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都市工业园青菱河路**鲜肉市场****商铺。法定代表人：史冰冰，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正刚，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涯，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汉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12）iv>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汉之林（武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华路街红巷******务秘书-AC074）。法定代表人：王光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垚，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庆，女，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钦，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审第三人：武汉汉包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广埠屯资讯广场****>法定代表人：李功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岳喜耀，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瑞公司）、武汉汉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大汉之林（武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之林公司）、林垚、宋庆庆、吴勇、邓钦，原审第三人武汉汉包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包子公司）、岳喜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祥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将原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变更为“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吴勇、邓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和公告费由六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对大汉之林公司，被上诉人吴勇、邓钦对汉二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也不存在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对上诉人要求其四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公司资本认缴制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同时亦未届破产或清算条件，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应当受其出资认缴期限的限制，未到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当承担加速到期的不良后果。主要理由如下：1,股东对公司的责任与其认缴出资的时间无关。根据《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的承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不应区分己缴出资或是未缴出资，股东未出资部分亦属于公司财产。2、“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内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并非一定要公司破产或非破产清算，未届认缴出资期限不能成为股东规避责任的条件。在出现公司财产不能或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时，股东应负有缴纳相应注册资本的义务。3、公司章程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股东通过协议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对认缴出资时间的约定，是公司股东之间以及公司内部管理和经营安排的约定，并不直接对抗第三人（如公司债权人）。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股东法定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其本身不能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法定出资义务即资本充实责任。虽然公司章程等文件是通过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并对外公示，该公示行为应当对公司及债权人产生公示效力，但由于公司章程等均为公司内部文件，应当约束公司及其股东，对第三人不应当产生法律约束力。若要求债权人事无巨细的审查公司所有登记事项，是对债权人的苛责，有失公平合理性。4、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是一个可选择的时间点。认缴出资期限内的任何时间认缴，都符合约定，而非是一定且必须是满期限认缴。股东对公司认缴出资的实缴进度，是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负债情况相联系的，公司处于长期负债未结状态，股东有义务在其认缴范围内向公司实缴出资或对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不能以内部约定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到期拒绝或拖延履行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公司对债权人的责任。5、股东在未届出资期限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可视为股东对其法定义务的“预期违约”。《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出让股东在负有出资义务这项法定义务的前提下，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可视为对公司出资责任的预期违约，其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应当允许该项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吴勇、邓钦等四人在公司章程中承诺认缴期限在2037年8月8日前缴足，虽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但该四人从公司成立之初至今未有任何资本进入两公司，导致该两公司至今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支付拖欠上诉人的本案货款。公司章程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未届认缴出资期限不能成为四股东规避责任的条件，认缴出资期限内的任何时间认缴都符合约定，而非是一定且必须是满期限认缴，在出现公司财产不能或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时，股东应负有缴纳相应认缴资本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吴勇、邓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对被上诉人大汉之林公司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可视为对公司出资责任的预期违约，其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该项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原股东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对被上诉人大汉之林公司认缴期限尚未届满，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从大汉之林公司成立之初至今未有任何资本进入公司，现该公司无任何资产可供支付拖欠货款及相应利息。且经上诉人查询得知就在原审法院2019年11月22日开完庭后，原审法院还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大汉之林公司的原始股东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己经将其拥有的大汉之林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王光丽，法定代表人己变更为王光丽。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六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却如此匆忙的转让全部股权，故意逃避债务，该两被上诉人属于恶意转让股权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出让股东即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在对大汉之林公司负有出资义务这项法定义务的前提下，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可视为对公司出资责任的预期违约，其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应当允许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该项出资义务加速到期，被上诉人林垚、宋庆庆对本案公司拖欠货款不能清偿部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六被上诉人对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和公告费共同承担。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大汉之林公司、汉二公司故意拖欠上诉人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货款未还，存在违约行为，存在过错等事实，导致上诉人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依法由六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汉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涉及上诉人的部分，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债务加入行为，这一认定严重错误，理由是：1、对账单上的印章，是原审被告林垚在上诉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林垚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在对账单上加盖上诉人印章的行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同意加入债务。2、从对账单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即使对账单上有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任何其他内容能够反映出上诉人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未作出同意承担债务的承诺。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债务加入，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货款责任。针对上诉人金祥瑞公司的上诉，汉二公司答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针对汉二公司的上诉，金祥瑞公司答辩称，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对账单，是原件且有对方盖章，视为债的加入，汉二公司与大汉之林公司也有关联关系。上诉人金祥瑞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大汉之林公司和汉二公司支付金祥瑞公司货款128923元、按照年利率10%支付2019年1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林垚、宋庆庆、吴勇、邓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原审六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汉之林公司是林垚、宋庆庆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林垚认缴出资47.5万元、宋庆庆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时间是2037年8月8日。林垚是大汉之林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岳喜耀、姚元正、吴勇是大汉之林公司员工。汉二公司是吴勇、邓钦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吴勇认缴出资47.5万元、邓钦认缴出资2.5万元，出资时间是2037年8月8日。吴勇是汉二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金祥瑞公司向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五路1号、武昌区青鱼嘴天元城A3单元802号两个地方供应猪皮、肥膘、板油、廋肉、五花肉等食材，每次供货时，金祥瑞公司出具销售凭证，销售凭证购货单位一栏打印的是大汉之林公司名称，客户收货签名一栏有姚元正、刘长春等人签字。2018年12月29日金祥瑞公司出具《2018年10月至12月对账单》，载明：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供货金额53012元、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供货金额45883元、2018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供货金额30028元，应收金额合计128923元。对账单收货单位名称一栏有人书写为大汉之林公司、汉二公司，有人书写货款年利息百分之十。2019年1月4日林垚、岳喜耀、汉二公司在收货方对账人一栏签字盖章。林垚在对账单下方书写：武汉汉二食品有限公司与武汉大汉之林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句话上面加盖了汉二公司印章，印章上面没有阿拉伯数字。该对账单上面的应收款至今没有人支付给金祥瑞公司。原审另查明，林垚、岳喜耀曾是第三人汉包子公司职员。汉二公司印章遗失，重新雕刻了一枚下方有13个阿拉伯数字的印章，于2019年3月4日在武汉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领导小组备案。原审认为，金祥瑞公司每次送货时在销售凭证的购货单位一栏打印大汉之林公司名称，按常理理解，买受人应为大汉之林公司，林垚是大汉之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大汉之林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原审认定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大汉之林公司。金祥瑞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付款期限，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支付价款时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金祥瑞公司已经交付标的物，大汉之林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对金祥瑞公司主张判令大汉之林公司支付货款12892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对账单上虽然有货款年利息百分之十的记载，但不能认定是谁、什么时候书写，原审不能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计算。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罚息利率上浮30%至50%，本院按照上浮40%计算为7%，大汉之林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7%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汉二公司提供的印章备案证明上印鉴与对账单上印鉴明显不一样，没有鉴定的必要，对汉二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不予准许。汉二公司印章曾经遗失过，金祥瑞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原件，汉二公司不能提供反证证明对账单上印章不是其以前使用印章，原审认定对账单上印章是汉二公司加盖。汉二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符合合同自由原则，汉二公司应当与大汉之林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承担补充责任，是指出资期限已届满而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林垚、宋庆庆对大汉之林公司，吴勇、邓钦对汉二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也不存在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原审对金祥瑞公司主张四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大汉之林（武汉）食品有限公司、武汉汉二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支付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28923元；二、大汉之林（武汉）食品有限公司、武汉汉二食品有限公司对所欠第一项货款，按照年利率7%向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4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保全费1168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大汉之林公司、汉二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祥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大汉之林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在诉讼期间林垚和宋庆庆已将公司股权全部转给案外人，恶意逃避债务，加速了认缴期间的到期，更应承担责任。对于金祥瑞提交的证据，汉二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金祥瑞公司上诉认为大汉之林公司的原股东林垚和宋庆庆和汉二公司股东吴勇、邓钦应承担债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林垚和宋庆庆认缴出资期限并未到期，即便如金祥瑞公司所述林垚和宋庆庆已经将股权转让，也并不能据此推定认缴期限已经达到或者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加速到期情形。故上诉人金祥瑞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汉二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在汉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遗失公章使用记录作比对样本的情形下（二审中本院也电话告知并制作工作记录告知其提交，其仍未提交），原审未启动公章鉴定并未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汉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根据对账单记载认定汉二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金祥瑞公司、汉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上诉人武汉金祥瑞食品有限公司、武汉汉二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2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