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喆，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冀鲁，北京市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露芳，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富，北京何贵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喆因与被上诉人倪露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冀鲁、被上诉人倪露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喆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倪露芳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倪露芳在前诉中曾明确表示案涉款项不是齐喆赠与款项。另外，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金某等三人给倪露芳汇款258.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倪露芳虽主张案涉款项是工资，但没有证据证明，综合倪露芳的实际情况，如此巨大的款项收入不符合常理，倪露芳没有做出合理解释。结合齐喆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款项性质是借款，倪露芳应予偿还。倪露芳辩称，倪露芳并未认可本案款项性质系借款，齐喆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齐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露芳返还258.6万元；2.判令倪露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喆与倪露芳2015年相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期间育有一个女儿。2016年8月26日，齐喆盛京银行借记卡向倪露芳汇款93万元，摘要为“买房”。2017年4月30日，案外人郭某向倪露芳汇款1.5万元；2017年7月23日，案外人郭某向倪露芳汇款2万元；2017年10月31日，案外人郭某向倪露芳汇款2万元。庭审中，齐喆提交签署有郭某姓名的书面“证明”一份，表示上述三笔向倪露芳共计5.5万元的汇款系齐喆指示郭某向倪露芳汇款；根据“证明”记载，郭某主张曾经于2016年6月提取现金60万交给齐喆。上述“证明”的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证明”不予采信。但因在双方之间同居关系纠纷中判决（案号：2018京01**民初42887号）确认齐喆指示案外人向倪露芳汇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郭某受齐喆指示向倪露芳汇款5.5万元这一款项流转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7月11日，案外人金某向倪露芳汇款150万元；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金某向倪露芳汇款8000元；2017年7月23日，案外人金某向倪露芳汇款4万元。庭审中，齐喆提交签署有金某姓名的书面“证明”一份，上述“证明”的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证明”不予采信。但因在双方之间同居关系纠纷中判决（案号：2018京01**民初42887号）确认齐喆指示案外人向倪露芳汇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金某受齐喆指示向倪露芳汇款154.8万元这一款项流转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6月6日，案外人夏某向倪露芳汇款2.3万元；2016年10月11日，案外人夏某向倪露芳汇款3万元。一审庭审中，齐喆提交签署有夏某姓名的书面“证明”一份，上述“证明”的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证明”不予采信。但因在双方之间同居关系纠纷中判决（案号：2018京01**民初42887号）确认齐喆指示案外人向倪露芳汇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夏某受齐喆指示向倪露芳汇款5.3万元这一款项流转事实予以确认。以上查明的齐喆及齐喆指示三名案外人向倪露芳汇款共计258.6万元。另查：2016年8月11日齐喆与倪露芳非婚生育一女***。齐喆曾于以同居关系纠纷为案由起诉倪露芳。根据齐喆2017年10月30日起诉书记载，齐喆主张：“齐喆和倪露芳于2015年四月或五月相识，此后发展成情人关系，2015年底倪露芳称自己怀孕了，威胁让齐喆给倪露芳一套房子的钱还要车，如果不给就让齐喆身败名裂还要找齐喆老婆拆散齐喆的家庭，让齐喆妻离子散，齐喆很害怕就按照倪露芳索要的给倪露芳买了房子和车，大约给了她四百万，2016年八月孩子生下后倪露芳每月都勒索齐喆说多要钱，每月几万几万的从齐喆卡上拿走……要求倪露芳返还齐喆赠与的购房款、车款、现金等共计人民币：450万。”根据一审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书记载（案号：2018京01**民初42887号），齐喆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双方非婚生子女***归倪露芳抚养；2.确认齐喆（2015年年底至2016年8月之间）给付倪露芳的294万为***的抚养费”，事实和理由为：“我和倪露芳于2015年四月或五月相识。交往一段时间后，2015年底倪露芳怀孕，2016年8月生下孩子后，我先后给倪露芳有据可查的共计294万余元，该款系给倪露芳的子女***抚养费。”一审法院对于该案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1日齐喆与倪露芳非婚生育一女***。自齐喆与倪露芳相识后，先后由齐喆本人及齐喆朋友向倪露芳转账294.41万元。庭审中，齐喆对于***为自己非婚生女儿的事实表示认同，齐喆通过代理人表示，因个人原因没法抚养孩子，希望孩子由倪露芳抚养，可以一次性给付倪露芳120万抚养费。倪露芳表示可以抚养孩子，但要求抚养费190万。双方无法就抚养费给付数额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齐喆所述其先后向倪露芳转账294余万元是给付的***的抚养费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倪露芳认同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是给其的工资和业务费，不是孩子的抚养费。另查，现本案双方非婚生子女***随倪露芳一起生活。”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因齐喆所述其先后向倪露芳转账294万余元为给付***的子女抚养费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确认294万为***的抚养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此后齐喆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9京01民终5775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齐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齐喆认可上述起诉书中主张的“要求倪露芳返还齐喆赠与的购房款、车款、现金等共计人民币：450万”，以及判决文书中认定的“由齐喆本人及齐喆朋友向倪露芳转账294.41万元”，上述款项包含齐喆在本案中要求倪露芳偿还的258.6万元；齐喆表示，因为此前法院没有支持他的诉请，本案并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齐喆提起本案诉讼与其此前双方之间（2018）京0108民初42887号案件，虽涉及款项存在重复，但齐喆起诉的案由不同，相关款项在该案亦未获支持，并非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予以受理并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齐喆主张其通过个人或委托第三人向倪露芳发生的共计258.6万元汇款系其向倪露芳出借的购房款，其有义务证明涉案款项的流转事实以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意。经一审法院查明，确认存在齐喆及齐喆指示三名案外人向倪露芳汇款共计258.6万元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协议，齐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258.6万元存在借款合意，故一审法院需在已查明事实基础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双方之间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对双方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作出认定。本案汇款发生于2016年6月6日到2017年7月23日期间。根据倪露芳提交的判决书查明事实，倪露芳在2016年6月6日首笔款项交付时已与齐喆系情人关系并怀有身孕，此后生育与齐喆的非婚生子女***，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人身财产关系和感情纠葛。齐喆曾以同居关系纠纷为由起诉倪露芳，在起诉书中将包含本案258.6万元在内的款项定性为“赠与的购房款、车款、现金等”，此后在一审程序中又将款项主张为“***的抚养费”；在本案中，齐喆亦表示提起本案诉讼是由于在上一案件中法院未支持他关于抚养费的诉请。倪露芳提交的上述证据表明双方在汇款发生时关系非同寻常，齐喆一再变更汇款性质说法使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性质产生了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齐喆有责任就其主张的借款事实进一步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现齐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齐喆要求倪露芳偿还258.6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齐喆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喆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齐喆与倪露芳2016年5月19日的通话录音（时长7秒），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证据2.证人金某、证人夏某、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三人出借给齐喆的款项系齐喆出借给倪露芳的购房款，并非工资。经庭审质证，倪露芳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齐喆提交的证据1录音内容含糊不清且不完整，根据齐喆提交的录音文字说明中载明，录音内容为“不行你就就先给个三十万，剩下的八十万和七十万你先把这个把房款垫了。”录音内容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齐喆提交的证据2，证人金某、证人夏某、证人郭某均出庭作证并陈述了事实，但三人证言均说明齐喆向其借款，并未提及齐喆与倪露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故齐喆以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其与倪露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齐喆及案外人向倪露芳汇款258.6万元，齐喆主张款项系倪露芳向其借款用于购房，倪露芳对收到款项不持异议，但否认借款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齐喆曾主张案涉款项性质系赠与，在同居关系纠纷诉讼中要求确认款项系其支付的子女抚养费，因未获支持，其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款项性质系借款。因齐喆对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案涉款项发生时，齐喆与倪露芳系情人关系，且育有一女***，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人身财产关系和感情纠葛。在此情况下，齐喆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性质系借款，现齐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发生时，其与倪露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亦未举证证明倪露芳事后认可款项系借款并同意偿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齐喆关于要求倪露芳偿还借款258.6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8元，由齐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