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7年11月27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海银，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靖童，女，199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洋，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超因与被上诉人卞靖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超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三页第四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卞靖童与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原被告婚内未对财产进行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超借卞靖童187200元。婚后双方无共同房屋及财产，男女双方无婚后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上述认定事实第1页共4页错误，理由：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明确夫妻双方婚内无财产约定，故与法院认定的双方婚内存在借款意思表示及协议的事实相矛盾，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向法院陈述为何存在还款协议的背景，系被上诉人以道德绑架多次要求上诉人在已草拟好的还款协议签字，最后一次被上诉人以性命相胁要求上诉人签字，庭审中被上诉人本人对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并未否认，另，根据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其系因上诉人办理信用卡存在对外债务所以导致双方离婚，上诉人因还房贷确需办理信用卡用于资金周转，婚前婚后被上诉人对此均是明知，故该事实与离婚协议中“无婚后共同债务”的描述及原审法院的认定相矛盾，离婚协议的内容系被上诉人自行誉写(提前已准备)，限于当时被上诉人的状态，上诉人担心被上诉人再寻短见，对协议内容不敢有任何异议，故有此与事实不符的离婚协议存在。综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还款协议，再无实际提供借款给上诉人的其他证明文件，本案案件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所依据的材料仅有欠款协议及离婚协议中的借款条款，根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或借款条款属实践合同，不论借款凭证出具次数为几次，只有出借人在实际提供借款时借款合同或借款条款才生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款项，原审判决主观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借款无客观事实支撑，也无法律事实可依。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及第四段，原审判决仅仅以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确认借款事实及还款事实，对上诉人陈述、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明事项均不作载明，原审法院认定有失偏颇，被上诉人称15万是借款，5万是利息，第2页共4页但上诉人在庭审中问其款项来源来自哪里？被上诉人口头陈述是向亲友借的，上诉人再问哪几个亲戚？何时借的？分别借的金额是多少？约定的利率是多少？如何支付给上诉人的？是否已经向出借人偿还过？偿还了多少？但被上诉人对上述问题均未正面回答，综合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一段“在离婚协议中，被告刘超再次对该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其系原被告双方在离婚时对双方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对账后达成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意向离婚期间的情绪完全不可控，不可能对具体账目进行对账，上诉人实际也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对账，若进行过对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庭审中提出的问题应明确或正面回答，其不仅未正面回答亦未向法庭出示双方经对账后的书面对账明细，故原审判决前后认定事实的各矛盾处望二审法院予以重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一段错误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涉案借款的情况下，在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收到涉案款项的情况下，在未查明欠款协议是否生效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该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用于上诉人个人经营活动或个人事务属于未查明案件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三、本案保全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保全费，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判令上诉人承担保全费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利息认定及计算复利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借款本金为15万元整，利息为5万元整，该利息系因向外借款时所发生的利息，上诉人认为该利息存在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实际向案外人借款并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在被上诉人未举证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借款合同生效，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利息约定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再有，原审判决在判决结果中针对5万元利息再次计算利息更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卞靖童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正确。本案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上诉人两次以书面协议的形式确认欠付答辩人款项的事实，欠付本金为人民币187200元，并且其愿意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做为正常的成年人，上诉人理应知道书写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上诉辩称受答辩人胁迫出具还款协议，没有任何证据。另外，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并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关于因为心理状态而对该协议不敢有异议的解释完全不能成立。以上两份协议都是经过双方对账后签订的，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本案具有离婚后财产分割的性质。本案的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原系夫妻关系，较一般的借款主体特殊，且款项的流转多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来往非常频繁，基于夫妻关系的亲密性私密性，不应当、也不可能按照一般民间借贷案件审查每一笔案件款项的独特流转，而应依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还款协议形成的2019年11月16日之前，双方在准备协商离婚时，即2019年10月底、11月初已经进行了对账，对账后确认上诉人当时的欠款为200000元，200000元的组成包答辩人以自由资金出具的借款以及答辩人因转借第三方款项交付上诉人而产生的利息。后来上诉人于2019年11月3日、11月13日上诉人又通过微信分三笔还款11800元，因此得出欠付本金数为187200元，并由上诉人书写，签字并捺印确认，出具还款协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在适用法律上，除依据《合同法》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外，还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在离婚协议中，答辩人放弃了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偿还房贷、车贷中有关于房屋和车辆的相关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对等的角度，上诉人也应当偿还相关借款。三、本案保全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因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答辩人因此交纳的保全费系答辩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答辩人的损失部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答辩人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负担保全费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利息认定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两次书面确认还款本金为187200元，所谓5万元利息并不是答辩人借款给上诉人的利息，因为答辩人借给上诉人的钱也是通过向亲友借贷产生的，这5万元左右是实际产生的支出。另外，答辩人在离婚协议中并未要求房贷、车贷等共同财产中的利益，因此借款的款项具有对婚姻关系补偿的性质，该187200元全部为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而还款协议中关于每天万分之六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有关民间借贷利息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与答辩人经过对账后，对于欠款事实以还款协议和离婚协议的形式进行了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该还款协议和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偿还款项。因为维护权利的必要支出诉讼费、保全费系合理必要费用。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全部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卞靖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刘超向卞靖童偿还借款187200元；并偿还以18720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卞靖童与刘超于2018年5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婚内未对财产进行约定。双方于2019年11月28日到青岛市李沧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处理约定如下：婚前男方购置房产，地址位于：开发区珠江路****1904，房屋归男方所有，房屋贷款由男方偿还。男女双方的生活用品衣物归各自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刘超借卞靖童187200元，刘超尽快归还卞靖童。婚后双方无共同房屋及财产，男女双方无婚后共同债务，无婚后共同债权，如有债务，谁所负的债务由谁来承担。2、2019年11月16日，刘超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刘超，身份证号：，自2017年8月至今从卞靖童手中借款187200元，每天以万分之六的利息递增，情况属实，承诺尽快予以归还。立此欠条，以兹证明。刘超陈述，该还款协议是在卞靖童胁迫下出具。卞靖童陈述，借款是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支付给刘超，刘超借款系个人使用，据刘超陈述是用于偿还车贷、房贷、信用卡，刘超的工资一直未用于家庭。该欠款的构成为其中的14万元到15万元是借款，剩余5万元是因卞靖童对外借款支付给刘超而需要支出的利息，因此在双方准备离婚时双方双方确认欠款共计20万元，后刘超支付11800元，故刘超尚欠卞靖童本金187200元。3、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11月16日，刘超共向卞靖童转账148195.02元。卞靖童陈述，上述转账中2019年11月转账的11800元是对借款的偿还，其余转账均为过年过节夫妻之间表达感情的转账。4、卞靖童申请保全支出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它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刘超在离婚前向卞靖童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其自2017年8月至今从卞靖童处借款187200元。且在离婚协议中，刘超再次对该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其系双方双方在离婚时对双方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对账后达成的协议。刘超抗辩还款协议和离婚协议是在卞靖童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及离婚协议书均系双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约定的内容。故卞靖童要求刘超按照协议约定支付1872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超未提交其在签署离婚协议书后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欠款数额为187200元。关于卞靖童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刘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卞靖童主张的保全保险费500元，因卞靖童未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卞靖童关于要求刘超偿还1872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刘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卞靖童欠款1872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87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案件受理费4044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5764元（卞靖童已预交），由刘超负担。刘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卞靖童5764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刘超与卞靖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一审保全费分担是否正确。 焦点一、本院认为，在还款协议中载明双方借款数额为187200元，并且刘超在离婚协议中又再次对该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刘超称其受到卞靖童胁迫而签字，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刘超应向卞靖童偿还借款本金187200元及利息。 焦点二、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刘超作为败诉方，一审法院认定保全费由刘超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刘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钟霄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