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振业，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仪，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旭，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柏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恋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振业、吴桂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振业120000元；二、被告吴桂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肖振业1646002.10元；三、驳回原告肖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740元（原告肖振业已预缴），由原告肖振业负担1259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233元，被告吴桂旭负担16908元。本案财产保全费申请费739元（原告肖振业已预缴），由被吴桂旭负担739元。上诉人肖振业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吴桂旭赔偿其各项损失2314442.55元(一审判决吴桂旭赔偿其1646002.10元，故不服金额为668440.45元)；二、肖振业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肖振业误工费，属事实认定错误。肖振业一审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其受伤前十二个月，每月均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其中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工资收入为每月17000元,2017年8月之后，工资收入为每月19000元）。结合肖振业事故发生前确有劳动能力及固定工作，并经营中山市启普健身有限公司的事实，上述金额的工资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肖振业没有纳税证明、社保缴纳记录就否定肖振业的工资情况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按照1人护理标准计算肖振业护理费，属事实认定错误。肖振业提供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疾病诊断为：1.急性尿路感染2.胸部脊髓损伤3.不完全截瘫。注意事项中注明：“患者为截瘫，日常需2名陪护”。虽然北滘医院并非初始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且该段时间住院期间主要针对尿路感染进行治疗，但北滘医院根据肖振业的病情，认为肖振业日常生活中确需2名陪护人员，符合实际。在初始治疗期间，肖振业双下肢完全瘫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也必须24小时由两人专人轮流护理。肖振业住院期间持续雇请专人护理，实际支付护工费235399元，且其姐姐肖倩雯也在外租房，目的也是护理肖振业。因此，根据肖振业的伤情，其住院期间按照2人护理标准计算护理费在情理之中，且与实际相符。三、肖振业请求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肖振业母亲患癌症，需要长期休养，本应由肖振业承担扶养义务及提供生活来源，但由于肖振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其母亲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故肖振业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肖振业母亲在事故发生时已经52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其母亲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该请求无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对肖振业购买中频电疗仪、腰椎固定器、浴厕型轮椅、坐便椅、轮椅的辅助器具费用不支持，对肖振业显失公平。根据肖振业的病情，肖振业四肢瘫痪，即使是有专人护理的情况下，也是需要通过医疗器具去辅助才能进行日常生活以及康复治疗。对肖振业购买中频电疗仪5500元、腰椎固定器550元、浴厕型轮椅1800元、坐便椅289元、轮椅4590元的费用，虽只有收据证明，但结合肖振业的年龄及受伤部位，可判断该费用属于应发生的损失，应予支持。五、一审判决对肖振业部分购买护理用品的费用不支持，对肖振业显失公平。关于纸尿裤、护理垫、导尿管以及敷料等费用，一审判决已认定“根据现有的医疗机构的病历，肖振业因交通事故导致大小二便失禁及褥疮，日常生活需要纸尿裤及导尿管用于二便，需要敷料用于处理伤口”，除正式发票外，肖振业提供的收据、银行流水等足以证明肖振业购置护理用品产生的费用，该项费用属合理支出范围，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六、租车费用1000元虽非法定赔偿项目，但结合肖振业的病情，并咨询鉴定机构意见，认为由鉴定机构上门进行伤残鉴定更适宜，因此，该租车费用1000元属于应发生的损失，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改判，以维护肖振业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吴桂旭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其无需向肖振业支付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医疗费4006元，2019年12月17日的药品费3864元，2020年2月3日的药品费1288元，4月4日的药品费1288元，合计10446元；2.其无需向肖振业支付进口轮椅费33815元，步行矫形器32000元，合计65815元；3.其无需向肖振业支付住宿费13500元。以上合计89761元。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2月17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将肖振业评定为一级伤残，吴桂旭上诉请求均发生在该鉴定之后，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失或确因损失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二、肖振业购置的轮椅和步行矫形器均为进口产品，价格昂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一个轮椅300元即可，步行矫正器800元即可，无需用进口豪华型，而肖振业出具的医院证明系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不是初次做手术的三甲医院。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的证明，虽然载明需要买进口轮椅，但该证明并没有明确需要买进口轮椅的理由，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同理，进口步行矫形器的费用也不应予以支持。三、肖振业的户籍在佛山市顺德区，其在广州的治疗均为住院，其主张的住宿费用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针对上诉人肖振业的上诉，吴桂旭辩称：肖振业的上诉，没有新的证据，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对肖振业与上诉有关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肖振业主张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其他的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吴桂旭的上诉，肖振业辩称：伤残鉴定后，并不代表医疗已经终结，吴桂旭并没有证据证明肖振业在鉴定后的治疗与本起事故无关，所以吴桂旭要求不支付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及药品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肖振业身高1米8以上，由于本起事故所致双下肢截瘫，在2018年4月份买的两部轮椅很快损坏，而且功能有限，医院考虑到进口轮椅的功能，以及步行矫形器，更加适合肖振业的病情康复，才会建议家属购买进口轮椅以及步行矫形器，以尽量弥补因截瘫给肖振业带来生活上的不便，并提高其自理能力，而且该进口轮椅及步行矫形器的使用寿命相对国产的辅助仪器来讲是相对较高的，价格也没有超出一个合理的范围。肖振业是佛山人，在广州住院，其家属为了照料肖振业产生一定的住宿费是合理的，一审法院适用的标准也是合法的。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吴桂旭的意见，具体由法院审查。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肖振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除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用品费用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肖振业定残后所产生的医疗费，属于本起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必然产生的直接费用，吴桂旭认为肖振业的医疗费应计算到定残时止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根据肖振业的伤情，肖振业购置轮椅用于代步，购买步行矫形器用于康复，存在客观必要性。但轮椅的主要功能是代步工具，肖振业所购买的进口轮椅的价格高达33815元，该价格已经明显超出购买的合理性，一审予以认定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院根据肖振业主张其曾以购买轮椅的价格688元，认定轮椅费为688元。而步行矫形器系用于肖振业进行康复治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肖振业在一审中主张的购买中频电疗仪、腰椎固定器、浴厕型轮椅、坐便椅、轮椅的费用，因肖振业只提供收据、小票、网络订单，并没有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2688元（688元+32000元）。关于住宿费的问题。由于肖振业居住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肖振业主张其在广州住院期间，其亲属为便于对其进行护理需在医院外租房的理由成立，故一审予以认定住宿费为13500元的数额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根据肖振业有伤情以及医嘱，按一人陪护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审查肖振业为主张其误工费提供的证据，肖振业是中山市启普健身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另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涂传文），又是该公司的员工（职务为总经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健身服务、公共场所经营和食品流通”。虽然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账中显示其银行账户有涂传文和肖倩雯的款项汇入，但银行流水账的汇入交易都没有显示“工资”。而且肖振业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有能力提供该公司的财务账册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收入状况。因此，肖振业为主张其误工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收入状况。故本院根据中山市启普健身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国有体育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10241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故肖振业的误工费为223200.27元（110241元/年÷365天/年×739天）。一审法院按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事故发生时，肖振业的母亲年龄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证据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一审对肖振业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定所产生的租车费问题。根据肖振业的伤情，由鉴定机构上门进行鉴定所产生的租车费用1000元，该费用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鉴定费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的鉴定费为5436元（4436元+1000元）。关于其他的护理用品费用问题。一审根据肖振业的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为36847.71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肖振业的损失为：1.医疗费61386.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100元；3.营养费50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32688元；5.交通费12360元；6.住宿费13500元；7.护理费452850元；8.误工费223200.27元；9.残疾赔偿金84132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0元；11.鉴定费5436元；12.护理用品费用36847.71元。上述第1至3项损失共105486.89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第4至12项损失共1718201.98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1703688.87元（105486.89元-10000元+1718201.98元-110000元），由侵权人吴桂旭全额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吴桂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肖振业1703688.87元；四、驳回肖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0740元（肖振业已预缴），由肖振业负担113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233元，由吴桂旭负担18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39元（肖振业已预缴），由吴桂旭负担739元。二审受理费6264元，由肖振业负担4000元，由吴桂旭负担2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