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乐亮，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廖廷木，系廖乐亮父亲，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本刚，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蓝宝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创新工业园区明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29797632Q。 法定代表人：唐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遂宁市大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小芹，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碧玺，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川，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华宇蓉国府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2384783X。 负责人：李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澄，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廖乐亮、上诉人遂宁市蓝宝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宝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颜碧玺、马川、许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乐亮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1608613.7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723080元，扣除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以及品迭保险公司、王军垫付的费用后，还应赔付上诉人617368.28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度数据的证据，故应当适用2019年度36154元/年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 蓝宝石公司辩称，上诉状落款处系廖廷木签字捺印，廖廷木不是案件当事人，其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要求适用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赔缺乏依据。 王军辩称，一审适用标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颜碧玺辩称，上诉人应是廖乐亮，而非廖廷木，上诉人主体不适格。 马川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许俊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蓝宝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载明：姜某系案涉车辆所有人之一，2019年2月13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姜某于事故后的2019年3月退出合伙，许俊入伙，故姜某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姜某参加诉讼，而通知许俊参加诉讼系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载明案涉出租车分时段租赁的事实，证明本案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仅以挂靠关系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廖乐亮辩称，廖乐亮现系植物人，廖廷木是廖乐亮的父亲，即法定代理人，由廖廷木代为签署诉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蓝宝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军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颜碧玺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马川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许俊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廖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廖乐亮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抢救费3201.7元，住院医疗费478329.93元，续医费91000元，误工费55500元，前期护理费47563.98元，后期护理费196245元（暂主张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6180元，营养费6660元，残疾赔偿金723080元，鉴定费3400元，辅助器具及耗材5369.8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667530.49元。扣除廖乐亮应承担的责任以及支付的医疗费403800元，还应赔付1038488.1元；2.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不予赔付部分由蓝宝石公司、王军、颜碧玺、马川、许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先予执行费2270元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蓝宝石公司、王军、颜碧玺、马川、许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碧玺系川运遂0198号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人。2015年9月2日，颜碧玺与姜某、马川签订《出租车顶灯经营权租赁协议》，约定颜碧玺将川运遂0198号顶灯经营权租赁给姜某、马川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年租金50000元，由姜某、马川购置车辆并登记在颜碧玺名下（车灯统一），车辆所有权归承租人。马川、姜某便购买了捷达牌车辆登记于颜碧玺名下，车牌号为川Ｊ×××××。2017年4月30日，颜碧玺与蓝宝石公司签订《巡游出租汽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将川Ｊ×××××号小型轿车挂靠于蓝宝石公司经营。2019年3月，姜某退出合伙，由许俊与马川合伙共同经营案涉车辆。2019年2月13日，川Ｊ×××××号出租车夜班处于空档期。马川经人介绍联系到王军，由王军代班驾驶该出租车从事夜班运营（分时段租赁）。按照行业习惯，由王军支付100元租赁费，超出部分归王军所有。2019年2月13日3时20分许，王军驾驶出租轿车沿遂宁市城区东平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东平××杨柳路红绿灯路口时，与由东向南廖乐亮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廖乐亮受伤。事故发生后，廖乐亮即被送往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7日出院。其中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廖乐亮于ＮＩＣＵ科室进行住院治疗。因治疗产生门诊费3201.7元，住院医疗费478329.93元，购买轮椅、电动站立床、舌肌训练器4138元。其中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预付38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预付10000元，商业险内预付20000元，一审法院裁定先予执行350000元）。王军预付23800元。2019年9月24日，经廖乐亮监护人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廖乐亮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为一级；2.误工期为222日；护理期为222日二人护理；营养期为222日；3.续医费约需91000元；4.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产生鉴定费3400元。2019年3月12日，遂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军、廖乐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川Ｊ×××××在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2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率等。另查明，廖乐亮于2010年在遂宁市城区租住了房屋，长期在城区从事厨师工作。审理中，各方均同意对医疗费扣减非医保用药20%。四川省统计局发布有关统计数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2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承担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二、廖乐亮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廖乐亮驾驶电动二轮车与王军驾驶的川Ｊ×××××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电动二轮车按照现行法律法规规定按非机动车对待。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在廖乐亮与王军负同等责任的情况下，由廖乐亮承担此次事故的40%责任，王军承担此次事故的60%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当天，王军系代班运营出租车，由王军支付100元给马川，超出部分归王军享有，故王军与马川等之间应当属分时段租赁关系。本案中，马川、许俊、颜碧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登记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蓝宝石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与王军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在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精神抚慰金险等险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廖乐亮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精神抚慰金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和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廖乐亮和王军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廖乐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包括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共计481531.63元；2.续医费91000元；3.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216元／年×20年×100%＝664320元；4.辅助器具费4138元；5.误工费，因廖乐亮所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其工资收入，故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9249元／年÷365天×222天＝23872元；6.前期护理费，对定残之前的护理费，因廖乐亮从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在ＮＩＣＵ住院，期间无需他人护理，应当予以扣除该期间。故定残之前的护理期为222天-29天＝193天，需二人护理，计算为：39249元／年÷365天×2人×193天＝41507.16元；7.后期护理费，经鉴定廖乐亮需完全护理依赖，廖乐亮暂主张5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计算为：39249元／年×5年＝196245元（计算至2024年9月25日）；8.住院伙食补助费206天×30元／天＝6180元；9.营养费222天×30元／天＝6660元；10.交通费，廖乐亮主张1000元，予以支持；11.鉴定费3400元；12.精神抚慰金，结合廖乐亮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等，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49853.79元，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75168.48元，在精神抚慰金限额内赔付20000元，合915168.48元；由王军赔偿70743.8元，由廖乐亮自行承担563941.51元。品迭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380000元及王军垫付23800元后，还应当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赔付廖乐亮535168.48元，由王军赔偿廖乐亮4694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廖乐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49853.79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75168.48元、在商业精神抚慰金险限额内赔付20000元，王军赔付70743.8元，廖乐亮自行承担563941.51元；品迭保险公司、王军垫付的费用后，还应当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付廖乐亮535168.48元，王军赔偿46943.8元；上述应付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遂宁市蓝宝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王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廖乐亮对颜碧玺、马川、许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2270元，合计7970元，由廖乐亮负担3000元，王军负担49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蓝宝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蓝宝石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的法人；2.蓝宝石公司与颜碧玺签订的《巡游出租汽车挂靠经营管理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发生事故由挂靠人承担全部责任；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廖乐亮与王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达不到蓝宝石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恰当；二、蓝宝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四川省统计局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即2020年5月22日前公布了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故应当按照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廖乐亮的残疾赔偿金。因此，廖乐亮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依法纠正为：36154元/年×20年×100%=723080元。因廖乐亮未就护理费、误工费适用的年度标准是否恰当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故廖乐亮的损失共计1608613.79元，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810424.48元，在精神抚慰金险限额内赔付20000元，合计950424.48元；由王军赔偿70743.8元，由廖乐亮自行承担587445.51元。品迭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380000元及王军垫付23800元后，还应当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赔付廖乐亮570424.48元，由王军赔付廖乐亮46943.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应理解为包括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以及部分责任的情形，即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的责任，受害人均有权基于挂靠关系要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蓝宝石公司以本案交通事故系双方责任事故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廖乐亮属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事实上已经处于丧失或部分丧失诉讼行为能力的状态，为及时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以及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廖乐亮的父亲代为签署诉状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本案审理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13日，姜某于事发后的3月退出合伙，并由许俊入伙与马川共同经营案涉车辆，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姜某与马川合伙经营期间，应当追加姜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追加许俊参加诉讼虽然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廖乐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遂宁市蓝宝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廖乐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08613.79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810424.48元、在商业精神抚慰金险限额内赔付20000元，王军赔付70743.8元，廖乐亮自行承担587445.51元；品迭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王军垫付的费用后，还应当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付廖乐亮570424.48元，王军赔偿46943.8元；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2270元，合计7970元，由廖乐亮负担2900元，王军负担5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遂宁市蓝宝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燕 审判员  郑艳 审判员  赖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