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治平，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住陕西省略阳县徐家坪镇朱儿坝村周家庄社01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华，陕西省略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住陕西省略阳县硖口驿镇五间桥村杨家山社08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明，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治平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治平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本案中的借款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授意和安排以上诉人的名义代被上诉人转交给第三人的死亡补偿金。上诉人在一审中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对协议补偿主体是秦吉公司（代表人杨文），协议与借条均是按照授意安排等做了详细陈述，证明本案借条是虚假设立，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证人证言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1、蹇则敬是夜间休息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不是雇佣活动中因工死亡，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只同意补偿1-2万元；2、家属的谈判和补偿主体是秦吉公司，杨文代表秦吉公司和家属达成协议；3、公司怕事后家属再给公司找麻烦，故安排上诉人替公司背皮补偿。既然一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给与了认定，在判决中也认定了杨文与秦吉公司及上诉人三方的承包关系，同时也认定了蹇则敬在宿舍突发疾病死亡并和杨文、刘坤与蹇则敬亲属协商后达成协议，但一审判决完全采信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半部分，对上诉人背皮虚假签订协议和出具借条的事实不予采信，违背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和因果关系，认定也是相互矛盾的。二、一审认为上诉人对杨文的欺诈的证明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的怀疑程度故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是错误的。1、既然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就应当综合认定证人反复劝说让上诉人背皮出具借条的事实。2、一审已经认定了秦吉公司、杨文、万治平三方的承包关系和蹇则敬因病死亡的事实，在上诉人对家属表示只承担1-2万元的补偿款的前提下，家属只有要求秦吉公司为补偿主体，这也符合现实生活的常理；3、蹇则敬因病死亡后，在开始协商中万治平明知自己是没有赔偿责任的，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同意补偿1-2万元，如果其委托杨文去帮自己协商补偿26万元之多不符合生活常理；4、家属闹事与上诉人没有多大关系，但对不久前刚发生事故的秦吉公司而言压力是巨大的，所以公司派杨文处理也是合情合理的；5、杨文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受上诉人委托去和家属协商26万元的事实；6、本案中的证明人高万福和王小风虽然没有出庭作证，但他们的证明与出庭的证人证言相互吻合，符合本案实际情况；7、一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出庭当庭对质，也有利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但被上诉人一直不出庭，希望二审法院可以责令被上诉人二审出庭应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杨文辩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提出参与处理蹇则敬善后的杨文和刘坤是秦吉公司委派的没有事实依据。杨文借用秦吉公司资质，承揽了略阳兴州街道办通村联网工程，之后被答辩人与杨文签订了部分劳务承包合同，并雇佣蹇则敬干活。蹇则敬在夜间睡觉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与杨文和秦吉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家属要求补偿损失，亲戚公司并没有安排杨文、刘坤代表公司处理善后，只是家属上访闹事给政府施加压力，随后政府要求杨文限期配合处理，才出现了本案中杨文、刘坤全程参与跟家属谈判的情况，但是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万治平全程参与，谈判的每一项内容都是经过万治平点头同意的，达成协议后，死者亲属写好赔偿协议，万治平签了字并从杨文处借款26万元，支付给死者家属。整个过程秦吉公司没有授权杨文和刘坤参与，杨文和刘坤也不是秦吉公司的员工；二、被答辩人提出自己与死者蹇则敬的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是替秦吉公司背皮，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给杨文出具26万元的借条属于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是常年在外包工的老板，工程劳务领域内的基本规则和权责关系是非常清楚的，其本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以自己名义签订赔偿协议和出具借条的行为后果也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出具借条是万治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后来改变想法编造欺诈事实目的是想逃避债务偿还责任；三、给被答辩人作证的证人均是死者亲属，证言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更不符合生活逻辑。首先，事发后如果被答辩人与死者没有特殊关系，家属不可能直接绕开被答辩人来找答辩人协商；其次如果没有特殊关系，死者亲属拿到钱后根本不可能主动参与到本案中来再惹事非；第三从答辩人提供的2020年3月3日与万治平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万治平当时对借款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仅对没有还款能力提出了意见，背皮签订赔偿协议的说法根本就不存在。第四，被答辩人提供的2020年1月3日与杨文通话记录进一步证实所谓的背皮签协议就是编造的谎言，万治平在通话中明确表示自己愿意还款，并提出要和杨文继续沟通合作的意愿。大量事实证明一审作证的证人证言是伪证，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是完全正确的；四、被答辩人提出蹇则敬的雇主是周荣坤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蹇则敬是自己雇佣的人员。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6万元；2.判决被告赔偿从2020年3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杨文挂靠陕西秦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包了略阳县兴州街道办事处安坪沟村下纸房至柏树下通村联网道路工程,2019年5月22日，杨文与万治平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杨文将该工程的浆砌石挡墙、圆管涵、盖板涵施工劳务承包给万治平，万治平负责工程建设施工内容的所有人工，并约定了劳务合同价款。合同签订后，万治平组织工人进场进行施工劳务作业，2019年12月23日，提供劳务的工人蹇则敬在工地宿舍突患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24日，杨文、刘坤与蹇则敬亲属协商后达成协议,后由万治平与蹇则敬亲属蹇学有、蹇芳霞、王小凤、张学彦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万治平一次性补助蹇学有、蹇芳霞丧葬及精神补偿费用26万元，蹇学有、蹇芳霞领取上述费用后，不再向万治平主张任何权利。协议签订后当日，万治平向杨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文现金26万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正，用于蹇则敬事故补偿款，借款人万治平”，万治平出具借条后，杨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6万元交付给万治平，万治平遂将26万元作为蹇则敬死亡补偿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蹇学有。2020年3月12日，杨文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万治平归还借款26万元，法院当日向万治平发出支付令，2020年3月13日，万治平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终结督促程序，2020年3月16日，法院作出裁定终结了督促程序，支付令失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万治平作为雇主与死亡雇员蹇则敬的亲属蹇学有、蹇芳霞、王小凤、张学彦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万治平一次性补助蹇则敬亲属蹇学有、蹇芳霞丧葬费及精神补偿费用26万元,协议签订后当日，万治平向杨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文现金26万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正，用于蹇则敬事故补偿款，借款人万治平”，出具借条后，杨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6万元交付给万治平，万治平遂将26万元作为蹇则敬死亡补偿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蹇学有。以上事实,有劳务施工合同、略阳县“120”急救中心出诊记录、协议、借条、转账凭证为证，形成了真实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杨文与万治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万治平辩称杨文实施了欺诈行为致使万治平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给杨文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和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本案中双方的举证来看，对杨文存在欺诈的证明，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万治平就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万治平经杨文催告后未偿还借款，显属违约，故万治平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并支付经催告后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万治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文偿还借款260000元。并从2020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被告万治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治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1月3日万治平与杨文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证明本案借款实质是杨文代表秦吉公司向蹇则敬家属支付的补偿款，本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2、肖桂兰和丁国武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协议书，证明肖桂兰和丁国武的赔偿方式与本案万治平与蹇则敬的赔偿方式一致，都是替公司代为赔偿。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故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文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3月3日杨文与万治平短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在诉讼前对借款无异议，后为逃避责任才辩解是替公司背皮签订协议；2、陕西秦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明杨文、刘坤均不是其公司员工，公司也没有委托二人代表公司参与蹇则敬死亡的善后处理。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采信，但通话过程中并未明确提及本案诉争的26万元款项的性质，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查明，本案涉及的补偿协议中的死者蹇则敬生前系上诉人万治平的雇员。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本案诉争的26万元借款的性质：即该款项是上诉人万治平代被上诉人杨文和秦吉公司向蹇则敬家属支付的补偿款还是万治平向杨文的借款？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未否认，只是认为借条中涉及的款项是代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秦吉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涉及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与死者蹇则敬家属签订，被上诉人及秦吉公司并非协议中的当事人，上诉人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及秦吉公司另外签订三方协议划分责任，故其认为被上诉人和秦吉公司才是补偿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辩解称，上诉人是常年在外包工的老板，对工程劳务领域内的基本规则和权责关系是非常清楚的，其本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以自己名义签订赔偿协议和出具借条的行为后果也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其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且本院已查明，死者蹇则敬系上诉人的雇员，因此在涉及蹇则敬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的补偿事宜，上诉人理应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辩称是代被上诉人和秦吉公司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虽然有死者家属及参与处理的证人出庭作证，该言词证据有利于上诉人，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言词证据的效力小于作为书证的借条和协议。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书写借条和协议时存在有暴力胁迫和欺诈等情形。其认为书写借条是受欺诈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蹇则敬因病死亡，各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结束。至于对死者家属的补偿数额是否适当？谁是真正的补偿责任主体？还有无其他人应同时承担补偿责任等，并未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判定，案涉各方处理死者善后事宜时也未达成一致协议。上诉人如认为当时议定的补偿标准不当或其并非承担补偿责任的唯一主体，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未否认，只是认为借条中涉及的款项是代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秦吉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涉及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与死者蹇则敬家属签订，被上诉人及秦吉公司并非协议中的当事人，上诉人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及秦吉公司另外签订三方协议划分责任，故其认为被上诉人和秦吉公司才是补偿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本院已查明，死者蹇则敬系上诉人的雇员，因此在涉及蹇则敬提供劳务过程中的补偿事宜，上诉人理应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辩称是代被上诉人和秦吉公司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书写借条是受欺诈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如认为其并非承担补偿责任的唯一主体，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万治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李  涛                     二○二○年十月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康  馨                     书  记  员  高  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