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春红，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英，女，199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龙，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佳，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钧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二路汇雅街**。法定代表人：赵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振，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春红、伍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钧鸿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钧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伍春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龙，被上诉人钧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春红、伍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伍永太与钧鸿公司在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钧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伍永太承接的运输事项为钧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伍春红、伍英提供的证据《配送服务合同》，钧鸿公司承接了广东粤宁苏宁物流有限公司的配送服务业务，王**章作为钧鸿公司的代表签署了该《配送服务合同》。原审判决也认可伍永太承接的运输事项为钧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二、王**章是钧鸿公司的员工及项目负责人，代表钧鸿公司进行管理。根据钧鸿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王**章是其正式员工，并且购买有社会保险。王**章作为钧鸿公司的代表签署了《配送服务合同》，并且实际负责管理该配送服务业务。王**章在该项目中是代表钧鸿公司运作该项目，王**章在该项目当中招聘工人，发放工资，按项目发包方的要求对员工进行管理，均体现了钧鸿公司的意志，而不是王**章本人的个人行为，王**章不可能在公司的项目当中个人招聘劳动者，原审判决认为证据更多体现伍永太为王永章自行招录，属于推理错误及事实认定错误。三、伍永太接受钧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章的管理。伍永太是王**章招聘入职的，在事发时与证人伍某搭班配送，伍某主要负责开车、伍永太主要负责搬运送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均受王**章的管理。四、王**章支付给伍某的款项名为运费实为工资。王**章在其银行转账备注当中注明的“某月份运费”，仅仅是其自行标注的备注，实际上是支付给伍某、伍永太的劳动报酬。王**章支付款项给伍某是因为伍某、伍永太提供了运输搬运劳动，王**章代表钧鸿公司向伍某、伍永太支付劳动报酬。除此之外无其他合理解释。五、伍某帮助伍永太代收工资的情形并不违反生活常理。伍永太没有银行卡、不会使用支付宝、微信等网络支付，在伍某入职之前，伍永太一直与王**章进行现金结算工资，后其侄子伍某入职后，王**章为方便工资发放将二人工资发放至伍某处，再告知伍某给现金伍永太。因此伍某代领工资并无不妥。虽然伍春红、伍英无法举证明确伍永太具体工资数额，但是本案中已经明确伍永太享有劳动报酬，不存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六、钧鸿公司陈述的由汇嘉公司实际承运本案配送业务与事实不符。钧鸿公司陈述其承接了本案的运输业务后，由广州市汇嘉货运有限公司实际承运，汇嘉公司安排伍某与之对接，用于证明伍某、伍永太与其无关。钧鸿公司主张其与汇嘉公司合作，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陈述明显是为了推脱责任而做出的虚假陈述。在本案中伍某按招聘要求带车上岗、并将车辆挂靠在汇嘉公司名下，与目前车辆运输业现状相符，该挂靠车辆相当于普通劳动者手中的普通劳动工具，伍某带车上岗，绝不可能改变跟车送货的伍永太与钧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七、综合本案材料，伍春红、伍英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伍永太与钧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均符合上述的要件，伍永太虽然未与钧鸿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伍永太承接的运输事项为钧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伍永太与钧鸿公司主体资格均合法；伍永太是钧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章安排到广东粤宁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从事搬运装卸工作的，由项目负责人王**章代表钧鸿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其在劳动中的行为受钧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章的劳动管理。因此，本案符合《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在我国农民工搬运工均有维权难的现状，企业为了降低自身责任，降低用工成本，逃避购买社会保险，往往采用各种的手段，掩盖隐瞒与农民工搬运工的劳动关系，另外因自身法律意识淡薄也导致农民工搬运工做最辛苦的工作却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法院在做判断推理的时候，应当考虑到相应的背景和实际情况而作综合判断。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望依法判决。钧鸿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伍春红、伍英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钧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伍永太与钧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伍春红、伍英、蒋三连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伍永太与钧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伍春红、伍英、蒋三连和证人伍某均陈述，伍永太、伍某是由王**章招聘入职，工资是由王**章支付，工作过程中接受王**章的管理，王**章非钧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春红、伍英、蒋三连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王**章是代表钧鸿公司聘请伍永太入职钧鸿公司。且，伍永太发生事故前是跟随伍某驾驶的粤Ａ×××**号车辆负责装卸工作，伍某确认粤Ａ×××**号车辆为其私人购买挂靠在汇嘉公司名下，从王**章向伍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可见，王**章每月向伍某支付的均为运费，伍某收取运费后是否另行支付给伍永太、按照什么标准支付，并无证据证实，亦无证据证实钧鸿公司向伍永太支付过劳动报酬。虽然伍某、伍永太所承接的运输事项为钧鸿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但并不能就此推定伍永太为钧鸿公司招用，反而现有证据更多的体现出伍某、伍永太或为王**章自行招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目前，伍春红、伍英、蒋三连所举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且钧鸿公司的反证使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伍永太与钧鸿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对于钧鸿公司诉请要求确认与伍永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广州市钧鸿运输有限公司与伍永太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伍春红、伍英、蒋三连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广州市钧鸿运输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伍永太发生事故前是跟随伍某驾驶的粤Ａ×××**号车辆负责装卸工作，伍某在原审中确认粤Ａ×××**号车辆为其私人购买挂靠在汇嘉公司名下。伍春红、伍英主张伍永太2013年5月是由王**章叫去做事，2016年由王**章安排跟伍某的车辆，工资是由王**章支付给伍某，再由伍某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王**章向伍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显示，王**章每月向伍某支付的均为运费。钧鸿公司未向伍永太支付过报酬。另查明，伍春红、伍英未提交伍永太去过钧鸿公司办公场所或者拥有钧鸿公司工衣工牌的证据。再查明，伍永太的父亲已去世，一审被告蒋三连即伍永太的母亲于2020年5月6日去世。伍永太无兄弟姐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伍永太与钧鸿公司在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伍春红、伍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章系代表钧鸿公司聘伍永太做事，故伍春红、伍英主张伍永太与钧鸿公司在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伍春红、伍英虽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伍春红、伍英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伍春红、伍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伍春红、伍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