙负担299元，被告李继根负担299元。 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帮工行为受益人问题。陈其伟与陈苏仙为女儿操办婚事，联系李继根为其上门提供酒席服务，由于李继根的车子无法直接驶到陈其伟与陈苏仙家门口，故郑其昌驾驶三轮摩托车参与运送婚礼用具。综上，郑其昌的运送行为应及于陈其伟、陈苏仙与李继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帮工行为受益人为陈其伟、陈苏仙、李继根正确。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考虑到郑其昌明知自己年迈体弱，且没有驾驶机动车辆资格的情况下，仍然驾驶机动车，其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确定其对此承担40%责任合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郑其昌因参与本案帮工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给被上诉人陈福英、郑晓娟、郑晓叶、郑晓华、郑晓锋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损害结果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其伟、陈苏仙、李继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陈其伟、陈苏仙负担933元，由上诉人李继根负担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