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6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铁梅，女，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杨德草，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樊福太，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庆云，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世鹏，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铁梅诉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6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铁梅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各项各项费用合计33653351.2708元，精神损失费3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10月15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土地管理局为赵铁梅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272.28平方米，建筑占地153.65平方米，用途为宅基地。2016年9月30日赵铁梅房屋被强制拆除。该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豫01行初632号行政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拆除赵铁梅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开区管委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豫行终172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杨社区村庄拆迁附着物补偿及各项费用核算表显示，赵铁梅三层以下纳入核算面积为516.84平方米，三层以上及证外面积为325.56平方米。2019年1月14日，赵铁梅以邮寄的方式向经开区管委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法定期限内，经开区管委会未作出回复。赵铁梅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赵铁梅被拆房屋损失的认定问题。因经开区管委会拆除赵铁梅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赵铁梅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故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对赵铁梅被拆房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铁梅明确不再要求经开区管委会对其进行安置补偿。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网站发布的《郑州市房地产数据分析》公布的2016年9月份商品房销售均价为10538元/平方米。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发布的《2016年1-12月国土资源主要统计指标简析》公布的住宅用地价格为4580元/平方米。参照该数据，该院认定赵铁梅房屋的价值为5958元/平方米（10538元/平方米-4580元/平方米）。赵铁梅三层以下面积为516.84平方米，经开区管委会应赔偿赵铁梅3079332.72元（516.84平方米×5958元/平方米），赵铁梅三层以上及证外面积为325.56平方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村庄征迁安置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规定：“房屋实际总面积超出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乘以3的，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按150元/平方米发给拆工费，”故对于赵铁梅房屋三层以上部分应赔偿48834元（325.56平方米×150元/平方米）。二、关于赵铁梅主张的物品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经开区管委会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虽然提供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所保存物品照片，用于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在拆除赵铁梅房屋时对房屋内物品已经进行清点并予以保存，但是赵铁梅并不予认可。而经开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室内物品进行公证或登记造册，不能证明社区所保存的物品为赵铁梅房屋内的全部物品，故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参考赵铁梅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该院认为赵铁梅所列损失物品中符合日常生活所需的日常生活用品部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物品市场价及使用年限等情况，该院酌情认定赵铁梅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为50000元。对于赵铁梅请求赔偿的过高部分，因赵铁梅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赵铁梅要求赔偿其租房居住的租金问题，该院认为，赵铁梅房屋被拆除后，其为解决居住问题租房所支出的租金为生活所必须，应当作为赵铁梅的直接损失，经开区管委会应予以赔偿。但本案中赵铁梅已经搬入临时安置房，正常领取过渡费和就业租金，且在该院依法释明，要求赵铁梅对其诉讼请求的构成及各项诉请具体金额向法院明确后，赵铁梅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其诉请金额的计算明细中，仍然未显示其主张的租房居住造成的租金损失金额，该部分诉讼请求并不明确，故该院对赵铁梅要求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租房居住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四、关于赵铁梅要求赔偿其出租房屋租金及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故赵铁梅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经开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铁梅3178166.72元；二、驳回赵铁梅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经开区管委会负担。赵铁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三层以下房屋面积为848.25平方米，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516.84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价值过低，其村庄周边的房价均在17000元/平方米以上，而一审认定的全市商品房平均价格不是周边房价，关于扣除土地价值应只扣除已经领取的土地补偿费，而一审判决按照出让土地扣除土地价值错误。政府在收回土地时没有支付任何代价，在赔偿和补偿时却要收取被征收人的土地出让金，不合理。一审判决对损失的确定缺乏法律依据，按照一审判决根本买不到同类房屋。一审判决对部分房屋按照已经作废的郑经管政〔2012〕65号通知作为标准，只给150元拆工费，该文件已被郑州市人民政府〔2014〕142号文取代。一审判决认定的室内物品损失过低，不符合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还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经开区管委会上诉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过高。一审判决在酌定赔偿标准时，未考虑赵铁梅房屋建造成本、已安置拆迁群众获得利益。首先，赵铁梅的房屋在拆除前系砖混结构，建造成本低。且建设前未取得任何建设规划许可，未办理任何证书，不能参照各项手续齐全的同期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价格。其次，一审判决未考虑其他已经安置的拆迁群众利益，一审判决的结果远高于其他被拆迁群众获得的补偿利益，违反了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赵铁梅有物品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经开区管委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拆迁时没有任何财产损失，赵铁梅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物品损失，一审酌定的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另认可赵铁梅房屋三层以下面积为816.84平方米，四层以上房屋面积为325.56平方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还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赵铁梅的诉讼请求。赵铁梅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查明：赵铁梅宅基地三倍以内的房屋面积为816.84平方米，之外的房屋面积为325.56平方米。另，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对赵铁梅同村的杨水旺诉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作出（2019）豫行赔终420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东阳村村民杨水旺在其宅基地上建有三层房屋，杨水旺与赵铁梅的房屋同被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强拆行为亦被确认违法。该判决认定自2016年之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域房屋价格明显上涨，该案在确定房屋价值损失时，判决经开区管委会对杨水旺房屋三层以下部分损失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600元。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开区管委会拆除赵铁梅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经开区管委会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赵铁梅房屋应予赔偿的面积问题，政府主管部门为赵铁梅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面积为272.28平方米，双方均认可赵铁梅宅基地使用证内三层以下房屋面积为816.84平方米，一审法院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赵铁梅房屋三层以下部分为其合法房屋面积，处理并不不当。赵铁梅主张宅基地面积三倍以外部分亦应认定为合法面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为保持裁判标准的统一，本案赵铁梅房屋合法部分损失赔偿标准亦应按照每平方米6600元进行处理为宜，即经开区管委会应当赔偿赵铁梅合法面积房屋价值损失为5391144元（6600×816.84）。一审法院关于赵铁梅宅基地面积三倍之外的房屋价值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铁梅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开区管委会关于该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开区管委会应当赔偿赵铁梅房屋价值损失为5439978元（5391144+48834）。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物品市场价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情认定的赵铁梅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且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赵铁梅和经开区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依法不收取诉讼费，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承担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赵铁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60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赵铁梅房屋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共计5489978元（5439978+50000）；三、驳回赵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一审法院收取的诉讼费依法应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郭凛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