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服萍，女，198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女，192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琴，女，1970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女，199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鑫，男，199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秉田，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一淋，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男，199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柱强，男，1991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书明，男，1983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金山路**。 负责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 负责人：阮洪涛，总经理。 上诉人罗服萍、吴**连因与被上诉人陈顺琴、马丽、马鑫、张江、韩柱强、艾书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宜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服萍、吴**连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顺琴、马丽、马鑫、张江、韩柱强、艾书明、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平安保险宜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马仁国和韩柱强的侵权行为同时造成陈丽梅的死亡后果，两者应当在事故同等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侵权损害赔偿后果；2.即使马仁国和韩柱强不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共同侵权的责任比例亦不应当按照同等责任，而应当认为韩柱强的赔偿责任高于马仁国；3.马仁国侵权行为应属于马仁国和陈顺琴的夫妻共同债务，马仁国从事摩的业务，陈顺琴是共同受益人，且在韩柱强参与本次交通事故前，马仁国已经产生侵权之债；4.马仁国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遗产处理原则，优先用于支付陈丽梅的死亡赔偿，且马鑫的放弃继承表态有逃避债务的行为；5.一审认定的陈丽梅家属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金额偏低。 陈顺琴、马丽、马鑫共同辩称：1.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无异议，该认定书是针对整个事故过程作出的，罗服萍、吴**连基于摩托车和面包车的碰撞单独划分责任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马仁国的赔偿责任应由陈顺琴、马丽、马鑫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予以赔偿；3.马仁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存在马仁国从事摩的业务且陈顺琴是该业务共同受益人的事实；4.陈顺琴、马丽、马鑫作为马仁国的近亲属所获得的各项赔偿是专属赔偿款，不能认定为马仁国的遗产；5.马鑫在一审中放弃继承是其合法权利，并不会造成陈丽梅死亡的损害结果无从补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江未作答辩。 韩柱强未作答辩。 艾书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正确。如果本案中韩柱强与马仁国承担连带责任，有可能导致韩柱强最后承担75%的责任，从保险合同的角度，保险公司承担75%的责任超过韩柱强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2.一审认定的各项金额符合司法实践，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保险宜宾公司未作答辩。 罗服萍、吴**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江、陈顺琴、马丽、马鑫、韩柱强、艾书明、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平安保险宜宾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2932.79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判令陈顺琴、马丽、马鑫在马仁国遗产范围内与韩柱强、艾书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保险宜宾公司、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张江、陈顺琴、马丽、马鑫、韩柱强、艾书明、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平安保险宜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1日11时许，马仁国驾驶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陈丽梅，从高县胜天镇往高县月江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宜威路17公里＋800米处，从慢速车道向快速车道变更车道左转弯过程中，与后方同向行驶由张江驾驶的川Ｑ×××××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相撞后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失控滑入对向车道，被宜宾市叙州区方向驶来由韩柱强驾驶的川Ｑ×××××号轻型封闭货车碰撞、碾压，造成马仁国、陈丽梅在现场死亡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5日，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张江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马仁国、韩柱强在此事故中共同承担同等责任，陈丽梅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罗服萍系陈丽梅之女，吴**连系陈丽梅之母。陈丽梅之父已于2010年去世。吴**连共生育了七个子女。陈顺琴系马仁国之妻，陈顺琴与马仁国共同生育了马丽、马鑫。马仁国之父马成友、马仁国之母李福珍均已先于马仁国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马鑫表示自愿放弃对马仁国遗产的继承权。陈顺琴、马丽、马鑫已就本次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起诉，经审理，陈顺琴、马丽、马鑫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各项损失共计811213.50元。 张江系川Ｑ×××××号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艾书明系川Ｑ×××××号车的所有人，韩柱强系艾书明雇请的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时，韩柱强驾驶的川Ｑ×××××号车存在超载行为。艾书明在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为川Ｑ×××××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19日起至2021年3月18日止。本次事故发生于韩柱强履行职务期间。本次事故发生后，张江向罗服萍支付了丧葬费40000元。艾书明与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川Ｑ×××××号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和同意。”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艾书明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江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马仁国、韩柱强共同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江、韩柱强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分别对罗服萍、吴**连因陈丽梅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艾书明系韩柱强的雇主，其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艾书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罗服萍、吴**连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宜宾公司、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分别在川Ｑ×××××号车和川Ｑ×××××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宜宾公司在川Ｑ×××××号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50%，由太平洋宜宾公司在川Ｑ×××××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5%；因马鑫已自愿放弃对马仁国遗产的继承权，故应由陈顺琴、马丽在继承马仁国遗产的范围内承担25%的赔偿责任。罗服萍、吴**连主张由陈顺琴、马丽、马鑫在继承马仁国遗产范围内与韩柱强、艾书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以川Ｑ×××××号车超载为由，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赔10%。艾书明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在川Ｑ×××××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的25%赔偿责任，应由韩柱强承担其中10%，太平洋保险宜宾公司承担90%。 关于罗服萍、吴**连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其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1500元。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19.29元、丧葬费3463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罗服萍、吴**连的损失确定为827332.79元。张江预付的赔偿款40000元，应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为减少诉累，该款应由平安保险宜宾公司直接向张江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Ｑ×××××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服萍、吴**连各项损失55539元，在该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罗服萍、吴**连各项损失161157.3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Ｑ×××××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服萍、吴**连各项损失55539元，在该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罗服萍、吴**连各项损失318127.40元；三、艾书明赔偿罗服萍、吴**连各项损失17906.37元；四、陈顺琴、马丽在继承马仁国遗产的范围内赔偿罗服萍、吴**连各项损失179063.7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Ｑ×××××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张江垫付款40000元。上列第一、二、三、四、五项，限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陈顺琴、马丽共同负担1466元，由艾书明负担14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131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2933元。 二审中，罗服萍、吴**连提交本案关联案件（2020）川15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丽梅的死亡系两车单独碾压造成，属于累积因果侵权，应当由马仁国和韩柱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2020）川1525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交通事故情况的事实认定与本案一审认定一致，与罗服萍、吴**连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马仁国和韩柱强承担的事故责任分担的问题。经本院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仁国搭乘陈丽梅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从慢速车道向快速车道变更车道左转弯过程中，与后方同向行驶的张江驾驶的面包车发生碰撞后，二轮摩托车失控滑入对向车道，被对向行驶的韩柱强驾驶的轻型封闭货车碰撞、碾压，造成马仁国、陈丽梅现场死亡，认定“张江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马仁国、韩柱强在此事故中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因此，从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过程来看，能够明确具体加害的侵权人，各个机动车的危险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构成“择一因果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同时，如果没有马仁国、张江车辆碰撞的参与，陈丽梅不会与韩柱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碾压，同理，没有马仁国的违规变道，陈丽梅亦不会与后方张江车辆发生碰撞，因此结合本案的事故轨迹，在不能推定陈丽梅在被韩柱强车辆碰撞碾压前已经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的情况下，不能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各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能认定三机动车对于陈丽梅的死亡均存在等价因果关系的情形，在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应按照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按份责任对本案侵权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当，罗服萍、吴**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江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马仁国、韩柱强在此事故中共同承担同等责任”，罗服萍、吴**连认为韩柱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认定不当的情况，结合本案事故中各个机动车的加害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和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罗服萍、吴**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马仁国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没有证据证明马仁国从事摩的业务并以此作为夫妻共同收益来源；其次，不能将马仁国驾驶摩托车过错产生的侵权之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存在摩的业务也仅能将摩托日常合理合法的费用列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侵权之债不是为了维持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形成的必要支出和投入，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再次，夫妻共同债务应是合法行为导致的正当债务，而因侵权行为形成的债务，不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且马仁国与陈顺琴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陈顺琴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马仁国在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不能认定属于与陈顺琴的夫妻共同债务，罗服萍、吴**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马仁国的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优先支付陈丽梅的损失。本院认为，罗服萍、吴**连上诉要求在本案中直接将关联案件的死亡赔偿金直接支付给罗服萍、吴**连的请求超过了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对于是否优先支付的问题不予审查，一审法院按照其起诉主张判决在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至于马鑫放弃继承的意愿表达，是对于其整个继承权的放弃，而并非仅适用于某一个案件或某一个特定时刻，因此罗服萍、吴**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四,交通费与误工费认定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中罗服萍、吴**连提交了十张车票，但该票据为2020年5月到6月期间李波多次往返宜宾到成都的票据，并不能证明所有金额均为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支出，且总金额为1055元，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与误工费为1500元并无不当，罗服萍、吴**连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服萍、吴**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服萍、吴**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