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厍路**。法定代表人：陈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秀，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清河路**/div>法定代表人：顾金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燕，上海市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楚，上海市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锘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宏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锘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秀、被上诉人宏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锘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宏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海斯诺博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斯诺博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系与本案存在明确的利害关系，应承担欠款清偿义务，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或第三人，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导致无法查明上海斯诺博公司是否已清偿部分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其在《客户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意思，亦未明确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草率认定其非本案当事人，错误地认为本案欠款系希锘佰公司与宏尊公司之间的单一之债，明显属于基础事实未查清，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客户对账单》上唯一加盖公章的是上海斯诺博公司，其意思表示显属其确认其应承担欠款清偿义务。但因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海斯诺博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到案件审理过程中，导致无法查清2019年6月3日之后上海斯诺博公司是否偿还过欠款，无法确定宏尊公司诉请金额的准确性，基础事实不清。2．上海斯诺博公司同时系希锘佰公司与浙江斯诺博建筑新型部品部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斯诺博公司”)的控股股东，宏尊公司提供《客户对账单》要求对账，实质系与上海斯诺博公司就上海斯诺博公司整体欠款进行对账，而宏尊公司并未证明其将本案所涉欠款对应的货物交付给希锘佰公司及与希锘佰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希锘佰公司无相应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已查明，出具《客户对账单》时上海斯诺博公司同时系希锘佰公司与浙江斯诺博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宏尊公司不仅提供了与希锘佰公司相关联的《客户对账单》作为证据，同样也提供了与浙江斯诺博公司相关联的供货单据等作为证据，若据此认定其中一方负有还款义务，两组证据必然是相互冲突的。仅当上海斯诺博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下的主体整体承担付款义务，两组证据才能相互应证。也正因此，上海斯诺博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上盖具公司公章以确认其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而希锘佰公司以及浙江斯诺博公司仅负责财务数据、交货数据核对，故而以财务专用章、以货单签收进行意思表示。由此可知，在公章与财务专用章同时出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对两者不作区别，混淆了公章与财务专用章各自不同的意思表示；在《客户对账单》、供货单据涉及多个主体的情形下，在宏尊公司并未证明其将本案所涉欠款对应的货物交付给希锘佰公司及与希锘佰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既未查明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又未查明希锘佰公司与浙江斯诺博公司各自对应的交易事实及数据，却片面地认定其中一方承担全部货款支付义务，显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未查明《客户对账单》上记载的“差额2.55万元正在入库”是否已实际入库，草率认定“被告尚欠原告价款3，296，654.56元未支付”显系错误。《客户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差额2.55万元，正在入库”，即表明希锘佰公司及上海斯诺博公司与宏尊公司对欠款金额4，132，481.08元并未达成一致，存在部分货物未入库不应结算的情况。而宏尊公司未举证证明该2.55万元货物在对账之后已交付入库或已交付正确的收货主体，法院亦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及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草率确认截止2019年6月3日的欠款金额为4，132，481.08元，进而扣除上海祥镜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镜公司”)支付的700，000元及135，826.52元后得出“被告尚欠原告价款3，296，654.56元未支付”的认定明显有误。事实是希锘佰公司从未收到过本案所涉宏尊公司主张之欠付款项对应的货物，更没有在2019年6月3日之后收到《客户对账单》载明的该笔价值2.55万元正在入库的货物，宏尊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没有事实依据。4．根据希锘佰公司最近向公安机关了解到，上海斯诺博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周开林已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立案侦查，本案中宏尊公司实际与上海斯诺博公司对账也极有可能涉及到该诈骗案件，故请法院查清事实以后再行处理。5．本案的对账单上显示的希锘佰公司与宏尊公司以及上海斯诺博公司三方，虽进行了对账但未载明对账时间，也未载明应付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对账截止日期作为付款时间，并且要求承担利息损失明显不合理。宏尊公司辩称，不同意希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正确，没有遗漏所谓的第三人或者是必要共同参加的诉讼参与人。对账单指向的对象非常明确，即宏尊公司与希锘佰公司之间的账户对账单，不存在与其他公司的对账。2．上海斯诺博公司在对账单上的盖章行为，宏尊公司认为系作为希锘佰公司股东对对账结果的确认，并不是承诺进行付款，也不是对上海斯诺博旗下或者相关联的公司进行对账。3．对于差额部分，证据原件上的差额数额是2.55万正在入库，证明材料正在入库，而非未入库。且希锘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没有入库。4．针对对账单延迟付款违约的情况，因双方已经在2019年就针对2019年6月3日的付款进行了对账，对账以后即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希锘佰公司延迟支付，对宏尊公司的资金产生了影响，现主张相应贷款利率损失违约，宏尊公司认为是有合法之依据的。5．关于上海斯诺博公司涉及诈骗问题，未明确涉嫌具体诈骗事宜，也未证明与本案关联，故不同意该上诉意见。宏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希锘佰公司给付价款3，296，654.56元；2．判令希锘佰公司偿付自2019年6月4日至同年8月19日止，以本金3，296，654.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希锘佰公司偿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296，654.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尊公司与希锘佰公司素有买卖业务往来，由宏尊公司向希锘佰公司供应各种钢材。宏尊公司按约向希锘佰公司交货后，希锘佰公司未按约给付价款。经对账，希锘佰公司在宏尊公司的客户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至2019年6月3日尚欠宏尊公司价款4，132，481.08元；时任希锘佰公司股东的上海斯诺博公司亦在该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11月26日及11月28日，案外人祥镜公司代希锘佰公司向宏尊公司给付价款700，000元及135，826.52元。因希锘佰公司尚欠宏尊公司价款3，296，654.56元未付，故宏尊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自希锘佰公司设立之初至2019年9月29日，上海斯诺博公司(原名为上海斯诺博金属构件发展有限公司)系希锘佰公司的股东。2019年9月29日，上海斯诺博公司等两名股东退出希锘佰公司。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希锘佰公司系案外人祥镜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24日起，希锘佰公司又新增了一名法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宏尊公司与希锘佰公司之间买卖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希锘佰公司向宏尊公司出具对账单后，未按照其所确认的欠款金额给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宏尊公司要求希锘佰公司给付价款3，296，654.56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希锘佰公司未按约给付价款，系占用宏尊公司的流动资金，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希锘佰公司出具对账单后支付了部分价款，故宏尊公司将利息计算的基数调整为希锘佰公司尚欠金额，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希锘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宏尊公司价款3，296，654.56元；二、希锘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宏尊公司以本金3，296，654.5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希锘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3元，减半收取16，58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1，586.50元，由希锘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客户对账单》的记载：发单人为宏尊公司，发单的名称为客户对账单，收单人为希锘佰公司，对账单具体内容为“截止到2019年6月3日，希锘佰公司应付款项(贵公司欠)4，132，481.08元”。希锘佰公司在“回单：数据证明无误”栏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因此，现宏尊公司依据此对账单要求希锘佰公司归还尚欠欠款款项(扣除案外人已经支付部分)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而希锘佰公司此部分上诉意见和理由与上述法院查明《客户对账单》记载的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案外人上海斯诺博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中希锘佰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之后加盖其公司公章予以确认的行为，在本案原告宏尊公司未向上海斯诺博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并不构成希锘佰公司以此为由可以不向宏尊公司支付其已经确认欠款的抗辩。其次，虽然涉案《客户对账单》上确实记载“差额2.55万元正在入库”的字样，但在希锘佰公司未明确提供证据证明该“差额2.55万元正在入库”的货物实际未入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希锘佰公司在《客户对账单》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作出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对此应予以维持。第三，至于希锘佰公司上诉提及“与上海斯诺博公司对账也极有可能涉及到上海斯诺博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周开林诈骗案件”的意见，本院认为，在宏尊公司与希锘佰公司经《客户对账单》确认欠款，该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即使涉及希锘佰公司所称的“上海斯诺博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周开林诈骗案件”，也不影响本案中宏尊公司与希锘佰公司之间就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商事案件的审理并作出判决。第四，关于希锘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直接以对账截止日期作为付款时间，并且要求承担利息损失明显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希锘佰公司未按约给付价款，系占用宏尊公司的流动资金”为由，作出“希锘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判决，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希锘佰公司该上诉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与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希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73元，由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