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高店乡陈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1MA40WTL52k。法定代表人:蒋玉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天喜，男，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天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被上诉人高天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请求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务合同关系。3、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全部仲裁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其与上诉人是一种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是从事维修工作岗位，生产线上有事就干，没事就闲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其是根据公司工作需要随时从事维修工作，说明了其工作的自由性。劳务合同是非要式合同，不要求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二、上诉人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1、虽然说被上诉人作为维修工在公司工作时间是自由的，但是不代表其可以消极怠工。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生产部向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通告》，证明被上诉人在职期间聚众赌博，无视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3、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多次单方面要求涨工资，在上诉人拒绝其无理要求后，被上诉人就发展到拒绝工作，并影响总经理开展正常业务。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上诉人才于2020年1月18日向被上诉人下发《处罚通知》，并张贴于公司内进行公示。4、被上诉人在高店乡派出所出警民警的现场主持调解下提前领走工资的行为，正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经协商一致的解除，不存在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的情况。高天喜答辩称，1、答辩人于2019年6月24日进入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从事维修的工作岗位，在总经理办公室与老板蒋玉红面对面谈好工资待遇，并口头承诺只要我按员工管理制度要求干，只会涨工资。前三个月工资无异议，由于该公司总是拖延三个月后才发工资，直到2020年1月18日春节放假时才发2019年10月、11月份的工资，领工资的时候发现与蒋玉红口头承诺的工资待遇不一致，我就没领，并问蒋玉红为什么没按双方谈好的工资数发工资，因为多次找蒋玉红问工资待遇的事情，我就被开除了，并且被答辩人报警告我闹事。答辩人入职后表现优秀，从不迟到早退，服从领导安排，从没有因违反员工管理制度被处罚过。2、“罗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罗劳人仲案字[2020]0002）裁决书”和“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作为依据。3、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和《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同工同酬。答辩人认为该公司劳动环境恶劣，劳动强度大，工作条件存在很高的危险性，被答辩人不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克扣答辩人劳动报酬的故意。4、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驳回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并获罗山县劳动仲裁委裁决支持的双倍工资差额29693元、经济赔偿金10166元及其他全部仲裁请求。诉讼中增加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天喜2019年6月24日到原告公司从事机械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工作期间必须遵守公司的员工管理制度，原告公司负责被告吃住，被告根据原告公司工作需要随时从事维修工作，原告根据被告出勤按月发放工资。2020年1月18日，原告以被告工作期间不服从公司领导安排、顶撞上司且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的开展为由下发《处罚通知》开除了被告。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领取劳动报酬34623元(其中:2019年6、7、8、9、10、11、12月工资分别为930元、4000元、5000元、500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2020年1月份18天工资为3193元)，工资表及领款单均有被告的签字，其被开除前在原告处工作6个月零24天，月平均工资为5091.6元［34623÷(6+24÷30)］。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向罗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山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8日克扣工资5400元；2、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9803元；3、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的一个月2倍赔偿金10166元；4、拖欠的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加班工资4579元；5、拖欠的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公休日双倍工资24304元。罗山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罗劳人仲案字（2020）0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高天喜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9693元；二、被申请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高天喜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66元；三、驳回申请人高天喜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工作中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从事原告公司安排的工作，成为原告公司的成员，并从原告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被告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且被告庭审时认可其根据原告公司工作需要随时从事维修工作，原告根据被告出勤按月发放工资。故法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克扣其工资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人民币29693元(5000+5000+5500+5500+5500+3193)。原告开除被告后没有将《处罚通知》依法送达给被告，庭审时也没有提供被告工作期间不服从公司领导安排、顶撞上司且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的充分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原告应向被告支付10166元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供其在原告单位工作日及公休日加班事实存在的有关证据材料，故法院对被告提出的加班事实不予认可，故其要求原告支付加班费，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请求判决驳回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并获罗山县劳动仲裁委裁决支持的双倍工资差额29693元、经济赔偿金10166元，依法不能成立，法院对其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与被告高天喜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天喜提交了罗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罗劳人仲案字[2020]0002号）原件一份，该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高天喜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人民币贰万玖仟陆百玖拾叁元整（￥29693）；二、被申请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高天喜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壹万零壹佰陆拾陆元整（￥10166）；三、驳回申请人高天喜的其他仲裁请求。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天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高天喜获得的报酬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天喜在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岗位，接受公司统一管理，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在罗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中认可“高天喜每天来公司计工，在任职期间理论上没有旷工”，可知高天喜在该公司从事的是常规性的工作岗位，而不是临时性的劳务，且该公司向高天喜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称其与高天喜系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上诉称高天喜消极怠工、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导致被开除，但其自认高天喜的工作岗位性质决定了其工作时间较为自由且每天都来公司，显然不能证实其“消极怠工”的主张，同时，一审中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虽提交了该公司生产部下发的《处罚通告》，但该通告仅显示对高天喜给予通告批评的处分，不能作为将高天喜予以开除的理由。故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二、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天喜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9693元；三、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天喜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66元；四、驳回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山县豫宏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斌审判员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黄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