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色土地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南300米。法定代表人：刘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可欣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辛力屯工业园**。法定代理人：王尚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绿佑良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南300米。法定代表人：王英豹，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色土地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土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可欣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欣阳光公司）、北京绿佑良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佑良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土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金色土地公司赔偿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0000元。事实与理由：金色土地公司在进行股权变更时，原股东苏文并未告知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租赁土地事宜，金色土地公司在2019年第一次种植玉米时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2020年1月14日到法院起诉，故2019年度不应该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提出恢复土地的有机标准需要三年时间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为二年金色土地公司认可，但一审法院将金色土地公司种植期间累计计算在赔偿期限内缺乏法律依据。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金色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金色土地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土地有机原状；2.请求法院判令金色土地公司赔偿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44.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色土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苏某，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佳。可欣阳光公司与金色土地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可欣阳光公司承租金色土地公司自北京延庆县井庄镇中药材种植协会处租赁的土地，土地的位置、范围、面积为：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总面积180亩（以实际测绘为准），四至为：东至公路局苗圃地界、西至农场中间水泥路、南至井庄村地界、北至钢管厂南墙外，具体范围依延庆国土资源局测绘图为准。租赁土地的用途：农业种植、农业项目开发、农副产品加工。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16年，即2011年10月15日至2027年1月1日。租金及支付方式：租金为600元/年/亩，租期16年，一次性付款合计租金为1728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依法付给金色土地公司定金2万元，本合同经井庄镇政府和北京市延庆县井庄镇中药材种植协会盖章确认后两周内可欣阳光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可欣阳光公司与金色土地公司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对土地服务费等事项进行约定。2011年11月18日，可欣阳光公司向金色土地公司支付土地租金2016000元。2013年4月10日，可欣阳光公司与绿佑良品公司签订《合作开展有机农作物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可欣阳光公司提供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总面积180亩土地，绿佑良品公司负责提供经营方案，并负责具体生产经营事务，双方同意以绿佑良品公司名义申请有机农产品认证证书，双方合作期限自2013年4月10日至2027年10月4日。2013年11月1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为绿佑良品公司出具《有机转换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300米的12公顷种植基地（8.67公顷种植玉米、3.33公顷种植大豆）的产品及其加工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14年10月31日；2015年1月16日，北京五洲恒通认证有限公司为绿佑良品公司出具《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300米的12公顷种植基地（种植草莓苗432000株），产品及其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16年1月15日；2015年12月21日，北京五洲恒通认证有限公司为绿佑良品公司出具《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300米的12公顷种植基地（种植草莓苗0株），产品及其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9日，北京五洲恒通认证有限公司为绿佑良品公司出具《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300米的12公顷种植基地（种植草莓苗300000株），产品及其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10日，北京五洲恒通认证有限公司为绿佑良品公司出具《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300米的12公顷种植基地（种植草莓苗377000株），产品及其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4日，北京五洲恒通认证有限公司为绿佑良品公司出具《有机产品认证证书》，证明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300米的12公顷种植基地（草莓苗产量0吨），产品及其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19年12月20日。2018年4月20日，苏某（转让人）与翟某（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苏某将金色土地公司股权转让给翟某，包括：第一条，转让该公司及该公司签订的两块地的基本情况如下：1.五亩集体建设用地四至为：东至公路边，西至部队地界，南至部队地界，北至艾官营中学；2.420亩耕地四至为：东至公路局苗圃地界、西至公路界、南至井庄村地界、北至钢管厂南墙外，具体范围依延庆国土资源局测绘图为准……第二条，甲方（苏文）确认本合同所转让的该公司及土地使用权是其合法拥有，不存在抵押、查封、第三人主张权利等产权瑕疵……第五条，转让价格：甲（苏某）与乙（翟某）双方确认本合同的转让价3300000元……2018年6月30日，金色土地公司在《新京报》刊登《债权债务公告》，载明：“北京金色土地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对变更前债权债务（包括抵押和担保）和经济纠纷进行清理，对于原股东和法人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持合法手续可到我公司联系登记事宜，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有效，逾期没有追索的，变更法人后的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特此公告……联系人：苏某……”另查，2010年12月18日，北京市延庆县井庄镇中药材种植协会与金色土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北京市延庆县井庄镇中药材种植协会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总面积420亩土地出租给金色土地公司，租赁期限为17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2012年12月，延庆县井庄镇人民政府与金色土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延庆县井庄镇人民政府将农服中心的办公场所、房屋、资产及座落范围内的土地5亩租给金色土地公司，租期50年。2019年和2020年两年金色土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玉米。诉讼中，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清楚，其不知道苏文把涉案土地租赁给可欣阳光；2.土地租金收据1份，证明其已经付清全部土地租金，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3.合作开展有机农作物协议书1份，证明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4.有机产品认证证书6份，证明涉案土地有机认证的事实及产量受益，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是专业的，不太懂，不发表质证意见；5.照片及位置图5份，证明金色土地公司在涉案土地种植玉米的侵权事实，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太确定涉案土地是否在土地范围内；6.现场录音1份，证明金色土地公司在涉案土地种植玉米的侵权事实，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认识录音里说话的人，称其2018年没有种过玉米，2019年开始种的玉米；7.索赔通知1份，证明其向金色土地公司索赔的事实，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没收到索赔通知。金色土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苏某将5亩建设用地和420亩耕地转让给翟晓亮，经质证，可欣阳光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诉的是金色土地公司，涉案土地是公司财产，公司是独立法人；2.土地租赁合同2份，证明当时的北京市延庆县井庄镇中药材种植协会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总面积420亩土地、证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人民政府将5亩建设用地出租给金色土地公司，经质证，可欣阳光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新京报》上的债权债务公告1份，经质证，可欣阳光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称其没看到这份公告。法院依法去现场勘验，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金色土地公司对法院的勘验笔录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可欣阳光公司与金色土地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于2011年10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合同和协议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可欣阳光公司与绿佑良品公司签订《合作开展有机农作物协议书》，双方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损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应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侵害物权，造成他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损失。2018年4月20日，苏文与翟晓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苏文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金色土地公司股权转让给翟晓亮，但可欣阳光公司与金色土地公司的租赁关系尚存在，金色土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变更为刘佳，但变更前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仍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的金色土地公司未经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同意，擅自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玉米，主观上存在过错，侵害了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提交《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等证书，经质证，金色土地公司称其不是专业的，不太懂，不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相关反证，故法院对《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等证书予以确认。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要求金色土地公司停止侵权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要求金色土地公司要求恢复土地有机原状，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陈述至少要三年时间，但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法院结合金色土地公司租期自2011年10月15日开始，但最先《有机转换产品认证证书》首次发证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的事实，法院确定恢复土地有机原状为2年时间。为避免双方产生新的纠纷，法院确定由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自行恢复土地有机原状，2年恢复期间的经济损失由金色土地公司承担。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于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要求金色土地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44.95万元，虽然其提交的《有机产品认证证书》等证书证明其在12公顷的土地上种植草莓苗、玉米、大豆等，但对于涉案的180亩土地的经济损失由于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法院对244.95万元的经济损失难以支持。2019年和2020年两年金色土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玉米，加上2年恢复土地有机原状的时间，故法院确定金色土地公司应赔偿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四年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延庆地区一般情况下每亩土地每年1000元的租金实际情况，确定金色土地公司应赔偿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经济损失共计720000（180×1000×4）元。需要注意的是，因2020年金色土地公司种植的玉米尚未成熟，为避免土地恢复有机原状时该玉米遭到毁坏造成粮食浪费，可待该玉米成熟收割后，金色土地公司再履行停止侵权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色土地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东南总面积180亩土地停止侵权，可待该土地上的玉米成熟收割后履行（但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个月内履行完毕）；二、北京金色土地农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可欣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绿佑良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北京可欣阳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绿佑良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金色土地公司未经使用人许可，在两年的时间里擅自在已经出租给可欣阳光公司的土地上种植作物，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造成可欣阳光公司、绿佑良品公司不能正常使用土地，故金色土地公司应当在使用人不能正常使用土地的期限内承担违约责任。现金色土地公司上诉只同意赔偿土地恢复期的损失，不同意赔偿其违约占用、使用土地期间给合法使用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显然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色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北京金色土地农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永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