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法定代表人：张瑞祥，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超，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田庄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开发区王因镇。法定代表人：李宗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成、白雪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法定代表人：张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以下简称武所屯煤矿）、山东省田庄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庄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所屯煤矿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实体方面未审查武所屯煤矿采煤行为的合法性，未考虑被上诉人建(构)筑物建设、生产经营之违法性和严重过错性，未查明被上诉人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程序上，原审法院错误适用简易程序，严重侵害上诉人诉讼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而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诉讼标的合计21782140元，案情系因采煤引起的塌陷地赔偿问题，因果关系、主体责任等法律关系极为复杂，自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至一审判决历经近两年时间，期间被上诉人撤诉后再行起诉，两次起诉经过两次司法评估。以上种种情形可以清楚表明本案绝非民诉法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得简单民事案件，对于如此复杂、大标的的案件，原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独任庭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上诉人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纠正。二、实体方面，原审法院存在如下问题：(一)上诉人合法取得采矿许可证，依法开采煤炭资源，采掘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武所屯煤矿始建于1976年12月12日，所取得采矿权一直延续至今，现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370000200812111001875。武所屯煤矿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开采行为合法、合规，不具有违法性。据此，武所屯煤矿之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行为违法性之要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上诉人厂房、办公楼等建(构)筑物建设、生产经营，未取得行政审批手续，未取得煤炭压覆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违法利益不应受到保护，即便其财产遭受损害，其对损害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责任。1、被上诉人厂房、办公楼等建(构)筑物建设、生产经营等未办理用地审批、环评、建设许可、规划许可等手续，项目建设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被上诉人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村民耕地改变工业用途并进行建设，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十九类非金属矿物制品业类别中第51条规定，砖瓦类制造必须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四十条，《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三、四条及《山东省实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管理办法细则》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持建设项目的批准、核准、备案文件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前，应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一律不得开工。申领《施工许可证》时，建设单位应当已经办理了建设工程用地批准手续，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取得上述行政审批手续。被上诉人项目建设、生产经营未取得上述行政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违法经营，其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依法成立、行政机关并未认定违法为由即推定其项目在立项、用地、建设等方面内容合法明显错误。虽然行政机关基于行政责任可以认定行为人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但该认定并不排斥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相应的证据规则对财产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办公楼、厂房等建(构)筑物建设未办理煤炭资源压覆审批手续，未与武所屯煤矿签订压覆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被上诉人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需要在煤矿采区范围内进行可能危及煤矿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煤矿企业同意，报煤炭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在煤矿矿区范围内需要建设公用工程或者其他工程的，有关单位应当事先与煤矿企业协商并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建设铁路、工厂、水库、输油管道、输电线路和各种大型建筑物或者建筑群之前，建设单位必须向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了解拟建工程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和开采情况。非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不得压覆重要矿床。《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由省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经批准不得压覆重要资源。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建(构)筑物等建设应当严格履行煤炭压覆审批手续，未经办理煤炭压覆审批手续，未与武所屯煤矿签订煤炭压覆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不得实施相关建设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之建设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其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被上诉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为由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压覆义务，并未依据其他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即便不考虑被上诉人财产权利非法性问题，但其财产权利设立时间也晚于上诉人合法取得采矿权时间。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新设权利对在先权利负有注意义务。上诉人采矿权于1976年取得采矿权，并合法延续至今，被上诉人2009年投资建设办公楼、厂房等，被上诉人财产权利取得时间远远晚于上诉人采矿权取得时间。《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新设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损害已设立的用益物权。据此，即便被上诉人享有合法权利，其仍应当对武所屯煤矿的采矿权负有注意义务。该内容也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所确认。4、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查明涉案建(构)筑物是否采取抗采动措施。被上诉人明知在上诉人矿区进行建设，其应当采取抗采动措施，避免采煤对其造成影响。若未采取该措施，则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但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采取抗采动措施，亦属不当。因此，被上诉人财产非法，不应受到保护，即便应对其损失进行补偿，亦因其对自身损害产生有过错而应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上诉人采煤行为与被上诉人财产受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以16111工作面影响被上诉人推定本案涉及的12101、12802、12804工作面也对被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害明显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因果关系的认定涉及专业性问题，法院无法委托到有资质的机构为由，以在案件审理程序之外的非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建筑物斑裂与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沉陷关系技术鉴定意见》中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开采的16111工作面影响被上诉人财产为由，推定与16111工作面完全不同的1987年至2003年开采的12101、12802、12804工作面也对被上诉人财产产生影响，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臆想与推测。首先两工作面开采时间相差十几年，沉降程度完全不同，其次两工作面系相邻关系而非上下重叠关系，正如原审法院所称，采煤塌陷因果关系鉴定是专业性问题，既然有关机构仅仅认定被上诉人财产受16111工作面影响而未认定受12101、12802、12804工作面影响，必然有相应的原因及科学依据，原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与12101、12802、12804工作面采煤有因果关系，既违反法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也是毫无依据的臆测，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四)原审判决第四项所列费用并非本案中产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本案程序及实体均存在重大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奥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庄煤矿述称，同意武所屯煤矿上诉意见。田庄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损害系由武所屯煤矿采煤导致，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其财产损失。第一部分：上诉人不应与武所屯煤矿承担连带责任。一、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不存在托管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存在托管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家级网站的公开消息”这一证据，认定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形成托管关系，但该消息未经公证、未经证实，不能够证实田庄煤矿与武所屯煤矿存在托管关系。首先，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托管关系。新闻报道内容是否客观，除新闻本身外，更需要详实的托管协议等直接证据、客观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仅凭新闻报道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认定存在托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从审判角度，原审法院不应只关注新闻报道表象，假设存在托管协议之情形下，也应该落实双方是否履行了托管协议，协议约定整体托管还是部分托管，具体托管内容是什么，只有查明该等事实，才能认定托管事实是否存在以及托管的具体事项，但本案并无双方履行托管协议的相关证据。客观上，双方未签订托管协议，未形成托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田庄煤矿与武所屯煤矿存在托管关系，认定田庄煤矿管理和控制武所屯煤矿安全生产与人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再次，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举证能力限制，无法进一步提供二被告存在托管及其他业务关系的证据，本院虽向相关单位调取，但因文件涉密原因，亦未能取得”。根据上述认定，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法定的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该项事实，另一方面认定了被上诉人欲证明的的事实，明显矛盾。最后，“托管”并非引起连带责任的法律概念。托管关系并未被现行法律所明确定义与界定，相关法律更未将其规定为法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要件或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存在托管关系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人格相互独立，不存在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1、从公司设立层面，二者无任何关联。上诉人提交的武所屯煤矿、田庄煤矿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已充分说明两者之间的独立性，奥翔公司称武所屯煤矿权利义务由田庄煤矿继承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从实质上，武所屯煤矿与田庄煤矿之间人员、财产、业务均独立进行，并未产生混同。武所屯煤矿与上诉之间并未有财产或人格混同，根据最高院最新会议精神，财产混同并不是主体间承担连带责任的充要条件，只有在财产混同导致债务人偿债能力受到影响时才产生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即便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之间有财务来往，也均是上诉人向武所屯煤矿输出资金，不但没有影响武所屯煤矿的偿债能力，反而增加了其偿债能力，因此上诉人不应与武所屯煤矿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的独立性是现代公司制度及法理的基石，只有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适用刺破公司面纱这一原则，对于哪些情况下由于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最高院九民纪要第10条、11条作出了明确的列举与规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无论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之间是否存在托管，二者之间均不是“九民纪要”中列举的应当刺破法人独立性面纱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与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应与武所屯煤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无任何混同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也从未就该问题进行过调查，却将其认定为田庄煤矿承担责任的依据，匪夷所思。三、本案并非共同侵权，不存在数个侵权行为，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共同侵权规定明显错误。1、案涉12101、12802、12804工作面由武所屯煤矿自1987年至2003年开采，上诉人此时与武所屯煤矿毫无关系，既未共同开采亦未发生主体混同。《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的是共同侵权责任认定。而1987年至2003年，武所屯煤矿与田庄煤矿无任何关系，田庄煤矿也未参与开采，本案何来共同侵权之说？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该条法律规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开采16111工作面时影响被上诉人建筑物及其他财产安全，推定不能排除该开采对本案被上诉人所诉损失亦有影响，因此判令上诉人对未参与开采的12101、12802、12804工作面所产生的损害赔偿问题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故意混淆《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建筑物斑裂与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沉陷关系技术鉴定意见》，16111工作面引起的是其他财产损坏，与本案受损标的并不一致，16111工作面开采所引起的损失赔偿问题已另案调解解决完毕，武所屯煤矿与被上诉人对该项赔偿达成终局性一次性赔偿协议，不应在本案中作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应当以鉴定意见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而非自己臆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之所以扭曲事实，将16111工作面开采推定为涉案财产受损原因，是因为在12101、12802、12804工作面开采时，上诉人未参与开采，原审法院无法将上诉人列为共同侵权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之间存在托管关系，进而认定人格混同，同时以上诉人参与开采16111工作面为由认定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共同侵权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部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合法行为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财产权利的非法性不予认定，判决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由武所屯煤矿和田庄煤矿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武所屯煤矿合法取得采矿许可证，依法开采煤炭资源，采掘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武所屯煤矿始建于1976年12月12日，所取得采矿权一直延续至今，现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370000200812111001875。武所屯煤矿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开采行为合法、合规，不具有违法性。据此，武所屯煤矿之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行为违法性之要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上诉人厂房、办公楼等建（构）筑物建设、生产经营，未取得行政审批手续，未取得煤炭压覆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违法利益不应受到保护，即便其财产遭受损害，其对损害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侵权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厂房、办公楼等建（构）筑物建设、生产经营等未办理用地审批、环评、建设许可、规划许可等手续，项目建设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被上诉人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村民耕地改变工业用途并进行建设，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十九类非金属矿物制品业类别中第51条规定，砖瓦类制造必须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四十条，《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三、四条及《山东省实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管理办法细则》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持建设项目的批准、核准、备案文件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前，应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一律不得开工。申领《施工许可证》时，建设单位应当已经办理了建设工程用地批准手续，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取得上述行政审批手续。被上诉人项目建设、生产经营未取得上述行政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违法经营，其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依法成立、行政机关并未认定违法为由，推定其项目在立项、用地、建设等方面内容合法明显错误。虽然行政机关基于行政责任可以认定行为人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但该认定并不排斥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相应的证据规则对财产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办公楼、厂房等建（构）筑物建设未办理煤炭资源压覆审批手续，未与武所屯煤矿签订压覆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被上诉人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建（构）筑物等建设应当严格履行煤炭压覆审批手续，未经办理煤炭压覆审批手续，未与武所屯煤矿签订煤炭压覆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不得实施相关建设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之建设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其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及武所屯煤矿未能举证被上诉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压覆义务，并未依据其他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即便不考虑被上诉人财产权利非法性问题，但其财产权利设立时间也晚于武所屯煤矿合法取得采矿权时间。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新设权利对在先权利负有注意义务。武所屯煤矿采矿权于1976年取得采矿权，并合法延续至今，被上诉人2009年投资建设办公楼、厂房等，被上诉人财产权利取得时间远远晚于武所屯煤矿采矿权取得时间。《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新设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损害已设立的用益物权。据此，即便被上诉人享有合法权利，其仍应当对武所屯煤矿的采矿权负有注意义务。该内容也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所确认。4、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查明涉案建（构）筑物是否采取抗采动措施。被上诉人明知在武所屯煤矿矿区进行建设，其应当采取抗采动措施，避免采煤对其造成影响。若未采取该措施，则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但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采取抗采动措施，亦属不当。5、被上诉人案涉财产均建设于2009年之后，而武所屯煤矿12101、12802、12804工作面早在2003年即开采完毕，武所屯煤矿不可能对将来发生的事件预支，恰恰相反，被上诉人对其建设范围位于矿区范围内明知，因此，被上诉人财产非法，不应受到保护，即便应对其损失进行补偿，亦因其对自身损害产生有过错而应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上诉人采煤行为与被上诉人财产受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以16111工作面影响被上诉人推定本案涉及的12101、12802、12804工作面也对被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害明显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建筑物斑裂与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沉陷关系技术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依据，该意见中已经明确12101、12802、12804工作面是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原因，而16111工作面是造成涉案财产以外其他财产损失的原因。但原审法院为强加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推定毫不相关的16111工作面开采也对被上诉人财产产生影响，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臆想与推测。首先两工作面开采时间相差十几年，沉降程度完全不同，其次两工作面系相邻关系而非上下重叠关系，正如原审法院所称，采煤塌陷因果关系鉴定是专业性问题，既然意见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财产受16111工作面影响而未认定受12101、12802、12804工作面影响，必然有相应的原因及科学依据，原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与12101、12802、12804工作面采煤有因果关系，既违反法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也是毫无依据的臆测，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武所屯煤矿不存在人格混同，本案并非共同侵权，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系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奥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庄煤矿称其与武所屯没有托管关系，法庭没有调查，法庭让其举证了，但其没有举证，才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田庄煤矿参与挖煤是事实，二上诉人共同造成我方财产损失，16、12层面在地面上有线，地下看不到，现在整体向东北倾斜，无法分清是谁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挖煤造成地陷我方受损后，多次向武所屯煤矿要求赔偿，武所屯煤矿相关负责人告知其被田庄煤矿托管，武所屯煤矿没有财权，我方提交了武所屯煤矿由田庄煤矿托管的新闻报道，最近我方为进一步收集证据，在临矿集团官网中收集了6张关于其官网的报道，田庄煤矿召开第四届一次职工大会，矿长、党委书记分别与生产承包部、党政工作部、托管武所屯煤矿、绿源公司等签订承包合同，武所屯煤矿医务室开业“据悉武所屯监狱矿自移交田庄煤矿以来”。田庄煤矿第一届创客模型大赛，有来自武所屯煤矿等54届模型参加比赛。田庄煤矿AB角工作面打造业务多面手，表述了田庄煤矿是一矿三井，武所屯煤矿是其中一井。关于田庄煤矿应承担连带责任，我方在索赔时提供了田庄煤矿和武所屯煤矿的托管关系的证据，实质是田庄煤矿对武所屯煤矿的全面管控，武所屯煤矿与田庄煤矿均为临矿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临矿集团安排田庄煤矿全面管理控制武所屯煤矿，田庄煤矿实际是武所屯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让一个具有法人资格的武所屯煤矿没有处分权，该情形符合九民纪要关于过度支配与控制的规定，该规定控制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和有关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和有关关联公司边界不清，财产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违法犯罪的工具。综合本案事实，否定子公司也关联公司的法人资格，判令田庄煤矿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我方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存在于田庄煤矿能证明其托管关系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省属监狱矿移交接管划转方案的实施通知，鲁政办字（2016）129号山东省关于监狱退出煤矿高危行业专题会议纪要（2016）2号文，关于省属煤矿移交接管划转工作会议纪要（2016）253号文，法院因种种原因未调取到，法院要求田庄煤矿提交证据以证明其和武所屯煤矿的关系，上诉人可以上述文件自证清白，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交，法院给予其举证期限，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田庄煤矿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之一。关于涉案采煤12101、12802、12804工作面，虽然在1987-2003年间开采，但该采煤面沉降引发的塌陷发生在2017年，即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发生在2017年，至此田庄煤矿已参与武所屯煤矿多年，形成了共同挖煤共同侵权的事实，武所屯煤矿已成为田庄煤矿三矿一井的组成部分。田庄煤矿应对其作为三矿一井之一的武所屯煤矿共同挖煤、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辩论可能超过沉降期，事实上关于地质沉降期具体年限至今尚无定论，地壳的变动、地质的不同沉降期的时间也不同。由于12、16采煤的工作面相临，16采煤工作面导致整体向北下沉，仅画了一道线，地下16工作面整体下沉，经过滕州市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上诉人已经赔偿我方，不排除引发一、二层地质随同向东北下沉的可能性，因为地壳是一体的。上诉人仅仅对16工作面赔偿，否认12工作面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应对12、16工作面均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所屯煤矿述称，同意田庄煤矿的上诉意见。奥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部分建筑物损坏、斑裂等各项损失1502.4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窑体、厂房、机械设备等各项损失13,782,140元；2、被告赔偿原告停产经营损失800万元（其中窑砖的经营损失500万元、热水经营损失300万元）；3、诉讼费用（含保全费、评估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翔公司设立于2010年7月7日，系在原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砖厂基础上建成。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砖厂始建于1982年，系村民孟凡安等人承包滕州市姜屯镇张楼村、东杨庄村、西官庄村村委会及部分村民的耕地或开荒地而建，并于2009年开始改扩建，之后建成了新型隧道窑生产线及附属建筑。武所屯煤矿的前身为原济宁地区嘉祥县武所屯煤矿，系1976年11月12日原山东省革命委员会煤炭工业局作出的（76）鲁煤地字第407号文件批准设立，该煤矿于1984年由嘉祥县政府移交给原山东省劳改局，并更名为武所屯煤矿，1990年2月26日成立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2011年2月25日重新换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2月25日，采矿许可证号为C3700002008121110001875。武所屯煤矿先是由山东省滕州监狱管理，后转隶临矿集团，并由临矿集团下属企业田庄煤矿托管。人民网、大众网等网站2012年1月9日登载：“本报滕州讯2011年12月30日，山东能源临矿集团田庄煤矿200多名职工入驻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这标志着田庄煤矿托管武所屯生建煤矿工作正式启动。据了解，田庄煤矿和武所屯生建煤矿双方本着“优势互补、强强联合、共谋发展、实现多赢”理念，已于2011年12月21日签署了委托管理合同。武所屯煤矿本次托管为井下部分托管，托管期限10年，下一步将逐步过渡到井下全部托管。田庄煤矿根据《井下安全生产托管方案》，专门成立了武所屯工区，并专门委派部分技术骨干进驻武所屯生建煤矿进行管理。武所屯生建煤矿位于滕州市姜屯镇，1977年开工建设。矿井设计生产能力15万吨/年，核定生产能力为39万吨/年，矿井剩余可采储量900余万吨”。2016年8月9日，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省属监狱煤矿移交接管划转实施方案的通知》〔鲁政办字[2016]129号〕，武所屯煤矿的国有产权划入临矿集团。2011年12月23日，武所屯煤矿拆除发电厂烟囱，并由济宁蓝盾爆破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烟囱倾倒的冲击波对奥翔公司形成一次冲击，冲击波对砖窑造成不利影响，并有风机、10块轻型彩钢瓦和一块玻璃损坏，双方为此于2012年1月9日签订补偿协议，武所屯煤矿一次性支付奥翔公司46万元作为补偿款，用于修复损坏物品及消除不利影响，双方并约定该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武所屯煤矿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奥翔公司46万元。2017年4月份，奥翔公司发现其公司内办公楼、厂房、窑体、烟囱等建筑物及机井、水泥路面、苗圃等附属物存在不同程度的斑裂、下沉及塌陷。奥翔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停产。与此同时，与奥翔公司距离较近的滕州市姜屯镇后李店村、西官庄村均出现多位村民房屋斑裂现象。受滕州市姜屯镇人民政府和武所屯煤矿的委托，滕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6月23日至24日组织有关专家对奥翔公司建（构）筑物斑裂与武所屯煤矿采煤沉陷关系进行了技术鉴定。专家组听取了姜屯镇政府、奥翔公司关于建筑物斑裂情况的汇报，听取了武所屯煤矿关于井下煤层开采情况的汇报，查阅了武所屯煤矿地质、开采图纸和有关资料，现场查看了奥翔公司建（构）筑物斑裂损坏状况，依据有关规程及区域采动地表移动变形规律，于2018年6月24日形成了《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筑物斑裂与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采煤沉陷关系的技术鉴定意见》。该《意见》部分内容为：“。二、武所屯生建煤矿在奥翔公司附近的开采情况。武所屯生建煤矿在奥翔公司附近的开采活动主要为16111工作面和早期开采的12下煤层12802、12804和12101工作面。1、16111工作面开采时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工作面平均采厚0.8米，走向长壁采煤方法、全部垮落法管理项板；开采煤层为近水平煤层，开采标高-90米至-105米，地面标高约+48.5米。2、12下煤层12802工作面于2002年8月至12月回采，平均采厚约1.5米，长壁对拉工作面采煤方法、全部垮落法管理项板；开采煤层为近水平煤层，开采标高-46米至-51米，地面标高约+49米。3、12下煤层12804工作面于2002年12月至2003年5月回采，平均采厚约1.5米，长壁对拉工作面采煤方法、全部垮落法管理项板；开采煤层为近水平煤层，开采标高-40米至-50米，地面标高约+49米。4、12下煤层12101工作面于1986年至1987一年，平均采厚约1.5米，长壁后退式采煤方法、全部垮落法管理项板；开采煤层为近水平煤层，开采标高-50米至-55米，地面标高约+48.3米。三、奥翔公司建筑物斑裂情况。奥翔公司原为张楼村砖厂，位于矿井东南方向。2009年改扩建建成了新型隧道窑生产线及其附属建筑。经专家组对现场查看，厂区办公楼和烟囱有一定的斑裂现象。四、建筑物斑裂原因技术鉴定结论：1、2009年建成的奥翔公司建（构）筑物建设在武所屯生建煤矿1987年至2003年开采的12101、12802和12804工作面采动塌陷范围内。奥翔公司办公楼及部分厂区等受到了武所屯生建煤矿16111工作面开采的采动影响。”。奥翔公司与武所屯煤矿均同意先对16111工作面采动影响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武所屯煤矿工作人员现场划线标定了评估范围。2018年9月6日，滕州市工农关系办公室向泰安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山东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聘请其对奥翔公司等单位经专家鉴定损坏补偿范围内的部分地上附属物、苗圃等进行评估。山东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鲁明信房估[2018]字第33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确定估价对象（即奥翔公司受武所屯煤矿16111采煤工作面影响的部分）于估价时点2018年9月9日的补偿价值为735,055.19元。评估机构作出估价报告后，武所屯煤矿并未给付奥翔公司受损物补偿款735,055.19元。奥翔公司实际经营人孟园多次与武所屯煤矿相关负责人员商议补偿事宜，却被告知武所屯煤矿的所有钱财物均由田庄煤矿控制，孟园曾向田庄煤矿主张补偿事宜，但未得到答复。奥翔公司遂于2018年12月3日对受16111采煤工作面影响的损失部分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相应损失735,055.19元。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鲁048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后，二被告不服并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经原、被告协商，被告补偿了原告70万元，原告向二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二被告亦予同意，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鲁04民终401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481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准许奥翔公司撤回起诉。奥翔公司关于窑体、烟囱等建（构）筑物及其他损失，亦曾于2018年12月3日以（2018）鲁0481民初6931号案件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部分建筑物损坏、斑裂等各项损失1502.4万元，后于2019年12月16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后，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再次提起诉讼。在（2018）鲁0481民初693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奥翔公司申请对窑体、烟囱等24项内容涉及重建、搬迁或维修费用进行评估，滕州市人民法院委托山东中亿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山东中亿源评报字（2019）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其内容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17日委评资产的评估值为14,886,985.78元，其中重建价值11,717,789.86元，搬迁费用与维修费用3,169,195.92元（其中脱硫塔的搬迁费用与维修费用未作评估，根据法院转当事人提供资料进行汇总）。关于部分项目的搬迁或维修费用的评估值为：1、简-20-易活动板房9355.5元（重置价41,580元），3、浴池项目的锅炉10,000元、压力罐2000元、储水罐2000元、保温罐2000元，7、成品厂房31,647.65元（不含地面，重置价158,238.29元），9、简易厂房38,321.4元（不含地面，重置价191,607元），10、生产车间149,148.32元（重置价1,212,588元），11、液压顶9600元，12、砖机及基础项目的砖机97,500元、济南金牛搅拌机22,500元、泰安建能搅拌机22,500元、切坯机21,000元、自制喂料机12,000元、真空泵500元、压力罐1000元、水压机2000元、窑车396,000元（重置价1,320,000元），13、沉化车间项目的沉化车间48,118.69元（重置价406,573.44元）、喂料机12,000元、传送机6800元、自制布料机20,000元，14、破碎车间194,955.14元（重置价1,240,075.2元），15、破碎机、滚筛、除尘设备项目的自制喂料机20,000元、破碎机33,000元、滚筛13,500元、搅拌机22,500元、除尘器13,500元、传送机6800元，16、原料库车间133,899.22元（重置价825,496.05元），17、地磅基础项目的地磅9450元、洗车设备1000元、磅房2000元，18、破碎机及基础项目的颚式破碎机75,000元、振动筛52,500元、球磨机60,000元、传送机8500元，19、变压器楼项目的800kva变压器30,000元、250kva变压器30,000元、配电柜11,000元，20、环保设备（脱硫塔）项目的维修费用1,149,000元、搬迁费用369,000元（均系原告提供，未做评估），21、脱硫池项目的简易棚1600元，24、热水设备项目的外置储水罐16,000元，以上计3,169,195.92元。之后，武所屯煤矿对奥翔公司受损范围的建（构）筑物重新申请市场价值评估，奥翔公司亦予同意，滕州市人民法院委托山东中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双方商定，建（构）筑物建成时间定于2013年1月，滕州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决定将资产评估基准日定为2017年8月31日。山东中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中新评报字[2020]第0410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其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31日，纳入评估范围内的总资产评估价值为11,614,390元，其中重置成本15,330,316元，平均折旧（成新）率75.76%，该评估报告的部分项目净值为：1、简易活动板房14,345元，7、成品厂房116,396元，9、简易厂房139,284元，10、生产车间897,200元，12、砖机及基础项目的窑车834,900元，13、沉化车间300,825元，14、破碎车间924,435元，16、原料库车间608,181元。山东中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收取武所屯煤矿评估费8万元。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数额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环境污染，或者导致地质灾害、植被毁损等生态破坏，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不影响因同一勘查开采行为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据此规定，因遭受侵权行为的侵害，奥翔公司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奥翔公司对其建（构）筑物和机器设备享有物权，物权人因所有物遭受损失行使赔偿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奥翔公司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案是因武所屯煤矿地下采煤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按照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过错、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方面进行分析。关于本案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问题，奥翔公司主张本案属于特殊侵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还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关键是法律规定是否将侵权人的过错作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武所屯煤矿地下采煤行为属于地下挖掘活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高度危险行为，该行为造成奥翔公司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款中并未将侵权人过错作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关于奥翔公司对其损失有无过错问题。武所屯煤矿主张奥翔公司所建窑体、厂房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擅自违法建设，也未履行压覆审批手续，并且其明知或应知该区域为矿区范围，仍擅自违规建设，奥翔公司存在明显过错。首先，奥翔公司系依法成立，由于隧道窑烧砖项目在立项、用地、建设等方面内容的认可和处理，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责范围，本案辩论终结前，有关行政机关并未认定该项目违法，故对武所屯煤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在建设铁路、工厂、水库、输油管道、输电线路和各种大型建筑物或者建筑群之前。非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不得压覆重要矿床”的规定，武所屯煤矿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奥翔公司隧道窑烧砖项目属于法律规定需办理压覆手续的大型建筑物或建筑群，故其主张奥翔公司未履行前置压覆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次，武所屯煤矿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奥翔公司建（构）筑物塌陷、开裂之前通知奥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阻止奥翔公司相关建设行为。综上，奥翔公司对其建（构）筑物塌陷、开裂造成的损失无过错，武所屯煤矿应对奥翔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侵权构成要件的因果关系。奥翔公司主张武所屯煤矿地下采煤与案涉建（构）筑物塌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所屯煤矿则予以否认。因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涉及专业性问题，虽经当事人申请，法院数次委托，但无法委托到拥有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双方当事人亦无法提供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考虑到滕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6月23日至24日组织有关专家对奥翔公司建（构）筑物斑裂与武所屯生建煤矿采煤沉陷关系进行技术鉴定，专家组形成的《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筑物斑裂与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采煤沉陷关系的技术鉴定意见》显示，奥翔公司建（构）筑物（即本案受损内容）建设在武所屯煤矿1987年至2003年开采的12101、12802和12804工作面采动塌陷范围内，奥翔公司办公楼及部分厂区等（原告已另案主张，被告已补偿）受到了武所屯煤矿16111工作面开采的采动影响。奥翔公司地下受到武所屯煤矿数个采煤工作面的影响，其塌陷状况相同，可以推定为本案诉争的奥翔公司受损区域和内容受到武所屯煤矿开采的12101、12802和12804采煤工作面采动塌陷影响，对奥翔公司关于武所屯煤矿地下采煤与案涉建（构）筑物塌陷之间因果关系成立的主张予以支持。武所屯煤矿的地下采煤行为导致奥翔公司的建（构）筑物塌陷，造成财产损失，根据无过错归责原则，武所屯煤矿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从武所屯煤矿提供的采煤图纸及奥翔公司关于武所屯煤矿工作人员所划的12下煤及16煤采煤面位置一线之隔的陈述，武所屯煤矿12下煤层与16111采煤面相邻，16111工作面开采时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原告陈述于2017年4月份开始发现其厂内窑体塌陷，烟囱出现大范围裂缝，之后产量不断下滑，并于2018年5月份停产，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出武所屯煤矿16111采煤面塌陷与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窑体、烟囱等财产损失也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奥翔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问题。侵权损害赔偿采用“填平”原则，目的在于使被侵权人尽可能恢复到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财产损失是指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现有财产的减少）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的丧失）。对奥翔公司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窑体、烟囱等不动产部分的直接损失。经山东中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中新评报字[2020]第0410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并附《固定资产一房屋建（构）筑物评估明细表》，针对奥翔公司受损的简易活动板房及基础、地面、大门及传达室、浴池中的洗浴房、井、厂房及基础、轨道及基础、窑体、烟囱等不能进行搬迁或维修的24项资产的重置成本及折旧（成新率）进行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31日，纳入评估范围内（即不动产部分）的总资产评估价值为11,614,390元。对于该评估价值，虽然原告认为评估偏低，但最终根据此评估价值变更了诉讼请求，应认为是接受了该评估价值，予以认定。武所屯煤矿赔偿后自然取得上述财产权益。2、动产部分的直接损失。山东中亿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山东中亿源评报字（2019）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17日的搬迁费用与维修费用3,169,195.92元（其中脱硫塔的搬迁费-26-用1,149,000元与维修费用369,000元未作评估，仅根据奥翔公司提供资料汇总），对于其中的1、简易活动板房9355.5元（重置价41,580元），7、成品厂房31,647.65元（不含地面，重置价158,238.29元），9、简易厂房38,321.4元（不含地面，重置价191,607元），10、生产车间149,148.32元（重置价1,212,588元），12、砖机及基础项目的窑车396,000元（重置价1,320,000元），13、沉化车间项目的沉化车间48,118.69元（重置价406,573.44元），14、破碎车间194,955.14元（重置价1,240,075.2元），16、原料库车间133,899.22元（重置价825,496.05元），以上共计1,001,445.92元，因在上述中新评报字[2020]第0410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中予以重新评估，武所屯煤矿提出不应重复计算，奥翔公司亦表示对上述八项内容1,001,445.92元已进行重建评估，不应在搬迁维修费中重复计算，并在变更诉讼请求时予以扣减，奥翔公司认为动产部分搬迁维修项目的搬迁维修费为3,169,195.92元-1,001,445.92元=2,167,750元，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对于本案中的两份评估报告，因出具主体具备相应资质与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且原、被告均参与了评估全过程，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该两报告的关系，中新评报字[2020]第0410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系对窑体、烟囱等不能进行搬迁或维修的24项资产的重置成本及折旧（成新率）进行评估，山东中亿源评报字（2019）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系对奥翔公司涉案24项部分资产的重建价值和搬迁、维修费用进行评估，其中活动板房、成品厂房、简易厂房、生产车间、窑车、沉化车间、破碎车间、原料库等八项内容进行搬迁、维修费用评估的同时，也作出了重置价评估。两份评估报告均对上述八项内容进行价值评估，因该八项内容均应归于不动产内容，不适合搬迁或维修，与其他不动产内容作重置成本及折旧评估，更能平衡各方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利益，故对上述八项内容采用中新评报字[2020]第0410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中的重置成本及折旧价值。3、关于奥翔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份至2019年4月份窑砖的可得利益损失500万元的问题。奥翔公司认为2017年烧制多孔砖超过2900万块，平均每块砖的价值为0.45元，产值应为1300余万元，按行业最低利润率25%计算，其年利润超过300万元。奥翔公司因武所屯煤矿采矿塌陷导致企业停产损失客观存在，奥翔公司并提供了其工作人员自制的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窑砖发货单以证明其窑砖的具体可得利益损失，虽未提供规范的会计记账凭证，但奥翔公司根据停产时间对于500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法和结果是基本可信的，予以支持。4、关于奥翔公司主张销售热水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被告认为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山东省水资源条例》也对取水管理等相关活动作出规定。因奥翔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依法用水，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武所屯煤矿提出其于2012年与奥翔公司签订协议，在爆破时烟囱倾倒的冲击波对窑厂造成影响，并补偿了奥翔公司46万元，奥翔公司不应再次主张损失的辩解意见。奥翔公司认为，武所屯发电厂在爆破烟囱时，导致原告厂房及风机、10块彩钢瓦和一块玻璃受损，双方为此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与本案无关。原、被告陈述因被告发电厂爆破烟囱时，烟囱倾倒的冲击波对奥翔公司砖窑造成不利影响，并有风机、10块轻型彩钢瓦和一块玻璃损坏，武所屯煤矿为此补偿奥翔公司46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在此事件中除烟囱倾倒的冲击波对奥翔公司砖窑造成不利影响外，并有风机、10块轻型彩钢瓦和一块玻璃损坏，除此之外，还应该产生清除垃圾、停工误产等额外损失，当时补偿款46万元的计算方式如今已不得而知，为公平起见，补偿款46万元中含有建（构）筑物受损23万元、其他实际损失23万元为宜。而本案中已对原告受损区域所有的资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特别是对建（构）筑物采用资产重置成本及折旧（成新率）评估，因侵权损害赔偿采用“填平”原则，不应产生额外收益，被告在赔偿原告本案损失时应扣减之前已支付的补偿款23万元。当然，武所屯煤矿于2012年1月18日补偿奥翔公司46万元，是因为武所屯煤矿爆破发电厂烟囱时对奥翔公司砖窑造成冲击并产生其他损失，与本案奥翔公司起诉的因武所屯煤矿采煤行为引起地下塌陷而对奥翔公司产生重大损害并非同一事实，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武所屯煤矿爆破发电厂烟囱对奥翔公司产生的影响相对较小，不能产生阻碍奥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和要求赔偿的效果。关于田庄煤矿与武所屯煤矿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武所屯煤矿由监狱系统企业转隶临矿集团后，武所屯煤矿与临矿集团下属企业田庄煤矿形成企业托管关系。所谓企业托管，是指企业资产所有者将企业的整体或部分资产的经营权、处置权，经契约形式在一定条件和期限内，委托给其他法人或个人进行管理，从而形成所有者、受托者、经营者和生产者之间的相互利益和制约关系。因受举证能力所限，奥翔公司无法进一步提供二被告存在托管及其他业务关系的证据，法院虽向相关单位调取，但因文件涉密原因，亦未能取得。田庄煤矿仅提交了武所屯煤矿的审计报告。但从国家级网站公开发表的消息来看，二被告存在托管关系。事实上，二被告也存在托管关系。在田庄煤矿托管武所屯煤矿期间，奥翔公司因地下采煤塌陷而资产受损，田庄煤矿也应负及时筹集资金、协调解决纠纷之责。另外，田庄煤矿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开采16111工作面时，也势必会影响到奥翔公司建（构）筑物及其他财产安全。武所屯煤矿安全生产及人财物均由田庄煤矿管理和控制，田庄煤矿在托管和采煤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管理之责和注意义务，致使奥翔公司涉案建（构）筑物和其他财产受损，并不能及时得到补偿，原告之损失客观存在，田庄煤矿及武所屯煤矿均实施危及奥翔公司财产安全的采煤行为，本案亦无法确定武所屯煤矿与田庄煤矿二者之间的具体侵权人，田庄煤矿应对本案奥翔公司相关损失的补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奥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给付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构）筑物净值补偿款11,614,390元；二、被告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给付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搬迁维修费2,167,750元；三、被告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给付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窑砖停产损失5,000,000元；四、被告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给付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评估费100,000元；五、被告山东省田庄煤矿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上述第一至四项扣减230,000元后计18,652,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0,710元减半收取计75,355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滕州市奥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499元，被告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山东省田庄煤矿有限公司负担71,85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上诉人武所屯煤矿地下采煤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物权人因所有物遭受损失行使赔偿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奥翔公司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正确。上诉人武所屯煤矿与上诉人田庄煤矿形成企业托管关系。田庄煤矿应对本案奥翔公司相关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武所屯煤矿、田庄煤矿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山东省田庄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12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负担66856元、山东省田庄煤矿有限公司负担66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