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彬捷，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百花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立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文，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燕，女，1981年11月10出生，汉族，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一帆摄影工作室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百花村大厦**v> 法定代表人：郑彩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娜，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信息产品展示中心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姚彬捷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百花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村酒店公司）、原审被告张燕、原审第三人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村股份公司）、李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彬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百花村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峰、卜世文，原审被告张燕，原审第三人新疆百花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原审第三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彬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彬捷赔偿百花村酒店公司因漏水造成的损失49,604.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百花村酒店公司遭受漏水侵害仅与我存在唯一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分配由我承担漏水原因的举证责任不妥。百花村酒店公司漏水的涉案房屋楼上的产权有两部分组成，姚彬捷只是部分所有权人，还有部分公共区域的管理人是新疆同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物业）。百花村酒店公司陈述因我于2017年对我的房屋修葺扩建造成了其房屋漏水，但并没有举证证明是公共区域还是私人产权部分造成的漏水。根据百花村酒店公司的陈述，仅下雨天才会漏水足以说明系公共区域漏水，并非我的室内防水原因造成的漏水。我对房屋扩建装修是在经过了同信物业同意后才对我的私人产权部分做了部分改造，所以百花村酒店公司的漏水受损与我和同信物业均有关系。涉案鉴定报告中确定的受损无争议部分为49,604.3元，有争议部分为11,114.17元。该报告中明确写明无任何证据显示百花村酒店公司因为漏水损害更换了两次木地板，一审庭审中百花村酒店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没有显示拍摄时间的照片认定百花村酒店公司自行更换过两次木地板，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根本原则。一审法院在百花村酒店公司没有提供停业及停业期间营业额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百花村酒店公司的营业损失为60,000元，违背了客观公正性，判决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比例承担认定错误，应当予以调整。在百花村酒店公司的胜诉率为43.1%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我承担56.9%的诉讼费和鉴定费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百花村酒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姚彬捷在本案中是侵权责任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姚彬捷2016年在33楼进行改扩建工程，施工后32楼即出现漏水现象，该现象持续至我公司搬离32楼，一审分配由姚彬捷举证证明不是其原因造成漏水有法可依，姚彬捷在上诉状中并没有全部否定一审判决金额，从而说明姚彬捷认可其在本案侵权纠纷中应承担责任。同信物业及张燕都可以证明2016年至2019年，33楼多次漏水，只要遇到雨雪天气，漏水现象更是经常发生。32楼KTV是营业场所，地板因漏水损坏，地板因漏水损坏行更换，更何况从2016年至2019年三年期间持续漏水，百花村酒店公司仅更换两次地板均是为了节省成本，不得已而为之。一审判决结合案件事实，通过内心确认和日常逻辑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燕述称，我没有意见，本案跟我没有关系。 百花村股份公司述称，一审已经确认了涉案32楼及33楼的权属关系，百花村酒店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32楼遭受漏水侵害的事实，同信物业于2013年对32楼楼顶公共区域进行了防水维护工程，自此之后没有再漏过。2016年姚彬捷对33楼进行了扩建改造以后才开始频繁发生漏水现象，涉案32楼及33楼的业主对这一点都承认过，2016年涉案33楼改扩建后做过防水处理，对涉案32楼KTV也进行过一次损失赔偿，漏水的事情后期和同信物业没有关系，同信物业一直对涉案大厦的物业管理工作都是尽职尽责开展的，各层都没有出现过漏水现象，只有33楼扩建后发生漏水现象，由此可见漏水是涉案33楼改扩建导致，与同信物业无关。 李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且姚彬捷的上诉请求也没有涉及同信物业，所以同信物业及其股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承担责任。 百花村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姚彬捷与张燕共同赔偿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5日百花村酒店公司租赁乌鲁木齐市中山路141号新疆百花村国际信息大厦第32层，面积1249.88㎡房屋用于经营KTV，租赁期限为201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年租金48万元。姚彬捷为该楼栋33层业主，2018年4月28日姚彬捷将该层房屋01室租赁于张波，合同载明总产权建筑面积为330.73㎡，总计建筑面积为1060平方米（加新建），该房屋由张燕实际使用，用于经营摄影店。2016年，姚彬捷对33楼进行扩建改造，2016年33层出现两次漏水，姚彬捷进行了防水修复。2017年至2019年，百花村酒店公司租赁的32层房屋遭受漏水侵害。姚彬捷不认可32层遭漏水侵害与其存在因果关系，故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案涉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因姚彬捷未预交鉴定费，该中心终止鉴定，作退案处理。百花村酒店公司申请就其因遭受漏水损害的金额进行司法鉴定，该报告书载明，32层房屋因漏水受损装修工程造价为60,718.47元，其中无争议部分为49,604.3元，有争议部分为11,114.1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天山区中山路南巷1号科技数码大厦1栋33层01室房屋系姚彬捷所有，该大厦32层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为百花村酒店公司，百花村酒店公司提交的照片、鉴定报告书、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充分证明32层房屋遭受漏水侵害的事实。姚彬捷认为，其对33层房屋进行扩建改造，经过了同信物业同意，同信物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信物业并不是案涉不动产的物权人，姚彬捷亦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发生漏水系同信物业未尽到物业管理职责所致，对于姚彬捷所持抗辩不予采纳。张燕于2018年租赁姚彬捷所有的33层房屋用于经营，其亦不是33层房屋的物权人，且在张燕租赁案涉房屋之前，漏水现象即已频繁发生，故认定张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姚彬捷作为与32层房屋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人，其不认可漏水与其存在因果关系，在申请鉴定后因其不预交鉴定费，鉴定被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姚彬捷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32层遭受漏水侵害与姚彬捷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姚彬捷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32层房屋修复费用造价无争议部分为49,604.3元，该部分损失，姚彬捷应向百花村酒店公司予以赔付。鉴定报告书载明21号包厢木地板因漏水进行了两次更换，在现场勘查时未能确认是否因漏水而导致的修复，遂将该项目列为有争议的部分。姚彬捷认为，在进行现场勘查时其亦在场，百花村酒店公司所主张的更换木地板项目无法反映出来，故该部分损失不应赔付。一审法院认为，百花村酒店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32层受漏水侵害较为严重，百花村酒店公司、张燕、同信物业均陈述案涉房屋存在严重的频繁漏水现象，百花村酒店公司使用32层房屋经营KTV，包厢木地板经漏水浸泡后，为维持正常经营，降低损失，百花村酒店公司自行更换木地板具有高度的合理性和盖然性，故鉴定报告所列有争议的11,114.17元，姚彬捷应向百花村酒店公司予以赔付。百花村酒店公司主张，其共有35个包厢，其中漏水的包厢主要集中在上层的豪华包厢，2018年至2019年至少有30天系雨雪天气，而且因漏水，其KTV内酒水超市停业三天，损失15,000元。平均估算，每次漏水至少导致10个包厢无法营业，每个包厢的盈利按照300元计算，损失为90,000元，其因漏水造成的营业损失至少在105,000元。百花村酒店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其自行统计的2017年至2019年的雨雪天气情况与遭受漏水侵害后的KTV内部照片。一审法院认为，姚彬捷自行对其所有的33层房屋进行扩建，拆除屋外原有玻璃幕墙，将房屋向外扩展延伸，其行为对案涉房屋所在楼栋造成影响较大，百花村酒店公司结合乌鲁木齐市天气情况主张30天的营业损失并无不妥。百花村酒店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KTV受漏水影响的部分为KTV超市、大厅、15个包厢，对百花村酒店公司主张按照每次漏水10个包厢受到影响计算营业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百花村酒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营业额、利润，但KTV为消费相对较高的场所，而且该楼栋所处位置为乌鲁木齐市中心商业区，故酌定每个包厢按照每天200元计算损失，姚彬捷应赔偿百花村酒店公司的营业损失为60,000元（10个包厢×30天×200元）。KTV超市的营业额与KTV包厢的营业额相互关联，在对包厢的营业损失进行赔偿后，不应再单独计算KTV超市的营业损失，故对于百花村酒店公司主张的KTV超市3天营业额的损失1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姚彬捷应赔偿百花村酒店公司因漏水造成的房屋装修部分损失60,718.47元、营业损失60,000元，合计120,718.47元。案件审理中，百花村酒店公司预交鉴定费2,000元。本案百花村酒店公司请求标的额为280,000元，本案核定支付的标的额为120,718.47元，占请求标的额的43.1％，该笔费用由百花村酒店公司负担862元，由姚彬捷负担1,138元。判决：姚彬捷赔偿百花村酒店公司因漏水造成的损失120,718.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姚彬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实2019年10月10日新疆百花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百花村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地址没有变更，证实现在的新疆百花村国际信息大厦是于2001年开发建设，两个公司具有延续性；2.姚彬捷购买的涉案33-01室房产证及所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用于证明涉案33-01室系姚彬捷于2013年7月3日购买并取得不动产权证，建筑面积330.73㎡，套内面积272.24㎡，公摊面积58.49㎡，修建年代2001年，涉案房屋平面图可以看到房屋是正方形，外围是圆形，圆形包围正方形，四个露台不是姚彬捷的产权，是公共部分，漏水的位置是公共部分；3.2020年9月10日拍摄的张燕经营所在地的照片3张，用于证明四个露台都有地漏，地漏因雨水长时，地漏因雨水长时间和灰尘搅拌在一起就有可能封闭靠西边的露台有一摊水，现在一下雨就有积水无法排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花村酒店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与证据2不是新证据，证明权属最有效的证据是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平面图可以证实原状是正方形，因姚彬捷进行了向外部改扩建工程，势必会导致漏水，同时百花村股份公司及李娜都可以证明33楼改扩建之前没有漏水。张燕质证认为：证据与其无关，没有意见。百花村股份公司与李娜均同意百花村酒店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姚彬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导致百花村酒店公司房屋受损害的漏水部位在公共区域，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疆同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办理注销登记。本院依法追加新疆同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百花村股份公司、李娜作为权利义务承继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32楼房屋遭受漏水侵害的事实，百花村酒店公司与同信物业均陈述漏水点在房屋内部，张燕亦称漏水部位在房屋中间。百花村酒店公司与百花村股份公司、李娜均陈述漏水现象发生于涉案33楼于2016年改扩建之后，张燕陈述其于2018年5月开始使用涉案33楼房屋时发现涉案33楼房屋已存在漏水现象，其使用过程中为涉案32楼的使用人百花村酒店公司更换下水管道后，涉案32楼房屋仍然存在漏水情形，姚彬捷作为33楼相邻不动产权利人，主张其与涉案房屋漏水的损害后果并非唯一具有因果关系的侵权方，不应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其在一审中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但未预交鉴定费，该鉴定委托被退案处理，姚彬捷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漏水系涉案32楼顶部公共区域防水质量问题导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32楼房屋遭受漏水侵害与楼上姚彬捷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姚彬捷上诉称其不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姚彬捷对司法鉴定意见中争议部分11,114.17元以及营业损失60,000元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反复持续发生漏水，百花村酒店公司使用涉案房屋用于经营KTV，其为经营及防止损失的扩大，自行维修更换木地板具有高度的合理性和盖然性，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根据百花村酒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受漏水影响部分为KTV超市、大厅、15个包厢，由于涉案房屋持续漏水时间长，截至一审期间仍然存在漏水现象，涉案房屋系位于本市商业区的KTV，房屋漏水势必会导致营业损失，一审法院酌定10个包厢、每个包厢200元、累计30天，合计产生60,000元营业损失，亦符合正常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姚彬捷对争议部分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百花村酒店公司更换木地板所需的费用及营业损失数额，故鉴定意见争议部分的11,114.17元以及营业损失60,000元，姚彬捷应向百花村酒店公司予以赔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姚彬捷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姚彬捷并未对鉴定费负担问题提出明确具体的上诉请求，亦未针对该部分缴纳相应的上诉费用，故鉴定费负担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已予以补正，本院对此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姚彬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85元（姚彬捷已预交），由姚彬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高茜 审判员  焦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