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久普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工业集中区**。诉讼代表人：姜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屹，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宁林，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久普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宁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初7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根据证人王某、朱某陈述的内容,管理人查阅了所接管久普公司的账册、合同资料，并未发现久普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款项往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证人证言即确认所谓垫资事实，过于草率。吴宁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久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宁林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宁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久普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将10万元汇至吴宁林交通银行卡内，汇款凭证摘要为借款。同日，久普公司出具一份《久普公司借款申请单》，该申请单上载明：“借款人：吴宁林；借款事由：借款；借款金额：拾万元整。”申请单公司董事栏有刘宏签名，常务副经理栏有陈海签名，财务经理栏有朱婷婷签名。在申请单的抬头吴宁林本人书写“款已收，吴宁林，2018.2.11”。一审另查明：根据申请人万鸿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裁定受理久普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宁林申请证人王某、朱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出庭时陈述：“与吴宁林不认识，和久普公司朱总、陈总认识。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我供应石子给久普公司，总供货金额在三、四百万元，货款已结清。其中有一笔2017年5月14日10万元货款直接打到本人卡上，是久普公司支付的货款。”证人王某还提交本人农行卡的交易明细表，证明2017年5月14日有一笔“现存”交易，金额为10万元。证人朱某出庭时陈述：“当时我是公司物资部部长。王某向公司供应石子，先收货后付款，有一次王某需要货款，公司账上没有钱，让吴宁林个人网银代为支付10万元货款，当天是周日，公司没有上班，对公网银无法办理。”另外，吴宁林提供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凭条载明：“业务类型：银行卡现金存款；存款户名：王某；存款金额：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2018年2月11日久普公司汇给吴宁林的10万元是吴宁林向久普公司所借的借款还是久普公司归还给吴宁林的垫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久普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上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汇款凭证摘要所载明的内容均记载为“借款”，借款单金额及时间与汇款金额及时间均吻合，足以证明久普公司汇给吴宁林的款项为借款，涉案款项应为借款。吴宁林提交的存款凭条复印件，结合证人王某、朱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吴宁林于2017年5月14日代久普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在该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吴宁林可以要求久普公司归还垫付货款，也可以在互负债务的情况下行使抵销权。抵销权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的方式行使。吴宁林虽然没有明确以抵销权进行抗辩，但通过抗辩的实质内容可以表明其有行使抵销权的意思表示。由于吴宁林以抗辩的形式提出抵销，抵销已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本案中，抵销的两笔债务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债务人也可以随时履行。双方就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久普公司并不存在期限利益，吴宁林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并不损害久普公司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将借款之日即2018年2月11日作为抵销条件成就之日，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另外，久普公司被裁定破产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吴宁林行使抵销权并不影响其他破产债权人的权益。综上，由于吴宁林行使抵销权，久普公司主张的债权已消灭，久普公司再要求吴宁林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久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久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久普公司提交吴宁林债权申报登记表以及吴宁林申报债权时所提交的2017年5月16日久普公司向吴宁林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为现金，借款金额10万元）。拟证明如果垫付事实存在，2017年5月16日收据指向的是吴宁林于2017年5月14日向王某存款的10万元，吴宁林申报债权时自认收到久普公司还款7.5万元，故该笔10万元借款仅剩2.5万元未还。吴宁林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宁林称，久普公司共向其借了两笔钱，一笔是2017年5月14日向王某账户存款的10万元，一笔是5月16日直接交给久普公司的现金10万元。向王某账户存款的10万元因为有存款凭条且没有约定利息，故没有让公司出凭证。直接交给久普公司的10万元现金，因没有任何凭证且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所以久普公司出了收条。向王某账户存款的10万元久普公司后来还了，并要求吴宁林出具诉争借条，说是做账用。现金出借给久普公司的10万元还有部分款项没还，故其申报了债权。吴宁林提交王某农业银行尾号8271账户（吴宁林存入10万元的账户）2016年至2017年的交易明细，拟证明久普公司孟庆海、许桂跃、朱某、刘宏均在该期间向王某转款，部分转款备注石料款、石子款，进一步证明王某系久普公司的材料供应商，吴宁林向王某账户存款系代公司垫付材料款。久普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虽然其公司员工向王某转款，但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与公司存在关联。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二审中，本院询问久普公司管理人有无向公司相关人员核实，管理人陈述，其问过久普公司当时的实际负责人孟庆海，孟庆海说“不存在王某这个人”，公司董事刘宏已经去世，财务经理朱婷婷说记不清了。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久普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陈海到庭作证称，借款申请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当时久普公司比较困难，没有钱进货，刘宏让其向吴宁林借款，总共向吴宁林借了20万元，分别付给了公司的两个材料供应商汪国志和王某。后来快过年时公司正好有回款就还了第一笔10万元借款，因没有还款申请单，当时孟庆海和刘宏提出用借款申请单替代。另一笔10万元借款只还了一部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宁林主张的案涉垫付款事实是否存在，如果存在，与吴宁林申报的债权是否系同一笔债权。本院认为，吴宁林主张久普公司向其借款，由其直接代公司向王某垫付材料款10万元，提交了久普公司总经理陈海、物资部部长朱某、材料供应商王某的银行流水以及王某的证人证言，上述几位证人的陈述互相印证，结合王某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吴宁林代久普公司向王某垫付材料款事实的存在。久普公司否认王某与其有供货关系，但王某的银行流水显示久普公司实际负责人孟庆海、公司董事刘宏等人均向王某支付过款项且备注为石料款、石子款，该证据能够证明吴宁林主张王某系久普公司材料供应商具有高度可能性。久普公司仅以未找到与王某的供货合同为由，不予认可吴宁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宁林向王某账户存入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5月14日，而久普公司向吴宁林出具的收条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收条载明收款方式为现金，吴宁林对久普公司因没有钱支付材料款向其借款，第一笔系代公司向王某垫付材料款10万元（该笔借款以久普公司起诉的案涉款项还清），第二笔以现金形式交给公司，公司尚有部分款项未偿还，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过程，作出了详细说明，吴宁林的陈述亦与久普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陈海的陈述一致。因此，本院对吴宁林关于向久普公司出借了两笔款项的主张予以采信，久普公司主张即使垫付款事实存在，两笔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久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久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