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升，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新安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总经理，住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振莹，上海汉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才，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麦盖提县龙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校长,住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国,新疆君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升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志才对张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部分事实,判决理由错误,因此,对股权转让款是否已履行完毕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我和杨志才,乌鲁木齐新安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顺通驾校）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新安顺通驾校替杨志才清偿其在经营期间产生债务的行为不能等同于我个人清偿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此观点错误。1.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新安顺通驾校清偿了杨志才经营期间欠付的债务,新安顺通驾校作为杨志才的债权人,将该笔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我,并且通知了杨志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杨志才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我履行债务,再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杨志才应当承担合同签订之前的债务。2.双方合同中表述的债务是指新安顺通驾校对外欠付的债务,因此必然需要以新安顺通驾校的名义对外清偿债务,并且新安顺通驾校作为一个法人机构,公对公业务必须以驾校名义对外处理,我不具备直接对外处理事务的条件,但债务实际是由我清偿的。一审法院认为新安顺通驾校不是合同相对方,清偿杨志才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行为与本案无关是不符合双方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亦脱离实际情况。3.新安顺通驾校清偿债务若与杨志才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则杨志才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获利部分的款项,这不利于在根本上解决双方纠纷,必将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第二，一审法院对我提供的关于杨志才同意代为清偿的证据均没有采信,也未说明对证据不予认可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我提供的《尾款协议》、短信截图、经过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等证据均能证明杨志才同意将自己欠付的款项折抵股权转让尾款,其中欠付的学员考试费及学员退费也经过杨志才多次确认。虽然证据对账单中的签字是杨志才的爱人代签的,但在第一次庭审中杨志才对证据的三性均表示认可,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也就该证据向杨志才的爱人吕翠花打电话核实,吕翠花表示该证据是杨志才在场的情况下代签的,是对付款款项及金额的确认。上述内容均记录在法庭庭审笔录中,但在质证环节结束后法庭电脑故障导致一审庭审笔录丢失。在第二次重新组织庭审质证中杨志才便否认了该证据的三性。杨志才前后表述不一致,明显是在做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对我提供的证据均不采纳,亦不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综上所述,我替杨志才清偿债务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清偿的款项也获得了杨志才的同意,并且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符合代为清偿债务的法律要件。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通过清偿杨志才欠付的债务达到了折抵股权转让尾款的效果。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杨志才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提供的证据真实充分，足以证明我与张升之间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张升欠付我股权转让款未付；第二，我与张升及新安顺通驾校之间不存在债务抵销。一审中张升未提供证据证明我与新安顺通驾校之间有债务关系，张升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与新安顺通驾校签订债务承担的协议，我也没有收到张升债务承担的通知，更没有证据证明张升向谁承担了债务、以何种方式承担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升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志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升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2.判令张升支付违约金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杨志才设立新安顺通驾校，注册资本3,000,000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2018年9月27日，杨志才（甲方）与张升（乙方）签订《新安顺通驾校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新安顺通驾校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及其上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乙方即拥有新安顺通驾校100％的股权，享有股东全部权利和义务。即此合同签订起，新安顺通驾校遗留的账目清晰并真实有效；甲乙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2,520,000元且不含任何税费；甲乙双方转让合同签字之日，乙方先付1,220,000元给甲方，其余1,300,000元分两次付清，其中300,000元在2019年1月1日之前付清，剩余1,000,000元在2019年7月1日之前付清；本合同签订后，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以新安顺通驾校名义贷款，抵押等负债行为需书面告知甲方，甲方允许后，方能实施；本协议签订后对于甲方在股权转让前新安顺通驾校所招收学员的培训工作及其他与新安顺通驾校有关的全部业务由乙方承担，学员未收款项由乙方收取，与甲方无关；本合同签订后，合同签订之日前的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同时，新安顺通驾校原20辆车辆按揭款由甲方付清，乙方合同签订之日后的所有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的，则每迟延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元，迟延超过15日的，乙方须承担合同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新安顺通驾校经营权及所属财产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杨志才按约履行了义务，张升陆续向杨志才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311,660元，尚欠杨志才股权转让款208,340元未付。 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新安顺通驾校的投资人由杨志才（出资金额3,000,000元，百分比：100）变更为祁翔（出资金额1,200,000元，百分比：40）、张升（出资金额1,800,000元，百分比：60）；法定代表人由杨志才变更为张升。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新安顺通驾校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杨志才按照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张升向杨志才支付了2,311,660元股权转让款，尚欠杨志才208,340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杨志才与张升亦均认可该事实。张升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新安顺通驾校代杨志才垫付各项费用应和200,000元股权转让款折抵，已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杨志才和张升，新安顺通驾校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杨志才亦不同意折抵，且杨志才认为张升代为清偿的行为没有经过杨志才的同意，故，张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升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支持张升向杨志才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关于杨志才主张违约金40,000元（200,000元×20％）的诉求，本案中，张升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因逾期付款给杨志才造成的损失，一审庭审中张升认为违约金过高，现杨志才主动调整为20,000元（200,000元×10％），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志才股权转让款200,000元；二、张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志才违约金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升提供新安顺通驾校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杨志才经营管理新安顺通驾校期间使用驾校的费用，张升已经清偿完毕，应在股权转让尾款中扣除。杨志才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驾校所有的印章都交给了张升，之后双方没有异议。该《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代为清偿的行为。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据形式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甲方（股权出让方）杨志才与乙方（股权受让方）张升、丙方（担保人）杨红艳、祁翔、乌鲁木齐市东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新安顺通驾校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中，张升提供甲方杨志才与乙方祁翔、杨红艳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尾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现因乙方有甲方驾校转让尾款:128,338元(壹拾贰万捌仟叁佰叁拾捌元)作为押金,其中有30,000元(叁万元整)为长春中路训练场地租金税费甲方未结清,现甲乙双方产生争议,现决定咨询律师后再结算,剩余98,338元(玖万捌仟叁佰叁拾捌元)作为2018年9月27日之前在车管所考完试未清费款项及招生点的学员规费费用,经甲乙双方核实后清完费,在2019年7月10日把剩余的尾款一次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将尾款付给甲方,甲方有权按之前签订的合同履行。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 二审中，张升提供新安顺通驾校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原股东杨志才在其经营驾校期间，占有公司学院培训考试等规费共计68,225元。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微信协商确认，对上述杨志才所挪用的公司培训考试费68,225元有公司股权受让人张升在股权转让尾款98,338元中折扣后代为杨志才清偿，现张升已按约代为杨志才所欠公司学员培训考试等规费68,225元，我公司对张升代杨志才所履行上述全部款项支付义务，予以认同。 二审中，张升认为即使不主张抵销，按照《尾款协议》的约定，其还有30,000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 本院确认事实及查明事实有《新安顺通驾校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材料、《尾款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杨志才与张升、祁翔、杨红艳、乌鲁木齐市东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安顺通驾校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杨志才主张张升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杨志才主张张升支付违约金2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杨志才主张张升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杨志才已按照《新安顺通驾校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对此张升并无异议。杨志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主张张升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张升认为按照《尾款协议》的约定其尚有3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同时认为即使按照杨志才的主张，其已代杨志才向新安顺通驾校偿还了相应的债务，应与本案股权转让款相抵销，其无需再向杨志才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1.《尾款协议》中张升并未签字，且《尾款协议》约定在2019年7月10日张升把剩余的尾款一次性给付杨志才，如乙方祁翔、杨红艳未按时将尾款付给杨志才，杨志才有权按之前签订的合同履行。张升主张尾款协议约定的是付款条件，对此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为2019年7月10日前。现乙方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款项，杨志才按照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升主张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主张按照尾款协议尚欠付30,000元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杨志才对欠付股权转让款数额为30,000元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一致。故对张升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张升一审中主张新安顺通驾校代杨志才支付了相应的债务，主张与张升欠付杨志才的股权转让款相互抵销。二审中张升主张新安顺通驾校将其对杨志才的债权转让给了张升、同时又主张张升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代杨志才向新安顺通驾校支付了相应的债务，亦主张和股权转让款相互抵销。对此本院认为，张升对其主张抵销的债务，在一、二审审理中提出了不同的主张。且杨志才对张升主张抵销的债务均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规定，张升主张新安顺通驾校对杨志才享有债权、新安顺通驾校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张升，同时又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志才对新安顺通驾校负有债务。张升在一、二审中提出了不同的抵销权主张。杨志才基于股权转让纠纷主张张升支付欠付股权转让款，张升主张杨志才对新安顺通驾校负有债务，其受让新安顺通驾校的债权，不符合抵销权“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抵销主体的法律特点。且，杨志才对张升主张抵销的债务均不认可，同时一审法院对张升的抵销主张未进行审理。在此情况下，本院二审中对张升主张的抵销债务亦不予审理，张升对此可另行主张。 第二，关于杨志才主张张升支付违约金2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杨志才与张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升在2019年7月1前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张升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完毕，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杨志才主张张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中调整违约金数额为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判令张升支付违约金2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存在明显过高，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张升已预交），由张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卫    玲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