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黎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余昌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晨欢，女，系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伟，男，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佳成，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美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美业家具公司）、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唯圣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美业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由唯圣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唯圣公司与符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唯圣公司与符伟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责任。符伟为唯圣公司所雇佣的，其管理亦由唯圣公司指派的周开富、宋x宙负责，对于其属下的具体施工人员，美业家具公司从未有直接接触。在施工期间，唯圣公司及其代表周开富管理混乱，多次随意更换施工人员，亦从未告知美业家具公司具体施工人员是否具有施工相关的专业资质。发生本次事故之前，美业家具公司已经多次就现场发现的事故隐患告知唯圣公司及周开富，对此美业家具公司已经尽到应尽及可尽的管理义务（具体施工人员并不受美业家具公司管理，美业家具公司无法对其进行直接的指挥或要求）。事故发生后，唯圣公司代表周开富及受伤人员均就事故发生的原因作出说明，自认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唯圣公司未尽管理义务以及施工人员缺乏安全防范意识。周开富及伤者符伟、符双求、杨通林均在事故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由此可知，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唯圣公司与符伟承担。二、事故发生后，周开富、宋x宙分别代表唯圣公司及施工人员签署《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明确“甲方（美业家具公司）不再承担任何施工期间的责任”。但美业家具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仍主动代为垫付了伤者的医疗费用，反而是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周开富在委托其妻子送来5000元后，再无返回医院处理相关事宜。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人身损害的赔偿，可以由事故各方通过协议的形式加以划分并确定。既然承包方、施工代表均以协议的形式确认了事故责任的划分，法院应当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对本次事故进行处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间为定作及承揽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美业家具公司己知或应知唯圣公司或施工人员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法院仅通过曾经发生过事故就妄断美业家具公司己知或应知唯圣公司或施工人员不具备资质，显然属于逻辑错误。另外由于施工人员由周开富及宋x宙直接管理，且在此期间由两人多次随意更换，人员流动频繁，美业家具公司并无可能清楚每一个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既然没有证据证明美业家具公司明知或应知唯圣公司及其施工人员没有相应的资质，作为定作人的美业家具公司显然不应承担责任。唯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符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断认定唯圣公司与符伟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唯圣公司从来就没有雇请符伟，也不知道符伟的存在，符伟自述受雇于唯圣公司与事实不符。符伟的自述清楚表明其劳动报酬是美业家具公司支付的，其受雇于美业家具公司，唯圣公司不需要对美业家具公司员工的受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姓宋的老乡”就认定为是宋x宙，据此认定符伟与唯圣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符伟损失共计87536.58元，却判决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赔偿88036.58元，与事实不符。符伟对美业家具公司和唯圣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业家具公司、唯圣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业家具公司、唯圣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符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支付符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519.28元（详见清单）；2.由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符伟在美业家具公司的油房改造工程中作临时工，2019年8月27日，在施工过程中，包括本案符伟在内的三名工人在工作时从高处坠落摔伤，事故造成本案符伟占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肘部及右足部皮肤裂伤，右髖部挫伤，右足部局部神经损伤，右肩三角肌下滑囊、喙突下滑囊、关节腔积液，右肩关节冈上肌腱附着点处损伤，右肩关节前上盂唇部分撕裂，右肩关节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水肿，2019年10月，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符伟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用3000元。符伟受伤后，于2019年8月27日被送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9月2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7天。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上载明医嘱：1.避风寒。调情志，促进恢复。禁烟酒。加强营养，住院留陪护一人。2.休息3个月，维持支具保护4-6周，出院后1个月、3个月复查X光片，维持前臂悬吊1月，患肢近3个月内禁止做重体力活及提拉重物，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不适随诊。出院后一年骨折愈合后再次返院行内固定取出，住院费用约1.5万元。出院后三个月复查评估右肩功能及右肩关节MRI，若功能恢复不良，仍有手术治疗的可能，患者表示理解。出院后定期复查肝功能，3.出院后定期门诊随访：上肢骨科门诊楼4楼402号诊室。符伟上述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已由美业家具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符伟在本案中主张的其需赡养和抚养的人员有：母亲杨一香，苗族，出生于1965年12月26日，公民身份号码；儿子符湘波，出生于2009年7月30日。包括符伟在内,符伟的父母共育有子女两人。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事故发生后，2019年9月27日，美业家具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唯圣公司签订《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一份，后附《油房改造结算清单对账表》，唯圣公司在《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和《油房改造结算清单对账表》上均由其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约定：一、针对原乙方因施工拖延改造工程事宜，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基于双方的合作考虑，于2019年9月27日全面结清余下的工程款，具体对账明细见附表。乙方收到工程款后应及时支付原乙方的施工人员工资。二、结清工程款后，甲方双方的合作关系结束。原乙方派遣到甲方的施工人员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及借口向甲方索取劳务报酬及相关补偿，甲方均不再承担任何施工期间的责任。后附《油房改造结算清单对账表》，唯圣公司在该对账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该对账表第二项已付款中载明，1、已付工时费：8142元---结清三个工伤人员工资，……4、工伤费用：75000元，第五项、实际应付款：63466.00+5000（乙方工伤垫付）=68466元。美业家具公司和唯圣公司之间有多次生意往来，双方之间就此次美业家具公司的油房改造工程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均否认符伟为其雇佣的工人。唯圣公司陈述双方之间之前的合作唯圣公司都是包工包料，但本次合作其只是给美业家具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和监督，不包工包料，其他工人都是美业家具公司自己雇佣的，并陈述宋x宙是唯圣公司雇佣的临时工，符伟是美业家具公司通过宋x宙私自找的临时工。美业家具公司则主张其和唯圣公司之间是承揽与定作关系。符伟自述其是经一个姓宋的老乡介绍到美业家具公司的油房改造工程工地上干活的，未与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中的任何一方签订劳动或劳务雇佣合同，因时间较短，受伤之前尚未领取过劳务报酬，受伤后，美业家具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务报酬。另，符伟对事故发生原因陈述是在工作时因风机脱落摔伤。美业家具公司在其提交的《关于东莞市唯圣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施工人员施工架跌落事件的有关说明》（以下简称为《说明》）中，陈述事故发生经过为2019年8月27日下午3时左右，唯圣公司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喷涂房顶棚坍塌跌落事件，造成三人不同程度受伤。认为施工过程中，唯圣公司明知道美业家具公司喷涂车间喷房墙面及房顶是采用的行业标准彩钢板，属于轻质结构，承重强度不足以承重四个施工人员体重的情况下依然冒险施工，属于典型的无安全防范意识及相关施工技能经验缺失，另外，唯圣公司在施工期间未给其施工人员配备安全帽、安全绳、防砸靴等基本安全保障物品，同时未配备基本的安全施工警示牌等工地标配物品。在此事故发生前，唯圣公司因为安全管理问题不到位，已经发生两次以上小事故，美业家具公司已经多次以现场提醒、口头警告、电话通知的手段提醒唯圣公司注意施工安全，但是并未得到该公司的高度重视，并无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保证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该《说明》第二页有符伟及其他施工人员的签字。唯圣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员工工资发放清单一份，以证明符伟没有在其工资发放表上签过名，不是其雇佣的工人，该工资发放清单上写明了工人的名字、工作小时数和每小时工资金额及每人应付的工时费，其上有宋x宙、符X峰、符x辉等工人的姓名，其中一份结算单上方第1项写明美业工地工资处书写了包括宋x宙在内多名工人的名字，报销部分写有医药费，下方则载明“以上人员工资已全部付清，工资统一由宋x宙代领”，旁边签有“宋x宙”的手写签名笔迹。唯圣公司陈述其员工工资发放清单中所涉的三个受伤员工是三个受了轻微刮擦伤的员工，并非包括本案在内的三名原告，与本案符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油房改造工程发包人为美业家具公司，承包人为唯圣公司，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间虽未签书面协议，但根据其双方在事故发生后签订的《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内容来看，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间应为建设工程承包关系，而非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主张的其他法律关系。符伟经老乡介绍到美业家具公司的油房改造工程工地处提供劳务。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均否认与符伟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但符伟不可能未经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中的任何一方允许即在美业家具公司的油房改造工程工地上干活，且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比较重要的合同，涉及众多农民工权益的保护，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间理应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但现因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进行明确约定，在用工过程中也未与包括符伟在内的农民工签订雇佣合同,导致本案的雇主难以查明，故美业家具公司、唯圣公司均应对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包括本案符伟在内的三名工人受伤的后果负责。唯圣公司认为符伟受伤与其无关，其理由为其认为涉案工程唯圣公司只是提供技术支持和监督，非包工包料，符伟不是其雇佣的。关于唯圣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唯圣公司所作其只是提供技术支持和监督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第二，唯圣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员工工资发放清单表明其雇佣了包括宋x宙、符X峰、符x辉等在内的多名临时工在美业家具公司的油房改造工程工地上干活，其所作只是提供技术支持与监督，非包工包料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且涉案工程工地上多名临时工人的工资均是由宋x宙代领并由宋x宙签名，表明宋x宙在工人中的地位不同于一般工人。第三，美业家具公司和唯圣公司签订的《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和《油房改造结算清单对账表》中载明美业家具公司支付给唯圣公司的费用中包含工时费和材料款，结合唯圣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表，故可以判断美业家具公司支付给唯圣公司的费用中包括工人的劳务报酬，但工人的劳务报酬是由唯圣公司向工人发放，故常理推断，工人应当是由唯圣公司雇佣，且唯圣公司认可宋x宙是由其雇佣的，而符伟是由宋x宙介绍到涉案工程工地上提供劳务。第四，退一步讲,即使符伟不是唯圣公司雇佣的,从唯圣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员工工资发放清单可以判断现场施工是唯圣公司雇佣多名临时工进行施工,故唯圣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和现场施工方，对现场的施工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施工过程中因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工人受伤，唯圣公司理应承担责任。鉴于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唯圣公司提出的符伟不是其雇佣的，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美业家具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如符伟是美业家具公司雇佣的,则符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美业家具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如符伟不是美业家具公司雇佣的,美业家具公司明知唯圣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发生事故，不具备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仍让唯圣公司施工，导致包括本案符伟在内的三名工人受到人身损害,根据上述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美业家具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无论符伟是否美业家具公司雇佣的,符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美业家具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无论符伟是哪一方雇佣的，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均应为其在施工过程中提供必备的安全生产条件，保障其人身安全，现符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一方作为发包人、一方作为承包人和施工方均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符伟主张的各项损失：1、误工费，住院27天,全休3个月,主张参照装卸搬运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0960元/年计算,符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其受伤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按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117天(住院13天+误工期90天)，共计18674.5元。2、残疾赔偿金,符伟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符伟为农村户籍,主张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17168×20×10%=3433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500元，符伟在本案中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其就医需要，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对于符伟的儿子符湘波，2009年7月30日出生，符伟于2019年10月份定残时11周岁零三个月，距离18周岁尚有81个月，15411元/年÷12月×81月×10%=10402.43元；对于符伟的母亲，符伟对其母亲负1/2的赡养义务。符伟的母亲杨一香1965年12月26日出生，其赡养费为154××××****%÷2=15411元，因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核算，上述两名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两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25813.43元（10402.43+15411），现符伟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9726.08元，其主张的金额小于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符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19726.08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1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营养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9、鉴定费30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87536.58元，由美业家具公司和唯圣公司支付给符伟。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美业家具有限公司、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伟赔偿87536.58元。二、驳回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4元，由符伟负担105元，由广州市美业家具有限公司、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41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承责比例的确定问题。关于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二审中，美业家具公司与唯圣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为旧设备重新安装，即将唯圣公司原安装的机器设备拆除重新在另一区域进行安装。结合双方陈述及《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油房改造结算清单对账表》等证据，双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建设工程承包关系，系对涉案工程内容未予查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符伟在涉案工程的施工场所提供劳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其必然与美业家具公司或唯圣公司中的一方存在雇佣关系，对此，各方各执一词。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其一，唯圣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清单证明其雇佣包括宋x宙、符X峰、符x辉等在内的多名临时工在涉案施工场所提供劳务，此与其称就涉案工程只是提供技术支持与监督、非包工包料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故其相应的诉讼主张不应被采信。而涉案工程工地上多名临时工人的工资均是由宋x宙代领并由其签名，可印证由宋x宙代表唯圣公司找临时工干活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确认。其二，符伟主张其是由“姓宋的老乡”找来干活，唯圣公司主张不能将“姓宋的老乡”当然的认为是宋x宙。但该公司在本案自己亦认为是美业家具公司通过宋x宙找来的符伟，虽然是哪一方通过宋x宙找来的符伟存在争议，但至少该公司已经确认符伟是宋x宙找来的。故该公司的相应诉讼主张之间又自相矛盾。其三，美业家具公司和唯圣公司签订的《油房改造工程结算协议》和《油房改造结算清单对账表》中载明美业家具公司支付给唯圣公司的费用中包含工时费、材料款和工伤费用等项目。结合上述唯圣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表，足以涉案工程工人的劳务报酬是由唯圣公司发放，同时也再次证实唯圣公司称就涉案工程只是提供技术支持与监督、非包工包料的主张系虚假陈述。而另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对账单中“已付工时费”中还明确标注“结清3个工伤人员工资”，更印证了涉案事故所致受伤的符伟等三人，是由唯圣公司支付工资。至于唯圣公司主张这三个受伤员工是三个受了轻微刮擦伤的员工，并非符伟等三名受伤工人。只是其单方陈述，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对账表还显示“工伤费用”75000元，如果仅是三个轻微刮擦伤的员工，美业家具公司何以支付75000元（25000元/人）相对高额的工伤费用，唯圣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此，据上述，本案可认定，涉案工程由唯圣公司的雇员宋x宙找临时工干活，符伟通过宋x宙进入涉案施工场所提供劳务，而包括工人劳务报酬等费用由美业家具公司向唯圣公司支付，而唯圣公司再通过宋x宙向工人发放工资。此足以证实符伟与唯圣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美业家具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另，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唯圣公司的陈述和其诉讼主张存在多处自相冲突的情形，一定程度上反映该公司逻辑混乱，陈述随意，且对本案诉讼未能持严谨和负责任的态度，应给予否定评价。关于承责比例的认定问题。首先，唯圣公司与符伟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唯圣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本案并无证据证实符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唯圣公司应就涉案事故所致符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美业家具公司作为定作人，其是否应就承揽方唯圣公司的雇员受伤承担责任，应视其是否存在选任或指示等过错。但经审查，唯圣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销售：自动化五金机械设备及配件、通用机械设备及配件”，且其在本案中亦确认，至少涉案重新安装的部分设备在第一次安装时是由唯圣公司安装。故根据唯圣公司的经营范围，由其对涉案设备重新安装，不应视为无资质，美业家具公司并不存在选任过失。而如上述，涉案工程由唯圣公司的宋x宙负责寻找工人具体实施，并无证据证实美业家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定作、指示错误。故本案美业家具公司并不存在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其列为承责主体，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又因各方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据上述，本院认定唯圣公司需就涉案事故向符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7536.58元，美业家具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唯圣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与判决结果不一致的问题，经审查，此系笔误，一审法院已出具补正裁定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伟赔偿87536.58元；三、驳回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419元，由符伟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东莞市唯圣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