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文，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锐英、王弋飞，均系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芳，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归，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杰，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晓，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月芳、被上诉人黄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文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14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艳文与黄文杰共同向刘月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3.9万元整；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刘月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刘月芳提供的2011年4月10日《借据》上显示的借款金额为63.7万元，但其仅提交60.6万元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另外3.1万元款项未予证明。此外刘月芳与李艳文、黄文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为78万元，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才生效。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该3.1万元系刘月芳为涉案房屋所付税款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2010年购房政策，涉案房屋总价123.6万元，其税费应为3.708万元而非3.1万元。刘月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李艳文出借3.1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因李艳文未提交缴纳涉案房屋税费的证据而认定刘月芳已实际向李艳文、黄文杰出借3.1万元款项，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第三，黄文杰在一审中的自认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黄文杰与李艳文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刘月芳与黄文杰系母子关系，不能排除本案中黄文杰与刘月芳恶意串通，损害李艳文利益的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刘月芳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1万元是刘月芳向李艳文、黄文杰的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月芳向李艳文、黄文杰出借款项购买房屋，其中60.6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直接交付给开发商，其余的税费等其他费用3.1万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的。李艳文主张刘月芳未向其出借该款项，但不能举证证明其自行缴付涉案房屋税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证据、购房交易习惯以及三方陈述认定该事实理据充足，并非单独根据黄文杰自认进行判断，应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房屋税费具体金额。购房当日系由刘月芳统一支付各类款项，包括第三方手续费、鉴定费等，后三方根据支付的金额总数签订的借条，因时间久远，该3.1万元具体由哪些部分组成已记不清，但借据上63.7万元的总数是三方共同计算并确认的，实际上刘月芳对李艳文、黄文杰的借款远超该数额。根据时间顺序来判断，李艳文当时也对借款总额予以确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一审法院并未根据黄文杰自认认定事实，黄文杰与刘月芳并未有恶意串通损害李艳文利益的情形。黄文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文杰与李艳文连带返还刘月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07万元整，并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文杰、李艳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刘月芳（甲方）与黄文杰、李艳文（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广州市花都区保利城花园海德中央公园F-02单元11楼购买一套面积169.73平方米，售价为1236000元的房子。乙方向银行贷款60万元，余下部分由甲方借给乙方，共计人民币约78万元（以开出借据为准）。乙方还款计划：2、乙方向甲方所借的欠款分二十年还清，乙方每个月还给甲方约3250元，甲方不计乙方利息；3、若乙方还款有困难时，可向甲方协商，调整还款计划，甲方同意后方可执行；4、黄文杰与李艳文是夫妻关系，刘月芳与黄文杰是母子关系，若乙方不孝顺父母，对父母不好，嫌弃父母，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即时归还所有借款，乙方不得用任何理由为借口推迟还款；5、若乙方没能力归还欠款，则以属于乙方的房子作为还款物，产权变更为甲方所有。2011年4月10日，黄文杰、李艳文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刘月芳借出陆拾叁万柒仟圆整人民币，用于购买保利城海德F-1102房。刘月芳陈述其于同日向上述房产开发商转账支付606000元，另外差额部分为办理产权证件所需缴纳的税费，并提交606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2015年8月11日，黄文杰、李艳文向刘月芳出具借条载明：兹借刘月芳30万元整用于偿还房贷。刘月芳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艳文支付301800元。2017年8月29日，黄文杰、李艳文向刘月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月芳133000元，用于购买广州市花都区花港大道保利城G栋地下车位一个，车位编号527号。刘月芳陈述其于同日将133000元现金给黄文杰，由黄文杰将款项存入银行账户，用于购买车位。刘月芳提交黄文杰于同日存入银行账户133000元的交易流水予以证明。黄文杰对上述借款均予以确认，并称未偿还过款项。李艳文对于637000元借款协议书以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借据真实性暂不予以确认并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其认为借款协议书上记载的金额非实际出借金额，从银行流水中无法确认出借的金额，且与协议书的金额不一致；对于3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对于133000元借款，其认为刘月芳以现金支付与常理不符，并不确定黄文杰有否收到该笔款项。李艳文认为黄文杰曾以现金、转账或企业股份分红方式向其父母还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明，刘月芳为黄文杰的母亲，黄文杰与李艳文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4民初11051号立案受理黄文杰与李艳文之间离婚纠纷案件。诉讼中，刘月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李艳文的银行存款107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4民初3829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粤0114执保3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李艳文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保利城一街7号1102房的房产，刘月芳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刘月芳提交《借款协议书》、《借据》、《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借条》以证明其向黄文杰、李艳文出借款项，上述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向黄文杰、李艳文出借款项107万元。李艳文虽然主张其中637000元借款的银行流水与借款协议书、借据中的金额不一致，但刘月芳已经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李艳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及税费为其所缴纳，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月芳的主张。李艳文对于其中133000元的借款不予确认，但其在借条上签名且黄文杰于当日将133000元存入自己银行账户，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刘月芳已经将133000元出借给黄文杰、李艳文。虽然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欠款分20年还清，但同时亦约定在黄文杰、李艳文不孝顺父母、对父母不好、嫌弃父母时，刘月芳有权要求及时归还借款，现黄文杰、李艳文的离婚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刘月芳基于亲情借款的前提已经不存在，其主张归还欠款并无不妥。关于利息，本案借贷双方为母亲与儿子及儿媳，双方基于亲情出借款项，且借款协议书明确不计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月芳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件当事人以及诉讼标的、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于（2019）粤0114民初11051号案件，李艳文辩称刘月芳提起本案诉讼构成一事不再理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李艳文主张黄文杰通过多种途径偿还部分款项，但却未能提交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黄文杰、李艳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刘月芳偿还借款本金107万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刘月芳预缴,由黄文杰、李艳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李艳文与黄文杰（2019）粤0114民初11051号离婚纠纷案尚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系发生在亲属之间的借贷合同纠纷，合法的借款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所涉差额3.1万元有无实际支付。李艳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3.1万元系刘月芳为涉案房屋所付税款与实际情况不符。刘月芳称其向李艳文、黄文杰出借款项购买房屋，其中60.6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直接交付给开发商，其余的税费等其他费用3.1万元通过现金支付，李艳文未能提交自行缴付涉案房屋税费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购房交易习惯、各方的亲属关系、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情况，认定该3.1万元已经实际支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符合常情常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李艳文上诉所称的黄文杰自认与恶意串通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依据黄文杰自认认定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系恶意串通，故本院不予采纳。法律上，父母并没有义务出资给成年子女购房，而成年子女应当向父母履行赡养义务，父母通过无利息的借款的形式资助子女购房，也是对子女的支持。本案涉及的房屋系李艳文、黄文杰共同购置的财产，因此而产生的债务理应由双方共同负担。综上所述，李艳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李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