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2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万**，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钰，女，1997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勇，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祥，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素华，女，1980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原审被告：王瑞，男，1976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王钰、原审被告王素华、王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万**、被上诉人王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勇、王召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素华、王瑞经本院通知，未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张伟及王素华、王瑞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钰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王钰虚假诉讼，没有陈述案件真正事实，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判决。1.张伟和王钰及王猛均不认识，从未见过面。是案外人王娇勇找到王瑞，问其是否有项目一起做。张伟当时正好有西城家园小区景观工程，王瑞与张伟系亲戚关系，故二人达成协议，王娇勇投资1000000元，在2019年10月9日前保证有260000元收益。王娇勇不参与管理，不负责盈亏。但是，王娇勇要求张伟、王素华和王瑞三人出具借条，故而形成了本案的借条。但王娇勇实际交付1000000元。2019年5月10日上午，王娇勇持王猛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向王素华转账300000元，随后王素华取现150000元交给王娇勇，王娇勇将现金存入账户后，又向王素华账户转账450000元。张伟另还向王娇勇交付100000元现金。后王娇勇多次催要收益，张伟还转账100000元给王娇勇。2.涉案借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9日，款项却分7次、长达两个多月才交付完毕，显然与常理不符，不是正常的借贷，显然是陆续交付的投资款。王钰主张的10000元现金交付没有得到支持也能说明本案借贷的不合理性。应当对王素华取出的150000元与王猛账户同日存入的150000元进行审查，还应当审查450000元的资金来源。3.本案的法律关系虽为民间借贷，但交付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王钰、王娇勇均可能从银行贷款。王娇勇在法院也有多个案件。故本案属于无效合同，张伟及王素华、王瑞只需返还900000元本金。4.张伟已经归还200000元本金，目前还欠800000元本金。 王钰答辩意见：1.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王钰交付了款项，双方约定了利息，张伟出具了借条。2.分期次交付款项与事实相符，与流水相印证，也符合交易习惯，不存在张伟说的分期交付就不合理。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钰10000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不代表王钰认可，王钰没有上诉只是考虑金额较小。3.王钰出借的资金均是自有资金，不存在无效的事实，张伟的主张不成立。4.本案的借贷关系约定了利息，在没有明确还本金的情况下，如果有还款，根据法律规定也是应先偿还利息，而不应是本金。5.张伟主张取款150000元向王娇勇交付不是事实，上诉状中提到的200000元和100000元还款与本案无关。综上，张伟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素华、王瑞未有到庭陈述意见。 王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伟、王素华、王瑞偿还借款本金1260000元及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伟、王素华、王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9日，张伟、王素华、王瑞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王钰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元整（¥1260000元）用于西城家园小区景观绿化工程，还款日期2019年10月9日，将此款打入：王素华工商银行宿迁营业部账户：62×××41……”。2019年5月10日，王钰通过案外人王猛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账两次，合计转款750000元；2019年5月20日，王钰通过案外人王猛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款100000元；2019年5月21日，王钰通过案外人王猛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款80000元；2019年5月29日，王钰通过案外人王猛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款120000元；2019年6月15日，王钰通过案外人王猛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款70000元；2019年7月4日，王钰通过案外人王猛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款130000元。上述转款合计1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张伟、王素华、王瑞向王钰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交付，王钰主张系通过案外人王猛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账1250000元并交付现金10000元。首先是王钰主张通过案外人王猛银行账户向王素华转账1250000元，王钰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另外，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猛陈述：“我办的银行卡给王钰用的，里面的钱都是王钰的”。而且，张伟、王素华、王瑞均未作答辩，因此，对于王钰的该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其次，王钰主张交付现金1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对于王钰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因王钰交付借款本金1250000元，所以，张伟、王素华、王瑞应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关于利息，因张伟、王素华、王瑞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如逾期还款，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现王钰主张利息自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伟、王素华、王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王钰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40元，由王钰负担50元，由张伟、王素华、王瑞负担210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伟举证如下： 1.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出具的取款凭条一份，证明2019年5月10日9时33分王素华取款150000元的事实。 2.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项王支行出具的存款凭条一份，证明2019年5月10日10时12分户名王猛，实际客户签名王娇勇存款140000元的事实。 3.高德地图网络截图一份，民丰银行营业部至民丰银行项王支行驾车距离在10分钟左右，通过时间、地点、金额等相互印证，能基本证明王钰在2019年5月10日第二次交付的450000元中有150000元不是其资金，其当日真实的交付总金额只有600000元，王钰是在虚假诉讼。 4.张伟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9月2日王娇勇实际向张伟交付196000元，而非200000元，系按照月息2分预扣一个月利息。 5.江苏众安集团财务对账申请单一份，2019年7月12日、16日西城家园工程到位进度款1300000元，王娇勇得知后向张伟追要收益，故张伟在2019年7月19日转账支付了100000元，该款与借贷无关。 王钰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是王素华取款，不能达到张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张伟的证明目的。2016－2019年期间，王娇勇做泗洪农庄经营亏损，从王钰手里借了1000000多元。王瑞和王娇勇是认识三、四年的朋友，当时王瑞找到王娇勇，说张伟做工程需要资金，让王娇勇和他合伙。王娇勇考虑合伙投资有矛盾，故以借款形式按3分利从王钰处借款给张伟，王娇勇作为中间人将王钰的钱借给王瑞。借款时王娇勇即对王瑞和张伟提到钱是王娇勇还王钰的，不能一次性到位，有可能要分半个月或者20天左右。2019年5月10日王娇勇先转300000元给王素华，又将放在水韵城家里的农庄拆迁赔款及车里的现金加起来凑了140000元存到王娇勇父亲王猛卡里后又转了450000元给王素华。故证据1、2没有必然关联，不能证明王素华取的150000元就是王猛账上的14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张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均认可系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依法认定，即便真实，与本案借贷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系投资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王钰举证如下： 1.2019年7月14日张伟和王瑞出具的300000元借条复印件一份，该款已经还清，借条原件已经归还张伟和王瑞。 2.2019年7月19日王娇勇妻子许某中国银行尾号2311的流水一份，证明2019年7月19日王素华向许某账户转账100000元系为了还证据1的借款。张伟所提到的100000元现金也是偿还的这笔300000元的借款，这300000元是王娇勇的钱，但借条是打给王钰的，这个情况王钰不知道。 3.2019年9月2日张伟和王瑞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复印件一份，钱已经还清，借条原件已经归还张伟和王瑞，这个借条也是向王钰出具的，但这个钱是王娇勇的钱，这个情况王钰不知道。 4.许某中国银行尾号2311的流水一份，显示2019年9月16日王素华在2019年9月16日分六次一共向许某转账300000元，合计还款500000元，把上述两笔借款还清。 张伟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的银行流水错误。300000元借款系2019年9月16日王素华向许某账户转账偿还；但王素华2019年7月19日转账给许某的100000元与上述两笔借款无关，该笔钱系张伟主张的收益。200000元借款被王娇勇预扣一个月利息，实际交付196000元，该款已经现金偿还。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出借的资金均不是自己账户的真实资金，系谋利转贷行为，王娇勇是职业放贷人，不应支持借款利息。 王素华、王瑞未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及证据5的“三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根据案情需要，本院依职权要求王钰提供其个人信用报告一份。 张伟质证意见：1.对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恰能证明王钰的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及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通过该信用报告，王钰的职业信息是2017年，开卡时间多是2018年－2019年，可见王钰庭审陈述其2016年就有巨额资金收入不属实。按照常识，其刚步入社会，很难赚取大量的财富，王钰陈述是自有资金是虚假的。2.信用报告中多达25个借记卡和信用卡信息，其中大量的信用卡只有几千元的额度，能说明王钰资信状况并不好。如果一个人有上百万元财富，也不可能用几千元的信用卡，故能指向王钰非自用资金。3.信用报告中还能看出王钰有290000元房贷，信用卡有30000元正在使用，还有几笔小额的贷款，如果一个人的资金数额非常巨大，不可能借贷这么小的金融，也能说明王钰在套取使用银行的低息贷款，该借贷行为无效，不应支持利息。 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张伟已经偿还的款项数额及性质分别如何认定；3.张伟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王钰主张与张伟、王瑞、王素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张伟等三人向王钰出具的借条加以证实，且有王钰通过王猛账户陆续向王素华转款的银行凭证及王猛的证言等证据加以佐证，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王钰实际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对于本金数额，根据王钰提供的转账凭证，其自2019年5月10日起由王娇勇经手通过王猛账户分七次向借条约定的王素华账户转款1250000元。张伟主张仅收到1000000元，另2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了王娇勇。对于其中的150000元，根据张伟二审提供的证据，2019年5月10日王素华取现的时间、金额及银行网点与王娇勇向王猛账户存款的时间、金额及银行网点均不一致，不足以证实王娇勇当日存入王猛账户的140000元即为王素华取出的款项。对于另外100000元现金，根据王钰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勇的陈述，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该笔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张伟还主张因王娇勇投资其西城家园的工程，双方商定确保王娇勇有260000元的收益，故仅交付1000000元，余款260000元系承诺给王娇勇的投资收益，对此并无证据证实，王娇勇也不认可，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对争议焦点2，对张伟已经偿还的款项，二审中，张伟主张已经于2019年7月19日向王娇勇转账支付100000元，后又给付王娇勇100000元现金，故已还款200000元，尚欠800000元。如前文所述，其中100000元现金系王瑞偿还其与王娇勇之间的其他借款，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对2019年7月19日王素华转账给许某的100000元款项，根据王钰二审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许某的银行流水及王娇勇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该100000元转账也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且，张伟先主张该100000元现金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后又主张该1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前后矛盾，不应得到采信。 对争议焦点3，对于借款利息，涉案借条中有明确约定为月息3%，因该约定过高，王钰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张伟主张王钰出借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且王娇勇系职业放贷人，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而且，根据王钰提供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王钰并无银行贷款，也未办理过信用卡。其信用报告显示的多笔贷款（房屋贷款除外）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或者之后，且数额较小，不能证明其存在套取银行大额资金的行为。故张伟主张王钰的借贷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应当认定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芳芳 审判员  王晓玲 审判员  周栋才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