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男，1988年1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一慧，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国，男，196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陆云珍，女，1983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杨坤因与被上诉人徐金国及原审被告陆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明庆是徐金国的“马仔”,陆云珍无正当职业，三人经常在一起赌博。2017年7月19日，陆云珍因开设赌场被取保候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本案中，徐金国明知陆云珍借款用于赌博，仍以“因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借给陆云珍160000元，显然是以合法手段掩盖赌博这一非法债务。在借款给陆云珍后，还与其共同参与赌博，抽头渔利，其行为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无义务偿还该借款。二、即使该笔借款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一审判决认定的已归还数额和利息计算标准也存在错误。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的8000元外，上诉人还于2018年10月27日偿还了2000元和1000元共计3000元，这两笔款项也属于偿还借款，应依法予以认定。另因赌债的非法性，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而非月利率2%的标准。被上诉人徐金国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陆云珍二审述称：“我没有从徐金国手上拿过现金。他是我在一个赌场里认识的，知道他是放水钱的。我一开始赌钱输了只欠徐金国5万元，后来他没有钱了，他就找了另一个叫李飞的人借钱给我赌，我借了李飞6、7万元，连带利息加在一起写了一张16万元的借条给徐金国；徐金国提供场地，让我开赌场，赌场每天的收益被张明庆收去还徐金国借条上的钱；我基本上不欠了，我都还得差不多了。”徐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坤、陆云珍立即归还借款160000元；2、杨坤、陆云珍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每月2%承担违约金；3、诉讼费由杨坤、陆云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坤、陆云珍原系夫妻。2017年8月11日，杨坤、陆云珍向徐金国借款160000元，并出具给徐金国一份借条，内容为：“因本人急需资金周转，今在金坛区岸头东大街108号借到徐金国人民币壹拾陆万元（160000元）整，约定2017年12月11日前归还，如逾期，本人自愿按每日借款的百分之五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借款后，杨坤分别向徐金国还款3000元、5000元，合计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间，陆云珍因两次与唐扣圣、倪荣俊等人共同开设赌场，于2017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0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1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以开设赌场罪判处陆云珍有期徒刑一年，因处于哺乳期暂予监外执行，期满后2019年6月4日收监，刑期至2020年1月4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金国主张杨坤、陆云珍向其借款160000元，并提供了杨坤、陆云珍出具的借条。杨坤、陆云珍提出该笔借款用于徐金国与陆云珍合作开设赌档，并用于归还陆云珍欠他人的赌账，且连续一个月每天给徐金国2000元好处费，杨坤系被恐吓在借条上签字等，徐金国对此不予认可。而杨坤、陆云珍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杨坤提出，陆云珍向徐金国借款时，杨坤不在场，不知情，借条杨坤签字是事后补签，对此，基于杨坤在借条签字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故借款时是否在场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坤、陆云珍提出，徐金国放贷以营利为目的，获取非法利益，经查，缺乏证据证实徐金国以放高利贷为业获取非法利益。故徐金国提供的借条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杨坤、陆云珍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徐金国主张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标准未超出借条约定及相关规定。杨坤提出已归还8000元，并提供了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徐金国提出杨坤归还的8000元系代陆云珍归还徐金国的其他欠款，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缺乏证据证实还款顺序已有约定，8000元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坤、陆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金国返还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扣除杨坤已支付利息人民币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320元，合计人民币3070元，由徐金国承担154元，杨坤、陆云珍承担2916元（此款徐金国已预缴，杨坤承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徐金国）。二审中，杨坤称陆云珍出具案涉借条时，其本人并不在场。又称陆云珍另于2018年10月27日还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二次向徐金国还款共计3000元，徐金国认可收到该3000元，但抗辩此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徐金国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金国与杨坤、陆云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杨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杨坤认为徐金国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陆云珍借款用于赌博，仍以“因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借给陆云珍160000元，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但杨坤对此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坛检诉刑诉[2018]5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云珍等人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11月6日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但被起诉指控人员中并未涉及徐金国，故杨坤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陆云珍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徐金国借款16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及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借条中借款人栏内杨坤的签名系其本人亲笔书写，即使杨坤主张该签名为事后补签，亦可认定杨坤作为共同借款人对陆云珍的上述借款予以认可。徐金国将陆云珍、杨坤出具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要求陆云珍、杨坤归还借款本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坤又称陆云珍另于2018年10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二次向徐金国还款共计3000元，徐金国认可收到该3000元，但抗辩此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因徐金国对此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3000元应视为陆云珍在本案中的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杨坤在二审中提出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作相应的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二、杨坤、陆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金国归还借款16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扣除杨坤、陆云珍已支付的利息1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徐金国负担154元，杨坤、陆云珍共同负担2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杨坤负担3465元，徐金国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