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理工大学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光华门外海福巷**。负责人：陈一飞，系该监理部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后标营路**。法定代表人：王金龙，该大学校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辰，男，1969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戈，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梦宇，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理工大学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以下简称工程学院监理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以下简称陆军工程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任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程学院监理部负责人陈一飞，上诉人陆军工程大学、工程学院监理部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被上诉人张宝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戈、姜梦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军工程大学、工程学院监理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2377029.92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简单将张宝辰与工程学院监理部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内部承包关系，但张宝辰与工程学院监理部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或其他雇佣关系，张宝辰不属于工程学院监理部内部员工，因此，张宝辰与工程学院监理部之间并无内部承包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学院监理部与张宝辰签订的《监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则协议中的条款都应当具有约束力。根据《监理协议书》的约定，张宝辰请求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为扣除综合管理费的监理报酬总价的84%，该部分款项应全部用于项目经营性开支，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款项的使用情况进行核算，张宝辰也并未充分举证说明。三、根据《监理协议书》的约定，张宝辰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承包费，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否则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承包费。张宝辰辩称：一、监理协议书的性质是内部承包协议，张宝辰的工作单位是工程学院监理部。一审中已经查明，只有在工程学院监理部报名考试或者经工程学院监理部向主管部门申请，才有可能将监理工程师的执业证挂在工程学院监理部名下。因此，张宝辰就是工程学院监理部认可的工作人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工程学院监理部将工程项目交由张宝辰经营管理，全权负责，监理合同的履行和项目经营，张宝辰有权收取利润，而工程学院监理部不负责项目的管理，仅负责收取综合管理费，该协议具备承包协议的特点。二、监理协议书第5条约定，乙方全权支配其经营管理的项目监理报酬总价的84.5%，用于项目经营性开支和项目机构人工费，办公交通生活设施费，测量试验设备费，利润及营业税以外的其他有关税费。可以看出，首先张宝辰对于其应得的部分费用，有权全权支配，即张宝辰有权决定这些费用用于哪些科目，以及每个科目花费多少。其次，张宝辰有权收取利润，即张宝辰对监理项目进行科学管理，努力节省成本的情况下完成监理项目，有可能产生利润，而这些利润作为承包方的张宝辰可以收取。这也是承包协议能够签订的核心所在，否则，按照上诉人所说，张宝辰应得部分都必须作为费用和支出全部用于经营性开支，则张宝辰无法获益，承包协议将失去存在的基础。三、张宝辰本不应当提供发票，但一审中，张宝辰已经提供了经营报销单等证据，证明监理项目的支出已经超过张宝辰主张的费用。首先，如前所述，项目产生利润的部分不需要提供票据。2010年之前，工程学院监理部都是将84.5%的费用直接汇到张宝辰名下，由张宝辰自行支配，并不需要提供任何票据。只是后来工程学院监理部说陆军工程大学财务要求提供票据，否则不予支付款项，张宝辰无奈下，才设法提供票据。张宝辰一审中已经提交费用报销的相关证据，票据金额254万余元，超过一审法院判决的237万元。四、张宝辰在履行监理协议书的过程中，不但要争取开展监理业务的机会，还要组织人员具体实施监理项目。按照协议约定，张宝辰还要承担监理项目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人员安全问题、项目亏损等项目实施过程中全部风险。张宝辰为了管理监理项目付出了大量时间、精力和劳动，同时垫付了项目实施所产生的费用，在项目的发包方已经将监理费汇到工程学院监理部的情况下，工程学院监理部不予支付的行为，对张宝辰极不公平。工程学院监理部和陆军工程大学应当遵守监理协议书的约定，将相应款项支付张宝辰，不能因为其内部规定发生变化，而拒绝履行协议。张宝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军工程大学、工程学院监理部向张宝辰支付承包费2874376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陆军工程大学、工程学院监理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工程学院监理部系陆军工程大学的下设分支机构（非法人）。2005年12月27日，张宝辰领取江苏省监理工程师考试合格证书、2013年9月22日领取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载明工作单位均为工程学院监理部。2004年5月7日，工程学院监理部（甲方）与张宝辰（乙方）签订《监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徐州73081部队监理项目委托乙方承包经营管理，乙方对上述项目监理合同的履行、项目的经营全权负责，甲方协助；甲方提供项目监理投标及实施所需资质条件（包括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等），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发票联；甲方按学院有关财务规定，为乙方经营管理的项目立户，专款专用，为乙方提供财务便利，及时将建设方拨付到账的监理报酬按比例转付乙方使用，乙方负责提供合法票据；甲方按乙方经营管理的项目监理报酬总价的15.5%收取监理部综合管理费及税金，乙方全权支配其经营管理的项目监理报酬总价的84.5%，用于项目经营性开支，（包括项目招投标费用）和项目机构人工费、办公费、交通费、生活设施费、测量试验设备费、利润及营业税以外的其它有关税费；乙方对其经营管理的项目，在建设方委托的工程监理范围内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在监理责任期内，履行建设方与甲方签订的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如果因乙方不按委托监理合同履行监理职责，或与承包人串通给建设方或工程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建设方要求甲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等全部责任，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的，视情节轻重予以警告处罚、监理报酬总价的1-5%，累计处罚不超过监理报酬总价的15%，直至取消乙方项目承包经营管理的资格；乙方在监理责任期内，需按照招标文件中关于驻地监理组人员资格资历和人员数量的要求、投标书的承诺，配备项目驻地监理组各层次的监理人员，尽心尽责确保每人每项监理工作质量，并全权负责其所属人员的使用、管理及人身安全，如果因乙方管理不善而出现问题或发生意外人身伤害，则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作为甲方委派代表，应主动接受甲方经常性业务指导和监督，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时向甲方汇报监理工作，按照监理有关规定，及时上报有关监理报表等。2004年至2014年期间，工程学院监理部先后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3081部队、江西共青城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江阴市交通局、上海江湾老干部住房建设管理局江苏省宿迁市公路管理处、南京军区联勤部机关改造建设办公室、江苏省民防局、南京理工大学等签订监理合同，约定由工程学院监理部对73081部队军官公寓房、江西共青城汉能CIGS项目、上海江湾老干部安置住房、南京军区联勤部新增随军人员公寓住房建设工程、江苏省民防教育体验馆布展、南京理工大学新建研究生食堂等施工工程进行现场监理。工程学院监理部与张宝辰口头约定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及结算方式均按照双方于2004年5月7日签订的监理协议书执行，2016年以后的综合管理费及税金按照16%计算。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宝辰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相关监理工作，目前尚余承包费2377029.92元（已扣除综合管理费及营业税）未支付张宝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04年5月7日，工程学院监理部与张宝辰签订的《监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明确约定由张宝辰承包相关监理工程，现张宝辰就相关监理工程已经履行完毕，经双方确认现尚欠张宝辰承包费2377029.92元（已扣除综合管理费及营业税），现张宝辰要求工程学院监理部支付该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学院监理部系陆军工程大学下设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立法人资格，其不能清偿的责任依法应由陆军工程大学承担，现张宝辰要求陆军工程大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理工大学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宝辰承包费2377029.92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对理工大学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不能给付本判决第一项承包费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宝辰领取江苏省监理工程师考试合格证书及领取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载明其工作单位均为工程学院监理部。结合2004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监理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工程学院监理部与张宝辰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监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确认张宝辰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相关监理工作，目前尚余2377029.92元（已扣除综合管理费及营业税）未支付给张宝辰。故张宝辰要求工程学院监理部支付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支持。陆军工程大学、工程学院监理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军工程大学、工程学院监理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16元，由理工大学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