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寒冬，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私立新东方培训学校，住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俞敏洪，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桦桦，女，1996年1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穗君，女，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寒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私立新东方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学校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2694号裁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裁决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任寒冬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东方学校无需向任寒冬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786.6元。二、新东方学校无需向任寒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135.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寒冬负担。判后，任寒冬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新东方学校对任寒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东方学校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任寒冬协助新东方学校的竞品机构进行排课并协助该竞品机构的学生报考托福考试，该行为违反了新东方学校的规章制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任寒冬不存在为竞品机构小美英匠提供学员信息处理的服务并为小美英匠的学员进行代报名等工作。第一，任寒冬只是在非工作时间协助在小美英匠工作的朋友处理排课事宜，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也不存在因此为小美英匠谋取商业利益或与其进行密切接触等情形。第二，任寒冬没有利用职务及工作之便利，也不涉及到使用其工作资源、技能等，与其在新东方学校处工作期间所承担的工作职责没有任何交集。根据任寒冬与新东方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的职位描述，任寒冬作为学管师的工作职责和工作内容不包括排课事宜，该事宜属于教学教务人员的职责范围。鉴于新东方学校有严格的内部管理系统，任寒冬无法接触到排课所涉及的资源及所需工作技能。故任寒冬不存在利用职务和工作便利为小美英匠服务的行为。第三，由于任寒冬告知过朋友小美英匠招聘的信息且该朋友之后从小美英匠辞职，任寒冬出于责任心和好意，才利用个人休息时间协助该朋友处理未完成的排课事宜。任寒冬的行为与本职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第四，任泽华报考托福是由其自己完成的，与任寒冬无关。任寒冬与任泽华接触并回答了其托福报考的相关问题，也是出于开拓业务的需要。此外，即便是帮助其他竞品机构的学生报名托福考试，也是符合新东方学校的鼓励政策。（二）任寒冬的好意施惠行为，不涉及其工作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事宜，既没有利用职务及工作便利，也没有为个人或第三人谋取商业利益，不应被认定为违反新东方学校的规章制度。二、原审法院对于“新东方学校与任寒冬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新东方学校要求其无需向任寒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新东方学校主张任寒冬为小美英匠提供学员信息处理的服务以及为小美英匠学员进行代报名等工作，并因此作出任寒冬行为达到直接辞退标准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任寒冬只是利用私人时间帮助朋友处理离职善后事宜，并没有实际为竞品机构提供服务，该帮助行为没有达到可做辞退处理的情形。根据新东方学校提供的规章制度的规定，新东方学校也不应直接作出任寒冬的行为达到直接辞退标准的认定，新东方学校直接辞退任寒冬没有合理、合法的事实依据。（二）新东方学校主张任寒冬为获取报销而虚构旅游行程，原审法院因此认定任寒冬行为已严重违反新东方学校的规章制度及诚实信用原则且达到直接辞退标准，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有失偏颇。首先，新东方学校解除与任寒冬劳动关系的依据是任寒冬为竞品机构提供工作服务的行为，而非任寒冬为获取报销而虚构旅游行程。其次，任寒冬本意是以旅游为目的加入旅游团的，但因限定的旅游时间属于工作忙季，无法正常开展旅游，在其他同事的组织策划及劝说下，任寒冬才放弃真实的旅游计划。新东方学校对虚构旅游行程的组织者和其他部分参与者仅要求书面检讨，却对任寒冬予以辞退，有失公允。（三）新东方学校认定任寒冬的行为达到直接辞退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解除劳动关系作为最严厉的处理方式，应当审慎为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新东方学校没有证据证实任寒冬处理小美英匠相关业务的具体时间、具体内容、原因、频度、损害结果等影响事件严重与否的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任寒冬的行为已严重至需要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新东方学校已构成违法解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任寒冬的上诉请求。新东方学校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东方学校与任寒冬是依法依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属于违法解除。任寒冬的上诉主张与之前的自认事实相互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新东方学校提交了以下证据：1.任寒冬签名的新东方国外考试部学管师KPI考核文件，拟证明消课和代报名是学管师的重要工作内容，同时也是学管师绩效收入的衡量标准；任寒冬为竞品机构消课、代报名是可以获取劳动报酬的工作服务。2.任寒冬与主管确认消课情况并结算为绩效收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任寒冬清楚知晓消课是可以获得劳动报酬的工作内容以及任寒冬为竞品机构提供服务行为的严重性。任寒冬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两份证据都不能证明任寒冬为竞品机构提供代报名服务，也不能证明任寒冬因此获取劳动报酬。即便根据新东方学校单方提供的考核文件得知所谓的消课行为可以获取劳动报酬，也不能证明本案中任寒冬能获取相关劳动报酬。另外，任寒冬并没有为竞品机构提供服务，新东方学校所述完全属于子虚乌有的内容。任寒冬可提交新东方鼓励为校外学员报名的机制。第三，新东方学校提交的是2020财年版的绩效方案，任寒冬已于2019年10月14日离职，在2019年9月就被暂停工作，以上证据与任寒冬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东方学校是否应向任寒冬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违法解除赔偿金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确认任寒冬在2019年1月1日至离职前共休假11天。新东方学校表示其司计算年休假是按照财年计算，即为每年的6月1日至次年5月31日，因此任寒冬在2019年5月31日前所休的都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假期，共休假8天，2019年6月1日至离职前共休假3天。任寒冬虽然坚持2019年有8天年休假，但经核算，无论是按照公历年计算，还是按照新东方学校主张的财年计算，任寒冬2019年离职前的应休年休假均已经休完，原审法院判令新东方学校无需向任寒冬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任寒冬上诉要求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却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问题。根据查明认定的事实，任寒冬在职期间确有为竞品机构小美英匠提供学员信息处理服务并为小美英匠的学员进行代报名的行为。而新东方学校在《关于进一步加强教职员工职业道德与行为规范的通知》、《员工遵守新东方职业道德与行为规范承诺书》等多项规章制度中均明确规定，严禁利用职务及工作便利（包括但不限于利用在新东方从事管理、教学、留学申请、咨询、行政支持等工作上的便利等）为个人或第三方谋取商业利益；严禁本人或本人与第三方合作开展与新东方业务相同、相近或有竞争关系的业务；如有违反，将根据违纪事实及所造成的损失和负面影响给予警告、通报批评乃至辞退的处罚。任寒冬也签收了相应的规章制度及承诺书，即已经清楚知悉上述规定。在此情况下，新东方学校经调查核实并经员工代表会议讨论后，以任寒冬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有事实和制度依据，亦是合法行使用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并无不当。任寒冬关于其只是利用个人时间帮助朋友且没有收取任何报酬的抗辩，不管是否属实，都不能改变其行为的违规性，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新东方学校违法解除并要求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任寒冬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任寒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任寒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