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白桥路南段东侧****。代表人：陈高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辉，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艳丽，女，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强，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郭娟，女，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再审申请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艳丽、郭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豫民申20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辉、刘辉，被申请人王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郭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艳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王艳丽、郭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保险人李战斌系驾驶四轮拖拉机侧翻导致身故，并非“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期间身故”，故一、二审法院按照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计算方式判决其承担150万元的保险责任明显错误。即使其应承担保险责任，也应是承担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即20万元。2、一、二审法院仅以郭娟提交的答辩状就认为其对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郭娟的答辩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对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战斌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拖拉机的行为，既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又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我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其仅需作出提示即为有效规定，其已经在保险条款中对该免责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作出提示，故本案免责条款为有效约定。王艳丽辩称：1、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以李战斌驾驶的车辆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私家车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保险责任，该条款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对私家车的解释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一般文义解释。2、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以对第三人进行培训等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既否定承担保险责任，又愿意承担一般责任或者是身故全残保险金，是自相矛盾、推卸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解释，不能由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自行解释，更不能由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选择性赔付。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按照保险条款2.3.3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向其支付保险金150万元；2、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投保人王艳丽为丈夫李战斌（41282119770615071X）在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投保了《畅行无忧（2015）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3日零时起至2046年6月2日二十四时止，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2,56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6月3日，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王艳丽（受益顺序1、受益比例100%）。《畅行无忧（2015）两全保险条款》第2.3.3款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载明：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车期间（详见释义），在私家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内因交通事故（详见释义）遭受意外伤害（详见释义）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所处的以下不同情形给付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身故或身体全残时被保险人处于75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则其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为基本保险金额的15倍；（2）若身故或身体全残时被保险人处于75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含）之后，则其驾乘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为基本保险金额的5倍。《畅行无忧（2015）两全保险条款》第2.3.4款载明公共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第2.3.5款载明航空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第2.3.6款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载明被保险人因本条款第2.3.3款、第2.3.4款、第2.3.5款以外的情形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畅行无忧（2015）两全保险条款》第2.4款责任免除载明，被保险人因下列1-6项情形之一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1）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2）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3）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成立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自杀，但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4）被保险人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5）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6）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被保险人因下列期间之一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本条款第2.3.3款、第2.3.4款、第2.3.5款、第2.3.6款的保险责任：（7）被保险人自身的精神和行为障碍；（8）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9）被保险人从事潜水、跳伞、攀岩运动、探险活动、武术比赛、摔跤比赛、特技表演、赛马、赛车等高风险运动期间。发生上述第1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上述2-7项情形或在上述8-9项期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您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2017年9月15日6时54分，李战斌驾驶“万年红”牌200P型四轮拖拉机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确山县城北路安驾校路口北100米处时，由于李战斌操作不当，发生四轮拖拉机侧翻，造成“万年红”牌200P型四轮拖拉机损坏，李战斌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当事人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本案中，投保人王艳丽为其丈夫李战斌在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艳丽作为该保险合同指定的身故受益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责任免除条款中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以被保险人李战斌系在无驾驶证、无行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拖拉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拒绝赔偿，既然是免责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格式合同和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是主动义务，关于提示及明确说明的行为时间需在合同订立之时，以便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缔约选择。本案中郭娟作为该保险合同签订时的业务员因其为刚入职的业务员，不清楚保险条款，为了业务合格劝王艳丽为其丈夫投保保险，郭娟在自己就不熟悉保险条款的情形下不可能对投保人履行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李战斌持有C1驾照驾驶农用机动车因操作不慎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战斌死亡，新华人寿驻马店保险公司因未尽到告知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限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艳丽支付保险金1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艳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艳丽、郭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提出改判驳回王艳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的意见，经查，投保人王艳丽为丈夫李战斌在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艳丽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艳丽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通过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开庭审理，已查清了案件的事实，在此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艳丽以李战斌为被保险人、其本人为受益人在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投保人身保险，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则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事由成就时，王艳丽有权请求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申请再审称李战斌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拖拉机导致身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且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郭娟系王艳丽办理保险手续的业务员，郭娟陈述其不知道保险条款亦未向王艳丽介绍保险条款，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提交郭娟的业务培训资料及电话回访录音不足以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判决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驻马店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7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