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世钧，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丰兴广场******之一。法定代表人：黄志强，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彬，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朗，系该司职员。上诉人林世钧、广东恒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汇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案件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林世钧于2013年10月26日入职恒汇公司处，工作岗位为电工。最后工作至2018年9月7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双方于劳动仲裁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3000元/月，未超过林世钧的工资银行流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工资：双方对劳动仲裁裁决恒汇公司应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工资1379元（计算：3000元/月÷21.75天×10个工作日）均未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加班工资：林世钧主张一周工作六天，法定节假日均有加班。林世钧提供了部分排班表，显示林世钧一周排班六天；林世钧提供了2018年1月、2月、7月、8月工资条，均有林世钧签名，工资条一栏中包含有加班费。恒汇公司主张每月均已足额支付林世钧加班费，法定节假日也给予了相应的补休。恒汇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单，显示上述月份工资构成包含了加班费，工资单有林世钧签名。林世钧称恒汇公司将工资条拿给他让其签名遮住了前面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加班费，从双方提交的加班表可知，林世钧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费。采取固定休息日加班1天的工作制度。工资表有林世钧签名，林世钧知悉双方工资发放模式且逐月确认。恒汇公司发放的基本工资和加班费情况经折算，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林世钧主张休息日加班及节假日加班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林世钧主张其于2018年9月5日上班巡查发现E座8楼通道灯不亮。因电工作业安全规则规定带电作业必须两人操作，而林世钧当班时段恒汇公司只安排其一人当班，于是对巡查结果进行了登记，于移交事项中注明“明日早班请跟进”。恒汇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林世钧发出《员工犯规警告单》，载明“该员工在9月5日电班当班时，没有完成应有的工作职责造成业主投诉，扣除20分”。林世钧于2018年9月10日向恒汇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你司长期拖欠加班工资以及违章违规指挥工作未能提供工作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恒汇公司称《员工犯规警告单》中的处罚与林世钧所称的没有去维修通道灯没有关联性。如林世钧有异议，应该进行申诉。恒汇公司提交了经林世钧签名的《员工奖惩制度》，该制度第（五）员工申诉载明“受惩罚的员工，在接到书面通知后，5天内有权向所在部门领导、行政人事部提出申诉，30日内有权向公司领导或上级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诉，请求调解或仲裁。”经当庭询问恒汇公司处罚针对的事件，恒汇公司回答称“由于时间太久，记不清楚。”双方确认根据奖惩制度，扣除1分就是5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如上所述，拖欠加班费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汇公司是否存在“违章违规指挥工作未能提供工作条件”，林世钧现有的证据为《员工犯规警告单》，载明“该员工在9月5日电班当班时没有完成应有的工作职责，造成业主投诉，扣除20分”。用人单位负有用工管理义务，对员工做出处罚依据应有具体明确的理由。经当庭询问《员工犯规警告单》中林世钧如何没有完成应有的工作职责，恒汇公司回答称不清楚。恒汇公司对林世钧进行处罚内容模糊，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产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林世钧明确主张恒汇公司要求其完成的工作内容属违规指挥的情况下，恒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明确并证明其做出工作指示的具体内容及指示内容合理合法合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林世钧主张，恒汇公司存在未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下违规指挥操作。林世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而解除劳动合同，恒汇公司应支付林世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3000元/月×5个月=15000元。林世钧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59元未超过原审法院核算的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劳动仲裁情况：林世钧于2019年8月2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恒汇公司：1.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工资17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59元；3.支付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89.6元；4.支付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2828元。该委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恒汇公司支付林世钧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工资1379元；2.驳回林世钧的其他仲裁请求。（六）林世钧诉请：1.恒汇公司向林世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59元；2.恒汇公司向林世钧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节假日加班工资8179元；3.恒汇公司向林世钧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5656元；4.本案诉讼费由恒汇公司承担。原审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恒汇公司支付林世钧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工资1379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恒汇公司支付林世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59元；三、驳回林世钧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恒汇公司负担。判后，林世钧、恒汇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林世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恒汇公司向林世钧支付加班费、节假日加班工资（林世钧二审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的加班费是要求恒汇公司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的节假日加班工资8179元）。主要上诉理由：一、林世钧一审中已声明不认可恒汇公司工资单的内容，签名只是确认收到这笔金额。对于恒汇公司要求林世钧在工资单签名，并遮盖工资内容的行为，恒汇公司一审时已确认其行为实属欺诈，恒汇公司在向林世钧支付工资时并没有提供个人的工资清单给林世钧，该行为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6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该项证据应当认定为无效。二、恒汇公司所称的已经安排补休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该行为违法。综上，恒汇公司用欺诈的违法行为所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归还林世钧。恒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世钧的各项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员工犯规警告单》的缘由认定有误。1.恒汇公司的《员工奖惩制度》受劳动行政部门监管，并且林世钧对该制度有签名认可。《员工犯规警告单》并未实施，行政人事部并没签名通过审批，林世钧亦无签名确认收到此警告单的处罚。再者《员工犯规警告单》载明林世钧没有完成应有的工作职责，造成业主投诉。“应有的工作职责”不可能是一审法官认为的“存在未提供安全工作条件下违规指挥操作”，即使对日常的工作职责有异议也应按照恒汇公司的奖惩制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依法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诉、审查并认定，而非仅听从林世钧所述进行认定，故原审对此认定有误。2.原审认定恒汇公司对林世钧处罚内容模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采信林世钧对该《员工犯规警告单》的陈述，即为发现8楼通道灯不亮，没有进行检修而收到恒汇公司的处罚，但林世钧作为工作多年的持证电工，是明白相应的操作条件、规范及大厦情况的，并非如林世钧所述带电作业等情形。此外，根据仲裁笔录也可认定林世钧纯属故意找理由怠工。二、原审法院对支付林世钧工资的认定有误。本案仲裁裁决书为终局裁决，只有劳动者不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但用人单位不可以起诉。并非如原审认定为恒汇公司未提起诉讼，故恒汇公司在原审法院受理林世钧起诉时，恒汇公司便举证证明仲裁裁决支付工资一项有误。恒汇公司支付林世钧的工资是按自然月进行支付，并非如林世钧所述支付周期为上月27日至当月26日止。三、关于2018年9月1日至7日的工资情况，在恒汇公司书面告知其行为是非法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后，林世钧仍执意不回公司上班，其行为已构成旷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长期的条款，林世钧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恒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即林世钧己旷工达30天。在此期间，恒汇公司一方面安排其他员工加班，支付了不应产生的加班费，另一方面还为重新招聘新员工产生了招聘费用，因此恒汇公司不应支付林世钧9月1日至7日的工资。林世钧答辩称：一、关于恒汇公司所列出理由：其公司《员工奖惩制度》受劳动行政部门监管，但不能超出法律法规的框架内。根据林世钧提供的排班表、工作单、交班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恒汇公司的行为已经超出国家能源部颁布的电业安全工作规程（DL409-91）的规定，系违规指挥，相关证据也表明恒汇公司违规操作的行为一贯如此。而林世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合理、合法。而恒汇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无视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谴责，同时提请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介入调查其他违法违规问题。二、关于恒汇公司所述的工资问题，林世钧上述的理由能证明恒汇公司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林世钧已经付出的劳动理应获得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恒汇公司应当支付林世钧经济补偿。恒汇公司答辩称：林世钧提供的排班表原件，下面备注的工作内容是巡查交接，都是以巡查为主，没有要求林世钧进行任何的电工作业。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恒汇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证明林世钧以没人为其打灯为由怠工；2.一期A栋8F走廊灯照片。证明8楼各通道灯均有独立开关，检查或更换灯泡可断电操作。3.一期A栋9楼电井房相片，证明9楼电井房有控制8、9、10三层楼的通道灯总开关，检查或更换灯泡可断电操作。林世钧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林世钧与恒汇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林世钧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的工资问题。本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7129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明确载明：“本裁决为终局裁决，劳动者对本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林世钧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但林世钧对“被申请人（恒汇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林世钧）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的工资1379元”的仲裁裁决无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该项裁决。恒汇公司在裁决后也未依法申请撤销裁决，视为服从该项裁决。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认定恒汇公司应支付林世钧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的工资13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汇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林世钧2018年9月1日至9月7日的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林世钧主张恒汇公司应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的节假日加班工资8179元。在诉讼中，恒汇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林世钧加班费，提供了有林世钧签名的工资单予以证明。林世钧虽主张其签名时工资单上工资内容被遮盖，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工资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从双方提交的加班表可知，林世钧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费。采取固定休息日加班1天的工作制度。工资单有林世钧签名，林世钧知悉双方工资发放模式且逐月确认。恒汇公司发放的基本工资和加班费情况经折算，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林世钧主张节假日加班费缺乏依据，林世钧上诉要求恒汇公司支付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节假日加班工资8179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林世钧以恒汇公司拖欠加班工资、违章违规指挥作业及未能提供工作条件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向恒汇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林世钧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拖欠加班工资问题，如前所述，林世钧主张恒汇公司拖欠加班费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恒汇公司是否存在违章违规指挥作业及未能提供工作条件问题。林世钧主张恒汇公司违章违规指挥作业及未能提供工作条件，在诉讼中提供了排班表、《住户投诉（有偿、无偿）服务工作单》、值班记录本、《员工犯规警告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从排班表看，林世钧所负责的B、C班，工作内容主要是做好设备、设施的巡查工作，不涉及需要两人同时作业的工作，林世钧主张恒汇公司违反电业安全工作规程的规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住户投诉（有偿、无偿）服务工作单》看，该工作单是照片，无原件核对，恒汇公司对此不确认，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从工作单内容看，只是载明走廊灯不亮了，不足以证明恒汇公司违章违规指挥作业及未提供工作条件；从值班记录本看，林世钧本人在当班情况记录和移交事项中记录：通道灯不亮，明天早班跟进。该值班记录本的内容未反映恒汇公司要求林世钧维修通道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恒汇公司违章违规指挥作业及未提供工作条件。从《员工犯规警告单》内容看，恒汇公司只是针对林世钧9月5日当班时没有完成应有的工作职责造成业主投诉，而作扣除20分的处理。该《员工犯规警告单》并未反映恒汇公司存在违章违规指挥作业的情况。而根据恒汇公司的《员工奖惩制度》规定，受惩罚的员工，在接到书面通知后有权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诉。林世钧如不服《员工犯规警告单》的处理，可依法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林世钧以恒汇公司拖欠加班工资、违章违规指挥作业及未能提供工作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林世钧请求恒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恒汇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林世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由成立，本院采纳。综上所述，林世钧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恒汇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林世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世钧、广东恒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