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晓玲，女，199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聪聪，女，1995年1月1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莹，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晓玲因与被上诉人闫聪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被上诉人闫聪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莹、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闫聪聪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聪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予以查清，事实认定错误。岳晓玲曾受雇于闫聪聪，由闫聪聪负责发放工资，并且包吃包住。岳晓玲在闫聪聪处工作的工资并不高，在此情况下如果按照闫聪聪的说法，岳晓玲居然还要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承担高达21.4万元的吃饭、住宿费用,这意味着岳晓玲在闫聪聪处工作时,每月在闫聪聪吃饭、住宿的费用竟然远高于闫聪聪应当发放给岳晓玲的工资,这样的话岳晓玲每个月并不是在挣钱而是在赔钱,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打工者的工作常理。更何况,闫聪聪至今都存在拖欠岳晓玲工资的情形,岳晓玲又如何同意在没有领取工资的情况下还要承担所谓的吃饭、住宿费用。事实上，岳晓玲从没有与闫聪聪就吃饭、住宿达成过任何需要提供费用的合同约定,只因闫聪聪与岳晓玲因其他案件有纠纷,导致闫聪聪强迫岳晓玲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并非岳晓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岳晓玲已充分尽到了举证义务，闫聪聪并无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庭审中,岳晓玲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欠条签订的背景是闫聪聪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休庭后,长时间控制着岳晓玲的人身自由,欠条的出具过程完全是闫聪聪说一句便强令岳晓玲写一句。通过查看欠条可知，该欠条内容十分凌乱，也印证了岳晓玲出具欠条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过程中，岳晓玲也选择了报警求助,足以证实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并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能单凭欠条便支持闫聪聪主张,其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欠条上记载金额的依据、双方商定该合同的细节等。岳晓玲认为闫聪聪并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闫聪聪辩称，一审中，申请了闫聪聪的邻居出庭作证，证实了岳晓玲在闫聪聪家中居住的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详细的记录。再者，一审结束后，在整理资料中又发现了新的证据材料，证明岳晓玲系山西定坤公司在商丘地区的代理商，因此更进一步否定了岳晓玲上诉理由第一条，即岳晓玲是闫聪聪的员工的这一说法。其次，欠条虽有几处更改，但是对其说辞均未进行更改，而是对管辖权和在闫聪聪家中居住的补充，该欠条并不是岳晓玲所说的凌乱和不堪，内容非常的真实。在一审中为了还原案件事实，闫聪聪去事发地山西太原调查了当时的监控视频，因为时间过长，视频被覆盖，未能调取，能证明闫聪聪非常坦然正对事实。岳晓玲说的报警，是闫聪聪先报的警，岳晓玲引诱闫聪聪到达万象城，纠集他人企图抢走欠条，故此闫聪聪先报警。以上证据及事实能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闫聪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晓玲支付闫聪聪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214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岳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岳晓玲在闫聪聪家中吃饭和住宿，岳晓玲于2019年11月13日为闫聪聪出具一份欠条，欠条中写明岳晓玲欠闫聪聪吃饭、住宿费用共计214000元。后经闫聪聪催要，岳晓玲一直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岳晓玲因长期在闫聪聪家中吃饭和住宿而为其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系岳晓玲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岳晓玲应诚信履行，给付该欠款，故闫聪聪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岳晓玲辩称其是在闫聪聪处打工，为闫聪聪工作的条件就是住在其家中，且该欠条的出具是受胁迫所致，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岳晓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闫聪聪欠款214000元。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岳晓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闫聪聪提交收据一份，收款事由写着商丘地区保证金，交款单位为岳晓玲。证明岳晓玲系山西麦迪博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现为山西定坤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商丘地区代理商，并不是闫聪聪的员工。岳晓玲质证称，闫聪聪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票据为机打票据，并不能证明是岳晓玲本人支付。收款事由为商丘地区保证金，并未有代理商的字样，无法证明岳晓玲是山西定坤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商丘区域代理商，更证明不了岳晓玲在闫聪聪处没有工作，故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收据因涉案外人且收据并不是闫聪聪用来证明吃住原因的依据，亦不影响本案权利义务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闫聪聪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岳晓玲住宿每天按80元计算，吃饭每天按80元计算，案涉欠条中另包含带岳晓玲旅游费约50000元，还包括给岳晓玲购买的一个苹果手机，以及岳晓玲索要的10000元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欠条所涉真实法律关系为何。欠条记载的是所有吃饭、住宿费用，本案闫聪聪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亦是2016年10月份至2019年6月30日之间因岳晓玲持续在其家中吃住发生的伙食费、住宿费。从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诉讼答辩情况综合看，自案涉欠条出具之日起，岳晓玲即有否定欠条效力的表示。上诉人主张系受胁迫出具欠条，但是，从视频资料、证人证言、出警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情况看，书写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下午另案庭审结束后，地点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北门口，闫聪聪等人虽有纠缠行为，但未控制岳晓玲自主表达真实意志，所处的地点也不足以使岳晓玲产生恐惧心理，更不足以抑制反抗，在当时情况下，岳晓玲可以选择明确拒绝对方的要求或者报警，在有其他多种合理选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岳晓玲出具欠条系因受胁迫而产生心理恐惧和不安所导致的结果，上诉人虽主张事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因发生争执，双方均选择了报警，公安机关并未作出岳晓玲受胁迫的判断和处理，故岳晓玲主张欠条系受胁迫所出具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岳晓玲主张其受雇于闫聪聪，闫聪聪承诺其免费吃住，并无相应的劳务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岳晓玲在闫聪聪家吃住的事实不持异议，闫聪聪主张由此产生的费用并无不当。闫聪聪二审庭审回答214000元如何得出的问题时称，住宿每天按80元计算，吃饭每天按80元计算，欠条中另包含带岳晓玲旅游费约50000元，还包括给岳晓玲购买一个苹果手机，以及岳晓玲索要的10000元工资。从闫聪聪上述自认看，所谓旅游费、苹果手机显属赠予法律关系、工资属于劳务报酬给付问题，与本案伙食费、住宿费请求不是同一事实。依据闫聪聪自认的住宿每天按80元计算，吃饭每天按80元计算，所得伙食费、住宿费为158400元，在岳晓玲无证据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据效力的情况下，本案可以依据闫聪聪自认的对己不利事实确认岳晓玲应当支出的伙食费、住宿费为158400元。故案涉欠条中岳晓玲意思表示真实的部分限于伙食费、住宿费为158400元，应对该部分承担给付责任。对闫聪聪超出1584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是伙食费、住宿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岳晓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岳晓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闫聪聪伙食费、住宿费158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闫聪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被上诉人闫聪聪负担1510元、由上诉人岳晓玲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被上诉人闫聪聪负担1510元、由上诉人岳晓玲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文超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