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王洪标）：王洪标，住河南省安阳市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滑县万古聚德发羊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滑县。法定代表人：申永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标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7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0月23日，上诉人王洪标、原审第三人滑县万古聚德发羊肉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聚德发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基本情况1.现权利人：聚德发食品公司，诉争商标原申请人为滑县万古永兴牛羊肉罐头食品厂（简称永兴食品厂），后转让于聚德发食品公司。2.注册号：10566837。3.申请日期：2012年3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肉；家禽（非活）；鱼制食品；肉罐头；腌制蔬菜；蛋；食用油；干食用菌；豆腐制品；熟制豆。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7676号《关于第10566837号“聚德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2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的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有关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一、王洪标提交的其父亲王守真与永兴食品厂、滑县万古永旺牛羊肉食品加工厂（永旺食品厂）签订的协议书（简称三方协议）为复印件，聚德发食品公司不予认可，王洪标亦未能在后续的质证环节出具原件或者公证件予以佐证，同时，王洪标提交的在先使用证据多为证人证言，其余证据并未体现其使用“聚德发”商标。王洪标的第6145810号“聚德发”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已经被不予核准，而聚德发食品公司一直在经营活动中使用“聚德发”商标，使其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声誉，甚至被列入滑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可见聚德发食品公司为使用诉争商标投入了一定的精力，并且使得诉争商标已在当地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故为维护稳定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本案诉争商标由永兴食品厂受让而来，而永兴食品厂成立于2009年12月29日，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对王洪标关于诉争商标在聚德发食品公司未设立的情形下核准注册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一条规定之主张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8年4月28日，王洪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道口镇人民路社区出具的王洪标与王守真的关系证明、滑县公安局的户口注销证明，用以证明王洪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显示王守真与王洪标系父子关系，王守真于2009年1月去世；2.三方协议，用以证明聚德发食品公司与王守真存在在先合作关系，聚德发食品公司明知“聚德发”在先存在并使用。该协议在滑县万古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由王守真作为甲方与乙方永兴食品厂、永旺食品厂于2007年6月1日签订，协议记载：“‘聚德发’系民间食艺老字号，多年失用。为搞好经济发展，服务社会，甲方系该老字号的第七代传人。经过甲方及二乙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百年老字号‘聚德发’申报成功后，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二、百年老字号‘聚德发’申报成功后，其品牌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三、百年老字号‘聚德发’申报成功后所带来的荣誉及因名誉带来的奖金等经济利益归甲方所有。四、百年老字号‘聚德发’申报历史资料由甲方提供，并负责为上级验收提供相关资料，乙方负责提供有关资料和产品样品，保证老字号验收成功。五、甲方协助乙方申报，申报的申请费、材料费、交通费和验收审批等花费由甲、乙双方共同负担。六、申报成功后，二乙方有无偿永久使用权。如果乙方因其它原因倒闭或不复存在则丧失使用权。”该协议落款处有王守真、永兴食品厂法定代表人申永广（即聚德发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旺食品厂法定代表人赵永旺签名，滑县万古镇人民政府在“见证机关”处盖章；3.2007年6月29日王守真申请第6145810号“聚德发”商标，即引证商标的《商标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王洪标在先申请并使用“聚德发”商标；4.聚德发食品公司及关联企业的工商信息资料，用以证明聚德发食品公司主观恶意，且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聚德发”商标。上述证据显示聚德发食品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3日，永兴食品厂成立于2009年12月29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申永广。2009年6月4日，永兴食品厂在第2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7444218号“聚德发”商标，并于2011年4月28日核准公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5.王氏家族族谱及祖传食艺用具照片，用以证明“聚德发”为王洪标家族所创并传承百年；6.购买者证明（5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聚德发”为王洪标家族品牌且在先大量使用，具有广泛知名度；7.羊肉卤送货单据，用以证明“聚德发”大量使用，但上述单据均未显示“聚德发”，供货单位为“滑县道口文盛羊肉馆司”；8.销售、广告宣传合同及票据，用以证明王洪标将家族品牌进行推广，上述证据体现的品牌均为“文盛馆羊肉卤”。9.部分加工合同，用以证明王洪标将家族品牌进行有效使用的事实状态，其中合同委托方均为“滑县九代文盛食品商贸有限公司”，并要求被委托方按照“九代文盛牌羊肉卤”制作方法加工生产；10.王洪标的相关证书、参展证件及媒体报道，用以证明王洪标及家族品牌事迹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影响力，其中证据包括安阳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于2010年12月颁发的命名王洪标为“安阳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文盛馆羊肉卤）代表性传承人”证书、“非物质文化遗产·万古文盛馆羊肉卤制作技艺生产性保护基地”牌匾、“舌尖上的乡愁－－县政协委员、万古文盛馆羊肉卤第十一代嫡传人王洪标”报道。聚德发食品公司在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转让证明；2.媒体报道资料、年鉴图片、有关书籍的介绍资料；3.相关荣誉证书；4.宣传使用图片、参展图片、媒体报道视频等；5.委托销售代理合同；6.检验报告。王洪标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王洪标在原审诉讼阶段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滑县万古镇人民政府出具曾作为“三方协议”见证人的证明；2.永旺食品厂法定代表人赵永旺出具的证明，该证言中赵永旺证明其参加签订了“三方协议”，“聚德发”为王守真家族传承；3.2007年2月25日河南省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豫民办[2007]1号文件，用以证明王守真收到文件后筹备将诉争商标申请老字号的事实；4.滑县万古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2月18日下发的[2009]13号文件《关于调整万古羊肉卤抢救、保护领导小组的通知》，用以证明镇政府让王守真申报第二批文化遗产，但王守真已过世，聚德发食品公司得知后用王守真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申报；5.2012年2月28日，滑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件-滑文广新[2012]7号《关于组织申报第一批滑县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6.滑县公安局道口镇派出所2009年2月15日王守真户籍登记信息变更事项为死亡注销。聚德发食品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老字号申报表，申报单位为“永旺食品厂”，申报人“申永广”，品牌“聚德发”，品类“（酱卤肉制品）万古羊肉卤”，时间“2007年3月10日”；2.“聚德发”老字号证书；3.2012年6月4日滑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首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确定申永广为“聚德发羊肉卤制作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4.2014年1月6日河南省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工作委员会[2014]2号《关于公布第二批“中原贡品”保护名录的决定》，将聚德发食品公司的“万古羊肉卤”纳入保护名录；5.《滑县志》（1988年-2000年）节选；6.证人证言；7.2015年2月15日永兴食品厂申永广与滑县万古永旺牛羊肉食品加工厂赵永旺签订转让协议。在原审诉讼阶段中，王洪标当庭提交三方协议的原件，聚德发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三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王守真没有履行三方协议约定的三至七条。原审法院另查，引证商标由王守真于2007年7月4日在第29类肉等商品上提出注册申请，被初步审定并公告后被聚德发食品公司提出异议，经审理决定引证商标不予注册，引证商标现已无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07年6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百年老字号“聚德发”申报成功后，知识产权和品牌所有权归王守真，永兴食品厂、滑县万古永旺牛羊肉食品加工厂有无偿永久使用权。百年老字号“聚德发”申报历史资料由王守真提供，并负责为上级验收提供相关资料，永兴食品厂、滑县万古永旺牛羊肉食品加工厂负责提供有关资料和产品样品，保证老字号验收成功。产生的费用由王守真、永兴食品厂、滑县万古永旺牛羊肉食品加工厂共同负担。从三方协议的主要内容看出，王守真、永兴食品厂、滑县万古永旺牛羊肉食品加工厂共同申报百年老店“聚德发”，并对申办成功后的利益进行了分配。后王守真于2007年7月4日在第29类肉等商品上提出注册申请引证商标，被聚德发食品公司提出异议后，经审理决定引证商标不予注册，现引证商标已无效。2012年3月5日诉争商标原所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由此可见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后，聚德发食品公司一直在经营活动中使用“聚德发”商标，使其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已被列入滑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聚德发食品公司为使用诉争商标投入了一定的精力，并且使得诉争商标已在当地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另外，王洪标提交的三方协议显示王守真提供“聚德发”百年老字号的历史资料，其他在先使用证据多为证人证言或未体现其使用“聚德发”商标。综上，为维护稳定的市场秩序，对诉争商标不宜予以宣告无效。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王洪标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洪标的诉讼请求。王洪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通知，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聚德发食品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二审诉讼中，王洪标当庭主张其家族同时经营着“聚德发”“文盛馆”两个字号。另查二，《滑县志》（1988年-2000年）节选记载“万古羊肉卤的制作工艺相传已有300余年的历史。始创于清顺治年间，至嘉庆年间由申敬先发扬光大，是为‘聚德发’第一代正宗传人。新中国成立后，‘聚德发’万古羊肉卤第六代传人申自忠将其经营多年的‘聚德发’羊肉馆迁到万古镇，并把祖传制卤秘方向社会公开。改革开放后的1992年，万古供销合作社成立了成古镇第一个牛羊肉制品加工厂，聘请申自忠为专业制卤技师。申永广随叔父申自忠进厂学艺，深得其叔父制卤之真传，成为万古羊肉卤第七代正宗传人。1998年，申永广创办滑县万古永兴牛羊肉罐头食品工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滑县志》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立法宗旨，在于制止代理人或代表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基于代理关系等特殊商业关系中所知晓的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在先使用的商标恶意进行抢注的行为。本案中，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关键在于王洪标是否对“聚德发”享有在先权益。从王洪标提交的送货单据、广告宣传、荣誉证书、媒体报道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均唯一指向“文盛馆”，而非“聚德发”，同时，针对羊肉卤该项特色商品，王洪标主张其祖上同时经营着“文盛馆”“聚德发”两个字号，换言之，王洪标既是万古文盛馆羊肉卤第十一代传人，又是“聚德发”第八代传人，明显有违公知常识。此外，《滑县志》作为官方出版物对“聚德发”传承已有明确记载，申永广为“聚德发”万古羊肉卤第七代正宗传人。虽然“三方协议”记载王洪标之父王守真为“聚德发”第七代传人，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不足以证明王洪标具有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权利基础，故诉争商标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洪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洪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