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友禄，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祖兰，女，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英，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亮，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琪，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晶华，女，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因与被上诉人乔晶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2020）鲁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乔晶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乔晶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乔晶华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纠纷发生后，长清区公安分局大学路派出所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1、张鹏一方一次性支付给马英一方医药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元。2、此事做一次性调解，双方互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首先，调解协议书中的“张鹏一方”和“马英一方”的表述，说明包括了参与纠纷的双方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乔晶华，并且张鹏代表其母亲乔晶华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乔晶华称对其儿子张鹏在调解协议书上替她签字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事实。因为在调解签订协议书时，办案民警刘帅学问张鹏能否代表其母亲签字，张鹏明确表示能代表其母亲乔晶华签字。作为母子关系张鹏替其母亲乔晶华签字，办案民警和马英一方有理由相信其代理关系。其次，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此事做一次性调解，张鹏一方向马英一方赔偿后，双方不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乔晶华再提起诉讼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乔晶华有权提起诉讼，是对《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断章取义的误解。调解书的结尾部分表述的是：“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予以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此条的前提是“不履行协议”的，而本案，调解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不履行协议的“情形，因此一审以此条文认定乔晶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错误的。乔晶华在一审时提供的三段视频，不能证明双方纠纷的全貌。首先，该视频内容不完整，显然经过剪辑制作。该视频一开始乔晶华就倒在地上，她附近只有她儿子张鹏，马英一方并没人和她有肢体接触，此时乔晶华已受伤也完全有可能。其次，从视频现有的内容看，马英一方一直在遭受张鹏一方的殴打，并不存在互殴的事实。张鹏一方在调解协议书中同意赔偿马英一方6000元并出具道歉信，也能进一步证明这一事实。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张鹏一方赔偿马英一方的6000元，也考虑了张鹏一方的损失，马英一方的实际损失应为10000余元，经民警协调后，考虑了张鹏母亲乔晶华的伤情及损失后才确定了由张鹏赔偿6000元。一审认定医疗费用9682.97元，包含乔晶华治疗其它疾病的款项，没有进行剔除是错误的。根据乔晶华提供的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病历、费用清单等证据，乔晶华共被诊断四项内容，即脑震荡、右小腿肌腱静脉血栓、牙齿缺失、多处挫伤。其中提供的病历中所用的绝大多数药品为治疗“静脉血栓”，该疾病的形成与斗殴不可能存在因果关系，该笔费用系乔晶华治疗自身疾病的花费，应当在认定的医疗费用中予以剔除。一审判决没有进行剔除，计算为全部损失数额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为此特提起上诉。乔晶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第一项上诉理由，乔晶华当时在住院期间并没有收到公安机关相应的手续进行调解，也不知道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而且对于乔晶华的损失在调解协议中并未涉及，显失公平。根据乔晶华在一审提交的相应视频能够证实双方发生了互相殴斗，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马英一方称实际损失为1万余元，但是在一审法院、公安机关均没有提交相应的损失证明，不存在实际损失。对于马英一方认为的对医疗费有异议，马英一方在一审当中未提起相应的鉴定进行医疗费审核。再者，通过庭前跟相关医生咨询，因打仗或其他伤害受伤，可以导致局部静脉血栓，属于医学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之间发生争执的情况2019年8月9日，经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大学路派出所主持调解，张鹏等人与马英等人达成长公（大学）调解字【2019】36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该调解协议书载明：2019年8月3日13时许，在中国美克北侧106商铺门口，张鹏等人同马英等人互相殴打。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张鹏一方一次性赔偿马英一方医药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元；2.此事做一次性调解，双方互相不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调解之后，张鹏向马英支付款项6000元。……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调解协议书记载，张鹏一方的当事人有张鹏、徐山梅、乔晶华，马英一方的当事人有马英、石祖兰、司友禄。在此前的2019年8月7日，张鹏向马英出具道歉信一封。乔晶华主张涉案调解协议的达成系张鹏个人行为，乔晶华不知情，也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主张签订调解协议时，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曾询问张鹏，张鹏表示该调解意见系其一方所有人员协商的结果，同时表示互相不再追究其他责任。为证实受伤过程，乔晶华另向本院提交照片十二张及记载有三段录像的光盘一张。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主张乔晶华受伤与三人无关，上述照片均系乔晶华受伤后拍摄，无法证实打架的过程，上述录像亦没有关于乔晶华受伤的记载，无法证实乔晶华的伤情与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中一份录像可以看到系乔晶华在拉架过程中被其子张鹏碰到在地。二、乔晶华的治疗过程及产生的费用乔晶华受伤后，被送至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15日），被诊断为脑震荡、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外伤性牙齿缺失、多处挫伤。期间，乔晶华共计花费医疗费9682.97元。诉讼中，乔晶华申请就其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牙齿修补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乔晶华伤后误工时间为45天；2.乔晶华伤后护理时间为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乔晶华伤后营养时间为20天；4.乔晶华牙齿修补费用约为2000元人民币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乔晶华支付鉴定费1800元。三、乔晶华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0830.49元，以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原件各一份，诊断证明原件一份，彩色多普勒检查报告原件五份，住院病人费用明细原件一份，住院收费票据原件一份，后期检查治疗的门诊收据票据原件九份为依据。对此，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主张对住院期间的费用明细、收费单据、诊断证明均无异议；对九份门诊收据票据，主张其中两份系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出具，缺少相应病历支撑，其中四份姓名为张鹏，与本案无关；其中三份没有相应病历支撑；门诊病历中2019年8月23日、10月16日、11月8日所作记载均系事后添加，属无效证据。2.误工费4875.75元，系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按每天108.35元计算，误工时间为45天。3.护理费3467.20元，系乔晶华伤后护理时间为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人员为乔晶华之夫及之子，乔晶华住院12天，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按每天108.35元计算。4.营养费1000元，系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时间为20天。5.牙齿修补费用2000元，系依据鉴定意见主张。6.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系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12天。7.鉴定费1800元，系以鉴定费发票为依据。8.交通费300元，系乔晶华复查拿药时产生，单程每人30元，每次均需一人陪同，以山东公路汽车补充客票原件一宗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的事实与乔晶华提交的录像资料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乔晶华系在张鹏、徐山梅、乔晶华与马英、石祖兰、司友禄双方人员互殴中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乔晶华能否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司友禄、石祖兰、马英的责任承担问题；三是乔晶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乔晶华能否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治安调解协议书未对乔晶华的损失进行约定以及赔偿，显失公平。因此，乔晶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司友禄、石祖兰、马英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乔晶华系在双方互相殴打中受伤，应认定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所致，司友禄、石祖兰、马英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乔晶华系在双方互相殴打中受伤，双方都有过错。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乔晶华与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乔晶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乔晶华提交的姓名为张鹏的四份门诊收据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提交的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出具的两份门诊收据票据及另三份门诊收据票据均发生在2019年，乔晶华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应计算在医疗费之中。一审法院认定乔晶华为治疗其伤情花费医疗费9682.97元，因此，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医疗费4841.49元（9682.97元×50%）。2.关于误工费。乔晶华要求以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按照每天108.35元计算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误工费2437.88元（108.35元/天×45天×50%）。3.关于护理费。乔晶华要求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按照每天108.35元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晶华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2600.40元（108.35元/天×2人×12天），出院后产生护理费866.80（108.35元/天×8天）。故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护理费1733.60元【（2600.40元+866.80元）×50%】。4.关于营养费。乔晶华要求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营养费500元（50元/天×20天×50%）。5.牙齿修补费用，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乔晶华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乔晶华要求每天按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100元/天×50%）。7.关于鉴定费。乔晶华为鉴定其误工时间、护理期限等支出鉴定费1800元，故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鉴定费900元（1800元×50%）。8.关于交通费。乔晶华提交的山东公路汽车补充客票虽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其就医花费交通费属常理，其主张花费交通费3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其花费交通费200元，故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应赔偿乔晶华交通费100元（200元×50%）。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医疗费4841.49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二、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误工费2437.88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三、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护理费为1733.60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四、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营养费500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五、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六、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鉴定费900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乔晶华交通费100元，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各承担三分之一；八、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对上述一至七项给付内容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乔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元，由乔晶华负担102元，由司友禄、石祖兰、马英共同负担1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司友禄、马英、石祖兰提交证据与乔晶华质证情况如下：1.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分局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案涉协议张鹏有权代表乔晶华作出意思表示，且在调解过程中，马英一方对乔晶华的赔偿已经扣除，由张鹏一方赔偿马英一方6000元是双方全体人员的意思表示。乔晶华质证称：证据1只能证实公安机关在当时的调解时违反相关程序，未有办理相应的委托手续，简单地个人认为让张鹏协商，并没有通知乔晶华参加相关的调解。况且当时乔晶华正在住院治疗，相应的费用无法进行结算，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减去4000元作为乔晶华一方的全部赔偿，明显与事实不符，因当时并没有对乔晶华的损失作出认定。因此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是公安机关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而作出的说明。2.大学路派出所调取的视频证据一份，证实在签署调解协议时，民警向张鹏询问是否有代理权，张鹏表示有代理权。乔晶华质证称：公安机关没有通知正在住院期间的乔晶华，而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鹏传到公安机关进行签字，草率处理，对乔晶华显失公平。3.提交张鹏和马英对象刘华昆录音一份，证明张鹏要求调解，而且其已经和乔晶华说了。马英一方质证称：录音是张鹏所说，当时考虑到公安机关告知，如果协商不了，其女朋友以及双方参与打架的人员都会被拘留。在此前提下，张鹏主动进行协商，但是其母亲一直在医院，公安机关及其他人员都未跟乔晶华进行过协商，只是张鹏自己的行为。乔晶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涉案《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与大学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说明张鹏明确表示其有权代其母亲进行签字调解，故双方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具有效力。《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说明“此事做一次性调解，双方互相不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且双方已经依据该调解书将赔偿事宜履行完毕，因此乔晶华以对调解书不知情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司友禄、石祖兰、马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驳回乔晶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元，均由乔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赵 雯审 判 员 刘彦亭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