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法定代表人：尚兴，系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怀济，男，汉族，1960年2月7曰出生，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虎，系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万红，女，满族，1962年3月1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虎，系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因与被上诉人王怀济、万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收取房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把该录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以及国家利益。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刻录在一张光盘中，无原始载体（被上诉人对此认可），来源不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军队公寓房租金收缴后需上交国家，属于国家利益，因此录音中某男子对被上诉人无需缴纳房租及拆迁补偿的口头承诺，即以国家利益作交换换取被上诉人息访的行为严重违法，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承诺。③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录音中说话的某男子为上诉人单位的政治部副主任（不知道具体姓名），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此人身份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根据法庭要求，上诉人对2011年3名时任政治部副主任（现均已退伍）进行了询问，3人均表示不知晓此事，据此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书面材料并载明3人姓名及联系方式，但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情况，导致做出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④该录音中除承诺无需缴纳房租的内容之外，还有承诺拆迁补偿的内容，一旦法庭对该录音的效力予以确认，将导致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拆迁补偿权），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因此，望二审法院对录音进行详细、全面审查，并作出该录音无证据效力的认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严重不足，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水表更换使用协议》、《欠缴房租通知》两份证据均为案外人连福志所有，与本案毫无关联；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照片，完全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同样也与本案毫无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无视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据主观臆断作出了错误判决，望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三、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诉求应当被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做出裁判。”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怀济、万红应当依法承担向上诉人缴纳房租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对收费所依文件、房租收费标准、房屋的使用年限、房屋的面积等案件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怀济、万红辩称，答辩人王怀济1979年11月应征入伍，2000年9月（技术9级副团）从93321部队转业至地方工作。答辩人王怀济在部队期间居住在皇姑区。1999年12月部队对于现役军官进行经济适用住房分配，房源位于皇姑区，分配方法是按级别及入伍年限进行打分，从高分依次进行选房，答辩人王怀济按当时的级别及入伍年限打分是可以分到90多平的房子，但在选房时排在答辩人王怀济后面的人进行了选房，以至于我选不到房源，93321部队的领导强行将我分配到皇姑区居住，建筑面积66平米，对于93321部队分房不公平，答辩人王怀济妻子万红从2000年10月份多次与93321部队的领导进行沟通，但迟迟没能对住房问题进行解决，2008年答辩人王怀济妻子万红无耐的情况下向上级机关进行上访，最后上访至中央军委信访办，93321部队的领导为了阻止答辩人王怀济妻子万红继续上访，2011年3月由93321部队政治部副主任与答辩人王怀济妻子万红面对面进行沟通并有录音为证，93321部队答应第一、现住房保持现状不收房租，第二现住房动迁时按政策和享受相应职级和待遇。对于答辩人王怀济对现有住房不交房租有以下事实证明。一、从2000年至今答辩人欠93321部队房费已过诉讼时效。二、位于皇姑区是1999年93321部队以优先解决转业干部住房所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可以办房屋所有权证，不需要交房租，住房人按部队规定交一少部分钱，相当于购买该房屋，这也是部队对于部队干部的一项福利，而93321部队剥夺了答辩人王怀济的这项福利，对于答辩人王怀济来说极为不公平，应该分到皇姑区90多平米的房屋而没分到，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对于不公平的待遇当然要进行上访，在上访的过程中93321部队领导答应对现住房可以不交房租，条件是签订息访协议，也就是要求答辩人不要再上访了，然而现在93321部队以诉讼的方式索要房租，93321部队这个行为是违背了诚信原则，对于93321部队承建皇姑区主要是优先解决转业干部住房所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而且与答辩人王怀济对现有住房不交房租有关联性，所以答辩人王怀济要求93321部队提供承建皇姑区建设房屋规划图、16号楼建设房屋审批报告、2000年93321部队干部分房打分明细表、选房顺序明细表、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答辩人王怀济是可以分到16号楼90多平方的房屋。如果93321部队能够公平公正的进行分房，那么也就不存在今天的诉讼。三、2011年3月93321部队政治部副主任与答辩人王怀济妻子万红面对面进行沟通录音可以证明：93321部队答应第一、现住房保持现状不收房租。第二、现住房动迁时按政策和享受相应职级和待遇。而且93321部队明确表示这个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011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息访协议，息访协议是93321部队提供的，当时93321部队明示该协议主要是给上级机关看的，对于不交房租主要是以录音为依据。四、93321部队为了清理居住在部队房屋而不交房费的事实，2012年4月10日93321部队进行了水表更换，交水费和房费进行了捆绑，如果不交房费，对交水费进行了限制，对欠房费的用户临时只能交20元水费作为临时用水（单独一本收据），对于不欠房费的用户来说交水费没有限制（单独一本收据），2012年4月10日水表更换时答辩人王怀济交了300元水费，这也充分说明在93321部队内部答辩人王怀济是不欠房费的，答辩人王怀济要求93321部队提供2012年4月10日的收取水费的凭证，尤其要提供连福志2014年4月10日的交水费凭证，因为答辩人王怀济与连福志是同一栋楼2012年4月10日同一天交的水费，他们两家交的水费标准不一样。从收取水费的两本凭证可以充分看出当时答辩人王怀济是处于不欠房费的地位。五、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93321部队对于清房及清房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为了清房及清房费93321部队发生了枪击事件轰动了全军（有照看为证），对于未交房费的用户93321部队将进户水管掐断(有照片为证)，使其无法居住。我们能提供连福志在2017年2月14日补交15414元房费，93321部队在这次全军强力清理拖欠房费的过程中，答辩人王怀济并不在清理拖欠房费之列。从而说明答辩人王怀济在93321部队内部并不欠房费。六、2011年3月5日签订息访协议前后答辩人王怀济从来没有交房费记录，其它欠房费住户均有交房费记录，（93321部队2019年10月14日公布的房租欠费情况统计表可以证明）。没有交房费是因为答辩人王怀济与93321部队分配房屋存在很大的分歧，93321部队也从来没有催要过房费，因为我们之间有不交房费的协议，从而说明93321部队一直以来遵守着以录音为基础的住房保持现状不收房租的协议，另外与93321部队因住房有重大分歧的干部仅有答辩人王怀济一家，从2011年至今一直没交房费的干部没有第二家，如果93321部队能够提供类似于答辩人王怀济一家的情况，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不交房租的协议，在2017年全军强力清理拖欠房费用户，93321部队肯定用各种手段迫使答辩人王怀济一家交房费。事实上93321部队2019年10月14日公布的房租欠费情况统计表之前并没有对答辩人王怀济就欠房费事宜进行清缴。2008年答辩人王怀济妻子万红信访以来对于答辩人王怀住房问题的唯一解决的就是93321部队答应第一、现住房保持现状不收房租，第二、现住房动迁时按政策和享受相应职级和待遇，如果没有这个承诺，2011年3月5日息访协议不可能签字。七、王怀济的妻子是93321部队的职工，2015年12月开工资手续移交到地方，在这之前王怀济的妻子都是93321部队开工资，如果93321部队认为欠房费，完全可以从工资中扣除，但事实上并没有进行扣除，这也从侧面可以证实93321部队认可不交房费的事实。八、上诉人对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相互可以印证，从而能够证实录音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从以上证据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答辩人王怀济与上诉人有不交房费的协议，且起诉之前双方一直遵守着这个协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真相，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房屋租金2172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怀济与被告万红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怀济原系原告部队干部，2009年9月转业至地方。1999年12月，原告分配给被告王怀济位于皇姑区居住，建筑面积66平方米。被告万红因其丈夫王怀济分房问题2000年至2011年一直上访。2011年3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万红达成息访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因乙方提出住房、生活费随军，家属未就业补助、医疗卡等事上访一案，本着尊重事实，促进和谐的原则，经过双方在平等协商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现达成息访协议如下：乙方同意甲方2009年11月6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2010年2月4日《关于办理军队医院医疗卡事的答复》的全部内容，同时乙方对住房等问题也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和主张。二、甲方已履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关于办理军队医院医疗卡事的答复》的全部内容，乙方不再向甲方就该上访事件上访。同时乙方保证不再通过上访的方式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另查，录音资料显示原告方领导与被告万红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房屋不收取房租。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二被告与原告就涉案房屋是否缴纳房租的事项在2011年3月5日双方签订息访协议前的录音中已经达成协议，原告承诺维持现状不收取房租，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被告上访的特殊事实，水表改造水费交纳收据、原告清理其它租户房租的时间等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基本的证据链，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在2011年达成协议，被告不用交纳房租，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录音的效力问题，原告并未提供处理被告上访时领导否认同意不交房租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元（原告已预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各一份，证明：万红系93321部队职工，证据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坚持以房子问题不解决，其他一切问题免谈，可以证明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可以证实，两个证据在2011年达成的息访协议，以主要为录音为内容的息访协议，可以证实在签订息访协议之前的录音具有真实性，两份意见书可以看出万红系部队在职职工，万红2014年12月移交地方。2014年12月之前万红一直由93321部队开资，如果在2015年之前上诉人认为我方欠缴房租，完全可以从万红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但是93321部队为万红开具的工资及补助都是正常的，可以反映出上诉人一直遵循着以录音为基础达成的息访协议。上诉人质证意见：《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没有异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真实性有异议，为复印件，真实性我们需要回去核实。证明内容有异议，两份文件内容中均没有记载录音的事实，更没有录音内容的体现，两份证据与录音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从中得出佐证录音证据真实的推理。另外我们一直强调录音证据内容的违法性，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体现为录音中存在免收租金和一旦房屋出现征收补偿，被上诉人按照相应待遇获得补偿，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录音的向对方将部队的房产收租权利和房产补偿权私自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显违反合同法52条。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严重不足，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问题，虽然录音证据作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息访协议书》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中均提到住房问题为上访事项之一，且记载被上诉人表明“房子问题不解决，其他一切问题免谈”，足见住房问题是被上诉人当年上访的主要诉求，如果说被上诉人在没有解决住房问题的情况下就签订了《息访协议书》，不符合常理及事实；涉案录音形成在签订息访协议之前，2001年双方形成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开始上访，从未交纳过房租，上诉人也并未从作为其职工的万红工资或补助中扣除租金，上诉人亦未提供向被上诉人催收租金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曾因住房等问题上访并在住房等问题解决后，写下息访协议，而“现住房持续现状，不收房租”就是解决住房问题的第一种方式。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存疑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来源于上诉人，且《息访协议书》中也提到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节，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即使被上诉人提到的录音中人员均不认可是自己的声音，但该录音形成于上诉人的信访接待室，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的谈话对方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表上诉人，故不符合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上诉人的其它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1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钺审判员  金鑫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张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