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瑞，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佳，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原审被告：博白县南方制衣厂，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人民中路兴民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家佳，厂长。 上诉人陈杰因与上诉人李家佳及原审被告博白县南方制衣厂（以下简称南方制衣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土地增值损失、投资损失等共计70万元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1.被上诉人作为南方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转让的土地性质属于划拨土地不得转让，依然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2.签订本案土地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协议可以履行，土地可以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又起诉主张土地转让无效和返还土地。二、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1.2005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来，房地产价 -2- 格大幅上涨至62.58万元，上诉人因购买该土地使用权而错过了选择购买其他土地的最佳时机，造成上诉人土地增值利益损失，该利益属于是上诉人可期待、可获得的利益。2.上诉人在受让的土地上进行投资建厂生产经营，因土地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后，上诉人被动搬迁工厂返还土地，造成上诉人投资损失和搬迁工厂费用的损失确实存在。3.上诉人被判决支付使用转让土地的租金83,148元给南方制衣厂。三、上诉人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因其过错造成上诉人的上述损失。一审判决驳回上述损失之诉请，有违法律公平正义、损失填平原则，且被上诉人因此获得不当利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家佳辩称：一、造成转让土地合同无效，答辩人不存在重大过错，是陈杰利用答辩人债务缠身，急需还债这一状况，与其他人合谋，恶意评估涉案土地价值，写好相关材料，哄骗答辩人签字造成的。1.2000年8月，南方制衣厂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答辩人无权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进行日常经营和民事活动，因此答辩人当时的签名并非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是以答辩人个人身份签名处理个人债务。陈杰在1997年以南方制衣厂共有人身份，以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的名义分得原南方制衣厂名下的房地产［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号国有土地和博白县房权证博房字第××号］，所以陈杰对于南方制衣厂的土地是国有划拨性质是清楚的，非经有权部门同意是不能转让的。2.本案土地转让协议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无效，未经南方制衣厂共有人陈丽萍、万益群、李宏辉等人的同意和授权，事后未经追认，所以谈不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协议无效，并未造成陈杰重大经济损失，其反而从中受益。1.陈杰将本来价值30多万元的住宅用地变工业用地进行评估，导致评估价才10多万元，其起诉后，又以住宅性质用地进行评估，抬高该地价值，想从中牟利。2006年5月南方制衣厂提出停止租赁，要求其搬迁，陈杰以各种理由拒绝搬迁，同时拒付土地租金二十多年。虽然后来法院判决其支付土地租金83,148元，但远远没有达到应付租金。陈杰提出土地增值损失是不存在的，也无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是南方制衣厂的，一切收益也是南方制衣厂的，与其他人无关。2.陈杰在南方制衣厂 -3- 的土地上建厂房是1997年时所建简陋的石棉瓦厂房，一直没有追加资金建造新厂房。该厂房主要是用作仓库和装配车间，涉案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后，陈杰已把放在涉案土地上的一切财物转让给了陈辉等人。在答辩人申请强制执行后，这些东西只是从涉案土地搬到一墙之隔的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厂房，原建在涉案土地上的厂房也被其全部拆除，片瓦不留，不存在陈杰所说的投资和搬厂损失。综上，请求二审对陈杰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南方制衣厂述称：一、涉案土地是南方制衣厂作为抵押物给李家佳个人进行担保贷款，担保期为1996年11月12日至1997年2月12日，三个月后没有续签抵押，在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于2000年起诉时，早已超过担保期间，南方制衣厂已没有担保责任。二、在李家佳未能按时还清借款后，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从来没有通知南方制衣厂依法履行抵押义务，南方制衣厂也从未参加过诉讼，在各方处理其名下财产时，权利被剥夺，程序违法。三、南方制衣厂作为受害者，不认可一切有关对我厂涉案土地不符合法律程序的处理结果，不承担任何不合法的责任和义务。 李家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中增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转让款是陈杰交给执行法院转给了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本人没有取得该笔转让款及权利，没有义务返还该笔转让款给陈杰。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给被上诉人陈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均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既没有从被上诉人手上取得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没有取得协议中的权利，当然就没有履行协议的义务，上诉人实际也是一个受害者，没有从中受益。但作为签字人，上诉人根据法院判决返还土地转让款106,256元给被上诉人，就已经承担了应承担的过错责任。而被上诉人从与涉案土地发生关系整个过程中，不但不履行协议把转让款交给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在二十多年来无偿（或低价）占有使用南方制衣厂的涉案土地，被上诉人从中取得的利益大大超过其转让款所产生的占用利息损失，两者相抵被上诉人实际是一个受益人。同时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有明显的过错和过失，所以被上诉人应承担 -4- 因签订无效协议的过错责任，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二、根据陈杰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收款专用收据和答辩可知，涉案土地转让款106,256元是由陈杰交到法院再转到了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上诉人没有取得该转让款，没有返还义务。三、一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2,500元确定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已减半收取）是基于被上诉人提出806,256元赔偿标的额计算所交纳，既然一审法院仅支持被上诉人106,256元赔偿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就应当按比例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的部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杰辩称：李家佳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南方制衣厂述称：南方制衣厂作为独立法人，有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南方制衣厂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南方制衣厂因此案损失巨大，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家佳、南方制衣厂共同返还土地转让款106,256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6,2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05年8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陈杰；2.判令李家佳、南方制衣厂共同赔偿土地增值损失、投资损失等共计70万元给陈杰；3.本案诉讼费由李家佳、南方制衣厂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由博白县人民政府根据玉林地区行政公署作出玉署函（1994）66号批文有偿划拨土地给通达制衣厂，后来李家佳及其大哥李家林通过（95）博证字第279号公证书分割该划拨土地，李家佳将取得的土地办理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和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两个土地使用证，两个土地使用证都登记在南方制衣厂名下。其中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土地面积520.46平方米，坐落山064号。1996年11月12日，李家佳向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15万元，李家佳用坐落在山南方制衣厂的土地［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作抵押；因李家佳未还清借款，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向博白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法院依法查封了该抵押的［博国用（1996）字第013 -5- 671号］土地使用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李家佳及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5年8月8日向博白县人民法院申请自行变卖得款用于偿还借款。经博白县人民法院准许后，2005年8月12日，李家佳与陈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家佳以106,256元价格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杰。同日，李家佳与陈杰、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李家佳以106,256元价格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杰。签订《协议书》后，陈杰按协议约定将转让款106,256元交法院转给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代李家佳偿还债务。2012年8月15日，李家佳、南方制衣厂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家佳与陈杰于2005年8月12日签订《协议书》无效，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等诉讼程序，最终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桂民提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以转让的土地是划拨土地未经批准不得转让为由，确认李家佳与陈杰于2005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2017年3月南方制衣厂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杰返还转让给陈杰的土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陈杰提起反诉请求南方制衣厂返还土地转让款106,256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6,2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05年8月1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陈杰，并同赔偿土地溢价损失、投资损失等共计70万元给陈杰。博白县人民法院以反诉与本诉法律关系不同为由不予合并审理，告知陈杰可另行起诉。2019年8月16日，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92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杰返还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的国有土地及支付占有使用土地的租金损失共83,148元给南方制衣厂。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是南方制衣厂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非经依法批准不得转让，而李家佳与陈杰签订协议转让该土地而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该协议书中的土地转让人为李家佳个人，因此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李家佳承担，陈杰主张南方制衣厂转让土地请求返还土地价款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和支持。南方制衣厂在土地转让协议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后已另案起 -6- 诉请求法院判决返还案涉土地和土地占用租金损失，且判决已经发生效力。本案陈杰请求李家佳还土地转让价款106,256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陈杰请求李家佳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但其请求按月利率0.5%计算缺乏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5年8月12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分段计算土地价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给陈杰为宜；陈杰请求李家佳、南方制衣厂赔偿土地增值损失、投资损失等共计7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家佳返还土地转让价款106,256元给陈杰；二、李家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给陈杰，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以106,2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5年8月1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分段计算，如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期间的银行贷款利率超过陈杰请求的月利率0.5%的，按月利率0.5%计算；三、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1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家佳2,500元负担，由陈杰负担3,431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家佳提交如下证据：一、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放款账单复印件，欲证明1.陈杰欺骗李家佳说签了协议，李家佳欠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债务就可以全部了结；2.2005年8月17日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才收到法院转交的土地转让价款，而2005年8月15日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就开具解封南方制衣厂的抵押证明，不符合办事程序，说明转让土地证明材料是陈杰伪造的；3.李家佳不可能一边以低价卖地给陈杰，一边又要承担更多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债务，所以签订协议不是李家佳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欲证明相邻土地租赁价格是陈杰支付给南方制衣厂租金的几倍。三、告知书、电脑咨询单，欲证明1.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已经转卖给陈辉等人，搬迁厂房与陈杰没有关系；2.该厂搬迁之地就在南方制衣厂隔壁。四、证明（系复印对方提交的证据），欲证明陈杰作为南方制衣厂的共有人，对南方制衣厂的土地性质是清楚的，买卖土地是陈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五、照片，欲证明1.涉案土地上建的厂房主要是做仓库和装配车间；2.搬迁厂房在南方制衣厂隔壁 -7- ；3.厂房已经全部拆除，无任何价值。六、土地登记资料，欲证明陈杰搬迁的厂房在南方制衣厂隔壁。李家佳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交：七、土地使用权抵押情况登记表，欲证明1.涉案土地证并非李家佳交给陈杰，而是陈杰妻子凌丽英利用不合法手段取得的；2.涉案土地证并非法院交给陈杰；3.涉案土地未按合法程序解封，未经南方制衣厂同意办理手续。八、证明，欲证明1.涉案土地使用证与法院查实的“坐落在山**”不相符；2.涉案《协议书》所写的土地证号是假的，是无中生有的假协议。陈杰、南方制衣厂无证据提交。 经组织质证，陈杰对李家佳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一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三的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电脑咨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八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南方制衣厂对李家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李家佳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予认定。2.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对证据本身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3.证据七仅能反映当时是凌丽英领证，但不能反映李家佳待证事实。4.证据八可以反映案涉《协议书》中有关证号014073系笔误，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05年8月12日，李家佳与陈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家佳以106,256元价格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杰。同日，李家佳与陈杰、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李家佳以106,256元价格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杰。”中述写土地证号有误，应是证号：014073［后经本院（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57号判决查明并认定此处系笔误，应是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述写“李家佳与陈杰、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书》”有误，事实上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产管理办公室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但同日出具有证明一份确认李家佳将山064号宗 -8- 地变卖还债，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本院（2019）桂09民终179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1994年5月31日，玉林地区行政公署作出玉署函［1994］66号批复将国有土地3167.2平方米划拨给通达制衣厂作为建设厂房用地，通达制衣厂取得博国用（1994）字第0123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5年9月28日，李家林作为通达制衣厂的代表、李家佳作为南方制衣厂的代表，签订了《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将通达制衣厂分立为通达制衣厂和南方制衣厂两家企业。李家佳对取得的土地办理了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商业”）和本案所涉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用途为“住宅”）。1997年4月23日南方制衣厂李家佳、博白县人和职业制服厂凌丽英、博白县陈杰木工机床厂三方签订《分割财产、债务承担协议书》将南方制衣厂分立，各自取得的土地分别登记在各自开办的企业名下，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注销，并办为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014031、014032号三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三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 再查明：博白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方制衣厂与陈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广西公大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用途为“住宅”）的土地使用权益价格进行评估，广西公大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认为估价对象宗地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价格，不适宜使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市场比较法进行估价等；实地勘查时，发现委估宗地的实际使用与证载状况不一致，按照证载的住宅用途进行估价。最终于2019年4月9日作出《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总价为62.58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家佳与陈杰于2005年8 -9- 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于因《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处理。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其中，李家佳作为原南方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非常清楚博国用（1996）字第01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来源是划拨住宅用地，明知作为国有划拨用地在未经县（市）级人民政府批准不能转让，更不能转让给个人的情况下，为了偿还自己欠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债务，其仍然申请自行转让，并转让给陈杰，且在转让多年后又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杰明知涉案土地系划拨用地仍进行购买，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陈杰的实际损失是因返还财产的地上建筑物的价值、实际支出的缔约和履行费用等实际损失和信赖利益。综合分析如下： 1．因南方制衣厂已经另案起诉陈杰返还土地、支付租金，并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予以处理，故本案不再考虑陈杰返还合同财产的问题。 2．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因由来看，李家佳是为清偿其所借博白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款项，在执行过程中，申请自行处理转让涉案土地，并与陈杰签订了《协议书》，陈杰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已经交到农村合作基金会用来偿付李家佳的债务，因此李家佳未享受土地使用权期间享受了陈杰支付的对价带来的利益，考虑到陈杰支付对价后同样享受了土地使用权，但另案判令其承担了支付租金，故土地转让款106,2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属于李家佳因《协议书》而取得的利益部分，综合考虑下述第4项利益，本院对一审判决李家佳返还土地转让价款106,256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给陈杰予以维持。李家佳上诉主张未收到土地转让款不应返还土地转让款以及不应支付利息损失给陈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陈杰在本案争议的土地上建造简易棚，没有合法手续，没有经过评估，无法确认简易棚价值，而且该简易棚已经使用过，陈杰得以实现了利用价值，可以拆除残值归陈杰所有。故陈杰主张估算简易棚、搬迁差价损失即为土地评估价70万元-62.58万元的差价没有依据，但会作为综合考虑以下第4项利益的因素之一，予以平衡。 -10- 4．对于土地使用权的信赖利益，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从1996年颁证至今属国有住宅划拨，也没有改变原来的规划，但土地的价值已经大幅度上涨，根据上述确定李家佳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陈杰承担次要过错责任的原则，综合考虑到李家佳将要支付陈杰有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简易棚建造、搬迁厂房损失，酌情确定由李家佳对陈杰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11,726.4元［（评估价625800元-购地款106256元）×60%］。李家佳主张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参照博国用（1996）字第013670号分立的三证［博国用（1997）字第014030号、014031号、014032号］应属于划拨工业用地、按基准地价来确定地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李家佳主张陈杰存在先将土地作为工业用地进行低价评估，后将土地作为住宅用地进行高价评估，虽然2004年12月27日《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涉案土地确系工业用地，2019年4月9日《土地评估报告》根据证载住宅用地进行评估，但不能证明是陈杰故意伪造文件所为，李家佳在二审中亦陈述当年是为了得到好处同意签字，应自担责任。 综上所述，李家佳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陈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李家佳赔偿损失311,726.4元给上诉人陈杰； 四、驳回上诉人李家佳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11-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2,856元，由上诉人李家佳负担3,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1元（上诉人陈杰已预交10,800元，上诉人李家佳已预交5,931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5,991元，上诉人李家佳负担10,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