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凌然，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玲萍，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尚军，浙江时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美巧，女，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龙腾，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森伟，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菊芳，女，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淑，女，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周凌然因与被上诉人吴玲萍、王荣、支美巧、颜龙腾、王森伟、童菊芳、王政、陈美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凌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被上诉人吴玲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尚军、被上诉人王荣、童菊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支美巧、颜龙腾、王森伟、王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凌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玲萍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合计91715.4元；改判王荣、支美巧、颜龙腾、王森伟、童菊芳、王政、陈美淑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借贷及保证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社交赢行平台仅为居间方，吴玲萍与其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系向三案外人借款。吴玲萍已自认其曾在社交赢行平台进行过借款，并曾收到社交赢行平台支付的出借款，但坚持认为出借人为社交赢行平台。无论从P2P常识认知或是从社交赢行的平台规则来看，吴玲萍的上述认识都是错误的。社交赢行是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的P2P平台，仅作为居间方为借贷双方提供撮合，并使用“新浪支付”为线上支付工具。标的筹款成功后，由新浪支付从社交赢行的运营主体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新浪支付开设的中间账户直接划转给吴玲萍的新浪支付账户。社交赢行及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仅为居间方，与吴玲萍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吴玲萍的借款系由案外人胡艳芝、胡丹娜、杨晨等人提供。吴玲萍作为P2P平台的借款人，理应对平台借款制度进行了解。社交赢行平台从未以自身名义进行过借款活动，签订借款协议及保证协议是借款人于社交赢行平台进行借款的必经程序，而吴玲萍自称其并未签订过借款协议，这与其所述曾在社交赢行平台进行借款是矛盾的。2.被上诉人电子签名均为真实有效。社交赢行平台均采用电子签名形式签订电子合同，鉴于社交赢行平台也已经被关闭，因而暂无法提供原始电子合同。但社交赢行的电子签名必须本人进行人脸识别方可通过，任何第三方无法代其操作，担保借款模式中，担保人也均需在APP上进行电子签名操作。因此，借款人及担保人的电子签名都是真实有效的。3.吴玲萍所称借条及到账数据出入无法否认借款事实存在。首先，被上诉人吴玲萍所提供的借条系由其本人单方面提供，其真实性存疑，且该借条仅能证明其曾在社交赢行平台进行借款，并不能证明与上诉人间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其次，标的筹款成功后，由新浪支付直接从中间账户划转至吴玲萍的新浪支付账户，吴玲萍需要另行发起提现才能转入其建行卡账户。因此，吴玲萍所述其银行卡实际到账金额并非其借款真实数据，亦不能作为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的证据。双方借款具体数额应当以新浪支付交易记录为准。4.吴玲萍未曾还款。吴玲萍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就通过社交赢行平台的取得借款进行过还款，而周凌然己从案外人胡艳芝、胡丹娜、杨晨等人处受让了债权，因此其周凌然与吴玲萍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王荣等八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已认定吴玲萍是借款了，故不存在借款基础证据不清的情况，只是说吴玲萍在一审确认是向社交赢行平台借款，只是不是向周凌然借款。社交赢行平台实际是P2P平台，平台本身只是信息居间方，平台统筹信息，借款人只在乎借到钱，不在乎是谁那里借的。双方都认为是由平台负责协调，故一审既然确定了吴玲萍自己认为是向社交赢行平台借款，那么法院只要向社交赢行平台运营方，即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查，由运营方来说明借贷背后的来龙去脉即可，吴玲萍认为自己是向平台借款，但平台是不可能作为出借人起诉的，平台并非适格的出借人，仅是居间方，真实的出借人由平台来说明清楚即可。无论真实出借人是谁，相关债权是否转让过，吴玲萍借款的事实已经确认清楚，出借人哪怕变更了债权关系，也仅仅只需要通知即可，何况是向借款人披露真实出借人，故到底谁支付的款项，债权如何转让出去，只需要平台运营方向借款人通知说明即可，而通知实际在借款时各方也是希望委托平台来实现的。综上，一审既然已经调查清楚吴玲萍向社交赢行平台借款，那么只需要向社交赢行平台的运营方调查最终债权所有人是谁即可。 被上诉人吴玲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吴玲萍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吴玲萍与周凌然没有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周凌然一审提供的合同等证据都是不真实的，仅是打印件，无原件，形式上的签字等都不是吴玲萍所签，是系统设计的。吴玲萍与社交赢行平台存在借贷关系都是通过欠条形式成立的，没有签署担保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荣辩称，我没有给任何人担保，我自己在社交赢行平台投过钱和借过钱，平台借款是以书面的条子为准的，一份系统上，一份私下交给他的。 其他被上诉人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凌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吴玲萍偿还周凌然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共计91715.4元（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2.由王荣、支美巧、颜龙腾、王森伟、童菊芳、王政、陈美淑在其保证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玲萍曾于2017年8月通过网络借贷平台“社交赢行”借款，2017年8月31日，其建行账户收到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转账59998元。社交赢行网络借贷平台现已关闭。一审法院认为，周凌然主张吴玲萍通过网络借贷平台“社交赢行”向投资人曹艳芳、姚赵敏、陈欢、杨晨、胡艳芝、胡丹娜借款9万元，王荣、支美巧、颜龙腾、王森伟、童菊芳、王政、陈美淑为该借款各提供最高额保证，证据不足，以上事实不予认定。周凌然以杨晨、胡艳芝、胡丹娜的债权受让人身份要求吴玲萍等八人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支美巧、颜龙腾、王森伟、童菊芳、王政、陈美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凌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周凌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凌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出具的情况说明3页及充值记录截图7页，证明吴玲萍通过社交赢行平台向三位出借人借款的事实；证据二、收款记录3页及胡丹娜银行账户交易清单2页，证明三位出借人收到周凌然债权转让款项的事实；证据三、情况说明1页，证明周凌然受让本案所涉债权的事实。 吴玲萍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关系；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是周凌然为本案炮制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案外人与吴玲萍之间的借款关系；证据三系周凌然的自述，不具证明力。 王荣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均不知情。 童菊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均不知情，且未给任何人作过担保。 王荣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4页，证明借款的操作方式系通过线下借条的方式出借，周凌然在其他法院有多起类似案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 周凌然对王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均系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无法与原件核对，聊天记录中的人员，我方不认识。 吴玲萍对王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截图中的聊天记录反映的情况属实，借款时是先写借条，通过微信发给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领导审核，通过审核后再进行放款。 童菊芳对王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其不知情，对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依职权通知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运营人员俞某出庭作证，庭审中俞某对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新浪钱包开立的账号进行登录，当庭核对周凌然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充值记录。 俞某证言陈述：其系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经办人，在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为2016年至2018年，任职期间负责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的“社交赢行”平台运营工作，该期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薛靖中。其现已离任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次出庭系受薛靖中与现任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老板委托。“社交赢行”平台自2018年初停止运营，就无法再登录或打开。“社交赢行”的运营模式为：1.注册用户在平台发布借款需求；2.保证人进行担保；3.平台审核借款人征信及担保情况；4.出借人与借款人、担保人通过平台点击操作形成借款协议、保证协议；5.“社交赢行”平台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归集投资资金；6.借款人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提取借款。本案中，胡丹娜、胡艳芝和杨晨的投资款并非直接汇给吴玲萍，而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归集至“社交赢行”平台。 周凌然对俞某的证人证言没有意见。 吴玲萍对俞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证人俞某是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俞某陈述其与周凌然之前是同事关系，而在其他几个案件中周凌然称其并非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俞某与周凌然的陈述有矛盾，因此俞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2.俞某的陈述很多不是事实，从俞某当庭演示查询的交易记录看，不能反映出本案的胡丹娜、胡艳芝和杨晨与吴玲萍之间的直接的借款关系，其提到的网上签订借款协议、保证协议的事是，因现在“社交赢行”平台系统不能打开，不能证实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因此我方认为俞某的陈述以及一审中周凌然提交的协议未与平台原件核对，不能证明吴玲萍以及王荣等担保人签订协议的事实。3.在刚才的发问环节中，可以看出账户中提现跟投资之间实际上没有必然联系，也不能证明胡丹娜、胡艳芝和杨晨与吴玲萍的借款关系。综上，俞某提到的签订借款协议的情况在没有登录系统进行演示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吴玲萍借款关系的定案的依据，不能作担保人进行过担保的依据。 王荣对俞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俞某的陈述都是虚假的，俞某是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其可以随便说，在四次庭审中周凌然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 童菊芳对俞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我没有给任何人作过担保。 本院对周凌然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中的七页充值记录截图与庭审中登录核查的情况一致，本院对该充值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浙江康宏投资管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胡丹娜、胡艳芝、杨晨于2017年8月29日对吴玲萍的借款标的进行投资的内容并未在上述充值记录中有所反映，结合该公司经办人俞某的证言，“胡丹娜、胡艳芝和杨晨的投资款并非直接汇给吴玲萍”，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吴玲萍通过社交赢行平台向胡丹娜、胡艳芝和杨晨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的收款记录周凌然在本案一审时已经提交并经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胡丹娜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证据三系周凌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自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以周凌然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王荣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借款页面截图，无法与原件核对，故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俞某的证人证言，系对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俞某系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与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周凌然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社交赢行”的运营模式，因无法与网络平台相核实，故对该部分证言不予认定。俞某的证言能与第三方支付平台查询结果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薛靖中变更为陆卫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胡艳芝、胡丹娜、杨晨与吴玲萍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判断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两个方面进行判断。首先，本案中周凌然提交的借款协议系网络打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次，从胡艳芝、胡丹娜、杨晨的支付记录看，其款项系分别于2017年1-2月充值至第三方支付平台，并未直接将款项汇入吴玲萍的账户。第三，从吴玲萍第三方交易平台的提现金额来看，2017年8月31日吴玲萍分两次共提现59998元，与周凌然主张的借款金额90000元无法对应。综上，本院认为胡艳芝、胡丹娜、杨晨与吴玲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依据不足，难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至于吴玲萍主张其系向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设立的“社交赢行”平台借款的事实，现有证据亦不充分，且浙江康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作评述。再者，周凌然陈述其系受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薛靖中委托进行本案诉讼，案涉转让款是由薛靖中打入其账户，庭审中亦表示假若获得案涉款项将归还薛靖中，周凌然并非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受让人。综合上述分析，周凌然主张吴玲萍归还案涉款项，以及要求王荣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周凌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上诉人周凌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