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市**观海一路**。 法定代表人：刘岩，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宝，男，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清，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英，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唐振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唐振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振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维修明细中均有被告工作人员的背书签字。被告虽称，涉案明细表中工作人员的签字均无法联系核实，并否认原告维修涉案工程的事实，但考虑到双方在市场中的地位及行业惯例，双方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已经实际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唐振宝未与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签订过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一审庭审中，唐振宝也自认没有签订该书面合同且无法证明维修明细和发票背面签字是真实的，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对涉案维修情况也不知情。其二、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作为市南区政府所属的部门，须严格遵守区政府制定的《市南区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监督办法》(下称：审计监督办法)（见证据一、二）。根据《审计监督办法》的规定，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所辖市场维修的流程如下：市场所(非独立核算单位)将需维修的项目提报给市场中心一市场中心派有关人员到该市场查看----由市场中心联系维修人员到现场后作出预算一走政府采购流程----市场中心与维修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一施工完毕后，在市南区政府管理库中选出(机选)具有审计资质的机构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并以该“审计值”作为付款的依据一报财政部门申请拨款。因此，仅凭唐振宝的维修明细给付工程款有违政府规定，且财政也不会拨款。其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发票和维修明细背面有关人员的签字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是对该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确认，仅能说明唐振宝在该市场进行过维修，其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确认只能按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市南区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监督办法》经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审计值来确定。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在考虑“双方在市场中的地位及行业惯例”中，并没有充分考虑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在市场中所处的地位及行业规定，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作为政府所属的部门，在参与经济活动过程中所进行的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后工程量及工程款给付的审计等均受到法律法规及政府规定的制约。二、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工程存在，唐振宝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唐振宝的诉讼请求。唐振宝提交的市场维修明细如下8份：1、2015年1月23日《上杭路市场维修》24754元；2、2015年1月23日《太古古玩城维修》90785元；3、2016年5月《上杭路市场维修》2436元；4、2016年5月《泰云通道市场维修》15176元；5、2016年5月《莆田路早市小房拆装》1607元；6、2016年5月《太古古玩城维修》12870元；7、2016年5月《嘉祥路市场维修》14625元；8、2016年5月《山东路古玩城维修》28227元。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实施前诉讼时效适用两年，实施后适用三年。上述1、2份市场维修明细适用两年，最晚至2017年1月23日；3一8份最晚至2019年5月，而唐振宝2019年12月3日提起诉讼，故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唐振宝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 唐振宝辩称，一、唐振宝为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进行维修，所有维修项目、单价、金额均经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认可唐振宝提交的维修明细表和发票上签字的人员均系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二、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不能成为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不付款的理由。三、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提交的市南区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监督办法并非本案事实方面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四、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一直拖欠涉案款项，唐振宝多次索要，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振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支付唐振宝款项190480元及利息39667.36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振宝提交维修费发票二张及维修明细表八份，证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唐振宝为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位于青岛市南区的太古古玩城、上杭路市场、莆田路早市、山东路古玩城、泰云通道市场、嘉祥路市场进行维修，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对每项都进行了确认，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应向唐振宝支付款项190480元。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 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提交市南区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监督办法一份，证明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作为市南区政府所属部门，对其市场进行维修后的工程款及工程量必须经审批部门进行审计，其作出的审计值是付款和财政拨款的依据。唐振宝质证称，第一，政府公文不属于本案的证据；第二，从文件标题来看，是关于投资项目的审计管理办法，本案涉及到的是应修未修的项目，不属于投资项目；第三，这份公文每三年更换或者重新发，这份文件能否适用本案有待于进一步求证。 唐振宝称，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各个市场的负责人打电话联系的唐振宝，价格与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签订确认的为准。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份维修完毕，经过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负责人签字认可的工程款共计190480元。 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称，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对唐振宝维修太古古玩城事实有异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应否支付唐振宝工程款及利息。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唐振宝提交的维修明细中均有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背书签字，且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也在庭审中自认签字之人员均系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虽称，涉案明细表中工作人员的签字均无法联系核实，并否认唐振宝维修涉案工程的事实，但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到唐振宝、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在市场中的地位及行业惯例，双方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唐振宝已经实际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签字确认的维修明细，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应支付唐振宝的工程款共计190480元。 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唐振宝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唐振宝也未提交证据对工程款的应支付时间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唐振宝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市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振宝维修工程款190480元；二、驳回唐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2元，减半收取2376元，由唐振宝负担410元，由青岛市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负担1966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唐振宝未与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签订维修施工合同，但唐振宝提交的维修明细表有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结合唐振宝提交的维修发票，可以证明唐振宝为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进行了相关项目维修，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应当支付唐振宝相应的维修费，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否认唐振宝维修了相关工程，但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系由案外人维修而非由唐振宝施工完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以依据相关部门规定涉案项目未履行审批审计流程为由主张对涉案维修情况不知情，不同意支付涉案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唐振宝相应维修款，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拖欠维修款的行为处于持续违约状态，故唐振宝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