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弋岚，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区银河大道**主要负责人：顾军政，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弋岚，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印新华，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印新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印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6562155.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印新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时，印新华与中兴公司均提供了《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印新华提供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发包人名称为“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但合同尾部却盖有“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事实上，2012年9月6日“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名称才变更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而该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28日，因此，2010年根本不存在“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印新华提供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是其伪造的。基于此原因，一审法院未采信印新华提交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而是采信了中兴公司提交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除上述不同外，还需强调两份合同内容不同之处仅为印新华应支付的管理费和税费的标准不同，其他合同内容完全相同。中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既然采信了中兴公司提交的合同，就应当按照该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未按照中兴公司提交的合同认定结算价错误。二、2018年9月11日形成的两份结算书不是中兴公司与印新华之间的最终结算。该结算书是中兴公司单方制作的送审价，且加盖的中兴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亦未得到建设方新疆友好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好房产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应当以中兴公司与友好房产公司之间形成的审定价认定为结算价。三、印新华违反《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关于工期进度和财务收支的约定，并且印新华未举证证明其完成合同约定的八项指标，一审法院应当依据约定将总造价下浮1%，并在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即扣除（28250808.28元+32927226.66元）×1%=611780.35元，一审法院未将该款予以扣减错误。四、中兴公司垫付费用应由印新华承担，共计2183540.33元。依据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印新华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的约定，中兴公司对印新华施工实行监管，并且可以使用有效措施保障工程进行，印新华应当承担中兴公司为其垫付的费用。中兴公司为保证工程正常进行，垫付各项费用均发生于2010年11月22日至2012年12月31日工期内，合计2183540.33元。五、单元门、进户门及塑钢窗制作、安装由中兴公司与供货单位签订合同，部分款项由中兴公司代付，合计1464184.90元，该笔费用也应当扣减。六、一审判决利息错误。中兴公司没有索款义务不应承担利息。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按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友好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印新华所完成的工作量，分批从友好房产公司所付工程款中扣除各项费用付款。一审庭审时，友好房产公司明确表示尚欠中兴公司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印新华实际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应按照印新华施工的工程款所占总工程款的比例计算，印新华所占工程款比例应得30554868.63元，中兴公司实际支付印新华44146021.25元，中兴公司已经超付印新华工程款，故中兴公司不应再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也不存在向印新华赔偿利息损失。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公司承担。即使中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亦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中兴公司与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印新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印新华提供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名称和印章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未予采信，而是采信了中兴公司提供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因为本案系民事纠纷并非刑事案件，印新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中兴公司索要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中兴公司认为应依据其与友好房产公司就涉案工程形成的最终审定总造价作为本案结算价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因为印新华施工的是11#、12#住宅楼，而中兴公司与友好房产公司的结算范围包括地下车库、人防、幼儿园及7#、8#、9#三栋住宅楼，这些工程印新华并未参与施工，亦未参与审价结算，印新华与中兴公司之间的结算应以2018年9月11日形成的两份结算书为依据。三、案涉工程在施工中，中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严重不到位。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后，理应按照一类取费标准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依据《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认定工程价款，已经是以二类取费标准计算并将工程价款下浮了2%。四、中兴公司主张垫付费用持有的合同、票据均是在双方对账后又提供的材料，这些合同、票据均没有印新华的签字，印新华不认可。中兴公司所列印新华的工作人员在塑钢窗的维修单上的签字，是印新华对塑钢窗维修费的确认，价值10000余元，已支付。五、《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于2013年9月25日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本应按合同约定45天之内双方决算完毕，中兴公司支付印新华工程尾款。但一审法院却以2018年9月11日开始计息，这已给印新华造成了损失，中兴公司仍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六、合同签订者是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但在具体施工中总承包方、工程结算者均是中兴公司，中兴公司实际参与了全部工程，故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中兴公司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印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与友好房产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31137929.58元；2．判令中兴公司与友好房产公司共同偿付工程款利息10625818.47元。开庭前，印新华撤回对友好房产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8485054.65元；2．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0403024.9元。后印新华申请追加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8485054.65元；2．判令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利息10403024.9元（30485054.65元×4.875‰×70个月，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7月25日）。事实和理由：中兴公司与案外人友好房产公司于2010年8月14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中兴公司为友好房产公司承建住宅楼工程。2010年9月28日，印新华与中兴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印新华将中兴公司承建的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12#住宅楼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予以承包。签订合同后，印新华组织人员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25日经建设、监理、设计、勘察及施工五方竣工验收后已交付使用。涉案工程按照二类取费标准下浮2.5%后总造价为62631075.9元，但中兴公司至今只向印新华支付了44146021.25元，其中12000000元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9月5日向印新华支付，现尚欠工程款18485054.65元未支付，故还应当向印新华赔偿利息损失10403024.9元。印新华所持有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上虽加盖的系中兴公司的公章，但该合同首部写明的发包人为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印新华要求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中兴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共同责任。综上，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印新华的诉讼请求。中兴公司辩称，中兴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该是14843026.83元，友好房产公司就涉案工程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为61178034.94元。中兴公司对印新华确认的已付款数额为44146021.2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涉案工程是由三个项目部施工完成，因此中兴公司还需在印新华的工程款中扣除其应当承担的临时建设配合费、水电费、道路平整费用、工作服费用、保险费及劳保统筹费用等共计2188986.86元，还应按中兴公司持有的合同约定的标准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印新华持有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和中兴公司持有的合同的区别仅在于印新华应支付的管理费和税费的标准。支付方式均是约定建设方将工程款支付于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扣除各项费用后再支付给印新华。该合同还约定了中兴公司只有协助义务，没有直接付款义务。依据约定，印新华实际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应按照建设方友好房产公司实际向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计算，中兴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建设方友好房产公司并未向中兴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中兴公司不应再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也不存在向印新华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印新华在本案中存在伪造印章问题，故其持有的合同与中兴公司持有的合同存在差异。综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印新华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印新华伪造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的法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本案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中兴公司来承担，印新华要求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印新华对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友好房产公司就友好花园三期北区7#、8#、10#-12#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9月27日，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甲方）与印新华（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12#住宅楼。2.承包范围：11#楼土建部分，12#楼土建、水电暖安装。4.工程造价：按实决算。三、承包形式：1.甲方总承包，乙方项目管理责任承包。甲方实行统一管理，全面监控。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责任承包、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四、价格确定及结算办法：执行与建设方的补充协议。五、利润及税费计取办法：甲方按决算价收取税费3.5%+1%+3.41%=7.91%，分批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印新华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9月25日，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12#住宅楼工程通过了建设、监理、设计、勘察及施工单位进行的五方验收，竣工验收意见表中均载明涉案工程质量达到验收合格要求。2018年9月11日，中兴公司与印新华针对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12#住宅楼分别形成《结算书》两份，两份《结算书》中在施工单位处加盖有中兴公司印章，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有印新华的签名。两份《结算书》分别载明以下内容：一、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住宅楼工程建筑面积为18478.6㎡，土建工程造价为28921103.69元，合计工程造价为28921103.69元；二、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2#住宅楼工程建筑面积为18974.76㎡，土建工程造价为29984128.85元，采暖工程造价为660933元，电气工程造价为2125541.8元，给排水工程造价为939368.56元。合计工程造价为33709972.21元。2019年9月17日，中兴公司与印新华共同形成《友好花园三期工程收付款对账明细》（以下简称《收付款对账明细》）一份，确认中兴公司自2010年起至2012年止已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合计32146021.25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中兴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12000000元。上述中兴公司向印新华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合计数额为44146021.25元。一审庭审中，中兴公司与印新华对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五方验收，且已交付使用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中兴公司提交其与友好房产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就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12#住宅楼分别形成的《结算书》两份，该两份《结算书》中分别载明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住宅楼土建工程造价为28250808.28元，12#住宅楼合计工程造价为32927226.66元。中兴公司还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印新华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8日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加盖的中兴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等内容进行鉴定。中兴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2018年9月11日形成的两份结算书中其公司印章的真伪申请鉴定。针对涉案《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第五项甲方按决算价收取税费3.5%+1%+3.41%=7.91%的约定，中兴公司陈述其中3.5%为管理费比例，剩余1%+3.41%均为各种税费比例。另查明，2012年9月6日，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兴公司。2012年11月7日，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印新华要求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中兴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中兴公司提交2010年9月27日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印新华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予以确认并采纳，印新华与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应按照该份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也即针对涉案工程形成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签订方为印新华和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则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该《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而中兴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就涉案工程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兴公司对印新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在上述《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论是《收付款对账明细》还是《结算书》中，加盖的均为中兴公司的印章，且相应工程款也是由中兴公司向印新华进行支付，即中兴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履行过程，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兴公司也应当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印新华要求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中兴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友好花园三期北区7#、8#、10#-12#楼工程的发包人为案外人友好房产公司、承包人为中兴公司。之后，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印新华就涉案工程友好花园三期北区11#住宅楼土建部分、12#住宅楼土建、水电暖安装工程签订《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印新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向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交纳管理费，并承担相应税费。从上述涉案工程的发、承包过程，中兴公司在本案中做出的意思表示及《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内容看，本案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印新华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涉案《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25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并确定为工程质量合格，印新华主张涉案工程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中兴公司与印新华于2018年9月11日就涉案工程形成《结算书》，根据《结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涉案工程的造价总数额应为62631075.9元（28921103.69元+33709972.21元）。中兴公司认为应当按其提交的其与建设单位友好房产公司形成的《结算书》中确定的数额，作为印新华应当获得的工程造价数额予以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涉案工程所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双方为印新华和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案外人友好房产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且中兴公司针对印新华施工的涉案工程与印新华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工程造价数额，该工程造价数额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案外人友好房产公司与中兴公司形成的《结算书》对合同外的其他主体并不具有相应约束力，故中兴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兴公司对印新华提交的两份《结算书》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其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中并未申请对结算书中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且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结算书中的公章真伪申请鉴定，现中兴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该两份结算书，故对中兴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2018年9月11日形成的两份《结算书》中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总数额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即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在涉案《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仍可参照适用。本案中，涉案《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关于利润及税费计取办法一项中约定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按决算价收取税费3.5%+1%+3.41%=7.91%，该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工程为中兴公司承包的××区住宅楼中的两栋，工地现场除印新华组织的施工人员在进行施工外，还有其他施工人员同时进行施工，根据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法则，施工现场会出现需要配合施工的情形，中兴公司在涉案《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收取相应管理费符合客观实际。中兴公司收取管理费及税费的约定应当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且约定的比例也并未过分高于一般市场规则。据此，印新华应按《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向中兴公司交纳管理费及税费合计4954118.03元（62631075.9元×7.91%）。综上所述，双方对中兴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4146021.2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中兴公司还应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13530936.62元（62631075.9元-44146021.25元-4954118.03元）。因双方已于2018年9月11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造价、印新华就涉案工程所应当支付的费用及中兴公司替印新华垫付的费用等所有应增加或扣减费用数额的汇总确定，中兴公司提出还应当扣减水电费、保险费、、地暖工程费用等相应费用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中兴公司或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为印新华垫付了相应款项，印新华对上述费用的数额及应当扣减的意见均表示不同意，故对中兴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信。因未对印新华提交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予以采纳，故对中兴公司提交的关于针对该《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涉案《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25日即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与印新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负有与印新华结算工程款的义务，且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已就涉案工程形成了结算书，此时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已经确定，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中兴公司应当按照已确定的工程造价数额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但其一直未予支付，应当向印新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的计付时间从2018年9月11日开始起算，印新华认为应当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印新华主张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中兴公司应当支付利息损失的期间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25日，合计317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11日前，中兴公司向印新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2146021.25元，此时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5530936.62元（62631075.9元-32146021.25元-4954118.03元）。综上所述，中兴公司应当向印新华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数额为964544.14元（25530936.62元×4.35%÷365天×317天）。中兴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其仅负有协助印新华追收工程款的义务，且根据建设方支付的款项数额计算，其已超付工程款，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印新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向印新华支付工程款13530936.62元；二、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向印新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64544.14元。以上款项合计14495480.76元，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印新华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请求标的28888079.55元，核定给付标的14495480.76元，占请求标的的50.18%，案件受理费186240.4元，（印新华已预交250618.74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负担50.18%，即93455.43元，由印新华负担49.82%，即92784.97元，印新华多交64378.34元由一审法院向印新华退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对工程款结算依据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印新华为证明工程款数额提供了其与中兴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就案涉工程分别签署的两份《结算书》，中兴公司对该两份《结算书》中加盖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抗辩称该两份《结算书》中的工程价款为送审价，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而应依据中兴公司与友好房产公司之间形成的结算书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经审查，中兴公司虽对2018年9月11日两份《结算书》中加盖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又明确表示不对公章的真伪申请鉴定，故中兴公司对其抗辩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中兴公司上诉主张该两份《结算书》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该两份《结算书》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下，结合中兴公司认可其与印新华之间于2019年9月17日形成的《收付款对账明细表》的事实，足以表明中兴公司签署2018年9月11日两份《结算书》是自愿而为，应认定双方已经确认了工程总价款和已付工程款。2018年9月11日两份《结算书》系实际施工人印新华与承包人中兴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后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是双方处分自己权利的民事行为，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关于中兴公司上诉以该两份《结算书》中的工程价款因系送审价为由，主张不能将其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而应以其与友好房产公司形成的结算书中确认的数额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兴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1日两份《结算书》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结算价应否予以下浮、垫付费用应否予以分摊以及采购代付费用应否予以扣减的认定问题。结合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且实际交付中兴公司使用。2018年9月11日、2019年9月17日中兴公司与印新华分别签署的《结算单》和《收付款对账明细》是双方对于工程总价款、印新华应支付的费用以及中兴公司代付或垫付费用扣减作出的最终确定，此结算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已完工工程价款及相关事项均已处理完毕，双方签署的两份《结算单》是确定中兴公司应付印新华工程款数额的最终依据。中兴公司在双方结算后仍提出结算价下浮、垫付费用分摊、采购代付费用扣减，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9月11日两份《结算书》认定案涉工程总价为62631075.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与印新华于2010年9月27日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其实质上是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将工程转包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印新华，其实质上是一种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方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虽无效，但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仍可参照。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润及税费计取办法上已采信了中兴公司提供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即3.5%+1%+3.41%=7.91%，并在中兴公司还应向印新华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中兴公司上诉仍主张一审法院未按照其提供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认定结算价与事实不符，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为结合印新华所完成的工作量，分批从建设方所付工程款中扣除各项费用付款。从该条款的文义不能反映出印新华实际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应当按照印新华施工的工程款所占总工程款的比例计算，故中兴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比例计算支付印新华工程款、超付印新华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利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双方对中兴公司已付款44146021.25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尚欠印新华工程款13530936.62元（工程总造价62631075.9元-已付款44146021.25元-管理费、税费4954118.03元）以及计算逾期利息为964544.1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分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分公司具有独立的缔约能力。本案中，中兴公司虽然实际参与了《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对账和结算活动，但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签订《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一方，一审法院以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为由，判令其承担因签订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兴公司、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35.09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振芹审  判  员   孙 祎审  判  员   张 佳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二 十 九 日 法 官 助 理   刘诗琦书  记  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