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曾用名：张某1）（系李某1之女），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保平,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4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认定2017年3月29日李某1返还给母亲李某245万元的性质为归还部分售房款，应从售房款中予以扣除；2、2018年9月李某1支付给李某3、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35万元拆迁利益分割款，其中李某1为李某2垫付87500元，需返还给李某1，应从售房款中扣除；3、2017年3月29日李某1支付给李某2拆迁奖励费45万元中多付的243475.19元应从售房款中扣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认定209万元系李某1代持母亲售房款的前提下，未对李某1向李某2转款45万元的性质作出认定。李某1认为，若法院认为209万元系赠与，则该45万元应属于李某1对李某2的回赠；若法院认为209万元系代持，则该45万元应先从209万元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仅认定209万元是李某1代持，未认定45万元是返还给李某2的售房款，属于漏判。2、按照建设银行的规定：银行转账只要取款人持有存款人的银行卡与密码，持有存款人与取款人的身份证就可以将存款取出，无需存款人亲临现场，也无需存款人在取款凭单上签字，取款人代签即可。故一审判决仅以存款人未亲临现场并在取款凭单上签字为由，否定赠与事实的存在，属于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李某2辩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李某3辩称，拆迁房屋就要入住了，李某1到现在都没有带母亲李某2去入住。本案就是209万元的售房款，与某的拆迁款没有任何关系。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号楼某层3单元7号房屋的售房款20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李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某2与李某4于1963年结婚，育有二女李某3和李某1。1986年，北京市石景山区教育局分配给李某4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号楼某层3单元7号承租房一套。1998年2月，李某4去世。1999年，李某2出资购买该房屋。2016年，李某1以李某2年老多病上下楼梯不方便要换带电梯的房子为由，让李某2将该房屋出售，售房款共计209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其余199万元存入李某2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中。因李某2住平房不安全，银行卡和现金由李某1保管，开卡时李某1同去，怕李某2年纪大记不住密码让留李某1女儿的生日，该卡现在在李某1处。2017年初，平房拆迁，李某2要求李某1取售房款100万元去住养老院，李某1不同意取款，并说其女儿已经购买北京市门头沟区泷悦长安4-2-203带有电梯的房子即将收房。虽名字不是李某2但实际房子视同李某2的，让李某2放心可永远居住。同年10月，李某2一人搬入该房居住。2018年12月底，李某2因摔伤住院做腰椎手术，李某3前来医院探望后，李某1再没有来过医院探望，手术前还把李某2泷悦长安住处的钥匙拿走。李某2每天给李某1打电话，告知医院已多次催促办理出院手续，李某1及其家人都不让李某2回泷悦长安的房屋居住。李某2说自己可以去租房或住养老院要求李某1把卖房款给李某2，李某1不给并说没钱。因对分割209万元售房款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李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认可收到209万元，但是该售房款209万元是李某1的个人财产。2000年，购买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号楼某层3单元7号房屋时，李某1出资9000元。2016年8月26日和9月26日，李某2自愿将209万元赠与李某1，并通过银行办理了赠与手续，该赠与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受到保护。因209万元是李某1的个人财产，故李某2主张分割售房款于法无据，且部分售房款已经处置。2017年3月29日，李某1给李某2转了45万元，李某2称要去养老院。2018年9月6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就石景山区某大街11号拆迁利益进行调解，李某1支付李某3、李某5、李某6、李某835万元，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2017年3月11日，李某1向房屋征收中心支付10439.06元。2017年3月27日，李某2向李某1要2万元现金。李某1为李某2看病支出医疗费3万余元。李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号楼某层3单元7号房屋是父母的房屋。之前因与李某2有矛盾，未参与李某2和李某1之间的事情。2018年年底，李某2住院，李某3去看李某2，听李某2说李某1再也不管李某2了，李某3就把李某2接到自己家。李某2向李某1要售房款，李某1不给。李某3明确表示自愿将其应分得的该房屋的售房款转让给李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4与李某2系夫妻关系，李某3和李某1系二人之子女。李某4于1998年2月20日死亡，生前未留遗嘱。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号楼某层3单元7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李某4向单位承租。2000年10月，李某2与北京首钢重型机器厂签订《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以成本价购买涉案房屋。在扣除购买现住房折扣、工龄折扣（其中，李某4的工龄29年，李某2的工龄31年，工龄折扣为0.9%）和成新折扣后，李某2实际支付房价款26672.6元。李某1主张其为购买涉案房屋出资9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李某4和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2和李某3均同意按照售房款的一半为李某4的遗产，另一半为李某2的个人财产进行售房款的分割。2009年8月5日，涉案房屋登记至李某2名下。2016年，李某2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研，售房款为209万元，其中现金支付10万元，转账支付199万元。199万元被转入李某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中。该卡于2016年8月26日和2016年9月26日向李某1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转款68万元和1310135.19元。中国建设银行保存的上述两笔转款的会计档案显示，李某1代李某2在客户确认签名处签字。李某1主张李某2于2010年至2019年1月与其共同居住，由李某1赡养；2014年9月25日，李某2与李某3关系恶化，断绝母女关系；李某2担心李某3索要售房款，故将售房款赠与李某1。李某1已处置部分受赠的售房款:（1）2017年3月29日，李某1向李某2转款45万元。该45万元系归还李某2的一部分房款。（2）2017年1月8日，甲方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乙方李某1、李某2、张某1（即张某1）就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11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乙方获得安置房屋两套，与补偿补助总款和提前搬迁奖励费抵扣后，乙方应补缴购房款10439.06元。另外，当乙方所属居委会辖区范围内私有住房搬迁率达到90%（含）以上，甲方按规定给予乙方整体搬迁奖励费。2017年3月11日，李某1补缴房款10439.06元。2017年3月27日，李某1支取2万元，给张某2（李某4大学同学）女婿。收款人在李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写明：今收到李某2石景山某大街11号2万元整。（3）依据2018年9月6日的协议书，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大街**（协议编号xxx）全部拆迁利益归李某2、李某1、张某1共有；李某2、李某1、张某4、张某1支付给李某3、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共计35万元。李某1称因李某2将售房款赠与李某1，考虑到李某2身体及经济状况，未与李某2沟通，上述35万元和律师费2万元均系李某1和张某1支付。（4）李某2长期与李某1一家共同生活，李某1为其支付医疗费等共计3万余元。李某2称其并未将售房款209万元赠与李某1，其中10万元现金由买受人直接给付李某1，剩余199万元由李某1持有李某2的银行卡自行去银行操作，李某2本人并不知晓转款事宜。李某1称是李某2让李某1代为在会计档案上签字，认可李某2具有一定文化程度，认可因与李某2共同生活，在售房款转移之前即保存李某2接收售房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并知晓该卡密码。李某2称某房屋征收获得奖励费63万元，李某1向其转的45万元系部分奖励费。向张某2女婿给付的2万元是某房屋征收的好处费，安置面积由45平米增加至57平米。上述45万元和2万元以及补缴的房款10439.06元均系从63万元奖励费中支出。李某2称李某1主张的医疗费等系从李某2银行卡中支付，并称李某1取走其40余万元，其中2012年1月20日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李某1自李某2账户向其本人账户转款14万元和6000元。李某1认可收到奖励费63万元，但认为向李某2转出的45万元与奖励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李某4向单位承租，后由李某2以成本价向单位购买，并在购买时享受了李某4的工龄优惠，故涉案房屋售房款的一部分属于李某4的遗产，另一部分属于李某2的个人财产。李某1辩称其占有售房款209万元系基于李某2的赠与，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1称李某2与李某3关系恶化并断绝母女关系、由李某1赡养李某2，李某2担心李某3索要售房款，故将售房款赠与李某1，该陈述并不足以证明李某2存在将售房款赠与李某1的意思。依据查明的事实，李某1在2016年8月26日和2016年9月26日两笔售房款转移前已经保存李某2接收售房款的银行卡，并知晓该卡密码。依据两笔转款的银行会计档案，在客户确认签名处均是李某1代李某2签字。李某2具有一定文化程度，若转款时李某2在现场，理应由其本人签字，李某1称是李某2让其代为签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两笔转款应系李某1自行办理，李某2本人并无向李某1转款的行为。故李某1所持的系基于李某2的赠与而占有售房款的主张不成立，其占有售房款的行为侵害了李某2和李某3的合法权益，应予返还。因李某4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对于售房款中属于李某4遗产的部分，由李某2、李某1和李某3平均继承。现李某2和李某3均同意按照售房款的一半为李某4的遗产，另一半为李某2的个人财产进行分割，故对于209万元售房款，李某2享有4/6份额，李某1和李某3各享有1/6份额。因李某3明确表示自愿将其应分得的售房款转让给李某2，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李某1应给付李某2售房款1741666.67元。关于售房款的处置一节，李某1主张向李某2转账的45万元系归还部分售房款与其陈述的售房款是赠与的主张相互矛盾，且李某2认为该款系李某1向其支付的某房屋的征收奖励费，因双方对于款项性质意见不一，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李某1主张的向他人支付的补偿款35万元、律师费2万元、补缴的房款10439.06元以及好处费2万元均与某房屋的征收补偿有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某1主张的医疗费3万余元，因其自认与李某2长期共同生活并赡养李某2，且其曾自李某2账户向其本人账户转款146000元，故医疗费不应从售房款中扣除。综上，李某1主张的对于售房款的处置，不构成售房款不予返还或者抵扣返还的理由。就上述各款项有关的争议，李某1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某2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号楼某层3单元7号房屋的售房款174166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农商银行存折，证明每个被征收人给付拆迁奖励费21万元，扣除补交的购房差价款后剩余的619571.44元是三个被征收人实际拿到的款项，但不属于分家析产的财产范围。证据二、分家析产案起诉状，证明李某2又起诉李某1，要求退还延期交房临时安置费，李某2应返还多支付的拆迁奖励费。对此，李某2、李某3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李某2、李某3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某1主张其占有售房款209万元系基于李某2的赠与，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1在2016年8月26日和2016年9月26日两笔售房款转移前已经保存李某2接收售房款的银行卡，并知晓该卡密码，依据两笔转款的银行会计档案，在客户确认签名处均是李某1代李某2签字，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2将209万元售房款赠与李某1的事实，对李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1主张，2017年3月29日李某1返还给李某245万元的性质为归还部分售房款，应从售房款中予以扣除一节，因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5万元的性质，且李某2认为该款系李某1向其支付的某房屋的征收奖励费，而双方对于如何分割征收奖励费又存在争议，鉴于双方对款项性质的意见不一，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是妥当的，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李某1主张一审法院存在漏判，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2018年9月李某1支付给李某3、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35万元拆迁利益分割款，其中李某1为李某2垫付87500元，需返还给李某1，应从售房款中扣除，以及2017年3月29日李某1支付给李某2拆迁奖励费45万元中多付的243475.19元应从售房款中扣除一节，因上述款项的支付与某房屋的征收补偿有关，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李某1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