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妮，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垠垠，女，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系周妮之女。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彬，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住所地保康县迎宾路**。法定代表人杜程飞，城关镇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刘开创，城关镇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帮立，保康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妮、肖垠垠因诉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请求撤销行政协议及行政决定一案，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2020〕鄂06**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保康县人民政府为推进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拟对黄土岭、新酒厂等片区的房屋进行征收，于2018年9月5日作出《保康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同日发布〔2018〕第3号《保康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8年9月10日发布《保康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同日公布《保康县城关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周妮与肖垠垠系母女关系，一起共同生活，在城关棚户区改造项目新酒厂片区（城关土门村五组）共有一栋三层楼砖混结构房屋，在2018年房屋征收时共有的一栋房屋按两户分别签订协议。2018年11月19日，城关镇政府与肖垠垠（周妮代替签订）签订《保康县城关黄土岭、新酒厂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1、城关镇政府征收肖垠垠房屋位于保康县××××组，建筑面积344.98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房屋补偿费、装饰装修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601343.54元、政策性补偿（搬迁补助费、一次性临时安置补助费、误工补助费）7200元、搬迁奖励补偿（争先签约奖励、按时搬迁奖励、物业服务费奖励）63019.93元、林木及其他补偿1040元，以上合计672603.47元。2、城关镇政府在签订协议后七日内将补偿总额资金的70%，即470822.43元兑付给肖垠垠，肖垠垠在收到补偿款后七日内腾空房屋交给城关镇政府验收，经城关镇政府验收确认后将补偿金30%，即201781.04元兑付给肖垠垠。3、肖垠垠的房屋及附属物于2018年11月24日前全部腾空交由城关镇政府拆除，超过期限，仍未腾空，城关镇政府将取消肖垠垠政策性补偿和搬迁奖励并依法申请有关部门强制拆除。4、城关镇政府如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补偿费，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肖垠垠支付违约金；肖垠垠如未按约定的期限腾空房屋交城关拆除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补偿金额的万分之一向城关镇政府支付违约金，直至城关镇政府申请强制拆除。2018年11月19日城关镇政府与周妮签订《保康县城关黄土岭、新酒厂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1、城关镇政府征收周妮房屋位于保康县××××组，建筑面积411.78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房屋补偿费、装饰装修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810964.9元、政策性补偿（搬迁补助费、一次性临时安置补助费、误工补助费）8400元、搬迁奖励补偿（争先签约奖励、按时搬迁奖励、物业服务费奖励）77979.45元，以上合计897344.35元。2、城关镇政府在签订协议后七日内将补偿总额资金的70%，即628141.05元兑付给周妮，周妮在收到补偿款后七日内腾空房屋交给城关镇政府验收，经城关镇政府验收确认后将补偿金30%，即269203.30元兑付给周妮。3、周妮的房屋及附属物于2018年11月24日前全部腾空交由城关镇政府拆除，超过期限，仍未腾空，城关镇政府将取消周妮政策性补偿和搬迁奖励并依法申请有关部门强制拆除。4、城关镇政府如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补偿费，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周妮支付违约金；周妮如未按约定的期限腾空房屋交城关拆除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补偿金额的万分之一向城关镇政府支付违约金，直至城关镇政府申请强制拆除。城关镇政府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保康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分别向肖垠垠、周妮支付470822.43元、628141.05元，于2019年12月5日向周妮支付470984.34元，城关镇政府已将所签协议的全部补偿款项支付给了肖垠垠、周妮，经城关镇政府多次催促，肖垠垠、周妮至今未将已征收的房屋交给城关镇政府。城关镇政府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保城行决字（2020）第03号行政决定书，决定如下：当事人必须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持本决定书到黄土岭、新酒厂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逾期不办理腾空房屋交付手续的，将依据《保康县城关黄土岭、新酒厂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取消政策性补偿和搬迁奖励补偿款，并每日支付补偿款总额万分之一违约金。城关镇政府于2020年6月22日向周妮送达了行政决定书，周妮、肖垠垠于2020年7月30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保康县人民政府为推进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已作出征收土地、房屋决定，并发出土地征收方案、房屋征收公告，并公布了城关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收程序合法。在征收过程中，城关镇政府与周妮、肖垠垠签订的《保康县城关黄土岭、新酒厂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所签协议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书面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享有监督协议履行的职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城关镇政府与周妮、肖垠垠签订协议后，城关镇政府已将全部补偿款付给了周妮、肖垠垠，周妮、肖垠垠应当按照约定腾空房屋，将所征收的房屋交给城关镇政府。经城关镇政府多次催促，周妮、肖垠垠仍未交出房屋，城关镇政府作出保城行决字（2020）第03号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周妮、肖垠垠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妮、肖垠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妮、肖垠垠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周妮、肖垠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包括行政决定）程序违法，缺乏合法性基础，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行政协议是强迫上诉人签订的，应当依法撤销。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合法，作出的行政决定合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华寰（湖北）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保康分公司对周妮的房屋拆迁补偿、装饰装修以及附属物和零星树木的评估金额为813345.29元；对肖垠垠的房屋拆迁补偿、装饰装修以及附属物和零星树木的评估金额为602383.54元。周妮、肖垠垠系母女关系，居所为保康县城关土门村5组同一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庭审中，周妮、肖垠垠的委托代理人称，肖垠垠于2018年11月19日向周妮出具的“因政策性房屋征迁，其在土门村5组所拥有的房产权全委托周妮处理”的《委托书》，系周妮代为签写。保康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12月3日分别向肖垠垠、周妮支付的470822.43元、628141.05元，以及2019年12月5日向周妮支付的470984.34元，共计1569947.82元，收款人账号均为81×××01。该数额与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含政策性和搬迁奖励补偿费）一致。2020年5月21日，城关镇政府向周妮、肖垠垠作出《催告书》，其载明“根据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的规定，周妮、肖垠垠未按约腾空房屋，依法送达此催告，限其十日内腾空房屋，交由指挥部进行拆除，逾期将依法作出行政决定。”该催告书因当事人拒绝签收，由城关镇政府留置送达。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周妮、肖垠垠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城关镇政府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保城行决字（2020）第03号行政决定和2018年11月19日城关镇政府分别与周妮、肖垠垠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要求重新签订协议。本院认为，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审查，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在依法行政原则与保护相对人信赖利益、诚实信用、意思自治等基本原则之间进行利益衡量，只要行政协议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遵循契约精神，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认可行政协议的效力，以保障行政协议功能的发挥和行政协议订立目的的实现。对于协议是否可撤销，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关于撤销条件和是否享有撤销权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城关镇政府就同一宅基地上房屋因涉及房屋征收补偿，而分别与上诉人周妮、肖垠垠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补偿金额在不包括政策性和搬迁奖励补偿款项的情况下与华寰（湖北）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保康分公司对所涉房屋拆迁补偿、装饰装修以及附属物的评估金额基本一致。协议签订后，保康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和2019年12月5日，按照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金额向其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69947.82元。因此，在上诉人周妮、肖垠垠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行政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及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其请求撤销，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所诉行政协议是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其在2020年7月30日请求撤销，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周妮、肖垠垠所诉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上诉人周妮、肖垠垠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按照约定履行完自己义务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21日向上诉人周妮、肖垠垠留置送达《催告书》，催告其十日内腾空房屋，交由指挥部进行拆除。经催告无果后，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根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书面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享有监督协议履行的职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规定，作出行政决定，要求周妮、肖垠垠在收到该决定之日起15日内到黄土岭、新酒厂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办理房屋腾空交付手续，以及对逾期交付应承担相应后果和告知其诉权的释明，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妮、肖垠垠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决定的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驳回周妮、肖垠垠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妮、肖垠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健审判员 杨 瑛审判员 曾建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