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 王治武，男，汉族，1974年7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军，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锋尚志合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法定代表人：郭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照东，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会强，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振华，男，汉族，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平遥县顺城路423号另散区。 上诉人王治武与被上诉人陕西锋尚志合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尚家具公司”）、原审被告马振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治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43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锋尚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锋尚家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以锋尚家具公司结算清单第一页内容认定客房部分价款为1223857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采用单价包干，客房结算清单并未与王治武核对确认，不是应付货款的依据。公区价款在合同签订时并未确定，待客房部分完工后才能确定，王治武认为涉案合同总价款为客房约定价款1150000元加上公区195076元，合计1345076元。二、锋尚家具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含的运费15000元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合同中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家具的运输、搬运和现场安装由乙方（锋尚家具公司方）负责，费用处理。《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此运费应由锋尚家具公司承担。三、锋尚家具公司应承担王治武垫付的费用5660元，该费用是王治武依照锋尚家具公司施工代表郭某某的要求替锋尚家具公司向第三方垫付的。四、垃圾处理费21000元应由锋尚家具公司承担。2018年7月17日美豪公司总部工程总监李诗超召开会议作出垃圾由项目部统一处理的决定，按合同金额百分之三在签订合同金额中统一扣除，锋尚家具公司代表当时无异议。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十三、验收（二）第四项也约定锋尚家具公司应在竣工后十日内拆除和清理在本工程现场的临时设施，锋尚家具公司不能及时清理，造成的费用及责任应由锋尚家具公司负责。五、王治武不应支付违约金。锋尚家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按约定履行，且未经王治武指派的负责人验收确认。王治武在支付锋尚家具公司1248000元货款后，暂扣锋尚家具公司包括质保金在内的部分款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锋尚家具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合同价款的认定正确，双方对结算清单均是认可的，其中客房应付价款为1223857元，王治武所称的1150000元总价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合同为单价包干，而非总价包干；15000元运费未包含在合同价款中，王治武需另行支付，案涉合同第三条（2）和第四条有明确约定；王治武所称垫付费和垃圾处理费没有依据，也没有证据，不能成立；王治武拖延支付货款长达一年多，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费损失，原审法院主动调整并减少了违约金数额没有依据。综上，王治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马振华陈述称：同意王治武的上诉意见。 锋尚家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振华、王治武立即向锋尚家具公司清偿货款185933元；2、判令马振华、王治武向锋尚家具公司支付违约金283786.6元；3、判令马振华、王治武给付锋尚家具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875元；4、本案诉讼费由马振华、王治武负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锋尚家具公司作为乙方与平遥美豪酒店项目（王治武）作为甲方签订了《木制成品定做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室内木门、墙体木饰面、固定衣架、写字桌、电视柜以及活动家具等产品由乙方承揽制作。合同对技术要求做了约定，合同“工程造价”约定：1、本合同采取单价包干，木制成品家具的单价见报价清单。2、合同总价（不含税）为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合同约定西安市以外运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合同“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1、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3495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玖仟伍佰元）作为材料定金；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定金后，及时安排人员对拟定作的家具和施工现场进行测量，甲方应予以协助。2、乙方第一次送货到现场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582500.00元（大写：伍拾捌万贰仟伍佰元整）；乙方收到进度款后安排安装。3、乙方安装全部完成后七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即174750.00元（大写：壹拾柒万肆仟柒佰伍拾元整）；4、余合同总价款的5%即582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开业后100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合同“交货时间及地点”约定：1、交货日期：合同签订定金到账后，产品分批次生产和安装，所有材质、色板、布皮板、五金等确定，现场具备测量条件（或约定条件）、图纸确认后，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家具于40个工作日内开始发货、安装，总工期于60个工作日内全部完工。2、交货地点：平遥县美豪酒店。合同对家具运输及安装配合、质量要求、安装技术标准作了约定。合同“甲方责任”约定：1、甲方为承揽合同的定做人，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进度款和全部货款，若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停止生产，甲方承担因此导致的工期延误损失；甲方迟延付款达30日的，乙方有权决定修订付款方式或者解除承揽合同，甲方之前的付款概不退还，且甲方仍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仍应赔偿乙方为主张违约金等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用等）。2、甲方负责为乙方免费提供专用的货运电梯、办公、保管用房间等，并确保现场环境和设施完全符合安全标准及安装施工条件；依据工程进度及乙方要求提供五金件（因五金件引发的质量问题，由甲方自行负责）。3、甲方指派马振华为本项目负责人，代表甲方与乙方对接，负责协调与装修公司的技术对接和基层标准，并对工程验收进行确认；负责协调现场各施工单位之间的写作与配合工作；如现场不具备测量条件甲方自行负责。合同“乙方责任”约定：乙方派郭某某为驻工地代表、驻工地技术员，负责履行合同……合同有甲方王治武、马振华的签名，加盖有乙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郭某某的签名。合同附有家具报价单。合同履行期间，王治武2018年5月20日给付锋尚家具公司第一笔30%货款349500元，同年7月3日给付第二笔50%货款582500元，同年7月23日付款81000元，8月13日付款135000元，8月26日付款100000元，共计付款1248000元。2018年8月23日甲方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马振华委托监理冀工（冀亮明）、门店负责人李某某共同验收，验收后回复内容为：“经工程部、施工方、监理方三方共同检查，均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合格，观感质量良好。具备集团质检验收条件。签字：冀亮明，2018-23/8”。当日，王治武方酒店开始营业。同年10月2日，锋尚家具公司现场负责人郭某某与王治武方项目负责人马振华就锋尚家具公司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客房部分结算价为1223857元，公区部分结算价为195076元，工程总价款为1418933元。审理中，王治武称锋尚家具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同时称代锋尚家具公司垫付家具款1800元、代付劳务费3860元、代付垃圾处理费21000元，锋尚家具公司不认可，王治武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锋尚家具公司、王治武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锋尚家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王治武应该按照双方结算确认的价款支付锋尚家具公司款项。王治武对锋尚家具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3日的“结算清单”第二页“公区”结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页“客房”的结算不认可。从形式要件来看，无论是项目的列举、序号的排列、项目名称的顺序，甚至是手写部分的书写位置都与第二页是一致的，且该页列举的产品数量和双方合同附件《家具产品合同报价清单》所列内容一致，故对该结算单第一页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合同总价款确认为1418933元。王治武已支付1248000元，尚欠170933元。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西安市以外运费为15000元，故锋尚家具公司请求王治武支付运费15000元合法有据。锋尚家具公司请求王治武给付按照合同总价1418933元计算违约金，因王治武前期按时给付进度款，故锋尚家具公司该违约金计算过高，不能全部予以支持，调整为按照未付款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合同约定5%为质保金，故质保金（1418933×5%=70946.65元）不应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的数额计算为（170933-70946.65）×20%=19997.27元。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因违约应承担产生的律师费，故锋尚家具公司请求王治武给付律师费合法有据，但因锋尚家具公司未提供律师费收费证据，故对锋尚家具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马振华在合同中明确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审理中王治武也称马振华为项目负责人，故其个人不承担付款责任。王治武称锋尚家具公司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及代锋尚家具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治武应给付锋尚家具公司剩余涉案工程款170933元及违约金19997.27元，并承担运费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治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西锋尚志合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70933元及运费15000元；二、王治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西锋尚志合家具有限公司违约金19997.27元；三、驳回陕西锋尚志合家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王治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陕西锋尚志合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580元，王治武负担5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治武向法庭提交五组证据，系微信聊天记录四组以及一组网上锋尚家具公司被有关部门处理的通告。证明目的：证一、王治武系因郭某某的要求垫付5660元；证二、锋尚家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证三、王治武应付款为合同约定的115万元及公区结算清单上的195076元；证四、双方未对总价款达成一致，郭某某曾允诺5万元优惠；证五、锋尚家具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不正常营业造成锋尚家具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锋尚家具公司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治武也没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身份不能确定，即使存在该聊天记录，也是郭某某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网页截图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马振华质证称：认可王治武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锋尚家具公司、王治武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锋尚家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王治武应该按照双方结算确认的价款支付锋尚家具公司款项。王治武对锋尚家具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3日的“结算清单”第二页“公区”结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页“客房”的结算不认可。从形式要件来看，无论是项目的列举、序号的排列、项目名称的顺序，甚至是手写部分的书写位置都与第二页是一致的，且该页列举的产品数量和双方合同附件《家具产品合同报价清单》所列内容一致，故对该结算单第一页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合同总价款确认为1418933元。王治武上诉称应按合同约定的合同价认定工程总价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现王治武已支付1248000元，尚欠170933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运费，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西安市以外的运费为15000元，涉案产品系从西安运输到平遥，属于西安市以外，故锋尚家具公司请求王治武支付运费15000元合法有据，王治武上诉称不应承担运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治武称锋尚家具公司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及代锋尚家具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治武应给付锋尚家具公司剩余涉案工程款170933元及违约金19997.27元，并承担运费15000元。王治武上诉称应扣减其垫付的费用5660元、垃圾处理费21000元，因其未提交上述费用的花销清单，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但约定过高，故一审法院予以酌减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王治武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治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