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纪国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强，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商贸园光明路**/div> 经营者：张建林，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振田，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胜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拓银工程队）、原审被告李振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胜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胡加强，被上诉人拓银工程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丁，原审被告李振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胜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拓银工程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拓银工程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岩土工程处场内自建项目工程》涉及的工程量，中石化胜建公司已经与拓银工程队借用资质的东营新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公司）全部结算完成，不存在《说明》中增加的300000元工程量。1.拓银工程队主张增加300000元工程款的主要证据系一份《说明》，该《说明》系复印件，中石化胜建公司不予认可，拓银工程队也不能说明该证据来源，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法认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从该《说明》的内容上来看，其仅有施工项目名称，没有具体工程量，工程价款只是模糊的约300000元，不是中石化胜建公司交付给拓银工程队的工程量清单或者是结算书。经中石化胜建公司职能部门审核，该《说明》中涉及的约300000元工程量，均由拓银工程队借用新辉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全部结算完毕，不是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拓银工程队不应再重复主张工程款。3.仅凭李振田对该《说明》复印件真实性的认可，不能认定中石化胜建公司欠付300000元工程款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非李振田个人，李振田对于判决结果无利害关系。李振田作为中石化胜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对工程量审核只是其中一个环节，李振田既不是工程量计量者，也不是最终对工程量确认结算的人，无权独自对外确认最终工程量。拓银工程队对于该《说明》涉及的300000元工程量，没有任何书面的合同、工程量签证单、结算书等工程资料原件，一审判决仅凭李振田的个人陈述，就认定中石化胜建公司欠付300000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4.新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拓银工程队借用新辉公司的名义，自己证明自己，依法不应采信。新辉公司将资质出借给拓银工程队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拓银工程队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新辉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5.中石化胜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作为涉案工程总负责人的潘某，均可以证明《说明》涉及的工作内容，包含在《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附件1《工程量清单》分包工程范围和结算范围内，不是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包括《说明》在内的涉及岩土工程处场内自建项目的工程款，中石化胜建公司已经全部结算给拓银工程队。6.新辉公司向中石化胜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公司不存在挂靠、转包现象，如果存在挂靠、转包现象，其公司愿意接受承担本工程合同额50％的违约金处罚。新辉公司在其出具《情况证明》中承认出借资质给拓银工程队施工了涉案工程，新辉公司与拓银工程队同属违法主体。7.李振田的陈述与新辉公司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不足为证。8.为查清事实，中石化胜建公司组织公司纪检监察部门、项目施工人员到原岩土工程处现场进行实际勘查测量，现场实际工作量与新辉公司签订合同已结算的工程量相符，无合同外新增工程量。二、关于电厂三期贮灰场工程，中石化胜建公司已与拓银工程队全部结算完毕，《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涉及的增加工程量与拓银工程队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胜建公司欠付拓银工程队工程款1311168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不是中石化胜建公司交付的工程量结算资料，该证据与拓银工程队无关。《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内没有任何文字记载有拓银工程队名称字样，也没有文字写明拓银工程队为工程施工人，拓银工程队没有任何施工合同、工程量签证单、结算资料等能够证明其施工了涉案工程的证据。该《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是中石化胜建公司的工程项目人员工作调整时，于2016年9月28日内部制作的工作交接材料，不是对外交与拓银工程队的工程量结算资料。拓银工程队主张系李振田交付，但李振田当庭予以否认，不能证明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李振田对《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的工作内容不清楚，其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是由拓银工程队施工。2.在《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之后，中石化胜建公司出具了电厂三期《工程完工结算终结书》，证明拓银工程队已结算完成，无结算外工程量。3.李振田在《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之后出具了涉案胜电三期贮灰场改造工程《完工项目成本终结承诺书》，承诺截止2018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结算外再无其他成本，2016年9月28日的《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工程量自然应当包含在内，已经结算完毕。4.拓银工程队与中石化胜建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合同均已结算付款完毕。5.中石化胜建公司与胜利国电（东营）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补充协议，载明的废水管改造、水力充填筑坝、水利充填回填东侧深坑等项目工程量，与拓银工程队举证的《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工程量无关，也不是李振田和拓银工程队主张的尚未结算《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工程款的理由和原因。6.李振田作为另案证人时陈述涉案工程“大概增加了多少不清楚”、“没有给拓银工程队出具过东西，双方也没有进行过结算”，而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庭审时又主张拓银工程队完成了以上工程量，其陈述前后矛盾，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为查明案件事实，中石化胜建公司对《说明》涉及的300000元工程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以查明《说明》中涉及的工程量包含在新辉公司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无新增加工程量。一审判决在未向中石化胜建公司进行核实或到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下，仅以李振田陈述的现场发生了变更为由，不准许中石化胜建公司鉴定申请，以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属于程序违法。事实上，李振田的陈述与涉案施工现场实际情况不符，根据现场勘查，施工现场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具备现场勘验测量鉴定条件。四、一审判决对《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涉及工程款13111687元及《说明》涉及工程款300000元的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利息。 拓银工程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贮灰场工程增加的工程量系拓银工程队施工完成，未进行结算，中石化胜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李振田作为胜电三期桩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对涉案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做了明确表述，拓银工程队实际施工完成上述工程，中石化胜建公司未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结算。另外，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中，有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李振田、项目副经理兼技术负责人薛超伟的签字确认，且加盖有“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岩土工程处胜电三期桩基项目部”的印章。2.中石化胜建公司其他上诉主张均不成立。《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中所涉及的工程量直到2019年11月5日才由发包方胜利国电（东营）热电有限公司签字确认，并于2019年12月份就涉案增加的工程量及其他增加的工程量由发包方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胜电三期热电（1×?600ＭＷ）工程第五标段：贮灰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换言之，直到2019年12月份发包方才对增加工程量进行确认，并补充完善了结算资料。在发包方确认工程量、补充完善结算资料之前，中石化胜建公司不可能对该部分施工进行结算和付款。3.《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中所涉及的工程量直到2019年11月5日才被发包方签字确认，并随后补签施工协议，该事实印证了李振田一审中陈述的“因增加的工程量没有补充协议，进而根据被拓银工程队内部管理要求，出具成本终结承诺书，来协助被拓银工程队进行目标成本测算”内容。因此，该成本终结承诺书系根据中石化胜建公司内部管理要求而形成，对外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代表中石化胜建公司已对增加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无法证明拓银工程队收到了该部分工程款。二、涉案岩土工程处自建项目在《说明》中增加的工程量未结算，中石化胜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作为中石化胜建公司岩土工程处自建项目现场施工的负责人，李振田对《说明》中工程量产生的原因、施工情况等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解释说明，明确该部分工程系拓银工程队施工，并未结算。该《说明》上也有岩土工程处潘某、吕金玉的签名确认。因此，一审判决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说明》中包含的施工项目，虽然部分名称、表述与施工合同及已结算资料中的表述相似或相同，但其实际施工内容及施工地点，与施工合同约定的不同，属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未包含在已结算的范围内。3.拓银工程队报送的整个岩土工程处自建项目工程量为2754926.08元，中石化胜建公司自己认定的审定值为2269970.93元，实际结算的工程款为1971048元。即便按照审定值，中石化胜建公司仍欠近300000元的工程款未支付，进一步证明《说明》中的工程量未结算。4.中石化胜建公司在结算工程量时压低拓银工程队施工的部分项目结算价格，其未向拓银工程队结算的工程款远超300000元。三、一审判决对中石化胜建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正确，一审判决认定的及利息起算点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振田辩称，一、在涉案工程施工及结算期间，李振田为中石化胜建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组织、现场技术、施工安全等工作。二、胜利油田电厂贮灰场工程、岩土工程处院墙拆建工程均属增加的工程量，上述工程量未进行结算和付款。三、李振田认可《说明》所涉及的工程量属岩土工程处自建项目的增加项目，上述项目未包括在之前的施工合同中。 拓银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石化胜建公司及李振田支付拓银工程队胜利油田电厂贮灰场工程款1311687元，并赔偿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311687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决中石化胜建公司及李振田支付拓银工程队岩土工程处院墙拆建工程款300000元，并赔偿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胜建公司、李振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胜利国电（东营）热电有限公司（发包方）与中石化胜建公司（承包方）签订《胜建三期热电（1×600MW）工程第五标段：贮灰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由中石化胜建公司对胜建三期热电（1×600MW）工程第五标段：贮灰场改造工程进行施工，李振田系该工程项目经理，薛超伟系项目副经理兼技术负责人。中石化胜建公司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拓银工程队进行施工。2017年12月13日，拓银工程队出具《石化总厂污水处理场达标升级项目桩基工程完工结算终结书》1份，载明：由拓银工程队参与石化总厂污水处理场达标升级项目桩基工程、电厂三期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中石化胜建公司已经将按合同和实际完成工作量与拓银工程队结算完毕，拓银工程队现承诺如下：1.我公司已经按国家相关规定及时发放民工工资；2.我公司的债务由我公司自主负责，不以任何理由转嫁给中石化胜建公司。2019年12月，胜利国电（东营）热电有限公司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胜建三期热电（1×600MW）工程第五标段：贮灰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增加的工程量主要有废水管改造99318.8元、水利充填筑坝62138.27元、水利充填回填东侧深坑2194849.67元等。 2016年9月28日，薛超伟制作《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1份，该汇总表记载的工程量有：充填签证6765元、地基、地基处理机械35000元14400元、人工58200元、排水220000元、粉煤灰充填水坑392700元、冲填覆土147402元、挖掘机费用270000元、泥浆泵误工100000元等，该汇总表载明增加工程量价格合计1311687元。薛超伟在该汇总表的制表人处签字确认，李振田在该汇总表的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该汇总表加盖有中石化胜建公司岩土工程处胜电三期项目部印章。李振田陈述，其系中石化胜建公司岩土工程处胜电三期项目部执行经理，薛超伟系项目副经理兼技术负责人，负责贮灰场的生产经营；《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是薛超伟去洛阳之前进行工作交接的证明，该汇总表的内容李振田并非每项都清楚，李振田只是负责确认，该汇总表涉及的工程款没有与拓银工程队进行结算；2019年12月份，中石化胜建公司才与甲方胜利国电（东营）热电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包括《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中的充填签证等增加的工程量；拓银工程队经营者在工程完工后每年都向李振田主张权利，要求补签合同及结算。 2017年12月28日，中石化胜建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新辉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乙方分包甲方的胜利建工岩土工程处厂内自建项目，承包范围为岩土工程处搬迁、板房PVC内墙板铺设、板房更换门窗、换锁、喷漆、空调安拆、维修费用、网络、电话、监控安装、电源铺设（配电箱、室内外布线）、水管铺设、临时围墙门；机械场地平整、机械原土夯实、3:7灰土垫层、给排水室外承插铸铁给水管（胶圈接口）、砼管道平接铺设人机下管Ф1000内、c30整体现浇路面及自卸汽车运石方等施工内容。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交《胜利建工岩土工程处厂内自建项目工程完工结算终结书》1份，该终结书载明：由新辉公司参与胜利建工岩土工程处厂内自建项目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中石化胜建公司已经按合同和实际完成工作量与新辉公司结算完毕，新辉公司现承诺如下：1.我公司已经按国家相关规定及时发放民工工资；2.我公司的债务由我公司自主负责，不以任何理由转嫁给中石化胜建公司。 拓银工程队提交《说明》复印件1份，该说明载明：“因北二路拆迁，岩土工程处院围墙拆除并重建，发生如下工作内容未结算：围墙砌筑抹面98米、暖气管线恢复保温、电缆铺设、伸缩门安装、门卫板房倒运、绿化带内伐树、整平以及内建图纸外的灰土施工；办公室搬迁等项目约300000元未办理结算。未办理结算原因：岩土工程处院内为租赁东青公司房产，本次北二路宅前补偿款归东青公司所有，以上项目不应在内建工程中出现，工程处多次与东青公司协商补偿款事项，用于支付该款，当前东青公司未给结论所以未挂账。”李振田在该说明签字人处签字确认。该说明另载有“现场实物为依据，确实没结算，请公司给予考虑”的手写内容并有“吕金玉”及“潘某2018”手写字样。2020年5月9日，新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7年下半年，因东营区北二路拆迁，张建林在中石化胜建公司岩土工程处共施工二部分工程，详情如下：张建林施工的第一部分工程情况如下：2017年12月28日，张建林借用我公司资质，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岩土工程处搬迁、板房ＰＶＣ内墙板铺设、板房更换门窗、换锁、喷漆、空调安拆、维修费用、网络、电话、监控安装、电源铺设（配电箱、室内外布线）、水管铺设、临时围墙门；机械场地平整、机械原土夯实、3:7灰土垫层、给排水室外承插铸铁给水管（胶圈接口）、砼管道平接铺设人机下管Ф1000内、ｃ30整体现浇路面及自卸汽车运石方等施工内容。2.该部分工程实际开工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该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张建林施工的第二部分工程情况如下：在2017年12月份前后，张建林与中石化胜建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张建林以个人名义承揽施工以上“胜利建工岩土工程处自建”外的部分工程，具体承包施工范围：围墙砌筑抹面98米、暖气管线恢复保温、电缆铺设、伸缩门安装、门卫板房倒运、绿化带内伐树、整平以及内建图纸外的灰土施工；办公室搬迁等项目。该工程竣工后（即2018年1月底），张建林本来计划也借用我公司名义和资质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结算该部分工程款，但是，后因中石化胜建公司原岩土工程处被撤销，因此，造成中石化胜建公司对以上工程款不予挂账，故，张建林就没有用我公司资质与中石化胜建公司补签该部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截至目前，中石化胜建公司没有向张建林支付该工程款30万元。”李振田陈述，潘某系原中石化胜建公司岩土工程处经理，吕金玉原系岩土工程处后勤办公室主任，2018年因北二路拆迁岩土工程处围墙拆除并重建，工程由岩土工程处的工会主席李继华负责，吕金玉负责安排所有工作，李振田系实施者，负责人员设备组织、现场技术及安全。拓银工程队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说明》属实，因该部分工程款未结算，李振田去找潘某签字，《说明》是在潘某办公室所签，当时吕金玉也在场。李振田按照潘某和吕金玉的指示完工后去中石化胜建公司申请结算，该《说明》是在公司拆迁项目部结算的时候提供的增加结算的资料，但最终结算未通过，李振田将情况汇报给岩土工程处，岩土工程处领导决定从房东东青公司申请该笔款项，系由吕金玉和李继华经办，后续情况李振田并不清楚，应该是没有申请下来。中石化胜建公司就该300000元一直未与拓银工程队进行结算。新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属实，岩土工程处相关工程共分两部分，新辉公司施工范围位于办公楼以南，拓银工程队施工范围位于办公楼以北，300000元的工程款数额系李振田根据工作内容、拓银工程队报送的成本及现场工程情况进行核算而成。 中石化胜建公司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岩土工程处相关工程中的混浆砼空心砌块墙、暖气管线恢复保温（工作内容为涉案工程西墙暖气管线截短，安装阀门）、电源铺设、整平、灰土（包括灰土比例、灰土厚度、灰土体积）工程量进行鉴定。拓银工程队认为，中石化胜建公司申请的事项并不涵盖所有施工事项。李振田认为，现场已经不具备施工时的实际情况，驻地板房已全部拆除，现场的围墙没有98米长，因为围墙工程进行过重新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交的《胜建三期热电（1×600MW）工程第五标段：贮灰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结合李振田的当庭陈述及李振田系中石化胜建公司岩土工程处胜电三期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拓银工程队对该《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所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及中石化胜建公司未将相应工程款支付拓银工程队的事实。根据李振田关于拓银工程队向其主张权利情况的陈述，依法认定拓银工程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中石化胜建公司主张拓银工程队主张该笔款项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拓银工程队要求中石化胜建公司支付《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所涉工程款13116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笔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说明》虽系复印件，但李振田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说明》的内容，综合分析李振田的陈述，考虑李振田的身份情况，并结合新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涉及的拓银公司经营者张建林欲借用新辉公司资质进行结算的内容，依法认定拓银工程队对涉案《说明》中所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及中石化胜建公司尚欠付其3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新辉公司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所涉施工范围与涉案《说明》所载明的施工范围并不一致，对于中石化胜建公司主张《说明》中所涉工程已包括在《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考虑到该工程现场已发生变更等实际情况，对于中石化胜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拓银工程队要求中石化胜建公司支付涉案《说明》所涉工程款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拓银工程队未能举证证明该《说明》出具的具体时间，结合该《说明》中记载的“2018”字样，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振田在涉案《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及《说明》中签字均系代表中石化胜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石化胜建公司承担，对于拓银工程队要求李振田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1611687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1311687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11687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11687元为基数，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05元，减半收取9653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上诉人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辞职报告》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各1份、中石化胜利建工监[2019]136号文件1份、《民事起诉状》及《证明》各1份，证明：1.李振田的陈述和证言是虚假的，李振田为中石化胜建公司员工，在职期间因管理存在问题而被中石化胜建公司处分，其出庭作出对中石化胜建公司不利的证据，违背常理和职业操守，不排除其与拓银工程队恶意串通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2.李振田辞职后，又陆续产生了几个类似本案的案件，李振田在出庭时仍然作出于对方完全有利的陈述，能够证明其非法目的；3.李振田为项目经理，项目部公章由李振田掌控，李振田为被上诉人出具《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违背常理，假如工程是拓银工程队施工，李振田自己或要求技术人员在该表上直接写上拓银工程队为施工人，无需李振田在诉讼中出庭证明拓银工程队为施工人。 证据2.《设备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各1份，证明：1.中石化胜建公司与拓银工程队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拓银工程队的挖掘机；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中石化胜建公司租赁拓银工程队江铃牌汽车，双方均已结算付款完毕；2.《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第2项地基处理机械35000元、第15项挖掘机费用270000元均涉及挖掘机和汽车，该两项费用已经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结算完毕；3.《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涉及的工程需要施工资质，拓银工程队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不能进行工程施工，《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中的工程量不可能是拓银工程队施工的。 证据3.《劳务分包合同》1份、乐民公司《劳务分包合同》2份，证明：中起公司、乐民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是贮灰场工程签订合同的施工队伍，上述三份合同的工程量清单与《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中的工程项目重叠，《贮灰场工程量增加汇总表》的工程量不是拓银工程队施工。 证据4.现场照片9张，《证明》1份、《（说明）涉及工程量对比表》1份，证明：1.中石化胜建公司组织公司纪检部门及相关人员到现场，对《说明》中涉及的300000元工程量进行了实际测量，并将现场测量数据与《说明》涉及的工程量、新辉公司《分包工程（业务）成本审批表》已结算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实比对，不存在《说明》中提出的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2.《说明》涉及的施工现场没有发生变化，具备司法鉴定条件。 证据5.新辉公司《承诺书》1份，证明：1.新辉公司向中石化胜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公司不存在挂靠、转包现象；2.新辉公司为中石化胜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与给拓银工程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两者相互矛盾，新辉公司毫无诚信，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证据6.潘某出具的《关于2017年底原岩土工程处办公场所搬迁费用结算的说明》1份，证明：1.潘某是原岩土工程处负责人，李振田受其领导；2.《说明》所涉工程中，仅有四项零星工程款约30000元，通过放大工程量方式结算给新辉公司，其余工程款已实际结算给新辉公司。 对于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拓银工程队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振田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以及在公司的履职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联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设备及车辆租赁合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的，属于合同内的范围，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合同所施工的范围属于原合同内的工程量，与拓银工程队主张的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不一样。对证据4中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及说明涉及工程量对比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在一审中已由拓银工程队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李振田的质证意见同拓银工程队。 拓银工程队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胜利发电厂三期1×600MW级热电工程工程量签证表（编号：SJYT-0500317-034-0004）及附图、工程量变化计算书一组，证明：1.发包方直到2019年底才对贮灰场增加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并与中石化胜建公司补签合同、签证等结算资料，因发包方此前未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确认工程量并结算，中石化胜建公司不可能对该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2.贮灰场因为东北单元格东侧深坑蓄满水，需要对其排水、充填、回填等，由此增加了工程量，发包方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确定贮灰场增加的工程量约为2194849.67元，中石化胜建公司在《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中汇总的数额是1311687元，中石化胜建公司未向拓银工程队支付的工程款远超1311687元。 证据2.《岩土工程处自建工程审核说明》《关于续签机制砂合同的说明》各1份，证明：1.拓银工程队报送的岩土工程处自建工程量为2754926.08元，中石化胜建公司审定值为2269970.93（含900000元商砼费用）元，中石化胜建公司向拓银工程队结算1971048元（含900000元商砼费用），按照中石化胜建公司自己的审定值，尚欠拓银工程队298922.93元工程款未付；2.因中石化胜建公司施工需要，拓银工程队多进390吨机制砂，共计34710元，该部分费用未结算；3.结合拓银工程队主张的厨房内装修未列入《说明》、灰土结算价格低等事实，中石化胜建公司欠付拓银工程队的工程款远超300000元。 对于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证据，中石化胜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认可拓银工程队证明目的，中石化胜建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结算不影响与拓银工程队的结算；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说明》中工程是中石化胜建公司自建工程，结算额已经包含在中石化胜建公司与新辉的结算款当中。 李振田对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李振田提交证据一组（《说明》原件1份、岩土工程处工程自建审核说明原件1份、关于续签机制砂说明的原件1份），证明除《说明》所涉工程没有结算之外，还有3万元左右的机制砂没有结算。 中石化胜建公司对李振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没有结算，《说明》所涉工程已经结算给了新辉公司。拓银工程队对李振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据中石化胜建公司的申请，通知潘某出庭作证，证人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对于《说明》所涉及的300000元，其在给公司打的《说明》报告上签字，主要是因为分包商和公司有争议，让公司根据实际情况与分包商结算，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公司组织人员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核对，核对后发现拓银工程队主张的8项工程，其中有4项在之前施工合同结算时已经基本包含，4个零星工程未进行结算，移门一个，标板房一个、平坑和暖气管线没结算，上述未结算零星项目造价很低，也就一两万块钱。在结算灰土的时候，公司就放大了一些工程量，放大的工程量可以抵销上述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所以4个零星工程已经结算完了，不存在没结算的情况。在工程量的结算上，公司根据分包商完成的工程量如实结算，每次结算都有一定的程序，先由项目负责人提交，再由分管领导和公司领导签字把关审核。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潘某的证言进行了质证。中石化胜建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潘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说明》所涉及的工程已经结算。拓银工程队质证认为，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拓银工程队一审提交的《说明》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李振田是现场施工管理的负责人；潘某虽是岩土工程处的经理，但并不负责施工管理，其对于涉案工程结算的情况只是根据汇报来了解，其对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结算完毕所出具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李振田的质证意见同拓银工程队。 对于中石化胜建公司与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石化胜建公司的证据1至证据5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中石化胜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6由中石化胜建公司职工潘某单方出具，拓银工程队及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实现中石化胜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拓银工程队证据1与证据2均为复印件，中石化胜建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此外，证人潘某证言中的部分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因本院在本案裁判理由部分将对《说明》所涉工程进行阐述，在此不再对李振田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 二审审理查明，拓银工程队以新辉公司名义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岩土工程处相关工程。此外，案外人张建林借用新辉公司资质承包上述工程的一部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拓银工程队工程量及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上有中石化胜建公司职工薛超伟、李振田的签字，并加盖了中石化胜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该证据能够证明拓银工程队完成了贮灰场工程中增加的工程量，拓银工程队提交的证据也能印证该事实，中石化胜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定《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判决中石化胜建公司向拓银工程队支付1311687元工程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贮灰场工程增加工程量汇总》形成于自2016年9月28日，中石化胜建公司应在该结算文件出具后向拓银工程队付款，逾期应向拓银工程队支付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2016年9月29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 拓银工程队主张李振田出具的《说明》属实，岩土工程处自建工程的增加项目由拓银工程队施工，增加工程量未进行结算。中石化胜建公司主张《说明》涉及的工程量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未结算的情况。本院认为，《说明》所涉及工程价款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拓银工程队可另案主张权利。理由：1.在《说明》记载工程量发生之前，拓银工程队以新辉公司名义与中石化胜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说明》和施工合同所涉及的施工内容均属岩土工程处厂内工程，在张建林、新辉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说明》所涉及的工程是否属于原施工合同范围、是否由拓银工程队施工、之前施工合同结算文件是否包含《说明》中的工程项目，均无法查明。2.证人潘某出庭时述称，中石化胜建公司内部在工程量结算方面有一定程序，每次结算先由项目负责人提交结算文件，再由公司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签字审核。依据上述结算程序，时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李振田所上报的《说明》属结算文件，在履行公司内部审核程序后，该《说明》要么由单位内部保留存档，要么交由施工人作为结算依据。也就是说，在李振田述称该《说明》仅有一份原件的情况下，最终持有该《说明》原件的，不应该是李振田。3.《说明》记载的未结算工程项目约300000元，并非确定的结算数额，需要通过鉴定方式或在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才能确定准确的结算金额。 二审中，中石化胜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说明》所涉及的岩土工程处自建项目进行鉴定，以明确上述工程价款金额以及是否在包含在之前的结算当中。本院认为，因《说明》中的工程价款未在本案中处理，中石化胜建公司请求对《说明》所涉及的工程项目进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工程款1311687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1168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5元，减半收取9653元，由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56元，被上诉人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负担1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5元，由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12元，被上诉人东营区拓银土石方工程队负担35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