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58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栋，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申文，舒城县桃溪镇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来，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同俊，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超，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董栋因与被上诉人吴昌来、钱同俊、胡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栋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0日，董栋与昆山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中建设公司）签订建筑门窗供需合同，该合同在属性上应该属于加工承揽合同，胡超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过程中，胡超又与吴昌来、钱同俊合伙，但与董栋无关，董栋认可的合同相对人只是胡超。工程款支付方面，由于甲方工程款支付延迟，为保证工程进度，董栋多方想办法融资。2015年12月13日，董栋向胡超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以周市一套住房抵相应的工程款，胡超同时向董栋出具承诺书，承诺山东项目(门窗墙)经双方确认于2016年春节前付款600万元，余款须业主结算确认后付清，并特别约定：款付至胡超由董栋通知三方拿款，如有任何纠纷及相关的法律责任与董栋及公司无关。钱同俊、吴昌来同样在承诺书下方签字认可。2016年1月4日，胡超与吴昌来、钱同俊就其合伙事宜签订协议，董栋作为见证人签字。2016年5月25日，董栋与钱同俊、胡超签订一份三方协议，董栋将昆山花桥开发区双联国际商务中心一套房屋以7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卖给钱同俊，董栋同意以应付胡超的工程款抵扣。此后，董栋协助钱同俊与该房屋的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上的价款并非双方实际约定的价款，为规避办证费用，合同约定的价款低于实际价款。后来，由于胡超拒不支付吴昌来、钱同俊合伙投资款，遂要求董栋帮忙，董栋经胡超同意，先后付钱同俊5万元、吴昌来1万元。2018年9月30日，董栋与胡超就双方所合作的三个项目(包括本案所涉山东菏泽大元置业塑钢门窗工程)进行了统一的结算，其中山东菏泽大元置业塑钢门窗工程结算确认价415万元。确认单明确载明：现胡超个人的以上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清。项目当地欠款、玻璃五金配件等材料的欠款以及与吴昌来等个人的往来款项均与董栋及公司无关，所有涉及以上项目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胡超个人承担处理。本案中，董栋与胡超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因加工承揽合同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经双方确认已全部结清。胡超与吴昌来、钱同俊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中，根据2016年1月4日的协议，胡超应支付钱同俊、吴昌来合伙本金62万元，按照钱同俊、吴昌来的主张，其应得的合伙分配款尚有227850元未实现，其主张的债务主体应该是胡超而非董栋。 吴昌来、钱同俊辩称，钱同俊、吴昌来持有涉案的承诺书和付款协议原件，而且董栋实际上也将位于昆山市的房屋抵偿给钱同俊，之后也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昌来、钱同俊支付欠的工程款。显然董栋知道款项应该支付给吴昌来、钱同俊。董栋多次向钱同俊、吴昌来履行付款义务，其辩称接受指示不成立。按照承诺书、付款协议及董栋实际付款的指向来看，收款的权利人是钱同俊和吴昌来。董栋自称已经向胡超履行了工程款，胡超在庭审中是否认的，董栋也没有能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不管董栋是否向胡超履行，与董栋应该支付案涉款项给吴昌来钱同俊没有关系。按照胡超所讲，其没有收到工程款项，即便假定董栋向胡超履行了，也是履行错误，涉案款项收款的权利人是吴昌来、钱同俊。至于抵偿房屋的价款，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有价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有理有据应当确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超辩称，承诺书和付款协议都是董栋支付给钱同俊和吴昌来，按道理应该一个星期就解决的。项目结算单已经扣除了本案的债权金额。 吴昌来、钱同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超、董栋立即支付吴昌来、钱同俊合伙结算款项22785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82639.96元(以2278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6年1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计70974.42元;以2278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22日,计11665.54元,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共计310489.96元;2.胡超、董栋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董栋出具《承诺》，载明：董栋承诺山东门窗用周市住房一套抵相应的工程款（连带车库一个）于一星期内办理。胡超在承诺书下面签字。2016年1月4日，吴昌来、钱同俊与胡超签订《山东菏泽门窗付款协议》，载明“现三人商量，其中钱同俊、吴昌来两人拿走本金62万元，以后再和菏泽项目无资金无关”，三人在协议上签名，董栋在下面落款“见证人”。2016年7月19日，钱同俊购买江苏联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花桥镇绿地大道231弄9号楼1602室，房款332150元，现已办理过户。董栋于2016年、2018年两次通过其妻子沈利华账户向两原告共转账6万元。因于62万元尚差227850元，吴昌来、钱同俊曾于2019年向董栋主张还款，后因董栋主张已将款项支付给胡超，吴昌来、钱同俊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吴昌来、钱同俊与胡超合伙从事门窗安装承揽工作，三人系合伙关系。胡超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宏中建设公司名义与董栋签订合同，在山东菏泽大元置业塑钢门窗工程中从事门窗承揽工作，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胡超与董栋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确认，董栋为承揽费用（项目工程款）的债务人，胡超为承揽费用债权人，而胡超作为合伙负责人，其从事的经营活动，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涉案的承揽费用，为三人共同债权，关于三人的债权比例，2016年1月4日三人签订的《山东菏泽门窗付款协议》，名为付款协议，实为合伙结算，经结算吴昌来、钱同俊分配62万元，即吴昌来、钱同俊与胡超的共同债权分配为按份债权，董栋作为债务人出具《承诺》并在协议上签署“见证人”，承诺以房屋抵债，加之吴昌来、钱同俊而非胡超持有承诺书，视为董栋同意按付款协议约定的金额62万元向吴昌来、钱同俊支付承揽费用，这也与后期董栋将房屋抵债并过户给钱同俊以及向吴昌来、钱同俊转账6万元相吻合。董栋提供的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确定的房屋价款为45万元，而2016年7月19日原告在买房时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确定房价为332150元，董栋辩称该房系其替胡超抵付给吴昌来、钱同俊。由于胡超不为吴昌来、钱同俊的债务人，故董栋将房屋抵给吴昌来、钱同俊，不为替胡超偿还债务，应为履行《承诺》的抵偿行为。由于后成立的合同变更了协议中的房价，应为合同变更，变更后的价款为最后确定的房价。董栋辩解与胡超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但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不予采信。吴昌来、钱同俊以董栋已付332150元和6万元，主张董栋给付剩余款项2278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吴昌来、钱同俊主张胡超给付剩余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昌来、钱同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逾期利息损失，酌定以2278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吴昌来、钱同俊227850元和逾期利息损失（以2278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吴昌来、钱同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7元，减半收取2978.5元，由董栋负担。 董栋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建筑门窗供需合同、项目结算确认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证明目的同一审；2.胡超向董栋出具的承诺，时间同样是2015年12月13日,证明2015年12月13日，董栋出具的承诺书是出具给胡超的,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具给钱同俊、吴昌来的。胡超质证认为，对新提交的证据1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门窗供需合同是其盖章后给董栋的，但董栋没有把盖章后的合同给胡超，所以合同不生效；房屋买卖协议书是真实的，当时我们三个人约定的，拿花桥的房子来履行承诺里面的讲的周市的房子，房价约定按照七千六，多少平方我不清楚；结算书是其起草的，是其与董栋之间的结算，但是董栋和吴昌来之间的关系与胡超无关；承诺书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的确是我们的字迹。吴昌来与钱同俊质证认为，合同签署过程不清楚，达不到证明目的；项目结算单与承诺书的履行无关，因钱同俊、吴昌来没有参与，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关联性来看，承诺书的持有人是吴昌来、钱同俊，承诺书是义务方单方出具给权利方的，所以从胡超也签字来看，承诺书的接收人应该为吴昌来、钱同俊；房屋买卖协议书形式真实性认可，后来实际由江苏联远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与钱同俊进行买卖抵债房屋，合同价为332150元，单价为6500元/平方米，该份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抵偿价格应当以实际签署的买卖协议的价格为准，即332150元；承诺书并非钱同俊、吴昌来两人签署，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胡超向董栋出具《承诺》一份，载明：现有山东项目友好协商确认于2016年春节前付胡超600万元，（门窗、幕墙项目）余款顺业主结算确认后付清，款付至胡超由董栋通知三方拿款，如有任何纠纷及相关的法律责任与董栋及公司无关。钱同俊、吴昌来作为门窗单位在该承诺上签名。2016年5月25日，董栋与钱同俊、胡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钱同俊向董栋购买昆山花桥开发区双联国际商务中心房屋一套，单价7600元/平方米，暂计总额45万元，最终房价以房产实际面积结算为准，董栋同意由胡超在与董栋山东荷泽中建门窗项目（不含幕墙）工程往来款项中直接抵扣。该房屋登记的产权面积为51.1平方米。2018年9月30日，胡超与董栋签订《项目结算确认单》一份，载明：胡超的山东荷泽大元置业塑钢门窗工程、山东荷泽大元置业二期幕墙工程、昆山市花桥双联国际真石漆工程，合计金额745万元，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清（项目当地欠款，玻璃、五金配件等材料的欠款，以及与吴昌来等个人的往来款均与董栋及公司无关），所有涉及以上项目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胡超个人承担处理。 本院认为，胡超与董栋签订了门窗工程供需合同，后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于2015年12月13日进行了协商，确认董栋于2016年春节前付胡超600万元，胡超承诺款付胡超由董栋通知三方拿款，如有纠纷与董栋及公司无关，董栋承诺以周市镇的一套房屋抵偿相应工程款。与董栋签订门窗工程供需合同的相对人系胡超，亦是由胡超与董栋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至于胡超在具体履行门窗供需合同过程中系由其本人一人履行，还是与钱同俊、吴昌来合伙共同履行，在胡超与董栋未协议变更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并不改变胡超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地位，仍应由胡超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即胡超为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尽管胡超将其与钱同俊、吴昌来间的合伙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定钱同俊、吴昌来拿走本金62万元，但在由此形成的付款协议中董栋系作为见证人签名，并不负有直接向钱同俊、吴昌来付款的义务，胡超作为合伙对外时与董栋发生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对外享有合伙债权利益，则其应将钱同俊、吴昌来分得的合伙内部财产权益，支付给钱同俊、吴昌来。董栋作为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可根据工程款权利人胡超的指示代为向第三人钱同俊、吴昌来履行，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胡超与第三人钱同俊、吴昌来达成了胡超将对董栋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钱同俊、吴昌来的协议，相反在2015年12月13日胡超出具的《承诺》中明确载明款项付给胡超，在之后董栋将昆山花桥区双联国际商务中心房屋出售给钱同俊时，胡超作为协议当事人一方签名并同意从其在山东荷泽中建门窗项目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表明胡超仍为工程款的权利人，并且在钱同俊、吴昌来前次诉讼中因董栋主张已将款项付给胡超后，钱同俊、吴昌来即撤回了起诉，由此可知胡超自始至终并未将董栋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钱同俊、吴昌来。钱同俊、吴昌来不为涉案门窗供需合同的相对人，其基于合伙内部结算协议而享有的债权应向合伙人胡超主张。 关于抵偿房屋价款，董栋、胡超与钱同俊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单价为7600元/平方米，尽管在1个月后办理房屋过户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单价为6500元/平方米，但过户时出于避税需要而将房屋价款予以适度降低在现实中并不鲜见，在钱同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三方就房屋单价进行重新协商并达成新的价格协议的情况下，抵偿房屋单价以三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为准，即总房款为391400元(76000元/平方米×51.5平方米），扣除董栋代为支付的另外6万元，胡超还应支付钱同俊、吴昌来款项16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董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 二、胡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昌来、钱同俊168600元和逾期利息损失（以1686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吴昌来、钱同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57元，减半收取2978.5元，由吴昌来、钱同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7元，由胡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