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行赔申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应国众，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龙飞路**。 法定代表人冯宪芙，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龙湾便民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升，局长。 再审申请人应国众因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状元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湾区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赔终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应国众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行为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害，申请人依法享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在建筑过程中存在少批多建的行为为由认定申请人合法权益损失主要是涉案房屋合法部分被拆除的损失，并判决被申请人街道办对申请人房屋合法部分予以行政赔偿，明显错误。首先，涉案房屋合法性须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申请人在作出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时，应当制作或收集包括证明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在内的相关证据，并提供其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而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提供上述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少批多建仅仅是申请人对全部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的瑕疵，该瑕疵可经补办手续、缴纳罚款等形式予以补正，而并不能全部否定申请人对全部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少批多建在法律上并不直接导致房屋被拆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超过证载面积部分房屋的行为给申请人权益造成的侵害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超过证载面积部分仍然享有一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直接否定该部分权益系申请人合法权益的一部分有违比例原则，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明显错误。二、申请人的屋内物品损失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房屋因被申请人违法强拆业已灭失，申请人已无法就房屋附属物损失进行举证，其证明责任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而被申请人提交的视频证据未提供原始载体，且从录制情况来看，视频拍摄前就已经有施工人员进入室内，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强拆行为发生前屋内物品已经全部搬出且妥善保存，被申请人无法举证证明强拆发生前已对申请人的屋内物品全部进行了搬离和保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对申请人制作的赔偿清单应当予以采信，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实施涉案强制拆除前已经对屋内物品进行腾空的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内容超过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在本案中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了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损失赔偿金，而非判令其作出赔偿决定。一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依法予以行政赔偿超过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明显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裁定再审。 状元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关于涉案房屋未登记建筑部分。未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在未经相关行政机关认定情况下，申请人请求就未登记建筑进行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另外，若涉案未登记建筑经有权机关认定可视为合法建筑的，申请人可以后续主张权利。二、关于申请人主张的物品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损失，且客观上涉案房屋拆除前屋内物品已腾空，故本案并不存在物品损失的事实。三、原审判决责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涉案房屋合法部分予以赔偿，且标准不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得到的补偿，故该判决结果客观上还是针对申请人主张的房屋赔偿之诉请，并未超过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龙湾区执法局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涉案房屋中未经登记部分，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其合法财产，故申请人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于屋内物品损失。根据状元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强拆时屋内物品已经腾空，且申请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物品损失情况，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三、关于是否超过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已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对涉案房屋的赔偿需综合考虑当地征收补偿方案，原审法院判令状元街道办事处依法履行职责，该做法从根本上保障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的情形。原判确定对房屋合法部分及附属物的赔偿不低于征收房屋合法部分的行政补偿，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赔偿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条件，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人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未登记建筑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部分为未登记建筑。对未登记建筑应当结合建造时间、审批手续办理等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申请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未登记建筑属于合法建筑或可视为合法建筑，二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和尊重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认为涉案未登记建筑是否可视为合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先行作出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因此，原一、二审判决对申请人要求对涉案未登记建筑及其附属物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涉案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是，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状元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视频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屋内物品已腾空，故在申请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屋内物品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驳回申请人关于涉案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并无明显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责令状元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合法部分予以行政赔偿的判决方式是否恰当问题。在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一般应当尽可能根据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直接判决确定具体赔偿方式、赔偿金额等事项或者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但若人民法院认为相关事实、证据和依据尚不明确或者需要行政主体先行作出行政判断的，可以在明确相关赔偿内容、标准或计算方法后，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当事人如不服该赔偿决定，仍可依法寻求救济。本案中，涉案房屋列入当地城中村改造范围后被违法强拆，故申请人有权根据当地安置补偿政策请求补偿安置，亦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申请行政赔偿。鉴于涉案未登记建筑尚未经相关行政机关认定，人民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对涉案未登记建筑作出行政赔偿判决的条件尚不成熟，且一审判决明确要求状元街道办事处结合当地安置补偿政策，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对申请人的合法房屋进行赔偿，已充分考虑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护问题，故一审判决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应国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应国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徐亮亮 审判员  马国贤 审判员  刘家库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