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保利中心**********。 负责人：张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仲云，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敏，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永虎，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妍静，女，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由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三塔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杰，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由，男，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iv>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仲云、邹永虎、尹杰、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范仲云、邹永虎、尹杰、李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由所有的川Ｌ×××××号吊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但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静止状态，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之约定，本次事故不属于商业保险责任范围；2.事故发生时，该车无人为操作，车辆无倾斜，钢绳没断裂，尹杰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尹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当，即使认定尹杰有过错，一审判决的比例亦不当；3.即使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对20%的自费药款项予以扣除。 范仲云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尹杰操作不当导致范仲云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永虎辩称，1.尹杰操作吊车不当，致使范仲云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基于尹杰的驾驶吊车的所有权人李由购买了特种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大地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自费药的扣除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仲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邹永虎、尹杰、李由、人保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范仲云医疗费用210,272.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永虎、范仲云系同村村民。2020年5月27日，邹永虎邀请范仲云帮忙为其在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自家房屋前锯树木，邹永虎聘请有汽车式起重机吊车资格的尹杰为其吊装树木。由于该树木高达二十几米，直径达74厘米，且树子所在地三方有高压电线，为防止触电危险发生，因此采取捆绑分段的方式锯、起吊树木。作业时，邹永虎、范仲云戴上头盔，系上安全绳，爬上树子，安全索挂在树枝上。邹永虎负责锯和捆绑树木，范仲云协助邹永虎锯树并负责传递工具给邹永虎，尹杰负责操作川Ｌ×××××号吊车吊起锯断的树木。当日下午5时许，邹永虎、范仲云站在距地面大约7米高的树枝上操作时（已锯断并吊装了几节树木），在没有配备司索工和现场指挥的情况下,尹杰操作吊车吊起刚才从树子上锯断的树木时，因吊起的树木失衡晃动撞击到邹永虎及范仲云，导致邹永虎及范仲云从树上跌落到地面，二人全身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李由向公安机关、区应急管理局、人保公司、大地保险公司等有关部门进行了报案，各方均到达事故现场。邹永虎、范仲云被送到五通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后范仲云被转到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已产生医疗费用210272.74元（已全由邹永虎垫付），范仲云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先行给付。 另查明，川Ｌ×××××号吊车的所有人为李由，尹杰系李由长期雇请的驾驶员，川Ｌ×××××号吊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邹永虎因此事故受伤，现已花去医疗费用57720.99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邹永虎邀请范仲云帮忙锯树木，之间形成帮工关系。邹永虎雇请尹杰为其吊装树木，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尹杰操作吊车吊起树木时，因树木失衡晃动撞击到站在树上的邹永虎、范仲云，导致二人从树上跌落到地面受伤，因此对范仲云造成的人身损害，尹杰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尹杰系李由雇佣的驾驶员，尹杰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李由承担。李由所有的川Ｌ×××××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系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即人保公司依法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大地保险公司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该吊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邹永虎、范仲云受伤，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李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的问题。尹杰作为特种作业的操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未规范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范仲云造成的损害，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帮工人邹永虎在未注意自身的安全的情况下，对无偿帮工人范仲云的危险行为也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因此，邹永虎也应对范仲云的损害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尹杰承担80%，邹永虎承担20%。范仲云因本次事故现已产生医疗费用210,272.74元，由尹杰承担80%即168,218.19元,邹永虎承担20%即42,054.55元。尹杰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依法由其雇主李由承担，李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邹永虎及范仲云现产生的损失之和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限额1,000,000元）范围，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全部赔付。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20%自费药的问题,因大地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李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亦未举证证明范仲云产生的医疗费用中的自费药具体名称及金额，故对其主张应扣除20％的自费药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范仲云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其现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支持赔偿金额为168,218.19元。范仲云主张要求邹永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支持赔偿金额为42,054.55元。范仲云因本次事故现已产生医疗费用210,272.74元，已由邹永虎全部垫付，因此，扣除应由邹永虎承担的42,054.55元后，应由大地保险公司直接向邹永虎支付168,218.1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邹永虎返还其垫付款168,218.19元；二、驳回范仲云对中人保公司、邹永虎、尹杰、李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元，减半收取计776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620.80元，邹永虎负担155.2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二、自费药是否应当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尹杰操作吊车吊起树木时，因树木失衡晃动撞击到站在树上的邹永虎、范仲云，导致二人从树上跌落到地面受伤，尹杰作为吊车驾驶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其对范仲云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尹杰驾驶的川Ｌ×××××号吊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商业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最后，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之约定，本次事故不属于商业保险责任范围，但其并未提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尹杰作为吊车的操作人员，其负责吊好树木，以保证锯树人员范仲云的安全，但其却因操作失误致范仲云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尹杰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案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更未举证证明其就医疗费应当扣除自费药部分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