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太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600485488031H。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潘集工程技术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齐云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06695706236W。 法定代表人：许宏彬，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超，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潘集工程技术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工程技术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技师学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程技术学校对技师学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技师学院既不是《合作办学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协议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技师学院是2016年10月10日才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职业培训机构，涉案《合作办学协议》则是2011年6月9日由原安徽省淮北师范学校与工程技术学校签订。2011年12月22日，安徽省淮北师范学校与淮北工业学校等四校合并时，技师学院仍然没有设立，不是四校合并后的主体。虽然组织机构代码证登记上载明“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但技师学院与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并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二、一审判决将国家财政补贴认定为《合作办学协议》学费收入并予以分配，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10月22日，财政部等三部一委联合发布财教〔2012〕376号《关于扩大中等职业教育免学费政策范围进一步完善国家助学金制度的意见》，决定对公办中等职业学校全日制在校学生免除学费，由财政给予学校免学费补助金，由中央财政与地方财政按比例分担。该意见既没有明确规定免学费补助金属于学校的学费收入，也没有明确规定免学费补助金可以由合作办学的双方进行再分配。《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学费与免学费补助金的法律性质不同。三、一审判决判令技师学院向工程技术学校支付969574.92元合作办学学费没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工程技术学校是收取学费的主体，不存在技师学院向学生收取学费，并向工程技术学校支付80%的约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969574.92元合作办学费用，并不是《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学费，而是免学费补助金。因此，依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技师学院并无将免学费补助金的80%分成支付给工程技术学校的义务。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只有技师学院未履行《合作办学协议》或者履行义务的行为不符合《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时，才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但技师学院根本没有违约。 工程技术学校辩称，一、技师学院由《合作办学协议》当事人等四学校整合设立，是协议当事人的承继者，当然应当履行协议，其主张不该承担协议约定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财政补贴经费系替代学生交纳的学费，工程技术学校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教育教学任务，应当得到补贴的相关经费，技师学院认为工程技术学校不应得到该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三、2013年双方合作办学注册的学生应当向学校交纳的学费共计1564800元，因政策变化该费用不再由学生交纳，已全部补贴给技师学院，工程技术学校应按协议约定得到80%的补贴经费，扣除技师学院已通过支付购书款等方式支付的282265.08元，工程技术学校还应得到969574.92元，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技师学院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程技术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技师学院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技术学校的合作办学费用969574.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9日，淮北师范学校（甲方）与淮南市潘集区职业教育中心（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的实际情况，乙方为甲方举办校外幼师专业（职业中专，学制三年）教学班，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负责为甲方招收面试合格学生80名，并在开学前提交新生相关证件及相关表格。甲方可提供相关招生宣传材料，并负责为合格新生办理录取、发放录取通知书、注册学籍等工作。二、乙方严格按甲方幼师专业的课程设置计划开足文化课、专业基础课、专业实践课。乙方应保证学生见习、教育实习时间、规范管理班级的日常教育工作、实习指导及安全教育工作。乙方负责组织学生基本功的训练和考核，确保教学质量。乙方免费为学生办理校方责任险，且负责学生安全问题的处理工作。甲方按部颁教学计划及课程标准对学生进行阶段性成绩考核，期中、期末及毕业考试由甲方统一命题，考试期间甲方派代表到乙方巡视。甲方为成绩合格的学生颁发毕业证书，对普通话测试合格的毕业生，同时办理幼儿教师资格证书。三、乙方提供符合该专业要求的硬件设施及合格师资，紧缺专业教师由乙方外聘。甲方每学期可选派1名优秀专业课教师到乙方集中授课（2-3周），乙方承担授课费用。四、学生资助：乙方严格按省厅要求审核受资助学生资格，提前上报相关材料给甲方，并保证及时发放银行卡到学生手中。乙方承担5%的事业收入用于校内学生资助工作。甲方负责对符合受资助条件学生银行卡的办理工作，并负责检查学生受资助情况。五、学生就业：本着服务学生及学生志愿原则，学生就业去向可由甲乙双方协商安排。六、费用收取：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收费标准或略低于甲方的收费标准向学生收取学费（每学期1200元）、住宿费（每学期200元），书本费据实收取，多退少补，乙方不得另行收取其他费用。甲方提供收费许可证复印件。七、费用分成：学生学费的20%由乙方交付给甲方，甲方用于教学班的综合服务。学生学费的80%由乙方支配，主要用于该班学生校内奖学金发放及教学、后勤服务。八、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一份。九、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商定。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潘集区职业教育中心分别招收2011级（秋）幼师班学生118人，第五、第六学期59人；招收2012年（春）幼师班学生68人，第五、第六学期34人；招收2012级（秋）幼师班学生92人，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学期88人；招收2013级幼师班学生70人。2012年之前，潘集职业教育中心将收取的学费均按照协议约定的20%付给了淮北师范学校。2012年10月22日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联合出台《关于扩大中等职业教育免学费政策范围进一步完善国家助学金制度的意见》（财教〔2012〕376号），该文件规定从2012年秋季学期起，对公办中等职业学校全日制正式学籍一、二、三年级在校生所有农村（含县镇）学生、城市涉农专业学生和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免除学费。为保证学校的正常运转，对因免除学费导致学校收入减少的部分，由财政按照享受免学费政策学生人数和免学费标准补助学校。因政策不允许学校再向学生收取学费，潘集区职业教育中心已招收的学生未再向学生收取学费，而已招收并注册的学生的学费由财政补助给淮北师范学校。淮北师范学校因学费是财政补助资金，不能将财政补助的资金支付给潘集职业教育中心，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双方合作期间淮北师范学校应承担学费1251840元。技师学院通过支付购书款、发放代课费等形式已支付给工程技术学校282265.08元，尚欠969574.92元。 一审另查明，淮南市潘集区职业教育中心于2018年3月19日更名为淮南市潘集工程技术中等专业学校。2011年12月22日，淮北师范学校与淮北市商贸中专学校（淮北市二职高）、淮北艺术学校并入淮北工业学校，保留淮北师范学校名称。技师学院由原安徽省淮北工业学校、原淮北市第二高级职业中学、淮北商贸中专学校、安徽省淮北师范学校、安徽省淮北艺术学校等四所公办中职学校在2014年整合而成，2014年7月淮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四所学校合并成立新的安徽省淮北工业学校。2016年3月，淮北市人民政府同意淮北工业学校更名为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2016年10月1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秘（2016）193号批复同意设立安徽淮北技师学院，一套机构，两块牌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潘集职教中心与淮北师范学校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程技术学校依照协议约定为淮北师范学校招收学生，开办教学班，对招收的学生进行培养教育。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工程技术学校不再向学生收取学费，由国家对免收学费的学生进行财政补助。财政给予学校补助的学费是用于维持学校的日常教学活动，满足教学的需要。因淮北师范学校没有具体实施对学校、学生的日常教学管理，淮北师范学校得到的国家财政补助的学费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一部分用于工程技术学校为淮北师范学校招收的学生校内助学金发放、教学管理、后勤服务。因此，淮北师范学校应当将该费用的一部分交付给与其合作办学的工程技术学校。技师学院作为淮北师范学校合并后的主体，应当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对原淮北师范学校所欠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费用分摊以及工程技术学校为技师学院招收的学生人数，双方在合作期间技师学院应承担的费用为1251840元，扣除技师学院已给付的282265.08元，技师学院尚欠969574.92元。综上所述，工程技术学校的诉讼请求成立。判决：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淮南市潘集工程技术中等专业学校合作办学费用969574.92元。案件受理费13496元，减半收取6748元，由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技师学院为合同主体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技师学院支付工程技术学校办学费用969574.92元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合作办学协议》甲方原为安徽省淮北师范学校；2011年12月22日，淮北师范学校与淮北市商贸中专学校（淮北市二职高）、淮北艺术学校并入淮北工业学校；2014年7月，四所学校合并成立新的安徽省淮北工业学校；2016年3月，淮北市人民政府同意淮北工业学校更名为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2016年10月10日，技师学院经安徽省人民政府同意设立，与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一套机构，两块牌子，且技师学院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明确载明单位名称为“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故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技师学院系安徽省淮北师范学校的承继单位，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合同主体并无不当，技师学院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扩大中等职业教育免学费政策范围进一步完善国家助学金制度的意见》（财教〔2012〕376号）规定，免学费补助金是用于保证学校正常运转，填补学校因免除学费而导致学校收入减少的部分，即是用于学校开班教学，对学生进行培养教育而产生的费用，与涉案《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办学费用在性质和用途上并无二致。虽然，《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学费是由工程技术学校收取，并将其中的20%支付给技师学院，但根据该协议的主旨内容，是由工程技术学校为技师学院举办校外幼师专业教学班，收取学费后根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比例进行分成。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技师学院应当承担工程技术学校为其开班教学所产生的费用。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工程技术学校不再向学生收取学费，改由财政支付免学费补助金，而该费用已由技师学院领取，故技师学院应按照《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办学费用，即向工程技术学校支付80%的办学费用。一审判决技师学院支付工程技术学校办学费用969574.92元并无不当，技师学院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6元，由安徽淮北技师学院（淮北工业与艺术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