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涛，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杨，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经济开发区楚都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德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小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谭永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大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永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杨、被上诉人襄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小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永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亏损金额39351.8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与被上诉人合作代养生猪，期间因市场生猪价格严重下滑，被上诉人为了降低成本，给上诉人提供生猪幼苗时供应残次、淘汰的猪苗，使用的饲料、药品也不符合标准，导致上诉人在养殖中生猪出现大量死亡的情况，对于该部分责任的负担问题，被上诉人负责的经理或管理员多次向上诉人承诺免除亏损，且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补偿，后由于被上诉人公司自身的管理问题和管理人员的更换，导致补偿一直没有兑现，被上诉人利用其主导行业的优势地位，违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将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一方；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物资垫付款28610.3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领取燃煤17.54吨，价值25433元，防疫手续费1663.30元，实际上，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上诉人多次主动要求退回包括燃煤在内的剩余物资，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对燃煤进行拍照后，不作明确处理，燃煤至今堆放在上诉人的场地，燃煤是被上诉人不积极收回导致废弃，并非上诉人侵占不返还，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襄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襄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永涛立即向襄大公司赔偿养殖亏损款259784.71元；2.判令谭永涛向襄大公司支付违约金5195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襄大公司与谭永涛签订了一份《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及生猪养殖合同附件。合同约定，由襄大公司向谭永涛提供仔猪、饲料、药品等物品，并委托谭永涛对仔猪进行养殖，当仔猪饲养达到合同约定回收标准即商品猪时，襄大公司对商品猪进行回收，同时谭永涛应确保襄大公司回收全部商品猪；谭永涛承担仔猪养殖过程中的全部风险，并负有管理仔猪、饲料、药品等物料的责任；襄大公司在向谭永涛提供饲养仔猪饲养过程中，对仔猪的防疫工作负责；同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谭永涛从襄大公司领取仔猪1092头进行饲养。襄大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谭永涛提供了饲料、药品和防疫技术。同时，襄大公司也从谭永涛处回收了饲养的商品生猪，并且双方进行了结算。2017年11月26日，谭永涛又从襄大公司领取仔猪900头（价值489120元）进行饲养，并向谭永涛提供饲料215.8吨（价值898250元），价值44169.57元的药品，燃煤17.54吨（价值25433元），并垫付防疫手续费1663.3元，抬猪费1376元。襄大公司从谭永涛处回收商品猪757头，重量为75956公斤。襄大公司在与谭永涛进行结算时，认为谭永涛在饲养生猪时没有尽到饲养义务，导致139头生猪死亡，并丢失生猪4头，给襄大公司造成养殖亏损259784.71元，并要求谭永涛给予赔偿。谭永涛对此不予认可，导致纠纷发生。另查明，宜城市襄大农牧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更名为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襄大公司与谭永涛签订的《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及生猪养殖合同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是襄大公司与谭永涛对履行合同时出现的养殖亏损数额及谁应对亏损承担责任产生的纠纷，故亏损数额及谁对亏损承担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1.养殖亏损金额。襄大公司从谭永涛处回收生猪757头（重量为75956公斤），其中正品生猪621头（重量为65368公斤），按17.12元/公斤计算，价值1119100.16元；次品生猪136头（重量为10588公斤），按7.68元/公斤计算，价值81256元（实际应为81315.84元），小计1200365.16元。谭永涛从襄大公司购仔猪、饲料215.8吨、药品，共计价值1431539.57元。襄大公司用其收购谭永涛生猪款减去谭永涛应向襄大公司支付物资款的差为养殖亏损金额231174.41元（1200365.16元－1431539.57元）。但是，襄大公司主张的在收购的生猪中有136头生猪为次品猪，经庭审查明，襄大公司在回收生猪时并没有对每头生猪重量分别进行称重确认，襄大公司主张有次品猪136头的证据不足，而谭永涛主张不存在次品生猪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襄大公司从谭永涛处回收的生猪757头均为正品猪。故襄大公司从谭永涛处回收生猪的总价款为1300366.72元（75956公斤×17.12元/公斤），即养殖亏损金额为131172.85元（1300366.72元-仔猪款、饲料款、药品款合计1431539.57元）。2.养殖亏损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的约定，襄大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即承担市场上猪价格变动带来的风险；养殖户承担养殖风险，即把仔猪养成合乎公司标准的商品猪，承担养殖过程中各种因素造成的风险。依照生猪养殖的常规，商品猪的成品率及质量，跟仔猪的质量、养殖户饲养行为、养殖技术保障、生猪生长环境等因素均有关联，合同约定养殖户承担所有养殖过程中的风险，明显加重了养殖户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同时根据《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并非单纯的委托合同，亦有买卖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襄大公司除向养殖户提供仔猪、饲料、药品，还应当给养殖户提供技术指导和支持，且襄大公司提供的技术指导对于仔猪能否成活以及商品猪最终的重量都有直接影响；对于养殖户来说，其也应当尽力避免因自身管理失误、饲养行为不当而使饲养的商品猪达不到回收标准产生亏损。具体到本案中，谭永涛养殖的900头仔猪，其中共有136头仔猪死亡，但是对于136头生猪死亡的原因，襄大公司和谭永涛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常理，生猪死亡的原因既有可能是襄大公司提供的仔猪不合格、技术指导不到位导致；亦有可能是谭永涛在养殖过程中管理失误、人为意外导致，因此在谭永涛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完全无过失，而襄大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136头生猪死亡系双方共同原因所致，即双方对养殖亏损均存在过错。同时，由于襄大公司作为专业的养殖公司，其在提供养殖技术指导、挑选合格仔猪、保证药品质量等方面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在养殖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谭永涛承担亏损金额的30%即39351.85元（131172.85元×30%）；襄大公司承担亏损金额的70%即91821元（131172.85元×70%）。3.在合同履行中，谭永涛从襄大公司领取燃煤17.54吨，价值25433元，襄大公司向谭永涛垫付防疫手续费1663.3元、抬猪费1514元，合计28610.3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谭永涛承担。4.违约金。《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中约定“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及质量交付肉猪的，甲方有权拒收并要求乙方进行赔偿；乙方私卖甲方委托养殖的肉猪及物料或用于其他用途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赔偿。乙方除应支付未支付、私卖或用于其他用途的肉猪的总价值外，另行支付上述肉猪总价值的20%违约金给甲方”。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襄大公司有权向谭永涛主张违约金的情形仅包括谭永涛未按照约定交付肉猪、私卖肉猪及物料，但襄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谭永涛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故襄大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证据不足，对襄大公司的此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襄大公司要求谭永涛向其支付赔偿款67962.15元（养殖亏损39351.85元＋购买物资及垫付款28610.3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谭永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养殖亏损款67962.15元；二、驳回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由谭永涛负担750元，由湖北襄大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永涛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谭永涛提交的新证据为废弃燃煤的照片一张，用于证明案涉价值25433元的燃煤系被上诉人未积极收回导致的废弃；被上诉人襄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燃煤系被上诉人提供，更不能证明涉案燃煤应当由被上诉人回收。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谭永涛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新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根据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自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谭永涛与被上诉人襄大公司就生猪养殖事宜签订了《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在养殖生猪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关于养殖风险约定为襄大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即承担市场上猪价格变动带来的风险；养殖户承担养殖风险，即把仔猪养成合乎公司标准的商品猪，承担养殖过程中各种因素造成的风险。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养殖亏损金额为131172.85元，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内容、风险承担、技术水平、实际养殖情况等，酌定由上诉人谭永涛承担亏损金额的30%即39351.85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谭永涛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亏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尚未使用的燃煤，经查，被上诉人襄大公司共计向上诉人谭永涛提供了燃煤17.54吨，价值25433元，对于燃煤的数量和价格双方并无异议，且双方签订的《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中并未约定未使用的燃煤由被上诉人襄大公司负责回收，因此上诉人谭永涛上诉称被上诉人襄大公司应当对燃煤进行回收，其不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谭永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