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329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鑫良，男，汉族，1973年7月26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学文，男，汉族，1973年11月3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以上两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尚，男，汉族，1970年11月20日出生，系卢鑫良、卢学文之兄。以上两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雄，男，汉族，1994年10月16日出生，系卢鑫良、卢学文之侄。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祖平，男，汉族，1971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上，湖南法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坤，男，汉族，1965年4月9日出生，系李祖平之兄。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启明，男，汉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满华，女，汉族，1960年9月18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系赵启明之妻。申诉人卢鑫良、卢学文因与被申诉人李祖平、赵启明、徐满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7］430000000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湘民抗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松林、王家盛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卢鑫良以及卢鑫良、卢学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尚、卢少雄，被申诉人李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上、李祖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启明、徐满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进而判令卢鑫良、卢学文对赵启明执行合伙事务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据此，自然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通常须签订有书面合伙协议，且具有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典型特征。本案中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签订的《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及《星沙砖厂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表明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之间并不具有个人合伙的特征。1.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签订的《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并非就合伙事项达成的协议。本案中星沙砖厂原属案外人姚运泉所有，赵启明承租了姚运泉的砖厂并缴纳了10万元押金和5万元租金。后因姚运泉无力偿还卢鑫良的借款，将砖厂财产抵偿给卢鑫良。卢鑫良取得砖厂财产的所有权后，邀请卢学文、赵启明入股，签订《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约定“卢鑫良15万元出资入股；卢学文15万元出资入股；赵启明（以押金和租金）15万入股”“从出资到位签订合同之日起星沙机制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三人需共同遵守执行”。该协议虽名为“合伙协议书”，但并未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伙事项进行约定。从协议条款所明确的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看，应认定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三人约定对星沙机制砖厂财产按份共有，协议中“风险共担”并非指共担合伙经营的风险，而是指共担财产意外灭失风险。2.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未对合伙盈余作出约定，不符合合伙人须共享收益的合伙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服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据此，合伙人可以不参与经营、劳动，但须对盈余分配有明确的约定。所谓“盈余”是指从营业额中扣除成本之后的剩余，通常称为利润或者收益，而非固定数额。本案中《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签订当天，卢鑫良、卢学文即与赵启明签订了《星沙砖厂租赁合同》，约定以每年租金6万元将砖厂租给赵启明经营生产使用，经营期间发生债权债务由赵启明个人负责。此后赵启明和李祖平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由李祖平组织民工承担星沙砖厂生产车间的全部劳务。卢鑫良、卢学文自始至终未参与砖厂的经营，而是与赵启明签订租赁合同收取固定数额的租金。因而，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签订的《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星沙砖厂租赁合同》均未约定卢鑫良、卢学文参与盈余分配，不符合个人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征。3.卢鑫良、卢学文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赵启明与李祖平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祖平在一审谈话笔录中承认与其签订劳务合同的是赵启明，进行工资结算及发放工资的亦是赵启明和其妻子徐满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劳务合同的双方系李祖平和赵启明。赵启明出具给李祖平的欠条上虽盖有“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但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之间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星沙砖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并非合伙体的字号。故赵启明作为星沙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其执行的并非是合伙事务，而是个人的经营行为。二审法院认定“赵启明与李祖平签订合同虽然是以其个人名义，但其出具给李祖平的欠条上盖有制砖厂公章，其行为显然是执行合伙事务，而不是执行与合伙无关的个人事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受”，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卢鑫良、卢学文补充申诉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卢鑫良在取得砖厂财产所有权后，赵启明强烈要求以15万元押金入股，卢鑫良、卢学文二兄弟迫于无奈，才同意赵启明以原15万元押金入股购得砖厂财产所有权，再应赵启明要求，让他个人继续租赁，直至租赁合同期满。卢鑫良、卢学文将砖厂出租给赵启明，后获得租金，该行为特征表现应为租赁关系，二审法院认定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三人为合伙经营关系有误。二、二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砖厂的实际经营者、实际管理者和实际盈余支配人均是赵启明个人，与砖厂的劳动者签订合同及支付劳务工资的也是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未参与砖厂的实际经营，赵启明的行为特征为个人经营行为，而不是履行三人合伙事务。二审法院认定赵启明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及支付劳务工资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系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未尽到审慎义务，且程序违法。四、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李祖平趁砖厂无人看守，私自拖走60多万块成品红砖并对外出售，还私自将砖厂内变压器和红砖运输车上的电瓶拿走，该行为造成卢鑫良、卢学文二人巨大损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祖平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决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支付所欠民工工资252604元及尚未结算的劳务款40000元；2、依法判决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支付李祖平所组织的民工的误工费用10万元；3、由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李祖平与赵启明系劳务承包关系。2013年12月，赵启明找到李祖平，要李祖平到星沙砖厂做事。经双方协商一致，李祖平与赵启明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劳务合同》，约定由李祖平组织民工承担星沙砖厂生产车间的全部劳务。合同签订后，李祖平遂组织一批民工进行工作。上述合同到期后，李祖平与赵启明又于2014年12月30日续签了《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经甲（指本案李祖平）、乙（指本案赵启明）双方协商，现将甲方机砖厂生产车间以大包干形式全部承包给乙方。2、承包时间为壹年，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3、全年生产任务总产量800万块。3、工资及费用：每完成壹万块成品砖，价格为968元，不包括看火、机修及装车费用。4、甲方每月15-20号发放上月工资。5、押金贰万元，合同终止时，年底返回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李祖平带领手下民工继续在星沙砖厂为赵启明提供劳务、进行生产。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赵启明资金紧张，未按照约定及时发放工资，遂由赵启明和徐满华分四次分别向李祖平出具欠条四张，该四张欠条分别载明：1、“今欠到李祖平民工工资肆万肆仟捌佰元整（44800元），2015年7月18日付清。2015年元月18日，赵启明”，（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同时有见证人黄某1签名）。2、“今欠到李祖平民工工资陆万元整（60000元），2015年11月18日付清。2015年元月18日，赵启明”，（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同时有见证人黄某1签名）。3、“今欠到李祖平3月份民工工资贰万五仟元正（25000元），2015年3月30日，徐满华”，（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今欠到李祖平民工工资4至5月份欠壹拾贰万贰仟捌佰零肆元正（122804元），赵启明欠，经手人徐满华，2015年5月17号止”，（该欠条上加盖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印章）。以上合计所欠劳务工资为252604元。之后，赵启明于2015年5月中旬将机砖厂关闭，但未向李祖平支付上述所欠的民工工资，李祖平遂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另认定：1、根据李祖平的陈述，其曾于2008年左右到赵启明所承包经营的星沙砖厂（亦即本案涉案的砖厂）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是赵启明从原所有人姚运泉手中承包、租赁该砖厂进行生产经营。2、根据当事双方陈述，星沙砖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3、根据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2）雨法响民初字第36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及卢鑫良的陈述，由于星沙砖厂原所有人姚运泉未按照约定于2013年2月25日向卢鑫良归还45万元借款，遂由卢鑫良取得星沙砖厂的所有权。4、卢鑫良取得星沙砖厂的所有权后，又将该砖厂作价45万元，邀请卢学文、赵启明入伙，并由三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三人本着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共同出资45万元购买了位于××乡××村巷××组，原姚运泉名下的星沙机制砖厂（2012年11月5日姚运泉自愿抵债方式出售），现三人就出资和股份分配受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卢鑫良15万元出资入股；卢学文15万元出资入股；赵启明（以押金和租金）15万入股。（赵启明系原租赁人，之前交予姚运泉租厂押金10万和2013年部分租金5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从出资到位签订合同之日起星沙机制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三人需共同遵守执行。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合伙人签字：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见证人：赵某，2013年2月28日”。5、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后又于2013年2月30日签订《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有：“为了搞活市场经济，在互利互惠的原则基础上，维护双方合法权益经甲（指本案卢鑫良、卢学文）、乙（指本案赵启明）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湘潭市雨湖区××乡××村星沙机制砖厂整套生产机砖设施及现有场地租给乙方个人经营生产使用。具体事项如下：一、甲方提供现有设施，按本砖厂详细清单交与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从2013年2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止，租场押金伍仟元，租金每年陆万元，分两次全部付清。三、乙方在租用期中不得有违法生产行为，即不能影响周边环境，水电费和砖厂所需费用，归乙方承担自付。经营期间发生债权债务，安全责任归乙方个人负责，与本砖厂无关。四、乙方在租用期中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五、合同期满后，如场地和生产设施有损坏，归乙方个人维修好交给甲方。甲方退还押金，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继续租用。”6、李祖平与徐满华于2015年6月1日共同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该证明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有：“由双方（指本案李祖平与赵启明）签订的劳务合同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5日止，所承包已生产好的成品机砖壹佰柒拾万（1700000块），按纯包工每万块968元人民币计算。半成品机砖柒拾万块，本人李祖平收到赵启明在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5日止，已付工资3.5万元。情况属实，证明人李祖平，赵启明（该签名系由徐满华代签）、徐满华”。7、根据李祖平的陈述，对于红砖半成品（即砖坯）的劳务费的计算方法为：968元（每一万块成品砖的价格）-120元（出窑费）-100元（装窑费）-110元（进窑费）＝638元（每一万块砖坯的价格），即每万块半成品机制砖的价格为638元；同时，经李祖平与徐满华双方确认，尚有70万块红砖半成品尚未结算，故尚未结算的70万块半成品红砖的劳务费为43692元（638元／万块×70万块），但李祖平只要求支付4万元，对其余3692元予以放弃。8、根据李祖平的陈述，其于2014年12月30日向赵启明所交纳的押金2万元已包含在赵启明和徐满华所出具的欠条金额中。9、根据李祖平及卢鑫良、卢学文的陈述，由赵启明租赁经营的星沙砖厂已于2015年5月份停止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卢鑫良、卢学文是否应当与赵启明、徐满华一起承担向李祖平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二是李祖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全部支持。对焦点一，分析如下：1、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一份，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根据该合伙协议书中关于“从出资到位签订合同之日起星沙机制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三人需共同遵守执行”的约定，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间所形成的合伙体对星沙机制砖厂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三人之间所形成的合伙属于对星沙机制砖厂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的合伙关系。2、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之间于2013年2月30日签订了《星沙砖厂租赁合同》一份，虽然该租赁合同上所载明的合同的签订时间存在瑕疵（2013年2月30日、2016年2月29日均不存在），但李祖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对该份合同予以反驳、否定，而该合同能够证实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形成财产合伙关系后，三人组成的合伙体又将合伙体所有的星沙机制砖厂租赁给了合伙体成员即赵启明个人独自进行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星沙机制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既不是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共同经营管理，也不是三人所形成的合伙体委托赵启明负责经营管理，而是由赵启明租赁后独自经营管理并向卢鑫良、卢学文支付租金。3、根据法院所认定的证据及当事双方的陈述来看，在案外人姚运泉作为星沙砖厂的所有人时，赵启明就已经租赁星沙机制砖厂独自进行经营管理，由此来推断赵启明继续租赁并独自经营管理星沙机制砖厂是完全存在可能的。4、李祖平承认与其签订劳务合同的是赵启明，进行工资结算及发放工资的也是赵启明及其妻子徐满华，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分别是李祖平和赵启明，而非李祖平与卢鑫良、卢学文或李祖平与赵启明、卢鑫良、卢学文三人所形成的合伙体。综上所述，赵启明作为星沙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及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当对所欠李祖平的劳务工资承担支付责任，而卢鑫良、卢学文只是星沙机制砖厂的财产合伙人之一，其二人并未实际参与星沙机制砖厂的生产经营管理，也未直接与李祖平之间形成法律关系，故卢鑫良、卢学文不应当与赵启明共同承担向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的民事责任。对焦点二，第一、通过前述分析可知，赵启明与李祖平系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双方所签的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劳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赵启明、徐满华向李祖平所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对李祖平及所率民工提供劳务并进行结算后应付工资数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祖平要求赵启明支付劳务工资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劳务工资的具体数额，法院认定如下：1、根据赵启明、徐满华向李祖平出具的欠条，可以确定已结算的应付工资数额为252604元；2、对未结算的红砖半成品（即砖坯）所应支付的工资：李祖平与徐满华双方已确定砖坯的数量为70万块，另外，李祖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上述70万块砖坯的工资款计算方式，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基本合理，可以按照李祖平的计算方式计算，即{968元（每一万块成品砖的价格）-120元（出窑费）-100元（装窑费）-110元（进窑费）=638元（每一万块砖坯的价格）}，故上述70万块砖坯的工资款为43692元。因此，赵启明应向李祖平支付的劳务工资款总金额为292604元（252604元+40000元）{李祖平在本案审理中表示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砖坯工资款3692元，对此，法院认为李祖平的此行为系李祖平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规定，也未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法院予以认可}。第二、对于李祖平要求徐满华承担共同支付上述劳务工资的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证的证据可以看出，徐满华系赵启明之妻，且其与赵启明一起经营管理赵启明所租赁的星沙机制砖厂，并以经营所得作为整个家庭的生活开支，上述292604元劳务工资系赵启明、徐满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共同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徐满华应对上述292604元劳务工资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第三、对于李祖平要求支付误工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李祖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确实存在或已产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祖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赵启明于2015年元月18日向李祖平出具金额分别为44800元、60000元的两张欠条，虽然双方约定的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8日、2015年11月18日，李祖平起诉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尚未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但经法院审查核实，赵启明所经营的星沙机制砖厂已于2015年5月份停止生产经营，赵启明也在外躲避债务，因此，在此种情况下，李祖平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提前要求支付上述尚未到约定时间的劳务工资并无不妥，且本案案情特殊，涉及到以李祖平为首的诸多民工的合法权益是否能够得到保障，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共计为1048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综上所述，赵启明、徐满华尚欠李祖平劳务工资款共计292604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应承担向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款292604元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赵启明、徐满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等共计292604元；二、驳回李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该院决定免交。李祖平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共同支付所欠李祖平的民工工资合计292604元；3、改判由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承担李祖平所组织的民工误工费用100000元；4、判决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卢鑫良、卢学文是否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赵启明与李祖平签订合同虽然是以其个人名义，但其出具给李祖平的欠条上盖有制砖厂公章，其行为显然是执行合伙事务，而不是执行与合伙无关的个人事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受，而不应当由其个人承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后，对参加合伙期间全部合伙债务仍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卢鑫良、卢学文并未退出合伙，对合伙债务依法当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之间关于租赁经营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反之，若认可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之间关于租赁经营的协议可以对抗第三人，则合伙企业均可利用该办法逃避合伙债务，法律关于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将成空文。故李祖平关于卢鑫良、卢学文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是否应当支付10万元的误工补贴。李祖平与赵启明《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如合同期未满遇政府征收，甲方补贴乙方三个月工资。现李祖平没有证据证实政府征收的事实，其要求赵启明、徐满华、卢鑫良、卢学文支付10万元误工补贴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5）雨法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二、由赵启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祖平支付劳务工资等共计292604元；三、卢鑫良、卢学文、徐满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该院决定免交。本院再审中，卢鑫良、卢学文提交了：证据一、公证书，拟证明在卢鑫良取得涉案砖厂所有权后，赵启明因原先的租赁合同未到期，继续承租；证据二、工商所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湘潭县响水机砖厂在工商所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涉案欠条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证据三、由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一庭调取的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及欠条复印件，拟证明劳务承包合同及欠条在案卷中有两个版本；证据四、证人黄某2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砖厂一直是由赵启明个人租赁经营；证据五、星沙村委会的书面证明，拟证明赵启明与卢鑫良、卢学文的租赁关系；证据六、二审庭审后录制的视频，拟证明李祖平亲口承认其拖走砖厂成品红砖30多万块，并将其对外出售。李祖平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卢鑫良、卢学文所举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卢鑫良、卢学文在一审期间答辩称，卢鑫良依据（2012）雨法响民初字第367号民事调解书拥有的星沙砖厂，现系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合伙所有，三人共同承担星沙砖厂财产所有权的风险。2013年2月30日，赵启明以个人名义租赁了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三人合伙财产即星沙砖厂进行经营生产，并与卢鑫良、卢学文签订了租赁合同，期限自2013年2月30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双方约定了赵启明在租用期间不得违法生产，水电费和砖厂所需费用由赵启明个人负担，更约定了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安全责任由赵启明个人负责承担。星沙砖厂的租金为每年6万元，赵启明只支付了2年租金8万元，赵启明扣减了自己应分得的三分之一租金，两年合计4万元。二、2017年9月14日，卢鑫良、卢学文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交《抗诉申请书》述称，2013年2月25日，卢鑫良依据（2012）雨法响民初字第367号民事调解书从原星沙砖厂所有人姚运泉手里取得该砖厂所有权，当时赵启明是该砖厂租赁人，并有租赁押金15万元在砖厂。2013年3月28日，赵启明以该15万元押金入股和卢鑫良、卢学文合伙共同添置星沙砖厂，添置合伙财产的目的是对外出租或等待升值、征收，而合伙人自己不经营生产红砖。当时因赵启明正是租赁期间，故赵启明提出要继续租赁。随后，赵启明便与卢鑫良、卢学文签订了租赁合同，合伙财产星沙砖厂交由赵启明个人租赁生产红砖，砖厂没有取字号、刻公章和办理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本院认为，卢鑫良取得星沙砖厂所有权后，将该砖厂作价45万元，邀请卢学文、赵启明入伙，三人并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星沙机制砖厂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各出资15万元入股，其中赵启明以支付给原星沙砖厂的15万元押金和租金入股，星沙砖厂所有财产属三人共同共有，风险共担。虽然上述合伙协议未对合伙盈余等作出约定，但该合伙协议可以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予以完善，部分条款的欠缺不影响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之间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建立了合伙关系。从卢鑫良、卢学文一审所作的“星沙砖厂系卢鑫良、卢学文与赵启明合伙所有，三人共同承担星沙砖厂财产所有权的风险”陈述内容，以及卢鑫良、卢学文在《抗诉申请书》中所作的“赵启明以15万元押金入股和卢鑫良、卢学文合伙共同添置星沙砖厂，添置合伙财产的目的是对外出租或等待升值、征收，而合伙人自己不经营生产红砖”陈述内容来看，卢鑫良、卢学文主观上亦认可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约定与赵启明建立了合伙关系的事实。三人合伙关系形成后，卢鑫良、卢学文又与赵启明签订《星沙砖厂租赁合同》，约定将星沙砖厂整套生产机砖设施及现有场地租给赵启明个人经营使用，赵启明向卢鑫良、卢学文支付相应租金。卢鑫良、卢学文也认可赵启明在扣减自己应分得的三分之一租金后依约向卢鑫良、卢学文支付了租金。上述《星沙砖厂租赁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于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三人合伙期间，三人内部成立的租赁关系仅是三人于合伙期间选择的内部经营管理模式，该内部租赁关系并不能排除三人在先形成的对外的合伙关系，况且，赵启明在租赁期间向卢鑫良、卢学文支付了相应租金，卢鑫良、卢学文实际享受了合伙经营的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虽然卢鑫良、卢学文、赵启明内部共同决定由赵启明租赁经营涉案砖厂，但是对于赵启明在租赁经营期间以个人或砖厂名义发生的对外经营活动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而不论双方内部租赁合同对相关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所作的约定。赵启明、徐满华夫妇在租赁经营期间内雇请李祖平提供劳务，该行为显然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而不是执行与合伙事务无关的个人事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受，而不应当由赵启明个人承受。因此，二审法院判决卢鑫良、卢学文对赵启明所欠付的李祖平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此外，对于卢鑫良、卢学文申诉提及的“2015年5月至同年11月期间，李祖平私自拖走60多万块成品红砖并对外出售，还私自将砖厂内变压器和红砖运输车上的电瓶拿走”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卢鑫良、卢学文如有证据证实上述主张可另行向李祖平主张权利。卢鑫良、卢学文在对赵启明所欠付的李祖平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亦可与赵启明共同对合伙经营进行结算并根据结算情况向赵启明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