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长江，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吉长江之妻），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河，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利，北京金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长江、张慧因与被上诉人邓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长江、张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慧偿还邓河借款本金60800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由邓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系258054.92元与事实不符。1.张慧于2017年9月1日因周转需要向邓河借款5万元，2017年9月10日在邓河要求下张慧出具借条约定张慧向邓河借款20万元，但张慧并未收到剩余的15万元借款，只是收到了邓河的信用卡。一审认定借款本金远远超过实际出借的数额。2.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邓河发现乐其道公司项目有利可图，故提出入股乐其道公司，作为入股条件邓河愿意将信用卡中资金作为公司经营资金，张慧就邓河的信用卡中经手的每笔资金都是邓河知情同意甚至是邓河要求的，资金均用于乐其道公司及相关项目包括邓河个人机票及差旅费用，上述资金不应都认定为张慧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混淆公司经营与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明显错误。从涉案借条内容上看，借款人明确为张慧，吉长江不是借款人，没有签字，邓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吉长江对涉案借款予以追认，涉案借款系张慧个人借款，与吉长江无关。本案所涉信用卡的资金均用于乐其道公司经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逾期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邓河辩称：不同意吉长江、张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邓河曾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以邓河超过十五天上诉期为由不予受理，邓河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邓河长期居住在国外，应当适用三十天上诉期。此外，邓河对吉长江是否提起上诉、是否委托张慧作为诉讼代理人均持有异议。邓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长江、张慧共同偿还邓河借款362341元；2.判令吉长江、张慧共同给付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623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吉长江、张慧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吉长江与张慧系夫妻关系，邓河与吉长江系同学关系，张慧经吉长江介绍与邓河相识。2017年9月10日，张慧出具借条，内容载明“借款人张慧（身份证号：×××）于2017年09月01日向出借人邓河（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即??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09月01日起至2018年03月31日。借款期间产生的银行交易手续费和利息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张慧承担。”借条出具后，张慧先后依次使用过邓河名下的信用卡共五张，分别是光大银行卡三张（尾号3935，尾号3695，尾号9275，其中尾号9275的信用卡挂失后卡号变更为尾号9770的信用卡）、尾号1497的广发银行卡一张、尾号0755的华夏银行卡一张。涉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最终尾号9770的光大银行卡透支金额289328元，尾号0755的华夏银行透支金额73013元，共计362341元。邓河认为以上透支金额即为张慧的实际借款金额。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慧称，邓河因为张慧经营的乐其道公司可以帮助其推销产品，故邓河于2017年9月1日通过出借信用卡的方式向张慧个人出借5万元；邓河随即于2017年9月8日提出入股乐其道公司，并提出出借2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张慧于当日向工商登记机关提出申请，申请将邓河登记为乐其道公司股东；故邓河所出借信用卡系用于公司经营。2017年9月25日，邓河登记成为乐其道公司股东。但张慧系以个人名义向邓河出具20万元的欠条，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邓河曾表示该20万元系出借给公司，或用于购买公司股权，或投资于公司经营。邓河提交了上述五张银行信用卡借款期间的全部流水记录。一审庭审中，张慧自认其使用邓河信用卡期间，信用卡的流水记录中包括邓河的消费、张慧的消费、乐其道公司的经营消费、信用卡使用中产生的手续费、违约金等消费；另外，张慧使用信用卡期间存在使用五张信用卡互相刷卡还款情形；信用卡自2018年3月后存在由案外人申灿岩使用POS机进行刷卡和还款的操作，申灿岩从中收取1万余元的操作费用。关于光大信用卡的使用期限，张慧称，其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使用尾号3935的光大信用卡，于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使用尾号3695的光大信用卡，于2017年12月23日以后使用尾号9770的光大信用卡。邓河在庭审中表示认可。针对涉案款项产生期间的信用卡流水，双方进行对账。其中邓河认可信用卡流水记录中涉及财付通、京东支付、支付宝的消费记录，美元账户交易记录都是邓河个人的消费，与张慧无关。张慧认为：在出具借条前，邓河名下尾号3935的光大银行信用卡于2017年9月1日的消费5万元系张慧的个人借款，邓河名下尾号3935的光大银行信用卡于2017年9月6日的消费1万元系乐其道公司使用；在出具借条后，其使用邓河的信用卡支付个人消费和公司经营费用，并认为在使用邓河名下银行信用卡过程中产生的银行计息、手续费等根据借条的约定，均由张慧个人承担。另查，张慧在邓河名下尾号为1497的广发信用卡中多存入37900元，但邓河并未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双方对信用卡消费记录归属存有争议的有以下几笔：首先，在张慧出具借条前邓河名下3935的光大银行信用卡的3笔消费记录，分别是2017年9月4日的餐饮费288元，2017年9月5日的住宿费用500元，2017年9月9日的百脑汇电子信息有966元；以上三笔消费，邓河认为系张慧消费使用；张慧陈述其在2017年9月10日出具借条后，邓河才向张慧交付信用卡，故以上三笔应系邓河的个人消费。其次，张慧陈述其于2017年9月10日自邓河尾号3935的光大银行卡中提现4万元，其中的13000元张慧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邓河，另外27000元用于公司经营消费，但邓河认为该笔1.3万元系交通费用报销款项，并且已通过其他方式偿还了该笔借款。2017年11月9日，邓河名下尾号3695的光大银行信用卡支出4620元，张慧认为该笔款项已经通过微信方式转至邓河名下，系邓河个人的交通消费，其提供2017年11月9日与邓河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予以证明；邓河则认为该笔消费系张慧同意代为给付的，邓河也提交了其与张慧的聊天记录，其中邓河陈述“我觉得你特别可笑，之所以你现在能拿一个6800的机票钱来威胁我，是因为我之前出于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信任呢......”张慧陈述“再说一遍，你要求的是报三次机票，出于公，报销必须有凭证，这个凭证你从我提供给你的电话，会员本人乘机本人可以要求开出，不存在跨年的问题。如果你讲私人交情，前两次是我认可的行为，你不提供我也给你报销，这是我私人的行为。人情这叫。如果你现在要讲什么利息，那请你把从我这里提取的现金.....”。2018年1月8日，邓河名下尾号9770的光大银行信用卡支出49800元，张慧认为该笔消费系按照邓河的指示给付第三方福建湛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故应为邓河的个人消费，为此张慧提交了其与邓河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8日的聊天记录中，邓河陈述“帮我付4万9千800给下面的账号”。邓河认为该49800元系购买机器用于乐其道公司经营需要，故应为张慧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邓河认为在出借信用卡期间有个人消费，但其亦有向信用卡存款的行为，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存入2096元，于2017年10月27日存入1500元，于2017年11月8日存入2000元，于2017年12月15日存入5700元。对此张慧对2017年10月27日存入的1500元有异议，认为该1500元系张慧自个人名下银行账户转到邓河名下信用卡，张慧提供相应的交易流水予以证明。张慧对其余存款无异议。除本案外，邓河与张慧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邓河当庭表示另案起诉处理。另，邓河于2019年1月23日就本案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9）京0112财保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吉长江、张慧名下银行存款40万元或其他等额价值的财产。根据邓河提供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吉长江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东里1号4号楼10层1003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张慧向邓河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慧使用邓河名下信用卡进行刷卡消费，邓河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张慧应当偿还借款。至于借款金额，张慧认为其个人消费、使用银行信用卡过程中产生的银行计息和手续费等为本案借款，而乐其道公司经营消费及邓河本人的消费均与本案借款无关，因为邓河亦为乐其道公司的股东，故公司经营支出的费用视为股东向公司的出资或者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慧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其因公司经营需要而借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张慧为经营乐其道公司以个人名义向公司股东借款的行为。针对用于乐其道公司经营支出的款项，张慧可另行向乐其道公司主张。本案中张慧的借款金额即最终信用卡透支金额扣除邓河本人的消费金额以及向邓河名下华夏银行信用卡中多存入的金额。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流水记录，首先在2017年9月10日前张慧出具借条前的三笔款项，当时信用卡处于邓河的控制之下，该三笔消费用途又为餐饮住宿，应当认定为邓河的个人消费；至于4620元，邓河认可收到，但认为系张慧承诺代为报销的交通费用，邓河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本案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慧的陈述使用的是“如果...如果...”的句式，不足以认定张慧同意垫付邓河交通费用的意思表示，故该笔消费应认定为邓河的个人消费；至于49800元，邓河认可系指示张慧打入第三方账户，但邓河认为该笔款项系购买机器用于乐其道公司经营使用，但邓河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邓河的个人消费。至于13000元，系由张慧提取并转至邓河名下，但在最终偿还信用卡透支金额前，邓河并未在信用卡中偿还该笔款项，故该笔消费应认定为邓河的个人消费。邓河认为该笔款项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已经予以偿还，但并未充分举证，可在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处理。至于邓河在张慧用卡期间存入的款项，双方对于2017年10月27日存入的1500元存在争议，因张慧提交了相应的交易流水，显示其于2017年10月27日转入邓河名下信用卡，而邓河并未对此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由张慧存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邓河认为张慧承诺承担借款期间产生的银行交易手续费和利息等相关费用，但张慧至今未还款，故仍处于借款期间。邓河考虑到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还款，会产生高额的滞纳金和罚金等费用，故偿还了信用卡，考虑到以上的因素，故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邓河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计算逾期利息。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但双方均认可张慧实际使用信用卡的时间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故一审法院依法将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吉长江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但是本案系由吉长江介绍张慧与邓河认识并洽谈业务，因此邓河作为出借人存在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借款人张慧的借款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邓河主张吉长江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邓河主张张慧、吉长江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吉长江、张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邓河借款本金258054.92元及逾期利息（以258054.9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邓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吉长江、张慧不服一审判决，在上诉期间内向法院依法提起上诉，邓河称吉长江上诉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当庭向张慧核实及电话联系吉长江，二人均坚持上诉及委托代理系吉长江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邓河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此外，邓河主张其上诉期间应为三十天，理由是其长期居住境外，本院经审查认为，邓河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慧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息有误，主张仅收到邓河借款本金5万元，张慧持邓河所属信用卡经手的全部资金均用于邓河投资乐其道公司经营业务及邓河个人消费；逾期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就借款本金一节，涉案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涉案借条系张慧以个人名义出具，且张慧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邓河用于投资乐其道公司经营业务，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对账后，依据信用卡最终透支金额扣除邓河个人消费金额、张慧向信用卡中多存入的金额，计算涉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就逾期利息一节，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就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邓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就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张慧与吉长江系夫妻关系，吉长江虽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邓河系经吉长江介绍与张慧相识并洽谈业务，邓河作为出借人，有理由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涉案借款系吉长江与张慧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院能够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吉长江应与张慧共同承担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义务。综上，本院对吉长江、张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吉长江、张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5元，由吉长江、张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