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4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4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顺，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4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张某6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杰，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7，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8，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4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9，女，1999年6月10日出生，满族，住址同陈某1。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李某、张某6因与被上诉人张某7、张某8、陈某1、陈某2、张某9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与张某11共同居住，故对李某予以多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某11生前主要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五人照顾陪护，李某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应仅根据共同生活情况来认定继承人是否尽扶养义务。2、张某11对北京市海淀区X乡X村X1号（以下简称X1号院）翻建有实际出资，该出资中包含张某1等五人给张某11的钱款，故应是张某1等五人对X1号院进行出资翻建，一审法院对该出资情况未予考虑，认定的张某1等五人所占利益偏低。李某、张某6辩称，不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上诉请求。李某、张某6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张某11对于X1号院的建设有出资无依据；2、张某10、张某11并非本案X1号院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中确定的被安置人口，原审法院认定其二人享有部分拆迁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对于X1号院拆迁款的分割有误。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辩称，不同意李某、张某6的上诉请求。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每人分得张某6安置补偿协议确认的拆迁款901559元的六分之一；2、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每人分得李某安置补偿协议确定的拆迁款867086.40元的六分之一。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在一审法院共同辩称，不同意张某1等五人的诉讼请求。X1号院房屋与张某1等五人无关，房屋权利人是李某和张某6，且房屋建设中张某1等五人未出资。陈某2、张某9、陈某1在一审时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0与张某11育有五女一子，即女儿张某2、张某4、张某3、张某5、张某1，儿子张某12。张某12与李某育有张某7、张某8、张某6。张某10于1988年3月2日去世，张某11于2010年2月9日去世。张某12亦已去世。2016年，北京X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以及北京市海淀区X镇双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对X1号院以及北京市海淀区X镇X地区（X村）X2号院（以下简称X2号院）房屋进行拆除并腾退相应宅基地，张某6获得拆迁补偿款861318元，李某获得拆迁补偿款773706.40元。其中张某6拆迁补偿款包括如下内容：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80834元，提前搬家奖为50000元，支持工程建设奖190080元，搬家补助费6336元，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3200元，装修补助费93008元，出租户停租补助费133056元，建有二层补偿费175404元，特困补助费250000元，其他补助费150000元，上述费用总额扣除应补交购房款370600元。其中李某拆迁补偿款包括如下内容：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19170元，提前搬家奖为50000元，支持工程建设奖216876元，搬家补助费5574.40元，装修补助费88216元，出租户停租补助费117060元，未建二层补助费139360元，特困补助费250000元，上述费用总额扣除应补交购房款212550元。庭审中，张某1等五人提交X乡政府审核批给社员建房户施工许可证，其中日期为1987年6月17日的许可证显示申请人为张某10，在册人口包括张某10、张某11、李某、张某12、张某7、张某8、张某6，原房地址为X村。1996年7月8日，因张某6结婚需用房，故李某作为户主经审批在北京市海淀区X乡X村原有北房5间、西房3间、东房1间的基础上翻扩建住房4间，附住用房2间。当时家庭人口状况为李某、张某12、张某11（当时年龄为79岁）、张某6。2003年2月13日，因原房台低于院处30公分左右，且房屋漏雨、墙体有裂缝，故李某作为户主经审批对X1号院原有房屋进行了翻建，翻建后形成北房4间、东房1间、西房1间。当时家庭人口状况为张某11（当时年龄为85岁）、张某12。双方均认可X1号院以及X2号院是为了签订拆迁协议将原X1号院的前院和后院分别列为X1号院以及X2号院。双方均认可拆迁时房屋的状态为：李某所在后院对应北房4间，东西房各1间；张某6所在前院对应北房4间，西房1间。李某、张某6主张上述房屋均由其自行出资所建，张某11并未出资。张某1等五人主张张某11对于房屋翻建有出资，且张某11在世时，张某1等五人给张某11的钱款被用于张某12翻扩建房屋，同时表示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就涉案院落房屋并未出资。现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均主张X1号院所对应的宅基地并非批给张某10和张某11的宅基地，而是由空地审批来的，至于张某10和张某11的宅基地去向表示不清楚。张某1等五人主张X1号院宅基地就是1987年6月17日的许可证所显示房地址对应的宅基地。庭审中，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明确表示张某10和张某11一直都是居住在X1号院且并未在他处享有宅基地。现张某6、李某户口均在涉案院落。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某11生前与李某夫妇共同居住且并未分家。张某1等五人主张对张某11尽了赡养义务，并提供收条、收据、医疗费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张某41970年出嫁；张某31978年出嫁；张某51981年出嫁；张某21969年出嫁。张某6、张某7、张某8明确表示不需要法院处理其三人之间的财产分配问题，只需要处理张某1等五人与其之间的财产分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有权获得拆迁安置利益在于张某10和张某11对于涉案院落享有的权益，并基于法定继承对上述权益予以继承。张某10和张某11对于涉案院落是否享有权益，需要考虑三个因素：一、对涉案院落宅基地是否享有使用权；二、是否在涉案院落内居住并享有居住利益；三、对涉案院落中的房屋翻扩建是否出资。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对于涉案院落的宅基地是否为1987年6月17日的施工许可证中所体现的宅基地，双方争议较大。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主张二者宅基地并非同一，前者宅基地是另批，后者宅基地去向不明，对此，在庭审中，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明确表示张某10和张某11一直都是居住在X1号院且并未在他处享有宅基地且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前者宅基地并非后者宅基地的情况下，法院有充分理由确信，二者系为同一宅基地，且根据1987年6月17日的施工许可证可以认定宅基地最开始由张某10和张某11、李某、张某12、张某7、张某8、张某6使用，后在张某10去世后，按照农村对宅基地分配风俗，再无另行分配宅基地的情况下由其继承人继续使用宅基地，故张某11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的权利。二、依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所述，张某10和张某11一直在涉案院落居住且未另行分配宅基地，由此可见张某10和张某11对此享有居住利益。三、由于张某11生前和李某夫妇居住且并未分家，系共居状态，可以认定在房屋翻扩建的过程中，张某11是有部分出资的行为。综上分析，张某10和张某11对于涉案院落享有部分权益。该部分权益经拆迁后已转化为拆迁利益，应作为遗产在各继承人间予以继承。至于该部分拆迁利益所占整个拆迁利益的份额，考虑到涉案院落的实际居住人口情况、宅基地使用情况以及房屋翻扩建的贡献大小情况，予以酌情判定。对于房屋重置所获补偿，应有张某11的部分权益。提前搬家奖以及支持工程建设奖是对各共居人按期搬家，配合工程的奖励，而张某11在拆迁时已去世，不享有该部分权益。搬家补助费、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装修补助费、出租户停租补助费、建有二层补偿费、未建有二层补助费均与房屋有关，应有张某11的部分权益。特困补助费系对各共居人的补助，考虑到张某11已去世，不享有该部分权益。对于其他补助一项，因李某、张某6、张某7、张某8未提供证据说明其他补助的发放依据，故认定有张某11部分权益。就上述款项的分割比例，考虑张某11生前和张某12夫妇共同居住的事实，应在份额上对张某12予以多分，至于数额，法院酌情判定。李某、陈某2、张某9、陈某1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遂于2019年3月2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41213元；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24000元；三、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张某11是否享有X1号院房屋的拆迁利益及在拆迁利益中所占数额问题；二、张某11遗产的分割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X1号院房屋最初是由张某10作为申请人经审批所建，建房时在册人口包括张某10夫妇及李某一家；张某10去世后，李某作为户主经审批对该院房屋进行数次翻扩建，翻扩建的申请表中均表明家庭人口有张某11。因X1号院来源于张某10与张某11，且数次翻建中张某11均作为家庭共居人居住于此，又因家庭成员对于共有财产没有约定的，应视为共同共有，故张某11与其他户口在本村的家庭成员对该院房屋及宅基地共同共有，进而可以认定张某11对该院房屋及宅基地享有相应权利。张某11去世后，X1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由该院剩余家庭人口中的农户人口共同享有，但该院房屋仍有属于张某11的份额。后X1号院房屋被拆迁腾退，李某与张某6作为被拆迁安置人就该院的拆迁利益分别签订拆迁协议。张某11对于该院房屋享有的利益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利益，该利益应从家庭整体的拆迁利益中析分出来，作为张某11的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考虑到X1号院的实际居住人口情况、宅基地使用情况以及房屋翻扩建的贡献大小等情况，认定所获房屋重置补偿等与房屋有关的补偿及当事人未提供发放依据的其他补助中有张某11的利益，并无不当。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称其五人通过给付张某11钱款间接对X1号院翻扩建进行出资，进而主张其五人应分得该院相应拆迁利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即便如其五人所述，其通过张某11对该院房屋翻建进行出资，因其五人并非该院户内成员，也未居住于此，其出资行为亦只能被认定为对张某11的帮赠，故其五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根据X1号院的审批及历次建房情况，张某11对X1号院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李某、张某6上诉称张某11对于X1号院房屋翻扩建未出资，进而主张张某11不享有X1号院房屋的拆迁利益，依据不足，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11生前与张某12、李某夫妇共同居住生活，故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在分割张某11遗产时对于张某12予以多分，亦无不当。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称张某11生前主要由其五人照顾，且李某夫妇未尽到赡养义务，进而主张不应该对张某12予以多分遗产，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李某、张某6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7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负担19515元（已交纳），由李某、张某6负担389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