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姚村镇李家岗村。法定代表人：李永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周，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明，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姚村镇李家岗村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周，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先彦，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马先彦之妻），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上诉人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源公司）、李永明因与被上诉人马先彦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源公司、李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马先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先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周源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账本、销售单难以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下简称明细单）无法直接证明周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产品的义务，因为周源公司与马先彦只有1个业务，就是《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业务，周源公司与马先彦在签订《产品开发协议》后，依照《产品开发协议》的约定向马先彦交付了涉案产品，从周源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账本、销售单、明细单可以看出周源公司已向马先彦履行了交付义务。2017年7月3日，马先彦向周源公司转来《产品开发协议》项下的货款20000元，周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向马先彦交付了转向节支架大的和小的各41个，大的每个268元，合计款项10988元，小的每个216元，合计款项8856元，两种转向节支架合计款项是19844元，2017年12月20日，马先彦通过马先立之妻李娟转来《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货款30000元，周源公司收到30000元货款后于2018年3月16日向马先彦交付了转向节支架大的110个，大的每个是288元，合计款项31680元，小的104个，小的每个是236元，合计款项24544元，两种转向节支架合计是56224元，除去2017年8月3日那批产品清沙款1500元外，马先彦实际应付货款为54724元，2018年3月19日马先彦转来剩余货款24720元。2018年7月9日，马先彦转来《产品开发协议》的货款定金25000元，周源公司收到货款定金后于2018年9月5日向马先彦交付了转向节支架大的200个，大的每个288元，合计款项57600元，小的200个，小的每个是236元，合计款项47200元，两种转向节支架合计款项104800元，除去返还给马先彦工装刀具费11000元、定金25000元及上批货中退回的6个大的转向节支架合计款项1728元外，马先彦还应支付周源公司货款67072元，马先彦于2018年9月5日就将剩余的货款67000元转了过来。通过以上的销售单、销售明细账本、明细单足以说明周源公司履行了交付产品的义务，一审法院未将销售单、销售明细账本、明细单综分析案情，就主观地错误认定周源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源公司未履行交付产品的义务、构成违约。周源公司与马先彦签订《产品开发协议》后，周源公司依照《产品开发协议》制作了模具、刀具、砂箱并生产出了产品，也将部分产品交付给了马先彦，周源公司提供的销售单、销售明细账本、明细单足以说明周源公司履行了产品交付义务，周源公司没有违约，反而是马先彦不按《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数量提取产品，可是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周源公司构成违约。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马先彦有权解除《产品开发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马先彦起诉要求解除《产品开发协议》，本质上是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又称马先彦递交起诉状并经由一审法院向周源公司送达的行为视为向周源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的这种说法完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但周源公司从未收到马先彦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且周源公司没有违约，马先彦没有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错误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4.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周源公司返还马先彦65800元定金。周源公司没有违约，是马先彦没有按《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数量提货构成违约，马先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退一步讲，即使返还马先彦定金，也应该在马先彦提货到《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数量时才返还，况且一审法院在确认定金数额时也存在错误，周源公司在2018年9月5日发货收货款时已经扣除了1000元定金，但一审法院却未扣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仅凭马先彦的一面之词就武断作出了一审法院判决。5.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周源公司承担违约金，周源公司没有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源公司没有违约，马先彦无权解除《产品开发协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判决本案是完全错误的。马先彦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马先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先彦与周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2.判令周源公司返还马先彦定金65800元，李永明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周源公司支付马先彦违约金（以65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李永明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周源公司、李永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马先彦（甲方）与周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开发协议》，约定：1.今甲方委托乙方生产1＃、2＃、3＃产品(见附图)，前期甲方承担1＃模具费17000元；2＃模具费21000元；3＃模具费1300元，3＃砂箱、刀具费7500元(生产1000件后返还)；1＃、2＃砂箱刀具费19000元(砂箱、刀具费和各生产800件后返还给甲方)。2.现定价(不含税不含运费)，1＃产品价格，270元/个(材质550)，2＃产品，415元/个(材质550)，3＃产品200-220元/个(材质550)，价格浮动不超10％(百分之十)。3.甲方前期支付定金65800元，乙方承诺在45天内将成品交付甲方，否则需承担甲方定金日千分之三滞纳金。6.若双方产生纠纷，乙方法人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由北京丰台区人民法院受理。同日，马先彦的哥哥马先立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永明支付40000元，通过支付宝向李永明支付25800元，共计65800元。一审庭审中，马先立出庭认可其替马先彦垫付了上述款项，周源公司、李永明亦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马先彦主张双方签订《产品开发协议》后，周源公司一直未交付合格成品，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与李永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28日，马先彦向李永明附图发送消息称“卡簧槽太窄”、“卡簧进不去”，李永明回复“好”，马先彦再次附图发送消息称“齿圈下不去”、“这一批全部报废”。2017年7月3日，马先彦向李永明发送转账20000元的截图并称“李总，款收到了吧”、“尽快安排生产毛坯吧”。李永明回复“收到20000”。马先彦回复“嗯，我的毛坯尽快给安排出来吧，我现在都快急死了”、“从上次我过去到现在，又一个多月了”、“成品还是没有出来”，证明周源公司生产的3#样品不合格，后一直未再交付马先彦委托生产的成品，2017年7月3日，马先彦另找周源公司购买了20000元毛坯。周源公司、李永明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其未发货。2.与李永明的谈话录音，证明2018年5月31日李永明在与马先彦的谈话中称“这个等产品出来咱们再说价格”，故李永明没有按照《产品开发协议》的约定交付产品。周源公司、李永明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录音不完整，是断章取义。周源公司、李永明主张已经履行《产品开发协议》义务向马先彦交付产品，不存在违约，是马先彦不再提货导致违约，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产品开发协议》附件，证明《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65800元不是定金，是产品开发的模具、刀具、砂箱的费用，该费用在马先彦提货达到《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数量后才予以返还。马先彦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附件仅是草稿，没有马先彦签字，与本案无关，应当以双方签字盖章的《产品开发协议》为准。2.销售明细账本，证明双方签订《产品开发协议》后马先彦仅提走706件产品，未达到《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数量，故65800元不应返还。马先彦不认可真实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证据系周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马先彦签字，且该证据显示的时间与单价均无法与《产品开发协议》的约定相对应，故存在虚假制作。3.明细单，证明双方签订《产品开发协议》后马先彦支付了5笔货款：2017年7月3日，马先彦支付20000元；2017年12月20日，马先立之妻李娟支付30000元；2018年3月19日，李娟支付24720元；2018年7月9日，马先彦支付25000元；2018年9月5日，马先彦支付67000元，摘要/附言：400个毛坯款。马先彦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李娟支付的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他3笔均为其向周源公司购买毛坯而支付的毛坯款，与本案无关，其提供的与李永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明细单的摘要/附言均可证明。4.销售单3张，证明周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9月5日向马先彦发货，记载的商品名为转向节支架（大）、转向节支架（小），单价分别为268元、288元及216元、236元不等，均为涉案《产品开发协议》项下产品，与销售明细账本内容一致，其他销售单已经找不到了。马先彦不认可真实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可曾于2017年8月3日收到周源公司供货的毛坯，而不是销售单上显示的转向节支架，该销售单载明的产品名称、单价与《产品开发协议》也不一致，其他2张销售单上的产品均未收到。一审庭审中，周源公司、李永明认可上述销售单没有马先彦签收的回单，亦无法提供马先彦签收涉案产品的其他证据，在3张销售单底部签字的刘忠庆系周源公司的送货人员；其主张转向节支架（大）即对应《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1#产品，转向节支架（小）即对应《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3#产品，单价与《产品开发协议》不一致的原因是原材料价格上涨而产生的价格浮动。马先彦不予认可，主张2017年8月3日的销售单上转向节支架（大）定价268元，而《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1#产品价格为270元，不可能比《产品开发协议》约定还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产品开发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法人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的含义为李永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马先彦与周源公司所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马先彦按照约定支付了定金，周源公司应当按期交付约定的产品。本案中，周源公司主张其已向马先彦交付涉案产品，但其提供的销售明细账本、销售单均系周源公司单方出具，并无马先彦签收或确认的证明，且销售明细账本、销售单上的产品名称、单价与《产品开发协议》约定并不一致，难以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源公司另提供明细单，主张其向马先彦交付涉案产品的同时马先彦亦支付了相应货款，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马先彦主张该明细单显示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周源公司并未交付合格样品，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明细单无法直接证明周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产品的义务，且马先彦亦提供证据对明细单涉及的款项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产品开发协议》第3点约定周源公司承诺在45天内将成品交付马先彦，否则需承担定金日千分之三滞纳金，现周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成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马先彦有权解除《产品开发协议》，并要求周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马先彦起诉要求解除《产品开发协议》，本质上是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解除《产品开发协议》的效力，因马先彦未向周源公司发出解除《产品开发协议》的通知即向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产品开发协议》，其递交起诉状并经由一审法院向周源公司送达的行为视为向周源公司发出了解除《产品开发协议》的通知，《产品开发协议》解除的时间为起诉状送达周源公司之日，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马先彦解除《产品开发协议》行为有效，其与周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于2020年3月21日解除。《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马先彦要求周源公司返还定金658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按照双方《产品开发协议》第3点的约定，周源公司如果未履行交付成品的义务，应自《产品开发协议》签订后的第46天即2017年2月3日起按定金的日千分之三向马先彦支付滞纳金，马先彦自愿主张自2017年2月5日起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滞纳金性质为迟延性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确认涉案《产品开发协议》于2020年3月21日解除，此后再计算迟延履行的违约金失去依据，故违约金应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马先彦主张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过高，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周源公司则认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以6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未造成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对该标准予以支持。李永明在《产品开发协议》上签字确认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对周源公司承担的本案债务向马先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先彦与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解除；二、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先彦返还定金658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58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二月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李永明对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永明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马先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周源公司、李永明和马先彦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源公司与马先彦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周源公司、李永明虽称其收到的马先彦的哥哥马先立替马先彦支付的共计65800元系《产品开发协议》第1条约定的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鉴于《产品开发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前期支付定金65800元，乙方承诺在45天内将成品交付甲方。为此，在周源公司、李永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依据《产品开发协议》约定交付合格产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产品开发协议》相关约定和本案查明事实以及马先彦的诉讼请求判决《产品开发协议》于2020年3月21日解除，同时判决周源公司返还马先彦定金65800元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此外，由于周源公司、李永明和马先彦均确认《产品开发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法人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的含义为李永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此一审法院判决李永明对周源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周源公司、李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林州市周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李永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