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红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彦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红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兴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红光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有关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对裕兴化工公司与红光物资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结算条款断章取义，偏袒红光物资公司。裕兴化工公司与红光物资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8月、10月以及2016年4月签订的《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物采购合同》第5.1条均约定：货到付款，卖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双方在2016年6月份签订的《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物采购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货到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买方以承兑汇票付款；双方在2017年1月份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货到验收后开始付款，承兑汇票结算，卖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由上述约定可见，红光物资公司开具并向裕兴化工公司交付已售货物的全额增值税发票是裕兴化工公司向红光物资公司结清货款的必要前置条件，而一审判决对合同条款断章取义、偏袒红光物资公司，仅仅认定应当“货到付款”，导致判决不公。二、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编号为“12130010、12130011、12130012”三张增值税发票，红光物资公司在开庭前并未举证，并且已经被济南市天桥区国家税务局认定为系违法无效的“失控发票”，一审判决不应当依据违法证据进行定案。红光物资公司在2017年向裕兴化工公司提交编号“12130010、12130011、12130012”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在裕兴化工公司进行税收抵扣时，济南市天桥区国家税务局于2017年4月17日向裕兴化工公司发出《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扣留通知书》，认定该三份发票为“认证后失控”发票，并将抵扣联予以扣留。一审判决依据这三份增值税发票认定裕兴化工公司拖欠红光物资公司货款246386.6元显然不当：其一、红光物资公司显然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发票，未满足要求付款的条件；其二、红光物资公司向裕兴化工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时的税率为17%，一审判决直接导致裕兴化工公司的纳税损失92921.44元(其中增值税损失246386.6/1.17*17%=35799.76元；企业所得税损失210586.84*25%=52646.71元；城建费及附加损失35799.76*1.5%=4474.97元)；其三、出现上述情况的责任完全在于红光物资公司，红光物资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裕兴化工公司提供足额合规增值税发票，裕兴化工公司对红光物资公司的付款请求享有合同义务的顺序履行抗辩权。而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未予以起码的考量，依据违法证据确定案件基本事实，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三、一审判决裕兴化工公司向红光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并承担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显然不当。如上所述，造成本案中裕兴化工公司与红光物资公司之间就货款支付发生分歧和纠纷的原因在于红光物资公司向裕兴化工公司提供违法无效的增值税发票，且导致发票抵扣联被天桥区国税局扣留，其过错和责任完全在于红光物资公司一方，一审判决不考虑案发原因及过错责任主体，造成判决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红光物资公司辩称，裕兴化工公司主张的纳税损失92921.44元是不准确的。红光物资公司是按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发票只是付款依据，并不是根据发票金额付款。红光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裕兴化工公司向红光物资公司支付货款246535元；2.判令裕兴化工公司向红光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9653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59653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44653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34653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24653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裕兴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光物资公司、裕兴化工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4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26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6月14日签订《货物采购合同》5份及2017年1月9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裕兴化工公司采购红光物资公司还原铁粉，关于货物的品牌及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五条货款的支付第一项买方向卖方付款的时间、期限、方式、币种：货到付款，合同价格买方支付货款包括：承兑汇票、银行信用卡、商业承兑汇票。现汇支付价格下浮：50元每吨，卖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壹票结算。在诉讼过程中，裕兴化工公司认可尚欠红光物资公司货款8130.4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光物资公司、裕兴化工公司签订《货物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原、裕兴化工公司争议的编号为“12130012、12130010、12130011”三张发票所涉及的238256.2元货款，裕兴化工公司应否支付。裕兴化工公司以红光物资公司提供的以上三张发票有问题为理由，拒绝支付货款。根据双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证据第5项“货款的支付”第1条规定：“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的时间、期限、方式、币种：货到付款……卖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壹票结算”，明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且红光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佐证裕兴化工公司方已对该批货物进行验收入库，理应支付货款。对裕兴化工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红光物资公司要求裕兴化工公司支付三张发票所涉的238256.2元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红光物资公司要求裕兴化工公司支付货款246535元,双方均认可8130.4元与上述所涉及的货款238256.2元合计应为246386.6元,故红光物资公司要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红光物资公司要求裕兴化工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246386.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至裕兴化工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红光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46386.6元;二、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红光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246386.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至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红光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9元（已减半收取），由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裕兴化工公司提交《济南市天桥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扣留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红光物资公司交付的总计金额约为24万的增值发票已经被国家税务机关扣留，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红光物资公司应在收取货款之前向裕兴化工公司提交合法有效的足额增值税发票，在目前情况下红光物资公司的付款要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条件。红光物资公司质证认为，三张发票确实无法认证，对三张发票造成的损失35799.76元的增值税损失认可，对其他的损失裕兴化工公司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裕兴化工公司提交的《济南市天桥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扣留通知书》能够证明红光物资公司交付的总计金额约为24万的增值发票无法抵扣，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裕兴化工公司主张红光物资公司开具已交付货物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向红光物资公司结清货款的前提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没有明确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先履行义务。裕兴化工公司仅依据红光物资公司开具发票系“失控发票”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红光物资公司开具发票系“失控发票”所造成的损失，红光物资公司虽在本案中认可存在35799.76元的增值税损失，但双方对因该发票是否造成其他损失以及造成的其他损失的数额及种类均不能达成一致，且裕兴化工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裕兴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由上诉人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