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沪青平公路**********。法定代表人：王永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良娟，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萍，男，系刘杰配偶，住同刘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友宝，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诉请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明确约定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弄XX号4层4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总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人民币6,770,761元（以下币种相同），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为45,162.50元，且与系争房屋相关的两份判决书中均认可预售合同中所指的交付标准是毛坯标准。但是被上诉人实际取得的房屋是精装修房屋，而且没有另行支付过装修款。基于此，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交付的精装修房屋，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没有法律依据而获得的房屋装修价值。即使认为上诉人应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提出主张，也不能否定可以依据不当得利提起诉请。法院最终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是基于上诉人未按照预售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按毛坯房标准完成交付。但是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应该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使认为存在请求权基础竞合，也应该是与侵权责任请求权发生竞合，而上诉人有权择其一提出主张。被上诉人刘杰辩称，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系争房屋，并非不当得利，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正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杰向正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4日，正荣公司(甲方)与刘杰(乙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根据甲方暂测面积为149.92平方米，该房屋建筑结构、装修及设备标准见合同附件三；第三条约定，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为45,162.50元，根据甲方暂测的房屋建筑面积，乙方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6,770,761元；第十条约定，该房屋的交付必须符合以下第叁种方案所列条件：叁、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及《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证书》；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除不可抗力外；第十三条约定，该房屋符合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甲方应在交付之日前7天书面通知乙方办理交付该房屋的手续，乙方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7天内，会同甲方对该房屋进行验收交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甲方向乙方发出交房通知书；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房屋建筑结构、装修及设备标准(10-18#楼)，除第4项单元大堂、电梯前室为精装修外，其余系毛坯状态。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杰支付正荣公司房价款6,775,277元。2017年12月7日，正荣公司取得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并于2017年12月27日取得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单位工程明细表显示18#楼的全装修信息栏为空白。2018年6月22日,刘杰在系争房屋的业主看房登记单上签字，确认了水、电表读数。同日，正荣公司、刘杰签订《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正荣府项目业主结算手续表》，正荣公司向刘杰交付的系争房屋为装修房。2019年3月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受理刘杰诉正荣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刘杰诉请要求正荣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13,749元，正荣公司则辩称不同意刘杰诉请，合同约定2017年12月31日是毛胚房的交付时间，房屋符合交付条件后，正荣公司与包括刘杰在内的同小区其他业主签订装修协议，约定符合条件后就交给正荣公司进行统一装修，装修完成后再将房屋在2018年6月30日前交付，刘杰以合同约定的毛坯交付时间主张逾期交付精装房的违约金，没有依据，刘杰取得精装修房收益巨大，正荣公司保留向刘杰要求装修费用的权利主张。青浦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沪0118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杰的诉讼请求。刘杰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沪02民终9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杰与正荣公司就系争房屋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以毛坯标准交付，再由正荣公司完成装修后交付已达成一致，并无证据证明正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杰完成了毛坯标准交付的手续，故刘杰关于正荣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约定按期交付系争房屋的主张，予以采纳。该院另指出，如一审判决所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由正荣公司完成装修已有合意，结合正荣公司的自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亦可认定双方对装修标准及费用承担也已达成合意，故其因刘杰提起逾期交房诉讼而提出保留向刘杰主张装修费用的权利，显然有违诚信。虽然目前法院认定双方就最终交付装修房屋已有合意，但毛坯交付手续涉及业主相关合同权利，不能因刘杰接受了经装修的系争房屋而免除正荣公司按照预售合同约定向刘杰毛坯交付的义务。刘杰二审中自愿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50,000元，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故法院对刘杰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二、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诉讼中，经法院释明，正荣公司仍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就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正荣公司刘杰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刘杰基于买卖关系取得系争房屋，现正荣公司要求刘杰返还房屋装修价值，其实质是主张合同约定的系争房屋是毛胚房，而要求刘杰就增加的装修价值给付相应对价，双方对合同价款对应的系争房屋是装修房还是毛胚房产生争议，属合同履行中交付标准及其处理方式的争议，故正荣公司应以其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向刘杰提出主张。在此前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已对双方的争议作出了一定的审查。现正荣公司之诉请，并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正荣公司坚持以此为由提出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正荣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925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正荣公司称：本案的实情是房屋售价中已经包括了精装修的价款，预售合同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交房，交付标准为毛坯房。双方虽未就毛坯房进行交接，但实际已就正荣公司在毛坯房基础上进行装修并交付达成合意。正荣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已具备交付毛坯房的条件，并非无法交房，不具有违约事实，不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就装修标准及费用承担达成合意，显然应视为双方已合意改为装修后再办理交付，却仍判决正荣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毛坯房的违约责任，没有依据。同时又认定正荣公司保留向刘杰主张装修费用的权利有违诚信，显然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属超范围裁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刘杰与正荣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预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刘杰已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正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交房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正荣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刘杰认为交付的应是精装修房，一、二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结合涉案楼盘的实际交付情况、正荣公司与其他购房业主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刘杰2018年6月22日接收的是精装修房屋而正荣公司又未收取任何装修款等情况，认定正荣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系应以毛坯标准交付，再由其装修后完成装修房交付，并无不当。完成毛坯交付是预售合同的合同义务，二审法院认为从客观现状而言，不能排除进行了相应装饰装修的添附后，可能导致无法对房屋毛坯状态进行质量验收的情况出现，本院予以认同。正荣公司认可未按合同约定与刘杰办理交付手续，其主张双方已达成在毛坯房基础上进行装修并就交付达成合意，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人民币5万元违约金，尚无不当。故裁定驳回正荣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正荣公司以不当得利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是否得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装修款，该争议源于双方当事人因逾期交房而生的另案纠纷，现另案既已生效且认定正荣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应以毛坯房标准交付，双方对装修标准及费用承担也已达成合意，则装修费用是因系争房屋预售合同的履行而产生，其金额及交付方式争议可由双方当事人通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解决。正荣公司于一审法院释明本案请求权基础后，仍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请求，与法有悖。故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正荣御天（上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