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华林路**福建广电网络大楼。法定代表人：张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d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马化腾。上诉人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福建广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71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福建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腾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广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爱奇艺公司的诉权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判决认定爱奇艺公司具有诉权之事实是错误的。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儒意公司）将权利授权给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和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而其他联合出品单位仅将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可见山东影视集团公司不具有《琅琊榜》（简称涉案电视剧）的授权权利，其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系无效授权，爱奇艺公司不具有诉权。该剧的联合出品单位授权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涉案电视剧的发行许可取得时间为2015年6月22日，山东影视集团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发授权书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此时该剧尚未许可发行，山东影视集团公司更没有取得相应的授权，因此爱奇艺公司不具有诉权。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与本案事实、情节不相符。爱奇艺公司的网站上涉案电视剧是免费观看的，爱奇艺公司没有损失，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不高，且早已过了热播期，福建广电公司没有获利。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关公证费、律师费的支出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支持合理支出没有依据。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广电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爱家电视”Pad端平台提供电视剧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福建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4000元及合理费用6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以上共计5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爱奇艺公司认可福建广电公司已经停止被控侵权行为，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2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涉案电视剧长度为54集，该许可证申报机构为山东影视集团公司。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图显示：联合出品方有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儒意公司、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和颂公司）、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简称圣基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简称东阳公司）；联合摄制方有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公司）、东阳公司。片尾标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2015年8月25日，和颂公司、东阳公司、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期限2015年9月19日至2030年9月18日。2015年9月6日，圣基公司出具与前述《授权书》内容一致的《授权书》。2015年8月25日，儒意公司出具《授权书》称授权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全权负责该剧的发行。后儒意公司出具《说明函》称前述授权书中的“发行”应表述为“著作权”，即确认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自涉案电视剧上线之日起，独家享有其全部著作权，可以独家全权代表各家出品单位行使或者授权第三方行使该电视剧的著作权利。2015年8月18日，北京电视台称其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并不拥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及与此相关的财产权。2015年9月6日，上海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称该公司只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和卫星首轮电视播映权，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等相关原合同中规定的播映权，该剧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及销售收益均属于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本公司无关。2014年3月20日，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集团公司一并出具《证明》，称山东影视集团公司是在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基础上改制成立，两家机构均具有法人资质，为同一单位、同一权利主体，在对外签署合同、协议等法律条文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享受同等权益并承担同等法律责任。2014年4月10日，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独家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影视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港澳台除外）。2014年4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独占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为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港澳台除外）。关于该《授权书》“此独家含义是包括乙方在内的任何其它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中“乙方”的含义，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为“乙方”。福建广电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在爱奇艺公司完成初步举证，福建广电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15年9月10日，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称因公司内部重组，现将该公司在其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前述的《影视剧＜琅琊榜＞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对此发送回执、予以同意。2016年12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对山东影视集团公司出具的前述《确认函》内容表示认可。2015年9月17日，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琅琊榜＞上线播出通知》，载明该剧首播黄金档卫视平台定为北京卫视、东方卫视，于2015年9月19日晚播出；网络播出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2016年8月4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依据爱奇艺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监督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三星平板电脑，将该设备重置并连接该公证处网络后进行相关操作：在微信中搜索“福建广电网络”公众号，显示其账号主体为福建广电公司，进入公众号点击“电视业务”并选择“爱家电视App下载”，扫描弹出的二维码进入“应用宝”应用市场，该App下载页面显示“变革时代，……福建广电网络集团开启跨屏战略新布局。……福建广电网络新媒体客户端爱家电视App，突破地域限制……”下载、安装“爱家电视App”安卓版，打开后显示“爱家电视福建广电网络集团”字样，在搜索空白框内搜索涉案电视剧，显示有54集，选择第1、19、31、45、54集进行随机播放，进入该视频播放画面，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电视剧，在该页面的视频播放窗口中随机点击时间轴的若干位置，观看该页面播放的视频，播放过程中网页没有明显跳转。该公证书还对案外另一部电视剧的播放过程进行公证。爱奇艺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电视剧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上述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声明、说明、公证书、片尾截图、网页截图，福建广电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和公证书、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情况、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继受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其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福建广电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涉案App中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福建广电公司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爱奇艺公司确认福建广电公司已删除涉案电视剧，并撤回相关诉讼请求，该申请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福建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支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提交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或福建广电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将根据公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律师出庭情况等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广电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行许可的日期并非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的起始时间，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爱奇艺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电视剧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福建广电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建广电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涉案App向其用户提供涉案电视剧的行为已侵害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福建广电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合理支出2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