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1刑终165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出生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维吾尔族，大学文化，原托克逊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无前科。2019年9月1日因涉嫌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鄯善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1月30日被鄯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0日被鄯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鄯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艾克然木·阿不都拉，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新2122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罪 2010年至2019年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91.8721万元，其中索贿64.6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库米什镇卸货场在收取中转费方面提供帮助。2010年多次收受库米什镇卸货场工作人员吴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 2.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指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托克逊县平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在车辆超载运输方面提供帮助。2011年2月被告人林某带陆某到乌鲁木齐购买车，让陆某为其支付11.77万元购买一辆荣威车使用，后陆某因家庭经济困难向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要钱，陆续退还陆某5万元。 3.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指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艾某11·阿不来孜谋取利益，先后收受、索取艾某11·阿不来孜钱财共计5.6333万元。①2012年艾某11·阿不来孜团伙在库米什站工作期间，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将扣押的6辆超载大货车的手续全部予以退还，收受艾某11·阿不来孜现金0.5万元；②2012年3月，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安排艾某11·阿不来孜翻修其在郭勒布依乡新农村的房子，艾某11·阿不来孜支付了搭建凉棚和游泳池贴瓷砖花费3.8万元；③2013年8月，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以其儿子住院为由向艾某11·阿不来孜索要现金1万元；④2017年8月，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安排艾某11·阿不来孜垫付自己所开餐厅的雇佣人员买合木提·阿不都拉的工资0.3333万元。 4.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指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吐鲁番利达商贸有限公司托克逊分公司负责人田某在车辆超载运输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5月19日，向田某索取4万元和一部价值2800元的三星手机，合计4.28万元。 5.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在任托克逊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纪检书记期间，于2015年7月以借款为名向托克逊县建银建筑有限公司包工头李某索要3.4万元。 6.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纪检书记、托克逊县农牧业机械局局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利用职务影响力，为周某、刘某1等人办理托克逊县鑫星动漫城营业手续方面提供帮助，于2015年11月6日、2016年9月9日分两次收受周某、刘某1委托杨某向其名下账户转账共计12万元；2016年春节，收受刘某1微信红包0.1888万元，以上合计收受12.1888万元。 7.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新疆天利光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托克逊镇德源小区周边道路环境工程中提供帮助，2016年6月以借为名向新疆天利光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索要雷克萨斯570型轿车一辆，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安排朋友赛某·外将从罗某处索要的雷克萨斯570开至乌鲁木齐以43.8万元价格予以变卖，变卖所得钱款43.8万全部由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使用，主要用于其开设的餐厅投资和其他日常开支。 8.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于2017年7月，向下属托克逊镇滨河社区党支部书记张某索要现金0.3万元，至今未退还。 9.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于2017年2月，向时任托克逊镇组织委员冯某索要现金0.1万元，至今未退还。 10.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任托克逊县托克逊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利用其职务影响力，为托克逊县动力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盖鸽圈中提供帮助，于2019年5月安排王某接待自己的客人，花费0.4万元。 2019年11月，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的妻子阿孜古丽·乃斯尔向中共吐鲁番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违纪违法款25万元。 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 原托克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林某（另案处理），得知艾某11·阿不来孜被列入托克逊县扫黑除恶打击人员名单，后将信息泄露给艾某11·阿不来孜，同时将信息泄露给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201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和林某两人一起到了艾某11·阿不来孜家中，告知其相关案件信息。艾某11·阿不来孜在得知消息后于2019年4月16日从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乘飞机出逃至武汉、西安等地，导致公安机关没有及时抓捕到艾某11·阿不来孜，至2019年4月27日，艾某11·阿不来孜才被吐鲁番市公安局民警在陕西省西安市抓获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1．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函、指定管辖决定书、鄯善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实，案件诉讼程序合法；2．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户籍信息、个人简历、托克逊县公安局、托克逊镇相关文件、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和任职经历；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被留置后，没有阻碍和逃跑行为；4．退缴违法所得说明及票据证实，被告人亲属上缴赃款25万元。 认定受贿罪的证据有：1.书证：（1）库米什镇磅房的工商档案资料证实，该卸货场是被告人的管理对象。（2）陆某的自述材料及银行流水证实，陆某支付车款11.77万元。车辆保险单，证实荣威车被保险人是被告人。（3）被告人儿子的住院材料证实，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的儿子于2013年8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4）周某、刘某1开设的动漫城备案材料证实，动漫城办理证照备案情况。（5）被告人工商银行的流水、宋某工商银行的流水、房屋买卖合同、车辆过户手续证实，雷克萨斯车的交易价格及机动车产权变更情况。（6）证人张某岗位调整相关文件证实，张某系被告人的下属。（7）证人冯某的任命文件证实，冯某系被告人的下属。 2.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该证人为使库米什镇卸货场获取便利，给予被告人好处费大概有10万元。（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看上了一辆荣威车，证人给陆某说，被告人应该是想让我们支付。（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有一次被告人让证人、刘某2一起去南湖4S店看车，被告人看上了一辆荣威车但不付款，刘某2给陆某说，被告人应该是想让我们支付。证人刷了银行卡付的购车款。（4）证人艾某11·阿不来孜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认识后，多次一同吃饭，成了朋友。在2012年3、4月份被告人装修游泳池、搭建凉棚的材料费是由证人支付，买了一万多的瓷砖，总计支付了三万多。被告人给其朋友的超载车放行，没有罚款。2012年6月左右，6辆大货车掉泥坑被扣，其去找被告人后，就拿上了手续，其把手续还给司机后向每个司机要了500元，总计要了3000元给被告人，给了被告现金和羊。被告人说儿子生病，其又给被告人1万元，钱现在还没有还。雷克萨斯轿车证人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罗某，罗某给证人德源小区4套房和砂石料、水泥和砖抵购车款。（5）证人尼亚孜·克尤木、艾某12证言证实，艾某11·阿不来孜让他们下乡买材料，帮被告人修游泳池和凉棚。（6）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年间证人给被告人翻修房屋时，施工材料是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让人送来的。（7）证人买合木提·阿不都拉的自述材料证实，其在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开的餐厅当大堂经理期间从艾某11·阿不来孜处领取过工资。2017年微信转账记录图片，证实买合木提·阿不都拉从艾某11·阿不来孜处收取转账资金3333元。（8）证人田某的证言及其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向其要4万元，证人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人转账4万元。（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工商银行流水证实，2015年夏天，被告人给李某打电话称其车辆上牌还差3万多，其就让老婆杨某给被告人转账3.4万元。2015年年底，证人的朋友周某、刘某1为办理动漫城营业执照和文化娱乐场所许可证，经证人李某介绍找被告人帮忙。之后周某让证人给被告人转钱，第一次转账7万元，之后动漫城就开业了。2016年9月周某又找到证人，让证人给被告人转钱，证人安排杨某给被告人转账5万元。（10）证人杨某（系证人李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证人按照李某的安排给被告人转账15.4万元，第一次是3.4万元，第二次、第三次是为动漫城办手续的事向被告人转账12万元。（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为办理动漫城手续给被告人转账12万元。（12）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为办理动漫城营业手续给被告人转账12万元，春节发了1888元的红包。（1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证人以德源小区4套房屋从艾某11·阿不来孜处换得一辆雷克萨斯570轿车。被告人从证人处要走该车辆，其后将该车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车款由被告人收取。（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证人与被告人协商以43.8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人的一辆雷克萨斯轿车。（15）证人赛某·外力的证言证实，涉案雷克萨斯轿车证人按照被告人的安排到库尔勒找到原车主，将车辆过户至证人名下。（1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微信截图证实，证人系被告人的下属，2017年7月被告人给证人发微信要证人给3000元，证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转账3000元。（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按照被告人的安排接待被告人的5名朋友，购买杏子、桑葚、西瓜、牛奶等共花费4000元。（18）证人冯某的证言及微信截图证实，2017年2月，被告人给证人打电话让证人给他转1000元，证人通过微信给被告人转账1000元。 3.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物品价值。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认定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证人米哈热瓦·吾斯曼、艾某11·阿不来孜、白合提尔·阿巴伯克瑞、林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林某曾给艾某11·阿不来孜打电话通风报信，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和林某一同前往艾某11·阿不来孜家通风报信。 2.书证：艾某11·阿不来孜出行记录、中共新疆机场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艾某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实，艾某11·阿不来孜为逃避处罚逃匿及被抓获情况。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侦查阶段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91.8721万元，其中索贿64.65万元，数额巨大；伙同原托克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林某，向列入扫黑除恶打击处理对象的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第二笔犯罪事实系借款，该意见与案件证据不符，被告人从未向陆某表示过11.7万元购车款是借款，其后退还5万元系受贿完成后的退款，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且该退款并非出于被告人主动自愿，而是迫于陆某的追讨。关于第六笔事实被告人给予办理动漫城手续人员4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该4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行为系受贿完成后对受贿款的处分，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关材料印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系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从犯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当庭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其余关于被告人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索贿64.65万元，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部分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经原审法院二〇二〇年第十九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违法所得财物予以追缴、退赔，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不服，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立功情节，依法改判并从轻减轻处罚。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监委采取留置措施前，主动交代组织未掌握的违法违纪问题及线索，应当认定自首。2.上诉人向监委提供其他人员犯罪线索，构成立功。3.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属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改表现。 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91.8721万元，其中索贿64.6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伙同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原托克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林某，向列入扫黑除恶打击处理对象的犯罪分子艾某11·阿不来孜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关于上诉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提出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故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提出其认罪认罚、属于初犯等上诉意见。经查，一审审查起诉阶段，上诉人地力木拉提·地里夏提自愿认罪认罚，同意鄯善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认罪认罚的态度，在量刑时已经予以充分考虑。故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安  志  英 审判员 李  光  胜 审判员 艾沙·艾合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祖克拉·牙克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