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浩，男，1944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钰，男，1963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晔，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君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太湖西大道**。法定代表人：朱文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晔，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文浩因与被上诉人高钰、无锡君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文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早在2015年起即按照月息3%的约定执行涉案借款合同。高钰一审中提供共50笔还款记录，并在其制作的《举证目录》“备注”栏中有多达36条备注信息显示：(对应月份)利息+违约金(或利息损失)的记录，证明高钰实际是按照月息3%的约定实际履行。虽然从其提供的统计表来看，没有严格执行月息3%的标准收取利息，但这是因为高钰存在个别月份没有支付利息的情况，结合其庭审陈述，其对高钰当时因为考虑到朋友关系，并没有紧逼高钰的利息差额部分，算是给他的优惠条件。但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借据约定的月息3%标准。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对高钰提供证据采信标准特别宽松，对其提供证据采信标准特别严格，未能做到证据采信标准统一合法。对于高钰一审中主张的多笔大额还款，在没有能够证明高钰交付归还给顾文浩的直接证据基础上，仅有被高钰银行卡取现或者陈述的基础，一审法院全部予以认定，证据采信标准不合法，对其是不公平的，直接导致其一审败诉。但同时，一审法院对于其提供的关于利息的约定的证据，却以月息3%和利息应在每月30日前结清中“3”和“30”由其添加，其他字样均由高钰书写，不符合借据手写习惯，和添加时间不明，不能反映双方合意为由，这一牵强的理由予以否定。3.其从未向高钰索取超出月息3%的利息，也未预扣利息。高钰向其借款37.5万元，借款当日其银行账户虽有7.5万元存款进账，但并非预扣利息的款项，而是其本人将自有资金7.5万元存入银行账户；其后高钰归还的7.6万元、7.5万元均非利息，因借款之初高钰言明系短期借款，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后高钰主张其分5期每月每期归还7.5万元，故该两笔还款均是归还本金，而非一审认定的超额利息；之后2014年8月1日其于银行存现7.5万元系案外人归还的款项，并非高钰归还的本案利息；因2014年4月28日之后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高钰一直未再还款，故上述两笔7.5万元还款已充抵按3%计算的期间利息。高钰、君瀚公司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借据，在该借据中关于利息的书写笔迹与该借据中其他书写部位笔迹不一致，且综合本案当中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记录、短信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所作陈述，共同反映的客观事实与上诉人的主张不一致，上诉人亦未能在一审中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该借据所列月息3%履约符合客观事实，应予认定。此外，一审中上诉人关于双方借款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多次反复，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所做陈述等作出认定，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针对双方在一审中各自提交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以及代理人当庭所作陈述、发表的质证意见以及辩论意见，充分考虑全案证据及其相互的关联性，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并在判决书中对于证据的采信与否作出了清晰的说理及论证，充分说明一审判决是在认真研判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的基础上作出，并非如上诉人所言对双方提交证据采信标准不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约定借款利率每月百分之三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高钰按约负担违约金（按照每月3000元计，自2019年5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及顾文浩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高钰支付2018年欠付约定利息及违约金15000元及2017年欠付利息20000元。4.君瀚公司对顾文浩借款本金375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高钰、君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其与高钰系熟人，常有借款行为发生。2013年10月15日，高钰向其借款375000元，当日已转账交付。高钰出具借据，约定月息3%，按月付息等，并由高钰实际控制的君瀚公司担保。借款到期后，高钰连续请求延期归还本金，并愿按借据约定负担利息，其予以同意。2016年9月，双方对账确认高钰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2017年年底，双方对账，高钰认可2017年度结欠利息2万元。2018年6月，高钰未在约定时间支付利息，构成违约。2018年7月24日，高钰再向其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条条件同之前约定。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间，高钰按月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期间欠付一个月利息及违约金15000元。自2019年5月起暂停支付。2016年9月30日，高钰向其借款10万元，其取现后现金交付，高钰在取款凭证上签收确认。该10万元借款至今未还。高钰一审辩称，其借顾文浩的款项早已超额支付，至起诉时，已不结欠顾文浩任何款项。请求驳回顾文浩对其的诉讼请求。君瀚公司一审辩称，借据上仅有手写的该公司名称，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该公司没有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与该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顾文浩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高钰与顾文浩签订借据一份，约定高钰向顾文浩借款375000元，并载明高钰收到借款现金375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高钰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在担保人单位签章处手写君瀚公司名称。当日，顾文浩从其名下尾号为6006的工行卡取现375000元交付高钰，高钰当即向顾文浩返还75000元，顾文浩将该75000元存入其名下尾号为0338工行卡内。该借款到期后，高钰先后4次在借据上手写延期，先后约定将借款延期至2014年4月14日、7月14日、10月14日、2015年10月14日，并确认至2015年10月14日借款本金36万元。根据现有证据，在上述约定延期期间，高钰先后向顾文浩支付76000元、75000元、75000元、170085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416085元。2016年9月30日高钰在借据上手写向顾文浩续借30万元。同日，高钰另行向顾文浩借款1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顾文浩认可收到高钰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30500元。此后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顾文浩认可收到高钰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合计387700元。2019年7月3日，顾文浩与高钰及其妻子谈话中，表示除了2017年欠2万元利息、2019年欠5、6月份利息外，其余不存在欠息。另查明，顾文浩委托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顾文浩与高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10月15日，借据上虽载明借款金额375000元，但当日高钰已向顾文浩返还的75000元应从本金从扣除，顾文浩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应以30万元计算。顾文浩主张双方约定月息3%，但从查明并认定的事实看，其实际并未按月息3%计收利息，其中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其主要是按季向高钰收取利息，实际收取的利息远高于年利率36%的标准。此后，即便以借据载明的36万、30万元本金计算，其按月向高钰收取利息，以月息3%计算，其实际收取的月利息相应也不应超过10800元、9000元，且其还向高钰收取利息之外的违约金，即便在2018年7月之后，以40万元本金计算，其实际收取的利息及违约金也高于年利率36%的标准。民间借贷中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经实际收取的利息及违约金，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应当返还，在高钰主张已超额支付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折抵借款本金。庭审中陈述及庭审后提供的“顾文浩与高钰就本案争议借款期内已收到的利息和违约金明细”表，顾文浩均表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未约定利息，故此期间不予计息。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即借据上载明的总终还款金额为36万元前，先后4次将借款延期，以实付3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36%计算，实际收取的利息不应超过189000元。而根据上述对证据的认定，上述期间，高钰至少实际支付76000元、75000元、75000元、170085元、10000元、10000元利息，合计416085元，则高钰已实际多支付227085元。已多付金额在双方确定新的借款本金金额并续借时，可以折抵新的借款本金。故借据上载明总终还款金额36万元时，高钰实际结欠借款本金仅72915元。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即借条载明的续借30万元前，以实际剩余本金729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实际收取的利息不应超过27782元，上述期间，高钰至少实际支付11000元、11000元、12500元、14000元、12500元、14500元、12500元、12500元、12500元、17500元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30500元，则高钰已实际多支付102718元。故至2016年9月30日借据载明续借30万元时，高钰实际付款金额已超过剩余借款本金。至此，就2013年10月15日的借款起始本金30万元，按年利率36%为限，顾文浩实际收取高钰支付的款项总额已超过其可实际收取的金额。在高钰已实际超额支付的情况下，顾文浩诉请要求高钰支付2017年欠息2万元和2018年欠息15000元，没有依据，且其主张的2018年欠息也与其在2019年7月3日与高钰等谈话中所作2018年利息已结清的表述矛盾。此后，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20日，高钰又至少实际支付387700元，加上至2016年9月30日已实际超额支付的款项，足以抵消顾文浩所主张的2016年9月30日的10万元借款以及2018年7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及至本案起诉时的利息。此外，就借据本身载明的借款本金变化，从2013年10月15日约定的375000元到2015年10月14日总终还款36万元再到2016年9月30日续借30万元，约定的借款本金累计降低75000元，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说明，但依文本文义及常理而言，载明的借款本金减少通常意味着相应借款本金的归还。综上，该院认为，高钰主张的对顾文浩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已超额支付的抗辩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由此，顾文浩要求高钰承担其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要求君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高钰在借据上手写君瀚公司，顾文浩没有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能够证明君瀚公司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或者高钰能够代表君瀚公司对外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本身就不能认定君瀚公司为高钰借款提供担保。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文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为4100元(已由顾文浩预交)，由顾文浩负担。二审中，为证明2014年8月1日的7.5万元并非高钰归还，顾文浩提供如下证据：1.费某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5日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7万元，利息月息2.5%；2.周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其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包括：其系费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无锡市福士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费某因公司经营需要向顾文浩借款；2014年8月1日，其与费某、顾文浩三人在梁溪大桥堍的火爆大酒店用餐，期间费某将之前借顾文浩60万元当年上半年的利息75000元现场交付给顾文浩，结束后其看到顾文浩进入饭店旁边的工商银行。经质证，顾文浩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其银行卡上2014年8月1日存入的75000元并非高钰的还款，而是案外人费某归还的利息。高钰、君瀚公司认为，证据1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应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而上诉人未予提交，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而未获准许的情形，故此该份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有关新证据的规定，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且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5年5月5日，而与本案相关的还款却发生于2014年8月1日，故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2不予认可，证人对其他细节均记忆模糊，却无法说明为何对当天的日期记忆尤其深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顾文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钰按照月息3%的利息约定向其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已归还完毕。理由如下：1.2013年10月15日，双方均认可顾文浩向高钰支付涉案375000元，且能够与当日顾文浩的取现记录相印证。高钰主张其后向顾文浩返还75000元，并有顾文浩其后的存现记录为证，一审法院结合后续几个季度高钰连续支付75000元的事实综合认定该75000元系高钰当日返还，并无不当。顾文浩虽上诉主张该75000元系其当日自行携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后续几个季度高钰连续支付相同金额款项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根据现有证据，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375000元借款的利息，顾文浩主张双方严格按照涉案借据的约定即月息3%履行，但与现有证据明显不符。其一，高钰借款后第一、第二季度末连续归还75000元（其中第一季度归还76000元），顾文浩主张系高钰打算分5季度以每季度归还75000元本金的方式还完全部375000元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高钰亦不予认可，且与其后其短信中所称“原来每季6.5万元”相矛盾。其二，其后该借款后的第三季度，即2014年8月1日，顾文浩银行卡上再有一笔75000元现金存入。顾文浩二审中虽提交了其他借款凭证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该笔现金入账实际系案外借款的利息，但该借款凭证的出具日期在本案该笔还款之后，且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当日恰巧有相同金额的现金入账，一审法院结合前一日顾文浩的讨债短信及高钰的取款记录，认定该笔75000元入账系高钰还款，并无不妥。其三，顾文浩一方面主张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28日的两笔75000元还款系归还本金，又主张该两笔还款应充抵涉案375000元借款的期间利息，但未得到高钰的认可。即便按照涉案借据载明的月息3%的借款利率，高钰的该两笔还款也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充抵部分本金，结合2013年10月15日75000元的还款，截至2014年4月28日，该笔375000元借款本金仅剩172800余元未还，之后的利息计算亦以剩余本金172800余元计算，由此计算，至高钰最后一笔还款，该笔借款业已清偿完毕。其四，顾文浩主张利息未超过月息3%的约定，但对前几个季度每季归还75000元的事实做出的解释不甚合理，且其后又在短信中陈述“每季6.5万元”，前后不一。而高钰关于利息前后变化的情况，能够与相应的还款事实、双方的交流记录等内容相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顾文浩的陈述，亦无不当。3.顾文浩主张高钰未通过现金还款，但同时又承认高钰曾于2019年春节前向其支付5000元现金，且顾文浩此前于2016年9月收到高钰现金支付的17500元利息，一审法院结合2014年8月1日顾文浩银行卡75000元银行入账以及此后顾文浩“原来每季6.5万元”的短信内容，综合认定部分现金还款，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顾文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顾文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