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驰，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文江镇解放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猿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宗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奕，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晨，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猿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猿零生物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8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猿零生物公司支付其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1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3，171.4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其与吉林睿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康**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在其住所地为由，认定其为猿零生物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应视为受睿康**物公司的委派，其与猿零生物公司无直接的劳动关系没有依据，因猿零生物公司扣押了2018及2019年两份劳动合同致其无法核对签字页面的真实性，猿零生物公司是在2019年7月19日拿出劳动合同末页让其签字，故猿零生物公司采取欺诈的方式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另外，一审判决对工作地点、工资由谁支付及社保缴费情况均未查清，仅凭猿零生物公司与睿康**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监事为陈文香即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缺乏依据。2019年3月18日，猿零生物公司为其开具了《在职证明》，确认卢驰从2018年7月14日起就在公司就职，故即使其与睿康**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先建立的劳动关系。其与猿零生物公司之间已建立用工合意，猿零生物公司也支付其工资，而一审法院在睿康**物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确认其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故上诉如请。猿零生物公司辩称，卢驰与睿康**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卢驰在仲裁、一审和提起上诉时对签订劳动合同的表述都不一致，其上诉称在未见合同其他内容的情况下就在合同末页上签字有违常理，不应采信。卢驰在明确知晓与睿康**物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情况下，要求猿零生物公司承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法律责任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卢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猿零生物公司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6，000元；2．要求猿零生物公司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卢驰与睿康**物公司订立了期限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卢驰从事品牌市场策划工作，工作地点在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XXX号创展大厦609室，试用期两个月，试用期工资16，000元，转正后工资20，000元。2019年7月16日，卢驰在猿零生物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签名，该份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7日，卢驰从事品牌经理工作，工作地点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号XXX室，薪资构成为税前每月20，000元。猿零生物公司未在劳动合同上盖章。2019年7月18日，睿康**物公司的人事方莹向卢驰发送电子邮件写明：“卢驰：鉴于您与公司签署的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7月18日到期，经公司决定，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特此告知说明。”。2019年9月30日，卢驰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猿零生物公司：1．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6，000元；2．支付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50，0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2879号裁决，对卢驰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卢驰不服裁决，提起诉讼。卢驰在审理中还提供如下证据：1．关于网站备案及管理的授权书、品牌认证申请公函、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官方认证申请公函，载明猿零生物公司委托卢驰办理网站备案、品牌认证等工作，以此证明猿零生物公司对外承认卢驰是其员工。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称猿零生物公司承担了睿康**物公司的销售职能，所以卢驰为猿零生物公司工作不代表就是猿零生物公司的员工。2．猿零生物公司为卢驰缴纳的公积金截屏及工资条照片，证明卢驰是猿零生物公司的员工。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因为卢驰在上海工作生活，所以猿零生物公司代睿康**物公司为卢驰缴纳公积金并发放工资。3．与猿零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卢驰受猿零生物公司的领导、管理。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刘宗霖实际管理了睿康**物公司与猿零生物公司两家公司。4．在优追麦克斯上海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上海猿零公司制度》，证明卢驰接受猿零生物公司的管理、考勤，猿零生物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卢驰。猿零生物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海猿零公司制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卢驰受到猿零生物公司的管理，也不等同于卢驰就是猿零生物公司的员工。5．群聊截图、员工考勤表，证明猿零生物公司对卢驰进行考勤管理，卢驰是猿零生物公司的员工。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卢驰接受猿零生物公司的考勤不等同于双方之间有劳动关系。6．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猿零生物公司通过其账户和财务吕斌的账户、法定代表人通过支付宝向卢驰发放工资的情况，且可以看出入职时间。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对象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7．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截屏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卢驰为猿零生物公司工作，接受猿零生物公司的安排、指示、监督及管理，猿零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提到与卢驰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宜。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猿零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了续签合同，也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8．卢驰代表猿零生物公司与广州不同凡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资源互换合作协议》，证明猿零生物公司对外承认卢驰是其员工。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是授权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9．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收支凭证、猿零生物公司内部工作微信群、法务微信群、猿零生物公司业务沟通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卢驰接受猿零生物公司安排为其工作的事实。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不确定，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10．快递包裹物流信息、猿零生物公司内部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人事方莹、市场经理周文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猿零生物公司快递信函，证明卢驰按照猿零生物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接受猿零生物公司的管理。猿零生物公司对真实性不确定，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猿零生物公司在庭审中还提供如下证据：1．工资支付记录，载明猿零生物公司向卢驰支付2019年6月工资20，784.53元、7月工资11，313.27元、8月工资11，313.27元、9月1日至9月24日工资9，156.27元，证明猿零生物公司已代睿康**物公司将病假工资支付至医疗期结束，不存在拖欠。卢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可证明卢驰为猿零生物公司工作，猿零生物公司向卢驰发放工资，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猿零生物公司支付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3，171.41元。猿零生物公司表示9月25日起卢驰与睿康**物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而猿零生物公司与卢驰一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卢驰的该项诉请。猿零生物公司在庭审后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第2页载明：“申：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申请人面试的是被申请人公司，面试时是被申请人法人面试的，入职也是在被申请人的办公地点工作，故申请人认为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是申请人疏忽造成的，6月24日开始病假，终止劳动合同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方莹是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证明卢驰与睿康**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卢驰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只在电脑上查看电子版合同文档，随后打印了最后一页给卢驰签名并以盖章为由收回，之后未将合同给到卢驰，卢驰无法核实未签字页面的真实性，故确认最后一页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前面内容的真实性，且合同没有约定睿康**物公司将卢驰派遣至猿零生物公司处工作，没有约定卢驰为两家公司工作，也没有表明睿康**物公司与猿零生物公司是关联公司，该份劳动合同从未实际履行。2．户口本影印件、网页截屏、活动照片，证明睿康**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志与猿零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宗霖系父子关系。卢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猿零生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睿康**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此证明两家企业的关系。其中猿零生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宗霖、监事为陈文香，住所地于201，住所地于2019年5月31日由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变更为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长志，监事为陈文香，住所地为东丰县工业集中区。卢驰对真实性，住所地为东丰县工业集中区不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两家企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关联关系，且睿康**物公司未办过派遣卢驰到猿零生物公司工作的手续，也未将两家企业的关联关系告知过卢驰；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与睿康**物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订立劳动合同遵循的是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卢驰称其与睿康**物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只在最后一页签名的陈述未得到猿零生物公司认可，卢驰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签署合同的法律后果，且其自认是在阅读了劳动合同电子版后签署，故确认卢驰与睿康**物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猿零生物公司提供的户籍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猿零生物公司与睿康**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存在关联关系，卢驰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故采信猿零生物公司关于其与睿康**物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主张。鉴于卢驰与睿康**物公司已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卢驰的工作地点为猿零生物公司的住所地，故卢驰为猿零生物公司提供工作的行为应视为睿康**物公司的委派，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劳动关系，对卢驰要求猿零生物公司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卢驰确认猿零生物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019年9月1日至9月24日工资9，156.27元，再向猿零生物公司主张2019年9月24日的工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卢驰未能证明其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为猿零生物公司工作的事实，要求猿零生物公司支付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卢驰要求上海猿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卢驰要求上海猿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3，171.4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卢驰提供中英文版《在职证明》、卢驰向法国驻上海领事馆索取卢驰工作证明的电子邮件、仲裁庭笔录、2019年3月13日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人事方莹的微信聊天记录、社保代缴证明、养老保险个人权益单、社保缴费及公积金结存情况、2019年7月16日录音材料、卢驰与猿零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证明其劳动关系系与猿零生物公司发生，猿零生物公司对于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卢驰主张其与猿零生物公司订立过两份劳动合同，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卢驰上诉主张其系在猿零生物公司出示的劳动合同末页上签字，该主张与其在仲裁时称因疏忽造成、猿零生物公司采用欺诈的方式的意见完全不一致，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猿零生物公司举证的经签署的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卢驰与睿康**物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是正确的，故卢驰的劳动关系系与睿康**物公司建立，卢驰以猿零生物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卢驰称猿零生物公司为其出具过《在职证明》，并为其缴纳社保等费用，应认定其与猿零生物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但睿康**物公司与猿零生物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猿零生物公司据此具体安排卢驰日常工作，并代睿康**物公司支付卢驰的劳动报酬及相关待遇有一定的合理性，而劳动关系的认定要考察双方当事人的用工合意，本案前面已阐述了卢驰系与睿康**物公司达成用工合意，故其再要求认定其与猿零生物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欠付工资的上诉请求，卢驰亦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为猿零生物公司工作，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卢驰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卢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