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全意，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经纬，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郝全意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彩云，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东段东方花园**楼****。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全意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全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经纬、窦彩云，被上诉人永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全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日、2013年1月1日王永强以永强公司急用钱为由分两次借郝全意200000元、300000元，共计500000元，并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款后，王永强吩咐其会计，分批多次将利息支付给郝全意，并在借条上注明，截止2015年2月4日永强公司将本息650000元全部结清。这笔款本应借、还已结束，但到2015年2月左右，郝全意到永强公司领取工程款700000元，王永强的会计让郝全意把以前这500000元也写在条里面，郝全意便写了一张1200000元的工程款收条，未注明其中500000元是永强公司借款，不是工程款。借款已结清，不存在郝全意不当得利永强公司的款。本案所涉700000元和480000元是永强公司借他人款项支付郝全意的工程款，收到这两笔工程款的时候，郝全意也没有多领取永强公司任何款项，所以不能认定郝全意不当得利，且郝全意和永强公司之间工程款、借款等款项已私下算账抵账，永强公司再诉至法院是对郝全意合法权益的侵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永强公司的起诉。永强公司辩称，一、永强公司系永城市东方花园小区的开发商，郝全意系其聘任的项目部经理，郝全意同时又是东方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的承建商，郝全意对东方花园小区项目的建设资金具有一定的管理权和调度权，且郝全意和永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强及其会计黄文科都是好朋友，相互之间非常信任。二、涉案480000元工程款收条来源于2012年10月郝全意和永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强共同向张峰借款1000000元时，约定由郝全意使用480000元，后郝全意将上述480000元、利息240000元和王永强使用的520000元、利息280000元从永强公司打条领出，归还给了张峰。后郝全意自认其侵占了永强公司480000元钱款，并于2014年10月15日亲笔给永强公司补写了以上收到永强公司480000元钱款的工程款收条一张。但在该480000元工程款收条没有计入其和永强公司44174475.39元工程款总额的情况下，郝全意就已经从永强公司多领取了836314.38元工程款。至今永强公司尚未从郝全意处得到该480000元工程款的任何对价财产。据此，郝全意因不当得利侵占永强公司480000元钱款。三、涉案1200000元工程款收条来源于2012年12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7日王永强给郝全意分别出具2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借条各一份。郝全意共从永强公司领取本金1200000元、利息699300元，合计1899300元。后郝全意自认其并没有将以上12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给永强公司，并于2015年12月20日将其从永强公司领取的2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共计1200000元钱款，给永强公司补写了以上收到工程款1200000元的收条一张。但在该1200000元工程款没有计入其和永强公司44174475.39元工程款总额的情况下，郝全意就已经从永强公司多领取了836314.38元工程款。至今永强公司尚未从郝全意处得到该1200000元工程款的任何对价财产。据此，郝全意因不当得利侵占永强公司1200000元钱款。四、480000元、1200000元工程款收条并不是两份孤立的证据，结合永强公司一审提供的另外9份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以上事实特别是证据8（公安机关对郝全意的3份讯问笔录）、证据9[（2018）豫1481刑初272号刑事判决书]。郝全意在证据8的3份讯问笔录中，对涉案480000元承认被其使用，后给永强公司补写了480000元工程款收条；对涉案1200000元借款承认没有给王永强，而是自己使用了，后又将借款本息违法从永强公司打条领出，并在借款发生3年后的2015年12月20日给永强公司补写了一份1200000元的工程款收条。已生效的证据9也对以上事实有明确认定。五、永强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10[（2019）豫14民终2744号民事判决书]，结合证据11（工程款收条131张）可以证明在涉案480000元、1200000元工程款收条没有计入其和永强公司44174475.39元工程款总额的情况下，郝全意就已经从永强公司多领取了836314.38元工程款。至今永强公司尚未从郝全意处得到以上480000元、1200000元，合计1680000元工程款的任何对价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郝全意返还其多领取的工程款1680000元；2、郝全意给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2416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诉求至郝全意将多领取的工程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3、由郝全意负担全部诉讼费用。2020年6月5日永强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郝全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永强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其中400000元本金利息自2014年2月27日起按每月8000元至结清之日止，500000元本金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月息2分至结清之日止）；2、将反诉请求与本案合并审理；3、永强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永强公司经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强（王永强）。永强公司成立前后，经王永强决定聘请郝全意为该公司业务人员，对永强公司开发的东方花园小区项目协助管理和办理相关事项。2010年10月20日，郝全意代表河南省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永强公司签订永城市东方永强公寓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河南省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东方永强公寓楼1、2号楼工程，工程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068元，施工日期为2012年2月2日至2013年6月2日；2011年11月2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综合单价提高至每平方米1180元。2012年10月，郝全意使用与王永强共同借张峰借款1000000元时，约定由郝全意使用480000元，后郝全意将上述480000元、利息240000元和王永强使用的520000元、利息280000元从永强公司打条领出，归还给了张峰。2014年10月15日，郝全意给永强公司补写了领取工程款480000元的收条。2012年12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7日，王永强给郝全意分别出具了2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借条各一份。郝全意共从永强公司领取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699300元，合计1899300元。2015年12月20日，郝全意将领取的2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共1200000元给永强公司补写了收到工程款1200000元的收条一份。在郝全意职务侵占罪一案中，郝全意供述：借张峰1000000元中的480000元让我用到东方花园小区的工地上了，但是这480000元产生的249600元利息我不承担；当时王永强欠我的工程款比较多，王永强又不给我涨利息，所以这240000元的利息我也不承担。王永强欠我这么多工程款，他也不给我涨利息，所以他还的这些利息都算抵我的损失了；700000元让我用了，所以他公司账上没有，但这700000元虽然是我用的，我认为也不应该承担利息，因为我是用在东方花园小区的工地上的。另查明，永强公司与郝全意、河南省高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总款为：44174475.39元＝36645.61平方米×1180元／平方米＋500000元（人防工程增项）＋432655.59元（黄山双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造价）；郝全意未完成工程造价为：1232113.77元＝251755.08元（地面保温）＋500000元（消防和通风工程）＋480358.69元（其他）；郝全意已领取工程款为：40989676元＝41344476元（双方一致认可）－354800元（东方眼科医院工程款）。郝全意还应得工程款为：163685.62元＝44174475.39元（涉案工程总工程款）－1232113.77元（未完成工程）－40989676元（已领取）－1789000（河南永强公司垫付税款）。因郝全意多领取了永强公司施工押金1000000元，所以，郝全意需要退还永强公司款项为：836314.38元＝1000000元－163685.62元。判决郝全意返还永强公司相关款项836314.38元。双方均认可上述结算款项中不包含本案16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012年10月郝全意使用与王永强共同借张峰借款1000000元时，约定由郝全意使用480000元，该借款及利息应由郝全意偿还给张峰，但郝全意将应由其本人偿还的480000元借款及利息240000元从永强公司打条领出，2014年10月15日，郝全意给永强公司补写了领取工程款480000元的收条。2012年12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7日，王永强给郝全意分别出具了2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借条各一份，但郝全意并未将借条所载款项交付给王永强或永强公司，郝全意从永强公司领取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699300元，2015年12月20日，郝全意给永强公司补写了领取工程款1200000元的收条。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工程款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核算，并不包括上述480000元及1200000元工程款，该两笔款项事实上仍是郝全意从永强公司领取的其不应当领取的借款，给永强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郝全意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其获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即永强公司。郝全意辩称2015年12月20日补写的1200000元的工程款收到条数字是错误的，其中500000元是永强公司借其个人的款，两笔给付的都是现金，其中一笔是领取工程款后又被王永强借走了，郝全意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无相关证据相佐证，永强公司也不予认可；郝全意辩称双方已经调解相互抵账，互不相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郝全意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永强公司自愿撤回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郝全意以永强公司欠其借款未偿还为由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且反诉和本诉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不适合在本案中合并审理。郝全意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郝全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6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77元，由被告郝全意负担；反诉费12800元，退还被告郝全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事实，如存在，不当得利数额和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郝全意提交证据如下：1、来源于（2018）豫1481刑初272号刑事卷审计报告中的资金列表3张。证明目的是：表1证明永强公司借郝全意在2012年12月1日领取工程款310000元中的200000元，现金支付。表2证明郝全意在2012年12月31日从永强公司领取工程款200000元，第二天永强公司2013年1月1日借郝全意300000元，其中200000元就是领的这笔工程款。表1表2证明永强公司借郝全意500000元，资金来源清楚。表3证明2014年2月27日永强公司借郝全意款400000元，用于偿还宫淑梅、郝全意等利息408000元。2、永强公司在（2020）豫1481民初575号案中举证目录1份。证明目的是：该目录第3项显示的408000元包含本案20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产生的利息，说明永强公司已实际收到这三笔钱，如未收到，永强公司不会偿还利息。被上诉人永强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表1金额不一致；表2时间不一致，金额也不一致；表3给宫淑梅的利息属实，永强公司支付了通过郝全意向宫淑梅借款的利息，还有涉案款项中的部分利息，这恰证明郝全意未将借款实际支付给永强公司，且从永强公司将借款及利息全部领走。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郝全意对账目列表及证据目录的解读缺乏佐证性证据证明，与其补写收条的行为不符，不符合法律逻辑。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公安机关讯问笔录、（2018）豫1481刑初272号生效刑事判决、（2019）豫14民终2744号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形成有效民事诉讼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涉案1680000元并未计入双方当事人工程款结算。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支取前述款项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事实清楚，已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未提供其主张的与被上诉人调解抵账事实存在的有效证据，亦无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的有效证据，其主张债务抵销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的处理方式正确。上诉人明确对涉案款项中的1180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中500000元不予认可，但其口头抗辩及对相关证据的解读，缺乏有效佐证性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定1200000元收条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不当得利款项数额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综上，郝全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3元，由上诉人郝全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