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益龙，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面粉公司宿舍2栋3单元302号。委托代理人：罗正云，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系罗益龙之妹。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区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贻银，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尹耀。委托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益龙因诉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塔区政府）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5行初17号行政判决，罗益龙和北塔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资江北路棚改片区的需要，2019年10月31日，邵阳市北塔区征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北塔区征收办）作为征收单位及甲方与罗益龙作为被拆迁人及乙方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罗益龙位于北塔区磨石社区的房屋拆迁补偿达成协议，对有证房屋、无证房屋、堡坎等室外设施、搬家费、过渡费、货币安置补偿费、限期搬家腾地奖等项目共计补偿1356259元。协议第八条“搬迁倒房腾地期限及付款方式”中约定“甲方分两次付款，签订本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房屋征收补偿与购房价款结算余额。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房屋征收补偿与购房价款结算余款7个工作日内搬迁倒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倒房后7日内支付奖励金额”。因罗益龙选择的是货币安置补偿方式，其协议中实际并无购房价款结算余额一项，只有房屋征收补偿款。同日，邵阳市北塔区资江北路片区棚改项目部作为征收单位及甲方与罗益龙作为被拆迁人及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资江北路棚改片区项目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约定补充补偿罗益龙带头签约奖、困难补助等奖补款项共计336549元。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等共计1692808元，于2019年11月8日转入以罗益龙名字开设的支付补偿款的银行卡账户，银行卡于当天交给罗益龙。2019年12月27日，北塔区征收办将罗益龙的房屋拆除。罗益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确认北塔区政府未依法拆除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北塔区政府依法提供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以及规范性文件；二、判令北塔区政府赔偿其建筑面积682.66平方米，现时价600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4095960元；宅基地361.73平方米，现时价1200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434076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8436720元。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北塔区征收办作为征收单位与罗益龙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事实、北塔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所作的罗益龙房屋系北塔区征收办所拆的陈述、北塔区征收办出具的罗益龙房屋系其拆除的证明，可以认定罗益龙的房屋系被北塔区征收办拆除。北塔区政府提交的邵阳市编委《关于北塔区征地拆迁办公室更名并明确机构规格的批复》、北塔区编委《关于北塔区征地拆迁办公室更名并明确机构规格的通知》明确：原隶属于北塔区××房××室××室，并明确为区直正科级事业单位，主要职责是受北塔区政府委托承担本辖区集体土地征收及国有、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实施、协调和管理等职责。因此，北塔区征收办拆除罗益龙房屋的行为，系受北塔区政府委托实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北塔区征收办拆除罗益龙房屋的法律后果应由北塔区政府承担，北塔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北塔区政府提交的规范性文件《邵阳市北塔区资江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方案》第十四条也做了相应规定，即：房屋拆迁协议签订后，被征拆人应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腾地。拒不倒房腾地的，依法责令限期搬迁腾地。逾期不执行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北塔区政府及北塔区征收办没有强制拆除罗益龙房屋的行政强制权。从本案证据来看，并没有搬迁腾地验收单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罗益龙已经搬迁腾地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征拆方。在此情形下，受北塔区政府委托进行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北塔区征收办对罗益龙房屋进行拆除，并不是协议自愿拆除，而是行政强制拆除。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但鉴于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判决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罗益龙已与北塔区征收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房屋已按涉案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了补偿，北塔区征收办违法拆除罗益龙房屋的行政行为并未对罗益龙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故对罗益龙要求赔偿房屋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益龙被征拆房屋的集体土地宅基地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对其要求赔偿宅基地价值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由此可见，被告提交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是其法定义务，如不提供，则会面临不利法律后果，因此，罗益龙在起诉状中将要求“被告依法提供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以及规范性文件”作为诉讼请求不符合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塔区政府拆除罗益龙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罗益龙要求北塔区政府赔偿房屋及宅基地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益龙与北塔区政府各负担25元。罗益龙上诉称：一、北塔区政府征拆程序违法，征收的是基本农田，没有经国务院审批。二、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过低，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三、涉案协议无效。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在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后，赔偿其建筑面积682.66平方米，宅基地361.7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共计6743134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塔区政府负担。北塔区政府上诉称：罗益龙与北塔区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领取了协议确定的补偿款项，应当视为其丧失对涉案房屋的权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罗益龙的起诉。罗益龙答辩称：一、北塔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涉案征拆程序违法。三、涉案征收不是基于公共目的。四、北塔区政府拆除本案房屋的房屋验收单签名系伪造。五、涉案协议系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订。六、支付征收款项的银行卡不是2019年11月8日交付的。七、补偿标准过低。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没有进行评估，也没有房屋安置。北塔区政府答辩称：一、罗益龙的诉请超出了原审诉请范围。二、北塔区政府没有实施被诉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罗益龙与涉案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协议书是罗益龙本人签署，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关于罗益龙用于养殖的房屋，已经另行补偿。五、本案征拆程序合法，涉案项目系基于公共目的。六、北塔区政府在涉案房屋拆除前已经通知罗益龙领取征收补偿款项，但罗益龙拒绝领取，其已经履行支付义务。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罗益龙提交了涉案房屋内部情况的照片、资江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6-04号地块）限价优惠商品房选房通知及选房方案资料汇编、购房说明、（6-04号地块）、（6-09号地块）出让公告各一份，因上述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不予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支付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项的银行卡于2019年11月8日交给罗益龙外，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益龙在2019年10月31日签订涉案协议后，同时分别出具了领款领据，该领据载明：该款项数额为1356259元和336549元，均系资江北路棚改项目磨石社区补偿拆迁款。再查明：北塔区征收办工作人员要求罗益龙领取支付涉案征收补偿款项的银行卡，但罗益龙拒绝领取。2019年12月2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罗益龙接受该银行卡。还查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罗益龙并未实际交付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中，虽然，罗益龙签订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应当履行涉案协议明确的搬迁倒房的义务，但其并没有实际交付房屋，北塔区政府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案协议中罗益龙应当履行的搬迁倒房义务，但其自行拆除了罗益龙房屋，该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违法。罗益龙上诉称涉案房屋的征收程序违法，征收补偿标准过低，涉案房屋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涉案协议无效，在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后，北塔区政府应当赔偿其建筑面积682.66平方米，宅基地361.7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共计6743134元，因上述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北塔区政府上诉及答辩称其没有拆除涉案房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拆除罗益龙房屋的行为主体为北塔区征收办，该征收办是北塔区正科级事业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北塔区征收办拆除罗益龙房屋的法律后果应由北塔区政府承担，北塔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北塔区政府还提出罗益龙和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的理由，请求裁定驳回罗益龙起诉。因罗益龙没有实际交付房屋，其明显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对该上诉理由和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益龙和北塔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诉请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益龙负担25元，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政府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