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珍，女，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中都大道中安大厦。主要负责人：吕正民，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祥，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总铺镇。法定代表人：郭开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软件大道**宏图上水庭苑**。主要负责人：聂朝晖，该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朝晖，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div>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昊，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素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祥、洪武集团凤阳县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运输公司）、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晖律师事务所）、聂朝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生、被上诉人金鹰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被上诉人天晖律师事务所主要负责人暨被上诉人聂朝晖、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立祥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划分各方责任比例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祥、金鹰运输公司、聂朝晖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两起事故。第一次事故，王立祥与李素珍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聂朝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珍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作为专业的交通事故定责主体，作出相关联的两起事故责任认定，符合交通事故处理规范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该两次事故在发生时间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上紧密关联，且李素珍在两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害客观上无法区分，故应合并处理”，酌定李素珍承担30%责任、王立祥承担40%责任、聂朝晖承担30%责任，不符合交通事故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加重了李素珍的责任，有失公平。根据交警部门调取的视频记录，可以看出，李素珍在被王立祥车辆刮倒后，是有准备起身的态势，第一次事故中，李素珍伤情并不严重。正是由于聂朝晖的疏忽，驾车起步，碾压李素珍，才造成了李素珍双下肢瘫痪、右下肢开放性损伤、脊髓损伤等严重伤情，其责任较大，交警部门认定其在第二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聂朝晖与李素珍各承担30%民事责任，未考虑到交通事故发生的主动性、造成伤害的必然性等因素，加重了李素珍的民事责任，减轻了聂朝晖的民事责任。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赔偿李素珍74320.68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分配各方当事人责任。李素珍的伤情为腰椎骨折、椎体滑脱、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盆骨骨折、全身多处损伤、右下肢开放性损伤。李素珍与王立祥所驾车辆为刮擦式接触碰撞，致李素珍倒地，所致伤情并不严重，且事发后李素珍仍能自主起身、站立；李素珍被聂朝晖所驾车辆碰撞并碾压，其伤情明显可以得出均是碾压伤，且伤情严重。一审以“王立祥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反而继续前行，其对李素珍的二次受伤负有过错”，但又忽视事故的另一事实，即聂朝晖亦是在明知车辆发生事故，未下车查明情况即驾驶车辆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就起步离开。即便王立祥停车保护现场、救治伤员，也不能阻止第二次事故的发生，王立祥的不救助行为与第二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关联或因果关系，不能加重其责任负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承担了更重的赔偿责任。王立祥与聂朝晖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明显能够区分致伤轻重与责任大小。案涉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及责任作出认定与划分，李素珍与王立祥分别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聂朝晖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立祥承担过重的责任比例，直接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根据查明的事故形成过程、事故责任认定及当事人违法情形与致伤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应由李素珍自负25%的责任，王立祥承担25%的赔偿责任，聂朝晖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天晖律师事务所、聂朝晖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主要是基于江宁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但是该事故责任认定和最早的一份事故责任认定是一样的。2019年11月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被南京市交管局撤销，并且责令江宁交警大队重新作出，江宁交警大队重新作出与之前一样认定书，故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分配不具有证明力。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认为即使王立祥停车保护现场救治伤员也不能阻止第二次事故发生，该假设错误。由于与王立祥大货车碰撞，才导致李素珍处于聂朝晖的越野车左前方、左前轮下方，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没有脱离危险状态的情况。聂朝晖当时在等红灯，根据事故模拟，其根本看不到车下的人。从李素珍和王立祥过错程度，王立祥应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聂朝晖不应承担责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天晖律师事务所、聂朝晖未上诉。金鹰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对聂朝晖来讲是属于意外事件，根据事故的模拟，聂朝晖不可能发现李素珍在车辆左前方，因为前起事故的先行为，导致李素珍处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通过事实查明，包括对事故模拟、对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也是符合事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祥未到庭提交答辩意见。李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六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274538.7元（其中医疗费2675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辅助器具费719元、交通费428元、车辆损失1970元、公估费95元）；2.原审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6时52分许，李素珍驾驶江宁65×××**号电动自行车沿南京市江宁区莱茵达路由北向南行驶，向左驶入左转弯机动车道时，与左侧同向王立祥驾驶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皖Ｍ6Ａ4**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皖Ｍ×××**号重型半挂车相撞并向左侧倒地摔倒，摔倒过程中与右侧停在直行车道等候信号灯的聂朝晖驾驶的苏Ａ×××**号小型客车发生相撞，并倒在苏Ａ×××**号小型客车车头前方左侧位置。事发后，王立祥未立即停车而是将车辆停至路口东侧。聂朝晖在车辆发生事故后，未下车查明情况即驾驶苏Ａ×××**号小型客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起步进入路口时，碰撞、碾压倒在其车头前方正起身的李素珍及电动自行车，造成李素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据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此为两次事故。第一次事故：王立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左转弯进入路口时观察疏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且事发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素珍驾驶电动自行车斜插驶入机动车道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聂朝晖明知车辆发生事故，未下车查明情况即驾驶车辆违反交通信号起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素珍无责任。聂朝晖对上述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不服，申请复核。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维持上述责任认定结论。王立祥持有Ａ2机动车驾驶证。皖Ｍ6Ａ4**号重型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半挂车均挂靠于金鹰运输公司，皖Ｍ6Ａ4**号重型牵引车具备道路运输证且在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皖Ｍ×××**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了保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Ａ×××**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素珍受伤后至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椎体滑脱、脊髓损伤、双下肢瘫痪、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全身多处挫伤、右下肢开放性损伤、高血压病。李素珍伤后损失医疗费267724.7元（含急救费，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其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9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3月13日，共计126天，每天30元）、辅助器具费719元、交通费200元、车损1970元，合计274393.7元。李素珍为评估车损支付公估费95元。一审另查明，交警在事故现场模拟事发经过时表示：其坐在车内驾驶座位上确实看不到车头前方左侧倒地的电动自行车，但车辆撞击有声音，聂朝晖在车内应当听得到。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中，李素珍驾驶电动自行车先与王立祥驾驶的机动车及聂朝晖驾驶的机动车分别相撞，后聂朝晖驾驶车辆起步又碰撞、碾压李素珍，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发生两次事故，但该两次事故在发生时间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上紧密关联，且李素珍在两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害客观上无法区分，故应合并处理，并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李素珍驾驶电动自行车斜插驶入左侧机动车道，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王立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左转弯进入路口时未谨慎观察致与李素珍发生碰撞，亦存在过错；王立祥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反而继续行驶，其对李素珍的二次受伤亦负有过错；聂朝晖在车辆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反而驾车违反交通信号起步对李素珍造成碰撞、碾压，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聂朝晖抗辩其车辆启动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与追车原因相矛盾，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事故情况及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本次事故由李素珍承担30%的责任，由王立祥承担40%的责任，由聂朝晖承担30%的责任。综上，李素珍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先由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王立祥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聂朝晖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皖Ｍ6Ａ4**号重型牵引车、皖Ｍ×××**号重型半挂车均挂靠于金鹰运输公司，李素珍有权要求金鹰运输公司与王立祥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以王立祥无从业资格证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为由，要求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免除其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赔偿责任不能免除。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医疗费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李素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274393.7元，由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444.5元（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459.5元、财产损失98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601.88元【（274393.7元－20000元－919元－1970元）×40%】，合计112046.38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444.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5451.41元【（274393.7元－20000元－919元－1970元）×30%】，合计86895.91元。扣除已付的999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还应赔偿李素珍76905.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李素珍损失112046.3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李素珍损失76905.9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李素珍负担266元，王立祥、金鹰运输公司共同负担355元，聂朝晖负担26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受理通知书、复核结论、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视频录像、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证、保单、车辆挂户协议、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发票、公估报告、公估费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素珍的受伤系因其与王立祥的车辆发生碰撞摔倒，在摔倒过程中其又撞到直行等信号灯聂朝晖的车辆，后被聂朝晖驾驶的车辆起步碰撞、碾压所导致。虽然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先后作出两次事故认定书，但该两次事故具有紧密关联性。第一次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素珍与王立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认定书认定聂朝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由此可见，李素珍在两次事故中受伤，其伤情客观上无法区分系哪一次事故所造成，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划分各方的责任比例。第一次事故，李素珍驾驶电动自行车斜插驶入左侧机动车道，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王立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左转弯进入路口时未谨慎观察致与李素珍发生碰撞，该事故发生后，王立祥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反而继续行驶，造成第二次事故发生，其对李素珍的二次受伤具有较大过错。在第二次事故中，聂朝晖应当知道车辆发生事故，但未保护现场，且驾车违反交通信号起步致李素珍被碰撞、碾压，聂朝晖对李素珍的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两次事故起因和关联、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李素珍的损害后果，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在事故现场模拟事发经过，综合考虑认定李素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王立祥承担40%的责任、聂朝晖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素珍、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素珍、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素珍、太平洋保险滁州支公司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