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才，男，195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王占才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盛平街****。法定代表人：罗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威，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占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杨明利，被上诉人新航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航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补偿金额为875339元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非王占才本人签字，代签人王磊未得到授权，该协议不是王占才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前后签订过三份腾退补偿协议，金额分别为825648元、861430元、875339元，但补偿金额均低于王占才实际应得数额，虽其没有拒收补偿款，但不能表示其对补偿金额为875339元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进行了追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被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32条、民法总则161条、162条判决该协议已经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新航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占才的上诉请求。王占才全程参与了《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协商过程，并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20年7月，王占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占才与新航城公司因北京新机场噪声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签订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新航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因北京新机场噪声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需要，王占才家的49.41亩承包地需要被搬迁腾退。新航城公司作为搬迁腾退人（甲方）先后多次与作为被搬迁腾退人的王占才（乙方）就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合同关系未成立，王占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地上物补偿款为875339元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复印件，其称该份协议王占才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新航城公司主张该份协议王占才的签字系王占才之子王磊代签。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王占才名下承包地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档案材料，对于该档案中的六份地上物清查登记表上的王占才签字，王占才认可系其本人所签，对于三份地上物评估复核单、三份村委会产权证明上的王占才签字，王占才认可均系王磊代签。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合同关系已成立，新航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补偿款数额分别为825648元、861430元、875339元的三份《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复印件，其称825648元协议上的王占才签字系本人于2019年4月28日所签，861430元协议上的王占才签字系2019年10月15日王占才现场让其子王磊代签，875339元协议上的王占才签字系2019年10月25日由王占才之子王磊代签；王占才称该三份协议上的王占才签字均系王磊代签，最后一份协议签订之时，其并未在场，亦未委托王磊签字。二、北京新机场噪声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地上物补偿款（王占才）被补偿产权人收款收据复印件，该协议记载有“根据《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本人应获得地上物补偿总金额共计875339元，本人已确认收到1.平安银行定期存单/银行卡壹个，总金额875339元；2.《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壹份”等内容，被搬迁腾退人签字处有王占才的签字及捺印；王占才认可该收款收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认可已经收到收据所记载款项。三、有王占才签字的平安银行存折复印件以及平安银行批量开折签领表复印件，王占才认可该份证据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四、证人吴某的出庭陈述，其称拆迁服务公司工作人员先后于2019年4月28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25日与王占才家协商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系王占才本人所签，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系王占才现场让王磊代签，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提前告知王占才数额的情形下由王磊代签（王占才未在场），签订三次协议的原因系王占才对评估的地上物数量及单价不认可。王占才称证人所叙述的签订过程可以证明前两份协议无效，以及最后一份协议签订之时王占才未在场。经一审法院询问，王占才称涉案49.41亩承包地系其全家的共同承包地，在拆迁之时确权到王占才名下，其有一子（王磊）一女（王静）；新航城公司认可未与王占才家的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诉争《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为875339元）上的王占才签字系王占才之子王磊代签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确定王占才与新航城公司之间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成立与否的关键在于王磊在该协议上的代签行为是否取得了王占才的同意或追认。首先，根据王占才“拆迁档案材料中的部分王占才签字系王磊代签、三次地上物补偿协议均系王磊代签”的自认以及证人关于补偿协议洽谈过程的陈述，王磊深度参与了涉案承包地地上物的搬迁腾退补偿过程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在此情形下，结合涉案49.41亩的承包地系王占才全家共同承包地、王磊系王占才唯一儿子事实，王磊享有搬迁腾退补偿协议签订代理权限的事实应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地，地上物补偿款收据上明确记载了地上物补偿款的总金额为875339元王磊不具有补偿协议签订的代理权限，王占才完全可以拒绝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并拒领该笔款项及诉争《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的方式对王磊的代签行为作出否认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王磊不具有补偿协议签订的代理权限，王占才领取涉案补偿协议及协议所载明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其对王磊代签行为的追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补偿款金额为875339元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系王占才与新航城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成立且履行完毕。王占才以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为由主张合同关系未成立，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驳回王占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针对本案争议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为：王占才与新航城公司签订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占才家庭承包的49.41亩地需要搬迁腾退，以王占才名义与新航城公司签订的《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共有三份，补偿款数额分别为825648元、861430元和875339元，其中825648元协议上的王占才签字系本人签署，其余为其子王磊代签。王占才于2019年11月签字领取补偿款875339元。因此，王占才与新航城公司实际履行的协议为最后一份875339元的补偿款协议。王占才主张协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从上述三份协议内容看，王占才签署的第一份协议及王磊代为签字的后两份协议，补偿数额是递增的，体现出王占才家承包土地搬迁腾退补偿谈判是一个过程，协议双方逐渐达成一致。其后，王占才领取了该数额的补偿款，也是对该协议的认可和肯定，代表了协议的履行。2.涉案承包地系王占才全家共同承包，其中王磊系家庭成员，也系王占才之子，王磊代王占才签字应视为家庭内部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因此，签订协议时王占才虽未在场，也没有书面授权，但是本院结合三份协议的订立情况，考虑到家庭共同承包土地情况、协议履行情况，认为王占才主张协议不成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占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4元，由王占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