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伟忠，男，1993年3月7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商业大厦第**南面**。法定代表人：阮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仁，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二号区************。法定代表人：欧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仁，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1，男，194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仁，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伟忠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伟忠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唐伟忠的一审诉求；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脱离了事实的本源。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是在唐伟忠履行案涉码头用地转让合同期间产生的，被上诉人控股股东欧某1以土地过户避税为由骗取了唐伟忠股权后没有依约返还，致使上诉人丧失股东资格以及案涉码头用地，且导致唐伟忠在案涉土地上所建设的案涉附着物归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却未支付相应的价值，故属于不当得利，唐伟忠有权要求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返还该不当利益。二、原审认定以下问题与贵院生效司法认定相异，应当予以纠正。第一，唐伟忠是否有对案涉码头用地以及延伸河滩进行施工，是否受到损失，该损失与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等，这是本案需要回答的基本事实；第二，关于股权变更后，唐伟忠是否退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问题；第三，唐伟忠在被上诉人土地上进行工程建设是否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问题。三、原判对于唐伟忠提交的《证据清单（补充）证据十六》没有开庭质证，应当鉴定而不鉴定，审判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四、欧某1作为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其出资不到位和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共同答辩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唐伟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正诚通用码头港口岸线范围内陆域和水域[面积合计32066.70平方米，即清远市国用（2014）第01313号《国有土地证》证下之土地及其延伸的陆域和水域]之上的附作物（包括围墙、码头填土工程、洗石头输送带、办公及生活用房、大门及其门框、树木等）价值24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附作物价值以鉴定评估确定）；二、判决欧某1对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的第一项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由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8日，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出让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位于清远市新城**区宗地给受让人，宗地编号为C0100505，面积9453.411平方米，宗地用途为港口码头，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3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按现状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价格为人民币800万元，转让过程发生的税费按规定各自承担，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5日内，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人民币400万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出让人会同受让人到清远市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交易手续，当成功递件到送案回执即视同交易成功，受让人须3天内一次性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余额400万元...。”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清远市贵诚贸易有限公司与欧某1、唐一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8）粤18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欧某1作为经收人代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向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收取涉案的130万元，另有270万元由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转账转给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剩余的400万元由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唐伟忠以全部股权抵债形式出售给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1及其儿子欧觉雉、欧觉科。2013年3月27日，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30万元变更为130万元；2.增资部分由新股东欧某1出资；3.免去唐伟忠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欧某1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4.免去唐伟忠经理职务，选举欧某1为经理。随后，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了公司章程，并由清远市建信联合会计律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2013年4月3日，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唐伟忠个人持股100%变更为欧某1持股76.923%、唐伟忠23.077%。2013年5月28日，唐伟忠与案外人欧觉雉、欧觉科分别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唐伟忠将其持有的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13.077%的股权以171000元转让给案外人欧觉雉，将其持有的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129000元转让给案外人欧觉科。2013年6月5日，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由欧某1、唐伟忠变更为欧某1、案外人欧觉雉和欧觉科。唐伟忠认为其对涉案码头进行了填土、堆填石料、砌围墙、洗石头输送带等投资建设，分别提供了其于2012年8月16日与案外人潘啟健签订的《填土协议书》、于2013年3月与案外人李千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以及45张均不相同的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其向潘啟健、李千军支付了工程款，其中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潘啟健支付了545226.12元，向李千军支付了9688077.67元。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与唐一贵、唐伟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粤18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码头尚未完成验收，并不具备使用的条件，亦未实际投入使用。庭审中，唐伟忠承认直至本案庭审时，涉案码头一直由其占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伟忠向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主张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应符合3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利益且没有法律上之依据；2、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唐伟忠认为其基于《填土协议书》、《承包协议书》投资建设涉案码头围墙、填土工程、洗石头输送带等工程，并另外建设了办公及生活用房、大门及其门框、树木等，以此向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主张返还投资损失。首先，唐伟忠认为基于与案外人潘啟健签订的《填土协议书》、与案外人李千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而支付了工程款，唐伟忠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不能证明其是基于两份协议书的法律关系而向案外人给付汇票，即银行承兑汇票的给付行为与两份协议书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除银行承兑汇票外支付的其它款项并无任何依据。其次，对于《填土协议书》，据协议书条款内容可知，合同内容是进行填土工程以建设涉案码头，合同工程到期日为2012年11月30日；涉案码头的权利人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虽然唐伟忠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填土协议书》，但结合合同目的和直至2012年11月30日唐伟忠仍是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可知，唐伟忠以自己名义为公司签订《填土协议书》方便码头建设亦符合自己利益，《填土协议书》的履行并不会造成唐伟忠的任何损失。再次，对于《承包协议书》，据协议条款内容可知，合同目的是进行堆填石料、砌围墙、洗石头输送带等工程建设，合同工程到期日为2014年12月，唐伟忠于2013年6月5日退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一般情况下，进行堆填石料、砌围墙、洗石头输送带等工程应理解为建设涉案码头，即合同的受益主体是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在唐伟忠退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唐伟忠应当通知案外人李千军停止工程建设或告知案外人李千军向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唐伟忠均没有采取上述措施，属于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为给付，并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如若唐伟忠认为合同的受益主体是自己，在未经土地权利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唐伟忠并无权利在他人之土地上进行工程建设，且在唐伟忠仍在占有涉案码头、涉案码头尚未完成验收、并不具备使用的条件、亦未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不可能基于唐伟忠的建设行为而获益。此外，唐伟忠也并无证据证明“办公及生活用房、大门及其门框、树木等”为其建造、为其所有、使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受益。综上，在签订和履行《填土协议书》时，唐伟忠与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利益具有一致性，并不存在唐伟忠受损、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受益的情况，《承包协议书》的履行也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唐伟忠也并无证据证明“办公及生活用房、大门及其门框、树木等”为其建造、为其所有。为此，对于唐伟忠以“投资建设的地上之案涉附着物（包括围墙、码头填土工程、洗石头输送带、办公及生活用房、大门及其门框、树木等）”向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唐伟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唐伟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唐伟忠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唐伟忠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利益，致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民事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应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当事人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应当对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构成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具体到本案中，唐伟忠须举证证明其利益受损，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正诚实业有限公司、欧某1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且后者取得利益与唐伟忠利益受损具有因果联系。经查，唐伟忠虽提供《填土协议书》、《承包协议书》及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支出案涉工程投资款项利益受损，但从《填土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到期日及签订主体来看，，唐伟忠当时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自己名义为公司签订《填土协议书》并未造成唐伟忠利益受损，反而自己从中获益；另一方面，从《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到期日迟于唐伟忠退出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一年半的时间，唐伟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理由通知合同相对人，向工程受益人即清远市正诚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唐伟忠明知没有给付义务而为给付。在相关案件显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及民间借贷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及民事纠纷的情况下，唐伟忠主张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伟忠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上诉人唐伟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