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201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租住景德镇市珠山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苗族，现租住景德镇市珠山区，系梁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俭，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顺贵，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莉，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昌江区，系余顺贵之女。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余顺贵侵权责任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俭，被上诉人余顺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各项经济损失46619.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原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违反集中审理原则，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法院开庭审理案件，应当在不更换审判人员的条件下连续进行，不得中断审理的诉讼原则。原审法院开庭时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陈同标法官，但是收到的判决书上落款审判长却是洪丽倩法官。违反集中审理原则，侵犯上诉人对审判人员的回避申请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4）款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依法应当认定为机动车。根据我国《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为25ｋｍ／ｈ，整车质量（含电池）为55ｋｇ。本案余顺贵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且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亦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确定了余顺贵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即为机动车。其次，原判认为上诉人受伤主要为面部，肢体活动能力并未受限，不需要专人护理与事实不符。梁某因交通事故致面部受伤，仅住了4天院，显然是面部尚未完全康复就办理了出院，故医院才会出具建休三个月的证明，说明上诉人在这三个月为面部自我修复期，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伤口在结疤过程中很痒，上诉人只有八周岁，自控力较差，较难控制住不去抓伤口。每一个做母亲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孩子脸上留下疤痕，故杨某请假在家照看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余顺贵驾驶电动三轮车的性质，该车应为机动车，故原审法院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来处理本案。原判直接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有违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应当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再按照各自比例承担的原则。其次，梁某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左脸颊7ｃｍ皮肤裂伤口，上眼睑眉弓附近长约5ｃｍ裂伤口经过住院治疗，伤口有所好转。经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第204072416号《人身伤害司法医学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检查，梁某左面部和额部各4ｃｍ长，1ｃｍ缝线后疤痕，面部疤痕下深部有粘连。面部疤痕整复费用约为26000元。梁某现仅8周岁，面部有疤痕不仅不美观并且因为粘连对梁某生活会产生更大的影响，亦会对其心理造成一定的阴影。上诉人家庭生活较为困难，虽希望早日对疤痕进行修复，但苦于没有经济来源。且根据上述鉴定报告，梁某的该部分修复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儿童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余顺贵辩称，一、出院是因为听从医院的意见，医院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住院，还是在余顺贵家人要求下住院观察了几天，上诉人所称是余顺贵家人要求出院与事实不符。二、关于护理费。小孩是脸部受伤，四肢是完全可以动的,不需要专人护理。杨某主张的在恢复过程中热敷或防止梁某抓脸的注意义务达不到需要专人护理的程度，且杨某作为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本身就是应负的义务，故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鉴定费，是上诉人在其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去作的鉴定，应自行承担费用。梁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46619.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17时10分，被告余顺贵驾驶三轮电动车，从里村转盘由北向南行驶至里村前街新村73号地段时，适遇未由监护人李分田看管的行人梁某步行横过马路，双方发生碰撞，致原告梁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在事故中受伤，当日被送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0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1、眼睑和眼周开放性伤口、2、皮肤挫伤（左脸颊）、3、头部损伤。原告的伤势经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及南大一附院司法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的结论，梁某面部疤痕整复费用为2.6万元。该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责任划分，原告梁某无责任，监护人李分田负次要责任，被告余顺贵负主要责任。因赔偿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另查，原告梁某的母亲为本案法定代理人杨某，杨某常年在浙江省安吉县工作。原告梁某由其在本市的爷爷、奶奶（李分田）照顾。原告户籍为非农业户籍，相关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现已查明的有：1.医疗费5063.59元（按原、被告确认的医疗费计算，在景德镇第二医院的住院发票4084.09元+购药的发票94.50+手术材料费628元+手术费225元；南大一附院的挂号费为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住院4天，按每天50元计算，即4天×50元/天＝200元）。3.营养费120元（住院4天，按每天30元计算，即4天×30元/天＝120元）。4.护理费800元（住院4天，期间原告系其母亲杨某护理，其母亲杨某工资为每月6000元，酌定按200元／天标准计算，即4天×200元／天＝800元）。5.交通费、住宿费396元（住院4天，按每天15元计算,即4天×15元/天=60元，前往南大一附院的住宿、交通费336元）。以上共计6579.59元，其中被告向原告已支付医疗费5030元。另原告母亲杨某花费鉴定费85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的责任划分；2、鉴定费及疤痕修复费是否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事故发生时，杨某在浙江省安吉县务工，原告由其在本市的祖父母代为抚养。因其祖母李分田未尽审慎的看护义务，梁某在横过马路时不慎被余顺贵撞伤。依据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余顺贵负主要责任，李分田负次要责任，李分田系代杨某履行监护义务，其法律责任应由原告母亲杨某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原告为未成年人，原告监护人杨某对其负有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理应在日常教育中告知原告横过马路的相关注意事项，杨某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未成年人的看护、教育义务。因此，根据事故认定书及杨某的过错，酌定由监护人杨某承担其子此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被告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因被告已向监护人支付5030元医疗费，已超出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的70%，故被告已承担本案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本案中仅对原告已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予以确认。原告前往鉴定机构对疤痕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又未实际前往医疗机构对此次事故受伤的疤痕进行修复，该笔费用并未产生，在本案中暂不予以支持。第二，本案鉴定得出的后续治疗费用是面部整形费用。考虑到整形医疗的实际情况，原告实际的面部修复费用可能超出或低于2.6万元，原告可在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鉴定费及疤痕修复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90天休养的护理费，第一，原告住院4天，受伤部位主要为面部，肢体活动能力并未受限，原告的伤情不需专人护理；第二，原告在本市一直由其祖父、母代为照顾，受伤时间又为暑假，无需原告母亲杨某请假专门对原告进行护理。故对于原告主张的90天的护理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6元，由原告梁某全部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梁某提交梁某案发受伤及现今恢复照片一份，拟证明案发时受伤情况及现治疗恢复情况，需要进行疤痕修复，但是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实在没钱去帮小孩修复，希望法院支持该部分费用。余顺贵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恢复情况是不确定的。另外，梁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发生过很多次车祸，不能确定疤痕是本次事故造成。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余顺贵虽对梁某左脸颊现存在的疤痕是否是本次事故造成存有异议，但是对于梁某因本次事故造成左脸颊受伤缝针的事实不持异议，故综合梁某受伤部位及治疗情况，本院对梁某于二审中提交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于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学龄前儿童以及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认定梁某的监护人应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但事故发生时梁某已年满7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凡年满六周岁的儿童，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应当送其入学接受并完成义务教育；条件不具备的地区的儿童，可以推迟到七周岁。”，梁某在事故发生时已不属于学龄前儿童，可单独在街道或公路上行走，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认定梁某属学龄前儿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梁某监护人责任的划分无法律依据，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双方责任划分部分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梁某已年满7周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原判对双方责任的划分及护理费、后续疤痕修复费的认定是否欠妥是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判对双方责任的划分是否准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凡年满六周岁的儿童，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应当送其入学接受并完成义务教育；条件不具备的地区的儿童，可以推迟到七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学龄前儿童以及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具体到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时梁某已年满7周岁，不属于学龄前儿童，可单独在街道或公路上行走。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梁某与其监护人居住地家门口附近，该区域没有交通信号，不管是行人还是行驶车辆均负有较多的安全通行的注意义务，但余顺贵作为车辆驾驶一方，礼让行人是基本的通行义务，故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某及其监护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余顺贵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某的监护人承担30%的次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原判对梁某护理费、后续疤痕修复费的认定是否欠妥的问题。首先，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梁某因涉案交通事故致使面部受伤，入院显示左脸颊可见一长约7ｃｍ皮肤裂伤口，上下眼睑青紫肿胀，右上眼睑眉弓附近可见一长约5ｃｍ裂伤口。本院认为，梁某虽因上述伤情实际住院治疗4天，但是念及梁某受伤部位主要为面部，事故发生时年龄较小，出院后确需成年家属护理照顾的事实，再结合梁某实际住院治疗、恢复情况，及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报告书》中3个月建休期的意见，本院酌定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包括4天的住院天数）。其次，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梁某为支持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即疤痕修复费进行了鉴定并支付相应鉴定费用。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2019］伤鉴字第309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称梁某面部疤痕尚不构成伤残等级，根据面部疤痕形成情况可以做面部疤痕整复，整复费用为26000元。本院认为，梁某诉请的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是否进行修复及是否有必要修复还需根据梁某的具体恢复情况再行决定，故在该部分费用未实际发生的情形下，原判对该部分费用暂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可在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起诉。另，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余顺贵驾驶的涉案车辆应认定为机动车的意见。经查，事故发生时，余顺贵驾驶的是一辆三轮电动车，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车辆应认定为机动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收到判决书审判长名字前后不一，要求发回的意见。经查，本案实际开庭及合议的合议庭成员一致（均为审判长陈同标、人民陪审员黄小明、人民陪审员程园发），没有变更合议庭成员的情况，上诉人提出的收到的判决书上审判长名字前后不一致的问题应系笔误，原审法院在发现上述错误后亦及时进行了纠正。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司法审判机关，应以精湛的专业知识及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回应当事人的诉求，原审法院在制作裁判文书过程中出现上述错误实属不该，但从提高诉讼效率，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及减轻当事人诉累角度考虑，本案无发回必要。综上，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余顺贵需向梁某支付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506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2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住宿费396元，共计11779.59元，扣除余顺贵已向梁某支付的医疗费5030元，余顺贵还需向梁某支付6749.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余顺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上诉人梁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49.59元；三、驳回上诉人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共计1932元，由梁某负担966元，余顺贵负担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