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代表人：王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斌，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叶，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臣，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媛，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新海，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万友，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向杰，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瑞通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205国道绕城线西侧地方铁路南。法定代表人：许冈林，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大港**（御带河北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兴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帅，被上诉人邢新海、缪万友、崔向杰、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叶，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臣，被上诉人王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媛、刘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新海、缪万友、崔向杰、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上诉人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提出上诉，但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交纳上诉费，经当庭评议，依法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再予以评判，亦不再另行制作撤诉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2.2.2.（残疾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因该意外伤害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赔偿金。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评定，王帅伤情构不成伤残，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申请对王帅伤残等级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评定标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应当准许。即使认定王帅构成7级伤残，伤残保险赔偿金约定应计算为保险限额100000元×伤残系数40％，即伤残保险赔偿金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不当，事实认定错误。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按保险单的保障内容进行赔偿，本案涉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保单保障内容有二项：一项为意外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另一项为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王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均非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保单保障内容的赔偿范围。二、王帅一审提交的保险单显示投保人为姜吉正，其上显示已经仔细阅读了本保险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愿意以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基础向保险人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王帅既不是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即王帅并非保险合同主体、相对人，保险公司没必要客观上也不可能对保险合同以外的不特定第三人履行保险合同相关事项的明确解释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未尽到对王帅明确解释和说明义务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结合一审判决，依法裁判。邢新海、缪万友、崔向杰、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邢新海、缪万友、崔向杰、黄骅市瑞通运输队、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20000元；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00时10分，邢新海驾驶豫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庄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曹县庄青路杨庄村段，与同向前方缪万友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豫Ｎ×××**号车乘车人王帅受伤。该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勘验，作出第371721420180003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新海负主要责任，缪万友负次要责任，王帅无责任。王帅受伤后先后在商丘××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163天，支付医疗费用156355.48元（已扣除医保补偿）。2020年3月17日，王帅的伤情经该院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王帅构成7级伤残一处、8级伤残一处；需要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期限出院后60日。王帅支付鉴定费1950元。王帅父亲王东祥于1947年9月22日出生，母亲赵学珍于1957年10月20日出生，王东祥、赵学珍生育一子王帅；王帅儿子王翊辰于2013年7月29日出生。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事故发生后为王帅垫付10000元医疗费。黄骅市瑞通运输队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挂靠单位，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挂靠单位，崔向杰为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缪万友系崔向杰雇佣司机。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豫Ｎ×××**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伤残保险金额100000元；医疗费保险金额1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元，给付比例80％。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邢新海与缪万友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邢新海负主要责任，缪万友负次要责任，王帅无责任，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豫Ｎ×××**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王帅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缪万友、崔向杰认为王帅存在部分挂床情形赔偿时应予扣除44天产生的费用以及相应赔偿天数及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王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由此可以认定王帅实际住院天数及支付的医疗费用，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缪万友、崔向杰认为伤残等级过高，不认可该鉴定报告，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伤残报告鉴定系该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提出重新鉴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准许，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认为王帅不是被保险车辆的乘坐人员、没有提交驾驶证、行车证及从业资格证原件，行车证显示事故发生时没有有效年检，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王帅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实驾驶人员各项资格，系合法驾驶，王帅为被保险车辆乘坐人员，有邢新海认可，应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依据的鉴定标准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进行评定的意见，经查，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进行评定的条款，实质是限制、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告知义务，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王帅伤情及伤残情况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认为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王帅实际遭受损害的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56355.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50元（50元／天×163天）、营养费3260元（20元／天×163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7906.77元[45677元／年÷365天×（住院期间163天＋出院后护理期间60天）]、误工费27906.77元（45677元／年÷365天×酌定223天）、残疾赔偿金294128.34元（34200.97元／年×20年×43％）、被扶养人生活费267174.29元（21971.57元／年×7年＋21971.57元／年×母亲10年×43％＋21971.57元／年×子4年÷2×43％）、交通费3260元（20元／天×163天）、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合计820091.65元。王帅的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700091.65元（820091.65元－120000元），由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帅210027元，平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共计赔付330027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赔付320027元。超交强险70％部分490064元（700091.65元×70％），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帅7920元[（10000元－100元）×80％]、在伤残限额内赔偿王帅100000元，邢新海对超出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的部分382144元（490064元－107920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帅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00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079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邢新海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21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账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0元，由被告崔向杰、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浩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邢新海负担350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伤残等级、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保险范围及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伤残等级问题。本案王帅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商京九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结果与王帅伤情相符，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程序违法、鉴定失实等不足采信的法定情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和司法部联合颁布的人身损害国家鉴定标准，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于法有据，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的行业标准，基于下述论述，不能作为本案的鉴定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保险范围及数额问题。本案王帅残疾赔偿金为294128.34元，已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驾乘人员意外保险责任限额，且一审判项明确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保险范围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其称超出保险范围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旨在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如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仅以格式文件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所称保险单的提示项并未加粗加黑且无具体详细的内容，其一审虽提供有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但并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交付，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按行业标准鉴定及比例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论述的其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指向是投保人，而非受害人王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属对一审判决内容的错误理解。综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