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再1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春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广从路春庭花园春庭街**。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荣菊，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少林，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省伟，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伯阳，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春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庭公司）杨荣菊与刘伯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1民辖终2561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粤民申10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庭公司、杨荣菊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本案仍由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或者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二审裁定认定刘伯阳“同时表示仲裁的问题由法院依法处理”与事实不符。刘伯阳在答辩期间没有对仲裁问题提出异议，其提出的管辖异议，请求将案件移送到越秀法院审理。上述意思表示是其在首次开庭时针对一审法官主动问其对仲裁管辖还是法院管辖的意见时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故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裁定有违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纠纷的实质是因房地产买卖而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双方就涉案房地产买卖所签订的《结账确认书》，而非《房屋买卖合同》，而《结账确认书》中并无仲裁条款。因此，双方原《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效力并非必然涵盖《结账确认书》。即便双方原《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签署了《结账确认书》，实际上《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纠纷，而是因《结账确认书》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因此，本案处理不再受原《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的制约。因《结账确认书》系在春庭公司住所地签署，再审申请人依法可在一审法院起诉，也可以在刘伯阳的住所地越秀法院起诉。3.春庭公司、杨荣菊向一审法院起诉，刘伯阳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不是要求法院将案件移交仲裁处理，而是请求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越秀法院审理，这就说明双方都愿意将案涉纠纷交由法院处理，即便原《房屋买卖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且即便《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依然制约因《结账确认书》产生的纠纷，刘伯阳的行为等同于事实上已经变更或放弃了原《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或双方均认为依据《结账确认书》引起的纠纷本来就没有仲裁条款，并不受仲裁效力约束。综上，二审裁定驳回春庭公司、杨荣菊的起诉，法律依据不足。刘伯阳辩称，刘伯阳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越秀区，应将将本案移送到越秀法院审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约定是真实的，对于仲裁的问题由法院处理。春庭公司、杨荣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伯阳向春庭公司、杨荣菊支付拖欠的购房款29573751元（其中支付给春庭公司5896431元；支付给杨荣菊23677320元）；2.判令被告刘伯阳向春庭公司、杨荣菊告支付欠款利息35725578.30元（其中向春庭公司支付利息8844646.50元；向杨荣菊支付利息26880940.80元）；3.请求判令刘伯阳向春庭公司、杨荣菊春庭公司支付因房屋买卖案件招致的损失464094元；4.判令刘伯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刘伯阳与春庭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伯阳购买春庭公司位于白云区广从一路318号、320号、322号、326号、328号和330号204铺、332号303铺合计面积5686.1㎡的物业。总成交价为56861000元，定金1000000元，在签署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楼款由银行经审批出该笔按揭贷款的额度而定，在银行出具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三天内，买方即按银行同意贷款额度与成交价差额部分作为首期楼款由买方一次性付给卖方。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约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日，刘伯阳与杨荣菊签订了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杨荣菊将白云区广从一路316号、330号203房、332号302铺、广从一路春庭街9号首层，合计1973.11㎡，以19731100元的价格（即每平米1万元）出售给刘伯阳。定金1000000元，在签署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楼款由银行经审批出该笔按揭贷款的额度而定，在银行出具同意贷款通知书后三天内，买方即按银行同意贷款额度与成交价差额部分作为首期楼款由买方一次性付给卖方。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约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3年5月20日，春庭公司、杨荣菊(共同作为甲方)与刘伯阳（乙方）签署了《结账确认书》，对乙方欠甲方的购房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乙方同意在2013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给甲方，逾期则按总欠款以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再加倍计利息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及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约定了合约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上述合同虽然约定了仲裁条款，但是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刘伯阳并未以双方存在仲裁协议为由认为该院不应当受理本案，而是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以刘伯阳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广州市越秀区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刘伯阳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其实质是放弃仲裁协议的约定，并同意将纠纷提交法院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本院可继续审理本案。对于刘伯阳提出将本案移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申请，由于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交易的房产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属于该院辖区，故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地在该院辖区内，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刘伯阳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刘伯阳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伯阳负担。刘伯阳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越秀法院审理；2.本案管辖权异议受理费及上诉费由春庭公司、杨荣菊承担。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本案中，刘伯阳与春庭公司、杨荣菊于2010年10月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第九条均约定，本合约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条款有明确的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刘伯阳在原审首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越秀法院审理，同时表示对于仲裁的问题由法院依法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仲裁条款，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春庭公司和杨荣菊可依据仲裁条款向广州仲裁委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刘伯阳实质是放弃仲裁条款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伯阳要求移送越秀法院审理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326号之一民事裁定；二、驳回春庭公司、杨荣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09元，退回给春庭公司、杨荣菊。再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一、二审裁定查明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春庭公司、杨荣菊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约定，刘伯阳在原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越秀法院审理，对于仲裁的问题其态度是由法院依法处理，未明确放弃仲裁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二审裁定驳回春庭公司和杨荣菊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粤01民辖终2561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广芳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