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连平，男，汉族，1989年6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尚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素，河北张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郄德顺，男，汉族，1967年5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功，河北振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连平因与被上诉人郄德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连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的被告。2016年上诉人作为张湖聘请的技术员在涞水县园工地工作，该项目系河北绿舵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该项目的钢结构工程“航空母舰”、“武林风”、“绿舵餐厅”是张湖承包的，也是张湖租赁的被上诉人的吊车从事吊装业务。上诉人只是作为技术员现场负责，被上诉人是清楚上诉人技术员身份的。2019年9月30日在被上诉人多次电话要求下，上诉人作为证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一个台班的费用是1500元。证明里列明了上诉人的身份是张湖的技术员。从这个《证明》可以清楚的知道被上诉人是知晓上诉人身份的，也明白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以张湖为被告起诉至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20）冀0623民初311号。起诉状中明确写明“2016年度被告张湖承包涞水县绿舵庄园钢结构工程，曾多次使用原告的吊车从事吊装业务，被告曾付款一万元”。涞水县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被上诉人又于2020年4月10日提出撤诉申请，审判员也是本案的主审法官李新宇。这份起诉状已经明确说明了合同相对人是张湖，而不是上诉人白连平。二、本案应是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承揽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承揽合同可以分为一般承揽合同和基本建设工程承揽合同两类，前者如加工、修理、印刷、定作、复制等合同，后者主要包括勘察、设计、建筑、安装等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绿舵庄园钢结构工程中所从事的是吊装业务，约定吊装费用按照台班计算，每台班八个小时，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应为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的关键点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承租人。从证据材料中可以得知，张湖才是真正的承租人，三个证人也证实了上诉人只是现场负责的技术人员。其中两个证人明确说明是张湖亲自告诉证人，上诉人是现场技术员。而一审法院完全否认了证人的证言，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核实事实的真实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 郄德顺辩称，一、上诉人陈述自己为张湖的技术员，其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三个证人均是听说，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不能成为上诉人是职务行为依据。其主张职务行为，其不能提供张湖事先的授权，也未取得张湖的事后追认，职务行为的主张，得不到法律的支持。二、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接受了劳动成果，应当承担支付吊装费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承揽劳务的提供者，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其指示范围内的劳动成果，上诉人在工作量确认单上签字，确定工作量，同时接受了劳动成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可以确定相对方就是上诉人。三、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按台班计算，每个台班八小时，仅是承揽合同交付劳动成果后的一个报酬计算方式，不能改变交付劳动成果换取报酬的本质。 郄德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吊装费用62,75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罚息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吊装费支付完毕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郄德顺从事吊车出租业务，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租用原告的吊车到涞水县绿舵庄园从事吊装作业，由被告支付吊装费用。被告先后为原告签字确认收据20张（17个台班）、汇总单一份（12个台班）、证明一份（2.5个台班），共计31.5个台班。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由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中，被告自认每个台班的价格是1,50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吊装费用10,000元。2020年4月21日，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吊装费用62,750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纠纷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考虑：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吊装费用进行协商。并且，在庭审中，原告提供的截至2020年5月8日与被告的通话记录，证明多次与被告沟通吊装费用，被告亦承认接到原告的电话，但对通话内容予以否认，其又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是否有效。原、被告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经庭审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被告签字确认收据等，确认拖欠吊车使用费用，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给付，故原告郄德顺与被告白连平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郄德顺将吊车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应及时足额给付货款。故原告郄德顺要求被告白连平给付吊装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白连平的签字确认是否是职务行为。原告郄德顺自带吊车为被告白连平进行吊装作业，被告白连平在工作量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了工作量，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从被告白连平在工作量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看，故被告白连平是合同的相对人。被告白连平主张自己是职务行为，向法庭提供了三组证人证言，证人车福利的证言除了“听说”没有其他渠道，属传来证据，同时张湖欠证人的钱，证人试图通过为被告作证，来证明这一事实，证人与白连平有利益关系。证人史某、证人曹某的证言也是“听说”，亦属传来证据。综上，被告白连平提供的三组证人证言均不能被认定。被告白连平主张自己是职务行为，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先有张湖授权，事后也没有取得张湖的追认，据此不能认定被告白连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四、被告应支付吊装费用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经审理查明，被告先后为原告签字确认收据20张（17个台班）、汇总单一份（12个台班）、证明一份（2.5个台班），共计31.5个台班。每台班价格为1500元。故被告应当支付吊装费用的数额为31.5×1500元＝4725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已付吊装费1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吊装费用为47250元-10000元＝3725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予以准许赔偿逾期付款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利息，即逾期付款利息。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期间应自付款逾期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中，被告签字确认的最后一笔收据日期为2017年1月2日，故本院认为，逾期还款之日应自2017年1月3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连平给付原告郄德顺吊装费372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白连平自2017年1月3日起，以372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郄德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钱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郄德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75元，减半收取计684.37元，由被告白连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冀0623民初311号郄德顺诉张湖的全部卷宗材料，证明张湖才是本案被告、欠款责任人，白连平是技术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起诉张湖的原因是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写的证言，后来了解，白连平是接受劳务的相对方，白连平的证言也是上诉人的陈述，不能成为白连平是张湖工作人员的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及上诉人是否为合同相对人，应否承担给付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系自带吊车为上诉人进行吊装作业，而并非是将吊车交付上诉人使用，即上诉人取得的是被上诉人吊装作业的工作成果而并非吊车的使用权，故双方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上诉人主张系租赁合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系案外人张湖的员工，属于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张湖的授权手续，亦未得到张湖的追认，其仅提交三名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小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字的工程量确认收据的证明力，故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为其进行吊装作业并在被上诉人工程量确认收据上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吊装费用符合客观实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75元，由上诉人白连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