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飚，男，汉族，1988年12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创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工业园浦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731178507P。 法定代表人：曹爱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江，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蓝海斌，男，畲族，1996年5月14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蓝某，男，畲族，2004年9月8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蓝某母亲。 原审第三人：兰某，女，畲族，2007年4月1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兰某母亲。 原审原告淮安市创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创新公司）与原审被告高飚，原审第三人赵某、蓝海斌、蓝某、兰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3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后，原审原告淮安创新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2月3日，本院作出（2020）皖03民终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皖03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现高飚、赵某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淮安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淮安创新公司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在兰志春身前已经转让他人;3.一审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影响到了淮安创新公司的债权的实现，故此，系本案适格主体。此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只是反映股权的登记，并不能因此确定股权的归属，兰志春是否在身前签字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是认定淮安创新公司是否有直接法律关系的依据，而不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因此，本案应当通过笔迹鉴定确定淮安创新公司是否有直接法律关系，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淮安创新公司辩称，1.淮安创新公司虽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法律从未规定只有协议当事人才能做原告，因此高飚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于法无据；2.高飚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在兰志春生前已经转让给他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没有受理其反诉是完全正确的；3.蚌埠市兴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是兰志春的，高飚凭借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兰志春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直接影响到淮安创新公司债权的实现。只要案涉股权登记在兰志春名下，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淮安创新公司就可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兰志春名下股权来实现债权。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直接影响到淮安创新公司债权的实现，与淮安创新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淮安创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综上，高飚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蓝某、兰某辩称，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兰志春本人所签，系高飚、高杨伪造，侵犯了兰志春及其合法继承人的正当权益。 赵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淮安创新公司、高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高飚确认兰志春的签名系伪造的事实没有查清；2.本案一审判决严重侵犯赵某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兰志春持有的兴达公司40%股权应为其本人遗产”这句话表述，剥夺了赵某及第三人通过另案起诉或其他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 淮安创新公司辩称，1.赵某无权提起上诉。一审案件中，赵某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并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因此作为第三人的赵某无权提起上诉；2.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大事实未查清的问题。“兰志春持有蚌埠市兴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应为其本人遗产”，40%股权确实属于兰志春的遗产，不存在侵犯赵某合法权益的说法，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综上，赵某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高飚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伪造，涉案兰志春的股权在其死亡前已经转让，高飚已经取得了案涉股权，只是其后才补办的过户手续。 淮安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兰志春与高飚2015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由高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志春与第三人赵某原为夫妻关系，第三人蓝海斌、蓝某、兰某系其二人子女，兰志春于2015年3月17日死亡并注销户口。2015年3月13日，淮安创新公司与五河县盛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盛亚公司）签订了《钢结构解决方案及协议》，双方约定：五河县盛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欠淮安市创新钢结构有限公司壹百陆拾伍万元整（￥1650000元）确保在2015年5月底前付于淮安市创新钢结构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9日，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五民一初字第01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盛亚公司给付淮安创新公司工程款165万元及利息14000元，孔万昌负连带清偿责任。兰志春系盛亚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300万，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浙1102民初3966号判决书，判决淮安创新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86万元及利息14000元，赵某、蓝海斌、蓝某、兰某以继承兰志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承担偿还责任。淮安创新公司提交的蚌埠市兴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该公司原股东为兰志春以及案外人高扬。2015年5月5日，高飚与“兰志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2015年3月23日蚌埠市兴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兰志春）将其持有的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高飚），乙方以现金方式等额购买，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后，甲方在蚌埠市兴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力和义务改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当日高扬、高飚、“兰志春”另形成股东会决议，随后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针对庭审提问“明确一下是否对被继承人兰志春在兴达机械公司的400万元股权放弃继承”，四名第三人表示：我方认为不是400万元，我方认为是40%的股权现在的市值可能高于或低于400万元，关于40%的股权属于兰志春和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3.17兰志春已经死亡，40%的股权中的50%属于兰志春遗产，四个第三人明确放弃，另一半50%属于赵某夫妻财产的个人部分，不属于遗产，不存在放弃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淮安创新公司是否属于与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项规定的“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原告。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分析评判：一、关于淮安创新公司是否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原告问题。淮安创新公司与盛亚公司在2015年3月13日已书面明确，淮安创新公司对盛亚公司享有165万元债权，并确保在当年五月底付清，而兰志春系盛亚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300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上述规定，淮安创新公司作为盛亚公司的债权人，在其债权经法院执行未得到清偿后，有权向兰志春主张其因未缴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兰志春死亡后，客观上已不能履行其未缴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浙1102民初3966号判决书，判决淮安创新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86万元及利息14000元，赵某、蓝海斌、蓝某、兰某以继承兰志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兰志春于2015年3月17日去世时，持有的兴达公司40%股权应为其本人遗产，至于本案四名第三人如何继承和分配该遗产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做评判。但2015年5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兰志春在兴达公司中持有的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高飚，客观上造成了兰志春遗产的减少。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影响到了淮安创新公司债权的实现，故淮安创新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兰志春于2015年3月17日去世，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止于2015年3月17日，兰志春客观上也不可能于2015年5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知，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2015年5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淮安创新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兰志春与高飚2015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决，淮安创新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及利息，赵某、蓝海斌、蓝某、兰某以继承兰志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承担偿还责任，故兰志春持有的蚌埠市兴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涉及到其遗产的价值，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与淮安创新公司债权的实现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淮安创新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高飚关于淮安创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兰志春死亡之后，兰志春客观上不可能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无不当。关于兰志春是否在生前将股权转让他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高飚上诉称应通过笔迹鉴定确定淮安创新公司是否具有直接法律关系，主体是否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重大事实未予查清，本院认为，本案中高飚并未自认兰志春的签名是其伪造，一审法院已认定兰志春客观上不可能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一审判决遗漏重大事实未予查清。赵某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某上诉称一审判决中“兰志春持有的兴达机械公司40%的股权应为其本人遗产”侵犯了赵某及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经查，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的确有上述表述，但并未在查明的事实中予以认定，且一审法院对继承事宜已明确不做评判，故不影响赵某对股权主张权利，也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赵某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高飚、赵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飚、赵某各半负担4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红旭 审判员  王朝霞 审判员  张 青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祁克轩 书记员余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