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天津南路**银座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新疆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超，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新疆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东站路******1iv> 法定代表人：惠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兵，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晓东，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新疆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恒久公司）、原审被告刘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被上诉人富邦恒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兵，原审被告刘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张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不支付利息269,450.59元；3．改判王思超对华美幕墙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6日，华美幕墙公司与富邦恒久公司就前期工程（2014年的工程）所欠商混款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是华美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东患有严重的脑梗疾病，不能正确、准确表达意志的情况下签署的，现有病例资料能够证明刘晓东在签署上述还款协议时辨识力严重不足甚至丧失，从刘晓东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名就可以明显看出，字迹歪歪扭扭，是在自主书写非常困难的情况下由对方富邦恒久公司的人手把手勉强而为的。2019年8月已还款2万元，而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并未从总数中扣减。所欠货款系2014年的工程，双方在2016年调解时，确认华美幕墙公司欠74,340元。王思超是服侍刘晓东的佣人，其根本不具备担保人的身份调解，被诱骗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的上诉请求。 富邦恒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1．还款计划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义务。2．刘晓东、王思超均系民事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二人在担保人处签字，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的上诉请求。 刘晓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计算利息的方法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支持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的上诉请求。 富邦恒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美幕墙公司、刘晓东、王思超支付欠款141,160元；2．判令华美幕墙公司、刘晓东、王思超支付利息270,74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富邦恒久公司（乙方）与华美幕墙公司（甲方）就华美幕墙公司欠付富邦恒久公司商砼款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确认甲方于2012年在厂区扩建项目欠乙方商砼款，兹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9月2日仍欠161,160元。2．甲方付款计划：2019年9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3．如付款计划中任意一笔未足额、未按时支付，甲方从2012年起向乙方按照欠款金额以月息2％承担违约金，直至欠款还清为止。4．担保人自愿对上述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期限两年”。刘晓东、王思超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按印确认。 以上华美幕墙公司欠付富邦恒久公司款项起始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华美幕墙公司已于2019年8月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20,000元，于2020年4月21日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100,000元。剩余款项41,160元至今未支付富邦恒久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美幕墙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价款，但依据富邦恒久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以及一审法院电话向刘晓东沟通时刘晓东的陈述，可以证实华美幕墙公司至今仍欠付富邦恒久商砼款41,160元的事实存在。富邦恒久公司要求华美幕墙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华美幕墙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向富邦恒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富邦恒久公司主张利息合法有据，但计算方式有误，对于2020年4月21日之后利息，应当以华美幕墙公司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利息计算方式为：141,160元×2％÷30天×2851天（2012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止）=268,298.11元；41,160元×2％÷30天×42天（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6月3日止）=1,152.48元，合计269,450.59元。刘晓东、王思超作为担保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华美幕墙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华美幕墙公司、刘晓东、王思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美幕墙公司支付富邦恒久公司货款41,160元；二、华美幕墙公司支付富邦恒久公司利息269,450.59元；三、刘晓东在华美幕墙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王思超在华美幕墙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华美幕墙公司、刘晓东、王思超应付款项310,610.59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富邦恒久公司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美幕墙公司、刘晓东、王思超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住院病案首页、MRI检查报告单两份（其中2015年11月18日的报告单为复印件）、出院证、出院记录、出院疾病证明，用以证明刘晓东患有严重的脑梗，不能正确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其签订还款协议时处于限制行为能力的状态；证据二、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在2016年11月8日对账时，确认华美幕墙公司欠付富邦恒久公司货款74，340元，与还款协议的内容不符，进一步说明刘晓东签订还款协议时无辨别能力；证据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用以证明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2014年1月起。富邦恒久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所记载的时间均系2015年至2017年期间，涉案还款协议系2019年签订，且该组证据不能推断出刘晓东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富邦恒久公司从未签订过该协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是办公楼地坪，本案主张的货款用于厂区扩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阐述；因证据二系复印件，且富邦恒久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华美幕墙公司针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华美幕墙公司于2020年6月7日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货款41,16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都提起上诉的，均列为上诉人。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第三百一十九条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一人或者部分人提起上诉的，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上诉人仅对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其他共同诉讼人利益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未上诉的同一方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本案中，刘晓东虽在上诉状中将自己列为上诉人，但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在上诉请求部分未提出上诉，且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仅对于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有异议，不涉及刘晓东的利益。经本院释明，刘晓东同意作为原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刘晓东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虽然刘晓东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提出在涉案还款协议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基于该主张未提出明确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仅围绕华美幕墙公司、王思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美幕墙公司是否应当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利息269,450.59元；2．王思超对华美幕墙公司应付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第一，关于华美幕墙公司是否应当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利息269,450.59元的问题。华美幕墙公司辩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还款协议时处于意识不清、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思的状态，且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该还款协议系无效协议。本院认为，华美幕墙公司提交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东的病例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还款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华美幕墙公司于2012年在厂区扩建项目欠富邦恒久公司商砼款，兹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9月2日仍欠161,160元；如付款计划中任意一笔未足额、未按时支付，华美幕墙公司从2012年起向富邦恒久公司按照欠款金额以月息2%承担违约金，直至欠款还清为止”。上述内容反映，华美幕墙公司欠付的货款系2012年期间形成的，其公司同意自2012年起承担欠付货款的违约金。现富邦恒久公司主张欠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6月1日不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另，富邦恒久公司虽诉请华美幕墙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利息，但实际其依据还款协议主张华美幕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富邦恒久公司因华美幕墙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实为利息损失，现以月利率2%主张明显过高，故本院以富邦恒久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富邦恒久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较妥。经查，华美幕墙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向富邦恒久公司偿还欠付货款20,000元，于2020年4月21日偿还100,000元，于2020年6月7日归还41,160元，且富邦恒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放弃主张华美幕墙公司2019年8月偿还的20,000元产生的利息损失，故华美幕墙公司应当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利息67,362.65元［141,160元×年利率6％÷360天×2851天（2012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止）＋41,160元×年利率6％÷360天×42天（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6月3日止）］。华美幕墙公司辩称富邦恒久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14年1月起算。本院认为，华美幕墙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欠付的货款系该份合同项下产生的货款，且还款协议已确认涉案欠付货款系2012年厂区扩建产生的欠款，故本院对华美幕墙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王思超对华美幕墙公司应付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王思超辩称其不具备担保人身份，被诱骗后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本院认为，王思超针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王思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思超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确认自愿对上述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期限两年，故王思超应当对华美幕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刘晓东、王思超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华美幕墙公司追偿。 华美幕墙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华美幕墙公司支付富邦恒久公司货款41,160元。且各方当事人对于履行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虽然华美幕墙公司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未提出上诉，但如果判决华美幕墙公司继续承担给付责任则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富邦恒久公司要求华美幕墙公司支付货款41,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王思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刘晓东在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王思超在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货款41,160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利息269,450.59元”为：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利息67,362.65元； 四、刘晓东、王思超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疆华美幕墙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驳回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9.32元（富邦恒久公司已预交），由富邦恒久公司负担73.65%即2,754.01元，华美幕墙公司、刘晓东、王思超负担26.35%即98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1.76元（华美幕墙公司已预交），由富邦恒久公司负担75%即4,006.32元，华美幕墙公司负担25%即1,335.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