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祥盛街**SOHO新干线****。法定代表人：安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豪，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华，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div>负责人：任建国，总经理。上诉人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赵鹏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2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国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刘军、赵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刘军驾驶自有车辆发生事故，与执行国立公司指派的出差任务具有内在关联性，应认定刘军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本次事故”，以此判决国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刘军不属于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导致的交通事故，国立公司也未安排刘军驾车返回郑州。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可知老家是阳谷县，事故发生地点正是刘军回家的路线。并且，事故发生在凌晨一点，国立公司也不可能要求刘军驾驶自己的私家车在夜间返回郑州。本案应区分刘军的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不应将刘军出差途中的所有行为都归结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事故与出差具有内部关联，因此来认定刘军属于执行职务行为发生的本次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单位工作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行为致人损害的，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判断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应综合考虑行为的内容、地点、地点之名义等因素。刘军驾驶自己的私家车回家途中，因为自己的重大过失行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应当认定该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关，由刘军本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根据国立公司的《员工手册》及《车辆使用管理规定》（修订）规定，国立公司员工在出差时禁止私车公用，如果因为私车公用所产生的一切损失、责任、风险由个人全部承担。综上，刘军驾驶私家车，因为自己的重大过失行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应当认定该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关。赵鹏辩称，一审庭前调解时，刘军是称出差时出现的交通事故，我当时为了尽快得到赔偿款就配合他们调解时达成协议，但后来国立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刘军发生交通事故处于国立公司批准的出差期间。刘军一审提交并经国立公司确认的国立公司钉钉办公软件截图显示，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3月8日11天期间，国立公司批准刘军驾驶汽车往返聊城；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15日7天期间，国立公司批准刘军驾驶汽车往返莱州；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22日7天时间，国立公司批准刘军驾驶汽车往返莱州；2020年3月23日，国立公司再次确认当天单程往返，也就是从莱州回郑州。二、刘军驾驶鲁P86**出差经过国立公司批准。刘军一审提交并经国立公司确认的国立公司钉钉办公软件截图显示，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3月23日都是汽车往返。当时，国内疫情压力很大，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往返莱州和郑州不被允许，国立公司业务又需要往返莱州和郑州，国立公司一直批准刘军驾驶汽车往返。三、刘军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往返莱州和郑州的必经路段。中科聚峰公司和国立公司业务，因中科聚峰公司需到莱州、国立公司在郑州。刘军发生事故地点为G35济广高速北向南106公里+900米处，是莱州至郑州的必经地点。赵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鹏的损失为：车辆维修费96778元、物品损失费5822.5元、医疗检查费206.2元、误工费1400元，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军、国立公司对交强险之外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刘军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1时许，刘军驾驶鲁P986**号小型客车沿济广高速由北向南行至106公里+900米处,与前方同车道内赵鹏驾驶的鲁R635**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赵鹏及乘坐人翟苏然受伤。济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平阴大队作出第3770705000000011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刘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鹏、翟苏然无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载明：刘军承担车维修费、救援费及赵鹏、翟苏然医疗费用。鲁R635**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赵鹏的岳父翟凤宾，实际所有人赵鹏。审理中，刘军申请对鲁R635**号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2020年6月12日，该公司出具交鉴字[2020]第S104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意见为：鲁R635**车辆实际损失金额为66000元。特别事项说明部分载明，车辆维修费用为96778元，车辆维修费用超过车辆事故发生前的实际价值，推定全损；车辆实际损失金额=车辆发生事故前的实际价值-整车残值。刘军驾驶的鲁P986**号小型客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的赔偿金2000元支付刘军。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军是否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本次事故。赵鹏主张刘军系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本次事故，其未提交证据。刘军主张，其因工作需要到位于莱州市的中科聚峰公司等地出差，因新冠疫情防控，其在钉钉上办理了请假手续并征得领导同意后，只能驾驶自己的车辆自聊城家中出发前往工作地点，出差结束返回公司途中发生本次事故，且事故发生后，国立公司已将其使用自有车辆的相关费用报销，故应的认定本次事故发生于执行职务期间。刘军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国立公司钉钉办公系统审批手机截图一宗、与公司工作人员“晶晶”、“吕云蕾”的聊天记录截图。赵鹏、国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国立公司认为刘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私车公用已经公司批准，且系在返回公司途中发生本次事故。同时，刘军的行为违反公司关于车辆管理的规定私车公用，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国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国立公司员工手册、刘军本人签名的规章制度知悉声明、关于印发车辆使用管理规定（修订）的通知、该通知在钉钉上公告的截图各一份。赵鹏、刘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规定均制定于刘军签署知悉声明之后，且系涉及职工重大利益的制度但未经民主议定，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刘军因新冠疫情防控影响未返回国立公司所在地，而是自行驾车由家中前往出差地点，事实清楚；其在钉钉系统中申请出差的多次记录中，交通工具均载明为汽车，国立公司均审批同意；虽然刘军无证据证实其使用自有车辆出差已经国立公司批准，但国立公司并未按照车辆管理规定，给刘军调配公司车辆，且其应当明知疫情防控期间，无法正常利用公共交通工具出行，故应当视为其已知晓并准许刘军使用自有车辆出差。刘军与公司工作人员“晶晶”的聊天记录显示，其将于3月23日返回公司所在地郑州；事故发生后，其在与“吕云蕾”的聊天记录中自述在交接完工作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吕云蕾”亦未提出异议；国立公司虽主张刘军驾车欲返回家中而非返回工作地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本次事故发生地亦为返回公司的路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军驾驶自有车辆发生本次事故，与其执行国立公司指派的出差任务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应当认定其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本次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军驾驶的小型客车与赵鹏所有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赵鹏的车辆受损，公安机关认定刘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阳光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限额内的赔偿金支付给刘军，故阳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刘军因执行职务行为而发生本次事故，应由国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军具有重大过失，与国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赵鹏的车辆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评估机构作出的车辆维修费、事故发生前车辆实际价值、残值并推定全损的评估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意见。依据评估意见，该车的维修费用已远远超出了车辆的实际价值，如果要求国立公司赔偿维修费，显然违背了侵权法填补损害、恢复到未发生损害前状态的基本功能，给加害人造成不合理的负担，且涉案车辆并未实际维修，对赵鹏要求依据评估意见要求赔偿维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赵鹏的损失为事故发生前车辆实际价值与残值的差额66000元。赵鹏获得赔偿后，可自行处置车辆。赵鹏提交的证据仅证实车载物品的购买价值为5822.5元，但不足以证实其因本次事故所导致的财产损失价值，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其因财产遭受损害，要求国立公司赔偿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500元，系其必要合理支出，应由国立公司赔偿。双方未约定国立公司赔偿律师费，且民事诉讼中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律师费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对其诉求不予支持。诊疗费系受害人翟苏然的实际支出，可由其自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鹏损失66500元。二、刘军与国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国立公司、刘军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2元，由赵鹏承担432元，国立公司、刘军承担760元；保全费1095元，由刘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军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受新冠疫情防控影响公共交通受限，刘军称系驾驶自有车辆由家中前往出差地点，结合其在公司钉钉系统出差记录中，均载明交通工具为汽车，国立公司予以审批同意。应认定国立公司知晓并许可刘军利用私人车辆出差的事实。根据刘军与公司工作人员“晶晶”的聊天记录，其将于3月23日返回公司所在地郑州；事故发生后，其在与“吕云蕾”的聊天记录中自述在交接完工作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吕云蕾”亦未提出异议，且本次事故发生地亦为返回公司的路线。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军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本次事故，并判令用人单位国立公司与刘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国立公司主张刘军驾车返回家中而非返回工作地点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国立公司称其内部规定虽禁止员工私车公用，但不足以否定刘军驾驶自有车辆出差的客观事实。国立公司的内部规定亦不能免除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国立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