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71执异28号 案外人：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南山路****。 法定代表人：辛宏，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经十路**汉峪金融商务中心****楼/div> 法定代表人：辛亮，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男，该行工作人员。 被执行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v> 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 被执行人：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城北> 法定代表人：李存涛，董事长兼总经理。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被执行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新大公司）、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外人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对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20）鲁71执保3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鲁71执保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银行）24000万股（以下简称案涉股权）的股权及股息、分红等收益采取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蓝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称：1.异议人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或当事人，与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法院对异议人持有的恒丰银行股权采取执行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股权依法登记在异议人名下，由异议人持有，并非中融新大公司的财产。异议人是案涉股权合法权利人，法院冻结异议人持有股权明显违法。（1）因恒丰银行是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股东信息应当依据有权管理机关登记信息为准，商业银行股权信息是依据商业银行股东名册和工商机关登记信息确定的。工商机关登记信息及恒丰银行股东名册均明确显示案涉股权登记在异议人名下，异议人是案涉股权合法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上述规定，审查股权权利人时应根据股权登记备案信息确定股权的合法权利人。因此，法院对异议人持有的股权采取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2）法院对异议人名下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没有取得异议人书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内容，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同时又规定，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异议人作为与法院所审理案件无关的第三人，冻结异议人名下的股权应当取得异议人书面认可。但法院在未得到异议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对登记于异议人名下的股权采取执行措施，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3.我国法律规定明确禁止商业银行股权的代持行为。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会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异议人与中融新大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双方之间也并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法律上也不允许代持商业银行股权。（1）代持商业银行股权行为被我国法律所禁止，不具备合法性和履行性。《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中明确对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予以了否定。该办法规定：“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银监会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商业银行股东应当使用自有资金入股商业银行，且确保资金来源合法，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又规定：“商业银行股东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商业银行股权。”同时《中资商业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亦明确规定，禁止代他人持有中资商业银行股权。因此，申请执行人主张中融新大公司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会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将使得真正的商业银行投资人游离于国家有关职能部门的监管之外，势必加大商业银行的经营风险，妨害银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由于银行业涉及众多不特定储户的切身利益，这种潜在的经营风险在一定情况下还将危及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代持商业银行股权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也就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代持商业银行股权行为是一种无效法律行为，任何主体都不能通过代持股权方式而成为商业银行的股东。综上，请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对异议人名下案涉股权的执行措施。 为支持其主张，蓝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恒丰银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蓝天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截图；3.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恒丰银行企业信息及工商档案内档中2019年6月28日恒丰银行股东大会会议议案；4.2009年以来实收资本变动情况明细表；5.中国银保监会关于恒丰银行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6.恒丰银行出具的持股证明；7.恒丰银行年度报告（共六份）及恒丰银行官网公布的年报截图；8.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7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执异302号执行裁定书。 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答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程序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答辩人已经以书面合同方式确认案涉股权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故执行法院可依法采取保全措施。2009年11月28日，烟台国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控股）与蓝天公司签订国丰[2009]1101号《委托持股协议》，主要载明：鉴于蓝天公司为恒丰银行第一大股东，持有16.54%的股份。恒丰银行于2009年11月12日决定增资扩股发行40.44亿新股。蓝天公司决定认购新股7.1985亿股，但因无法筹集相应资金，双方协定由国丰控股出资21.5955亿，通过蓝天公司间接获取上述7.1985亿股新股。经烟台市市政府和市国资委同意后，双方签订本协议，国丰控股委托蓝天公司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烟台润仕通投资企业（以下简称仕通投资）与国丰控股签订润仕通[2009]1101号《委托持股协议》，主要载明：鉴于国丰控股与蓝天公司于2009年11月28日签订了国丰[2009]1101号《委托持股协议》，仕通投资愿意实际出资18.5955亿元通过国丰控股间接获取恒丰银行本次定向增发的6.1985亿股新股。经烟台市市政府和市国资委同意后，双方签订本协议，仕通投资委托国丰控股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1月16日，中融新大公司与仕通投资签订《关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主要载明：鉴于经烟台市市政府和市国资委同意，仕通投资通过委托国丰控股以蓝天公司名义持有恒丰银行117103万股份。仕通投资同意以总价718778.21万元价格转让其代持的上述股份，包括红利、派送股等其他股权权益。约定付款方式为2017年4月6日前支付15亿元，5月6日前支付17亿元，8月31日前支付39.8778亿元。收款账户为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福州路支行，户名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委托持股协议》《股份权益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烟台市国资委批准、备案，属有效合同。《委托持股协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被答辩人却否认代持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2.股权代持行为在商事活动中普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更是以法律形式确认隐名股东的法律地位，被答辩人主张案涉股权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公司法司法解释以法律形式确认了股权代持协议的法律效力。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通过与仕通投资签订《股份权益转让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向仕通投资实际控制人日照钢铁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出资义务，成为恒丰银行合法实际出资人。《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系部门规章，效力低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亦属于管理性效力性规范，故案涉系列股权代持协议属有效合同。且本案股权代持事宜已经烟台市国资委审核批复，因此不涉及扰乱金融秩序，更不存在所谓损害公共利益问题，望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 中融新大公司答辩称：1.同意异议人蓝天公司的异议请求和事实理由。法院应依法撤销（2020）鲁71执保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2020）鲁71执保3号案件中对异议人名下的恒丰银行24000万股（包括分红、配股）的保全和执行措施。2.答辩人与异议人之间从未签署过任何案涉恒丰银行股权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3.法院对异议人蓝天公司名下的恒丰银行24000万股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 被执行人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未做答辩。 经审理查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中融新大公司、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立案过程中，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鲁71执保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中融新大公司、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240210720.68元的财产。2020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20）鲁71执保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蓝天公司代被申请人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恒丰银行24000万元股权及股息、分红等收益。以上财产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22日止。 另查明，蓝天公司成立于1989年4月14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蓝天公司更名前为“烟台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烟台市电力开发公司”。恒丰银行成立于1987年11月23日，股东（××）共有30个。其中，烟台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系股东（××）之一。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及中国银保监会批复文件证实蓝天公司作为恒丰银行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18394.1094万元，实缴出资额218394.1094万元。其持有恒丰银行股权共计2307538747股。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蓝天公司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本案中，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企业档案查询显示，本院查封的恒丰银行的股权登记在案外人蓝天公司名下，并非登记在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名下。申请执行人所称委托代持股权事宜，从蓝天公司提交证据的权利外观表象上及中融新大公司的答辩意见中，不足以证明中融新大公司持有恒丰银行的股份，且代持股权行为合法性审查涉及到非本案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不宜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进行审查。故案外人蓝天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实体权利，其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请求中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烟台蓝天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24000万股及股息、分红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窦玉康 审判员  王小鲁 审判员  王维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飞 书记员贾若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