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兰，女，194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女，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杨金兰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吉林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忠，男，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女，1977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木，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平，女，汉族，1969年4月16日生，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杨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张佳、魏忠、原审第三人王平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重要证据。1.2006年4月5日，案涉房屋取得房产证（长房权字第20×××××0**），登记在魏忠名下，原件存在上诉人夫妇处，杨金兰在庭审时举出原件。2.魏忠凭借其于2014年10月22日在长春日报上，虚构了前述述长房权字第20×××××0**屋所有权证书遗失的事实，于2014年11月7日取得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证（长房权字第20×××××0**魏忠在庭审时承认挂失行为系隐瞒上诉人所为的事实。3.上诉人举出为案涉房屋还贷的凭证原件，说明了购买该房名义上系魏忠、王平进行银行贷款，但实际上是由上诉人夫妇还的银行贷款，魏忠与王平、张佳均一直不在长春市生活，由上诉人夫妇还贷，手续掌握在上诉人手中。因还贷银行卡为魏忠账号：42002223152********，要求魏忠提供转入还贷银行卡钱款来源，以证明真实的还贷情况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与法有据，应予支持。1.上诉人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即债权与物权的分离，债权是取得物权、所有权的依据，而办理物权登记取得产权证书是债权实现的公示结果和证明。本案中，《公证书》予以公证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为了实现老有所养，在甲方夫妇健在期间，此房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甲方二老。”四位合同相对人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在二老夫妇健在期间，设立为归二老所有，是各方签订协议时的最初的意思表示，协议成立时生效，经依法公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现上诉人健在，虽未办理物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不影响合同设立案涉房屋物权归上诉人所有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第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的规定，物权应是先有权利而后有登记，权利是内容，登记是形式，登记行为只是创设权利证明，而不是权利本身，当利害关系人因物权归属发生争议时，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权利，案由为物权确权纠纷，人民法院应依据债权确认的权利归属，来确认物权登记的内容是否与债权形成的权利本身是否一致，裁判使已公示登记的物权恢复到与债权确认了的合法权利相一致的状态，本案中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内容为所有权与使用权均归属上诉人，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并登记于上诉人名下，故其请求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事实，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又仅从其中片面截取片断作为认定的事实，再错误援引法条对案件进行规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必然错误。《协议书》共有四条内容，其中第二、三条对于魏国光与杨金兰和魏忠与王平两夫妻，在不同条件下共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归属的内容。一审判决书第九页第十四行认定的事实“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由长春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公证，其内容系请求可以自愿补偿魏忠、王平为该房贷款发生的款项及其利息也非本案物权确认纠纷审理范围，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在上文中还认定《协议书》予以了公证，其内容系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及贷款偿还进行约定，上诉人已举出买房名义上是魏忠、王平贷款，但实际上是上诉人夫妇还贷的票据和手续，协议当初约定魏忠和王平在上诉人夫妇身故后享有取得所有权的期待权，是建立在魏忠、王平履行了偿还贷款的基础上的，这个期待权是条件成就时应取得的物权，魏忠、王平和张佳均一直不在长春市生活，魏忠和张佳没有照顾过上诉人的生活，反而在千里之外，想尽办法侵害上诉人唯一的生活用房的合法权益，为了老年能居有定所不在整日担惊受怕，提出取消魏忠和王平的期待权，上诉人自愿补偿魏忠和王平如果有曾经的还贷款项及利息，请求人民法院考虑老年人权益保护，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魏忠辩称，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及证据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上诉人举证偿还银行尾款系由上诉人承担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此项证据，故不存在遗漏事实及证据的问题。另房屋在购买初的目的是为父母居住使用，核心目的是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归魏忠所有，为了方便过户，父母出具首付款后由魏忠进行支付尾款购买涉案房屋，后魏忠与王平离婚又与张佳再婚，关于该公证书的存在，我方并没有告知张佳，在魏忠偿还完毕尾款后与张佳离婚，将该房屋分割给张佳，魏忠认为其父母应得到保障该房屋的居住权或使用权，关于物权魏忠认为由于尾款及购房时相关费用由其支付，因其父亲去世，其父亲本人对房屋享有的份额应由魏忠承继，故魏忠认为该房屋大部分权利应属于其本人。魏忠与张佳离婚时与张佳强调涉案房屋让其母亲居住，张佳表示同意。故关于物权，魏忠认为，上诉人的起诉不应得到支持。但关于居住使用权，张佳应履行承诺。一审庭审后，魏忠回长春欲协调此事，始终没有见到母亲，目前2个多月时间与母亲失联，关于上诉是否为上诉人真实意愿，魏忠表示怀疑，因系家庭纠纷，魏忠希望与其他人见面和解。张佳辩称，同魏忠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涉案房屋系张佳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是2003年7月16日购买的，二被上诉人是2004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离婚。在婚后11年时间，魏忠是用与张佳的共同财产偿还涉案房屋的全部剩余贷款的。二人离婚时，考虑到张佳偿还房贷及两个孩子判给张佳抚养，双方约定将房屋给张佳，并且魏忠不需支付两个孩子生活费。因此，张佳通过离婚协议、办理过户手续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魏忠对房屋有处分权。魏忠父亲去世后，依据《公证书》，魏忠父亲所占房屋产权份额应归魏忠所有。加上魏忠对房屋的大部分房款进行出资，因此，魏忠对房屋是具有处分权的。3.张佳构成善意取得。即便根据上诉人的观点，魏忠处分涉案房屋时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张佳符合善意、支付合理对价、更名过户的条件，张佳亦构成善意取得。4.张佳现在在上海工作，需要同时抚养两个孩子，经济上困难，因此才有出售涉案房屋的计划。现在企业受疫情影响不景气，抚养两个孩子更加困难，并且就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张佳在一审的时候也明确表态，同意由上诉人继续居住房屋。综上，希望法院考虑到本案的事实及张佳经济困难的实际情况，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杨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春市南关区好景山庄12栋205室（长房（长房权字第20×××××1**号3-69／26-102）归原告杨金兰所有；被告魏忠和被告张佳协助原告杨金兰办理将该房过户登记到原告杨金兰名下的手续，承担更名过户产生的全部费用（如有）。2．请求判令被告魏忠、第三人王平不具有原告身故后享有该房所有权的期待权，杨金兰可以自愿补偿被告魏忠、第三人王平为该房贷款发生的款项及其利息（自该房结清贷款之日至由魏忠更名到张佳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费用由被告魏忠和被告张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4日，魏忠与长春市长房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魏忠购买好景山庄第12幢3单元205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252,175.68元。2003年7月16日，魏国光、杨金兰、魏忠、王平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魏国光、杨金兰，乙方魏忠、王平，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明确双方出资购买房屋的权属关系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魏国光、杨金兰夫妇与乙方魏忠、王平夫妇共同出资购买一套商品房位于长春市好景山庄12号楼205室。该房屋总价值贰拾伍万贰仟壹佰柒拾伍元陆角捌分，其中先期支付的壹拾肆万元购房款为甲方出资，剩余部分为银行贷款，贷款期限为三十年，每月还款本金及利息由乙方按期如数向银行缴纳。二、为了实现老有所养，在甲方夫妇健在期间，此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甲方二老。三、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如甲方夫妇二人死亡，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夫妇共同所有。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公证后生效。”并由吉林省长春市公证处出具（2003）长证民字第3095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以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当事人签名属实。2006年4月5日，魏忠取得长房权得长房权字第20×××××0**有权证》，房屋坐落为南关区好景山庄12栋，丘地号3-69/26-102，自有面积100.08平方米，共有面积14.13平方米。2004年10月15日，魏忠与王平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中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2004年11月4日，魏忠与张佳登记结婚。2006年3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出具《还款凭证》一份，证明魏忠名下房屋贷款已结清。庭审中，原告主张该笔尾款系魏忠的父亲魏国光银行卡转入魏忠的账户，但因魏国光已去世，无法调取银行流水。2014年10月22日，魏忠登报声明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并于2014年11月7日取得丢失补发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3月27日，魏忠与张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男方名下私房归女方所有，地址：南关区好景山庄**，长房权字，长房权字第20×××××1**-69/26-102205，建筑面积114.21平方米。”2015年3月30日，张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10月30日，张佳委托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齐江涛，向杨金兰发出《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你应在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以寄送本律师函之快递公司反馈的送达日期为基准日期）与齐江涛或委托人张佳联系，并于2019年11月5日前搬离长春市南关区好景山庄12栋，长房权字第，长房权字第20×××××1**的，委托人将向你索要占用房屋期间产生的租金损失。二、因委托人现需要处置该房产。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为保障自身财产安全，委托人将于2019年11月5日后更换门锁。因此，特告知你尽快将放置在房屋的个人物品取走，否则委托人将物品进行出售或丢弃处理，产生的损失由你自行承担。三、若你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仍对此事置之不理，则委托人也将会采用法律手段，通过司法途径要求你搬离，届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将由你承担。望你权衡轻重，妥善处理好该房屋事宜，以免诉累及其他不必要的损失！”庭审中，魏忠提交视频录像一份，内容为魏忠在2020年4月回家与杨金兰的对话，杨金兰在视频中称从未起诉过魏忠，对起诉一事不知情。后经本庭调查，杨金兰称当时是为避免争吵才如此声称，对诉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认为涉案房屋应归其本人所有。张佳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涉案房屋由杨金兰继续居住，但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张佳。另查，案涉房屋购买至今一直由杨金兰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魏国光、杨金兰、魏忠、王平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由长春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公证，其内容系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及贷款偿还进行约定，目的为保障杨金兰夫妇的居住使用，庭审中，张佳亦同意案涉房屋由杨金兰继续居住使用。《公证书》并非产权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书，其内容系对债权的约定，而非物权的约定。案涉房屋购买时登记在魏忠名下，后魏忠与张佳离婚，案涉房屋更名至张佳名下，故杨金兰请求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协助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金兰请求判令魏忠、王平不具有原告身故后享有该房所有权的期待权一节，期待权并非法定权利，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请求可以自愿补偿魏忠、王平为该房贷款发生的款项及其利息也非本案物权确认纠纷审理范围，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杨金兰认为房屋更名至张佳名下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1元，保全费3870元，由杨金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请求将案涉房屋确认为其一人所有。而依据案件中针对案涉房屋的相关协议书及公证书可知，针对该房屋曾经存在约定，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如上诉人夫妇二人死亡，该房屋的所有权归魏忠夫妇共同所有。现在上诉人的丈夫已经去世，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涉及不同主体，并非仅为上诉人一人，因此其请求将房屋确认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另外其主张魏忠与王平享有的是房屋期待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亦不能支持。依据案涉房屋的相关协议书及公证书可知，合同及公证书存在的目的在于保障上诉人夫妇对房屋绝对的居住使用的权利，任何人无权干涉。一审庭审中，张佳亦同意案涉房屋由上诉人继续居住使用，上诉人的目的可以得以实现。另外，张佳取得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上诉人生前，并非绝对属于其一人的权利，在上诉人尚在的情况下，张佳不可以行使出售房屋等影响上诉人居住使用房屋的行为。综上所述，杨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00元，由杨金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