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宸超，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淼，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凌飞，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贤平，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前，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宸超因与被上诉人傅贤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宸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周宸超支付被上诉人傅贤平加工费243214元；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傅贤平承担。审理中，周宸超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改判周宸超支付傅贤平加工费14648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证据认定、事实认定及判决理由均存在错误。一、证据和事实认定方面。1、对傅贤平提供的补充证据即傅贤平与案外人“王工儿子”的聊天记录，周宸超并未认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真实性，存在错误。2、聊天记录中的结算照片或照片中的内容并不是周宸超自认的，也不存在所谓的与傅贤平主张的一致；即使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结算照片上的数量、单价，只是照抄傅贤平的统计表，并不是周宸超或“王工儿子”自己计算并认可的，“王工儿子”还在结算照片下写道：“单价按照你们的单价计算的”，可以印证。3、一审判决认定“加工户代加工成纱线成品后，由傅贤平统一收取交还给周宸超。双方未明确约定加工户加工费和傅贤平管理费。周宸超购买的原材料锦纶FDY委托傅贤平交倍捻厂进行加捻”不准确，实际上，傅贤平是部分自己加工部分交给其他加工户加工，还是全部交给其他加工户加工，还是全部自己加工，周宸超并不清楚。4、一审判决认定“期间，应周宸超要求，傅贤平变普通工艺掉毛为铁饼工艺不掉毛，产生换铁饼补改机台432**元，及从他人处以6.25元斤的单价获得38855.8斤铁饼1.3纱线合计242848.75元，加捻厂工产生加捻费1560644元”，存在错误。第一，傅贤平并无证据，周宸超也并无自认，故该部分费用43200元不应由周宸超承担。第二，周宸超是委托傅贤平加工，并没有让傅贤平从他人处以6.25元/斤的单价获得38855.8斤“铁饼1.3”纱线，因此以6.25元/斤的单价计算是错误的。二、判决理由和法律依据方面。1、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管理费问题。（1）一审法院认为的交易习惯是错误的。第一，法院应查明或傅贤平应举证证明当地存在的交易习惯；第二，即使存在判决认为的交易习惯，也并不表明本案中傅贤平就是采用该种模式，更不能以此习惯来认定周宸超应支付所谓的管理费。（2）一审认为周宸超作为从事纱线漂染业务人员，对纱线生产流程应当明确知晓，在周宸超充分参与傅贤平加工的情况下，却辩称不清楚傅贤平自己加工还是交给他人加工，不符合事实，违背常识，是错误的。第一，周宸超只是从事纱线漂染业务，但对纱线的生产流程并不熟悉，也并不是应当明确知晓。第二，无任何证据证明周宸超充分参与傅贤平加工。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交易习惯2、关于留置权问题。第一，本案双方对加工费的支付时间未具体约定，货物的交付与加工费的支付应该是同时履行。而周宸超从2018年底开始就多次提出一个非常合理的方案，即如果傅贤平确实完成了加工任务，那么把加工成品运输到周宸超所在地嘉兴，周宸超确认数量和质量无误后，可立即付款，但傅贤平一直拒绝。第二，从2018年底到傅贤平所称的变卖时间2019年8月20日前后，产品价格如有下降，那么傅贤平一直拖着不肯交货，则肯定给周宸超造成经济损失。第三，即使傅贤平合法享有留置权，其也不能自行处理留置物，其完全可以在留置加工成品物后马上向法院起诉，并主张对留置物享有优先受偿。被上诉人傅贤平答辩：一、关于结算照片，周宸超是按照他自己认可的结算单价与傅贤平进行结算。结算照片体现了双方的结算过程，也体现了变更工艺所产生的换铁饼补改机台的费用情况，周宸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情况。二、关于本案当地即麻步镇现状及交易习惯。麻步镇在18年时是被授予了中国针织花式纱线生产基地，花式纱线产业是麻步镇当地传统富民利民产业，也是支柱产业，周宸超对当地的交易习惯是清楚的。三、关于留置权。本案纱线成品最终留置在傅贤平处的原因，是因为纱线的价格一直在跌，没有回升，而周宸超不愿意脱手，希望等价格上涨以后再出售，周宸超对纱线成品的销售意愿并不高。因此，与其说是傅贤平留置货物，更不如说是周宸超自己不想要这批货，从而不支付加工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2020年1月3日，傅贤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宸超支付傅贤平加工费、管理费等合计1834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宸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初，周宸超委托傅贤平加工“仿貂毛”纱线，由傅贤平将周宸超的两种原材料“锦纶DTY”和“锦纶FDY”交给麻步镇内加工户，加工户代加工成纱线成品后，由傅贤平统一收取交还给周宸超，双方未明确约定加工户加工费和傅贤平管理费。周宸超购买的原材料“锦纶FDY”委托傅贤平交倍捻丝厂进行加捻，加捻费由先傅贤平垫付、后由周宸超承担。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傅贤平共向周宸超交付“普通1.3”349902斤、“细针板1.3”7672斤、“铁饼1.3（已发）”311892斤，傅贤平另向周宸超出售自产的“0.5”98斤合计1960元、“卷毛0.9”98斤合计2352元，傅贤平留置“普通1.3（库存）”2254斤、“铁饼1.3”99065.1斤，另产生用于捆扎纱线的棉纱13948.3斤合计52306.12元、用于包装纱线的编织袋12560个合计26376元。期间，应周宸超要求，傅贤平变更“普通”工艺（掉毛）为“铁饼”工艺（不掉毛），产生“换铁饼补改机台”43200元，及从他人处以6.25元/斤的单价获得38855.8斤“铁饼1.3”纱线合计242848.75元，加捻厂共产生加捻费1560644元。2018年11月1日，傅贤平以20元/斤的价格代售1万斤获得200000元。2018年6月至10月10日，周宸超共支付1487547.50元。2018年11月9日，周宸超最后一次向傅贤平发原材料“锦纶DTY”丝，并决定停止生产。另查明，2018年底，平阳县麻步镇人民政府及平阳县针织花边商会为维护麻步纱线品牌形象、规范市场秩序，出面对当地加工户结算价作出价格条约并要求加工费年终结算以该价格为准进行结算：“普通1.3”不低于3元/斤、“铁饼1.3”不低于4.8元/斤。2019年7月，傅贤平将涉案纱线出售获得20981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傅贤平、周宸超之间的法律关系、傅贤平是否自己加工及是否存在管理费。（二）傅贤平处置留置物是否合理。（三）周宸超是否欠款及欠款的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本案中麻步镇内“家庭作坊式”加工户接收傅贤平作为“发丝户”提供的原材料，加工完毕后交还纱线成品并在年终结算加工费，傅贤平收取管理费，在当地针织行业领域普遍存在。本案中周宸超购买两种原材料后，分别交与傅贤平捻丝厂，捻丝后由傅贤平统一分发、加工户加工、收回、发还周宸超，符合当地通常做法。周宸超亲自参与原材料购买、加捻，要求变更“普通1.3”工艺为“铁饼1.3”工艺并产生“换铁饼补改机台”费用、“铁饼1.3（代发）”费用，另外单独向傅贤平购买少量傅贤平自己生产的“0.5”及“卷毛0.9”纱线。该院认为，周宸超作为从事纱线漂染业务人员，对纱线生产流程应当明确知晓，在周宸超充分参与傅贤平加工的情况下，却辩称对于“普通1.3”和“铁饼1.3”工艺认为是傅贤平自己加工或者不清楚系傅贤平自己加工还是交给他人加工，不符合事实，违背交易常识，对周宸超的抗辩不予支持。傅贤平将纱线交加工户（第三人）加工并依据麻步镇政府及针织商会倡议的结算价与加工户结算，具备合理性，周宸超承担加工户加工费与傅贤平管理费系关于加工报酬的范畴，并不影响其与傅贤平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且“铁饼1.3”结算价4.80元/斤未超出周宸超提出的5元/斤，符合周宸超的利益，亦符合当地市场行情，故对傅贤平的主张予以支持，并将涉争法律关系确定为加工承揽关系，对加工户加工的“普通1.3”结算价确认为3元/斤、“铁饼1.3”结算价确认为4.80元/斤。同时，傅贤平从事管理的行为理应享有报酬，综合傅贤平的管理活动及周宸超此次经济活动的效益等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傅贤平管理费为1000元/吨（0.50元/斤）。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周宸超认为向傅贤平支付的是傅贤平代垫的加工费，与傅贤平合法占有纱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傅贤平无留置权，且傅贤平处置留置物损害其权益。该院认为，双方在对支付加工费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周宸超依法应当在傅贤平交付纱线时支付。截止傅贤平留置时，傅贤平与加工户尚未结算，傅贤平已付的加工费属于预付加工费，不属于垫付加工费。傅贤平对周宸超的债权来源于将来代付加捻费、支付加工费及支付傅贤平的管理费，与周宸超将原材料交傅贤平加工后交还纱线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假设存量成品“铁饼1.3”68960kg与“普通1.3”1127kg按傅贤平在2019年11月1日代售的20元/斤高价标准估值为2803480元，也不足以抵偿查明的周宸超欠款。周宸超在陆续仅支付1487547.50元后拒绝支付、停止加工，及存量成品的现有价值不足抵偿已产生的加工费、管理费、加捻费的情况下，傅贤平对纱线成品享有留置权。在周宸超未与傅贤平结算且傅贤平债权未受全部清偿前，傅贤平有权继续留置。虽然傅贤平没有提供证据表明其处置留置物经过周宸超同意，但同时表示可随时向周宸超交付相应数量的纱线成品。本案中周宸超未向傅贤平主张纱线成品，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傅贤平处置纱线成品价格过低。故傅贤平将处置留置物金额从总额中进行扣减未损害周宸超的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根据认定和双方一致确认的结算单价及管理费标准进行计算（详见附表），该院确认周宸超尚欠傅贤平加工费及管理等费用合计1422258元。傅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判决：周宸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贤平加工费、管理费等合计1422258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驳回傅贤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8元，减半收取10654元，由周宸超负担8800元，傅贤平负担1854元。二审中，上诉人周宸超向本院提交了补充证据材料，即：微信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傅贤平的合伙人卢老师也将表格“小周”发给周宸超的朋友小王，该表格也未提到管理费，说明包括傅贤平从一开始都是认为或者说都是没有提到管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傅贤平认为，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到，周宸超的朋友小王，他不光是按照这份文件中的单价进行计算，对于铁饼1.3还没有发的这部分，他是按照5元/斤来进行计算的，为什么表格里面没有体现管理费，是因为当时在18年底，双方先对于农民加工户的加工费进行结算，还没来得及算傅贤平的管理报酬，但是双方是一直有在协商傅贤平的管理报酬的。被上诉人傅贤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1、平阳县针织花边商会微信公众号里节选的10篇文章，该10篇文章从2015到2018年间，体现了麻步镇针织花边生产历史，纱线产业在当地经济地位，是国内纱线主要产地之一，是传统富民利民的产业，当地政府非常重视，加以组织管理，农民在一年的加工过程中，加工单价先参照前一年的加工单价，在年终进行统一的、集体的协商；2、照片，内容反映农民加工户在家加工的照片，现场环境简陋，是农民工自己在家里加工；3、视频资料，欲证明2018年底，因结算的价格低农民加工户在结算的时候，跟花边发丝户争吵打架的情况；4、“小周”结算excel文件、结算照片，欲证明傅贤平对留置的“铁饼1.3”按结算价4.80元/斤计算，而周宸超却是按5元/斤计算，说明周宸超是认可结算照片上的结算单价的事实。上诉人周宸超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也不清楚傅贤平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2、3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傅贤平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交过，结算照片是手写的，是由周宸超的朋友小王手写后发给傅贤平的，傅贤平把表格中的加工费表格数量、单价发给了周宸超，小王想在自己按照这张照片再算一下，所以说前面部分基本上都是照抄的，至于其中铁饼1.3按照5元计算，实在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我们按照5元钱来算，但实际上该问题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周宸超及傅贤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对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作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管理费问题。就本案双方所涉的加工关系，当地麻步镇内“家庭作坊式”加工户接收“发丝户”提供的原材料，加工完毕后交还纱线成品并在年终结算加工费，“发丝户”收取管理费，在当地针织行业领域普遍存在。本案中周宸超购买两种原材料后，分别交与傅贤平捻丝厂，捻丝后由傅贤平统一分发、加工户加工、收回、发还周宸超。傅贤平作为“发丝户”将纱线交加工户（第三人）加工并依据麻步镇政府及针织商会倡议的结算价与加工户结算，具备合理性；其向周宸超收取管理费，符合当地通常做法。一审法院综合傅贤平的管理活动及周宸超此次经济活动的效益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傅贤平管理费为1000元/吨（0.50元/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加工费计算问题。周宸超认为，一审判决附表《被告欠款详单》中“铁饼1.3（代发）”单价6.25元/斤是错误的，应按单价4.8元/斤来进行计算；换铁饼补改机台432**元，应为0元；原材料损耗不是5687.5千克，应为9142.02千克。对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照片体现了双方的结算过程，周宸超已经认可铁饼“1.3（代发）”的单价是6.25元/斤及产生了换铁饼补改机台费用43200元的事实，且该单价及费用符合当地市场行情，也符合情理；案涉原材料在加工过程中会挥发水蒸气，计算原材料的数量应以购买的FDY原材料重量为准。因此，周宸超的该上诉理由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加工费的计算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留置物处理价格问题。虽然傅贤平没有提供证据表明其处置留置物经过周宸超同意，但同时表示可随时向周宸超交付相应数量的纱线成品；而且周宸超未向傅贤平主张纱线成品，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傅贤平处置纱线成品价格过低。在依法享有留置权的情况下，傅贤平将处置留置物金额从总额中进行扣减，未损害周宸超的利益，应予以确认。周宸超认为库存的“铁饼1.3”、“普通1.3”应分别按单价40元/斤和30元/斤来进行计算，留置物处理价格过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宸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8元，由上诉人周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