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男，198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星，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昕丹，北京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北京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垚，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韩雪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星、原审被告刘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红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红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红星要求确认2019年4月29日签署的《小客车指标协议》无效，但一审法院未就该请求作出判决，属于漏判，而一审判决张红星与我之间的口头协议无效系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我与张红星存在某种法律关系，进而超范围判决。2.2019年4月29日签署的《小客车指标协议》系刘垚冒充我签署的协议，我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且案涉小客车指标款项，亦并非张红星汇至我名下。一审认定我与张红星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是错误的。3.我从始至终一直与刘垚之间沟通小客车指标相关事宜，我与刘垚之间存在相关合同关系，刘垚与张红星沟通小客车指标事宜并签订合同，刘垚与张红星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刘垚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本案我已举证证明指标款在刘垚处，应由刘垚向张红星退还。4.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9日签署的《小客车指标协议》对我并无约束力，也就没有主从合同一说，案涉协议系张红星与刘垚签订，不应认定刘垚的担保人身份。张红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雪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口头协议无效，系对我相应的诉讼请求的回应，法院应当主动审查小客车指标买卖行为的效力；案涉小客车指标协议是传签的，我直至起诉时都认为协议上系韩雪本人签字；韩雪、刘垚与案外人也签署了与本案同样的协议，韩雪作为卖方、刘垚作为担保人；我没有委托过刘垚代收款，也没有要求退款给刘垚。刘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韩雪要求，我介绍朋友张红星自韩雪处购买小客车指标，韩雪与其上手签订协议时注明了“韩雪代张红星”，说明他知晓张红星购买小客车指标一事；韩雪向我转账的180000元系我与韩雪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我与韩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韩雪授权我在案涉小客车指标协议上签字。张红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韩雪于2019年4月29日签署的《小客车指标协议》无效；2.韩雪向我返还所收取的款项195000元；3.韩雪向我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4.刘垚对上述返还款项195000元、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韩雪、刘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刘垚将包括张红星在内需要购买车辆指标的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及照片通过微信发送韩雪，双方约定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协议书。2019年4月29日，张红星之子张天向韩雪转账195000元。张红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小客车指标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韩雪）出售乙方（张红星）北京市购买车辆指标为永久性，乙方提供所有资料需要真实有效！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指标事宜，以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办理车标事宜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泄露任何信息，直到车标落户到乙方名下，但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车标所有权使用权等均属于乙方，甲方保证其个人及利害关系人不得对此车标主张任何权利，附加任何义务。办理购车指标乙方需要提前缴纳定金195000元整。张红星在乙方处签字，刘垚在担保处签名，甲方签字处有韩雪字样。张红星称，刘垚与其签订协议时，韩雪和刘垚已经在协议中签字。韩雪则称未授权刘垚替其本人签订协议及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韩雪、刘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4月29日前，韩雪确无明确表示授权刘垚代其与张红星签订小客车指标协议，刘垚提供的6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韩雪代签协议的表示，但其表示是在协议书签订后，且韩雪并未在该聊天记录中明确同意刘垚代签与张红星之间的协议，因此，对刘垚主张的该项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韩雪不受4月29日协议书约束。就韩雪与张红星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一项，法院认为，刘垚于2019年4月27日代张红星向韩雪发出购买小客车指标的要约时，韩雪当即表示接受，因此，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成立。但该协议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张红星请求判令韩雪返还19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红星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雪主张其已将涉案款项退还刘垚一事，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取得的款项韩雪应当返还张红星而非刘垚，且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垚要求将款项退至其处或张红星授权刘垚代收，因此，该款项仍应由韩雪退还张红星，至于其向刘垚所转款项，可由其二人另行解决。关于刘垚是否承担责任一项，法院认为，4月29日书面协议虽未成立，但刘垚本人在该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且其自行陈述其为购买小客车指标一事的担保人，因此，应当认定其担保人身份。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对于张红星请求判令刘垚对返还款项195000元、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确认张红星与韩雪之间的口头协议无效；二、韩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红星195000元；三、驳回张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刘垚在一审中提交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欲证明韩雪授权其在协议上签字；其中2019年6月15日韩雪向刘垚发送的微信语音显示“本人韩雪语音为证，你替我签字有效，假一赔十”。再查，刘垚于2019年4月27日通过微信向韩雪发送了包含张红星的身份证件在内的图片；4月29日，韩雪通过微信告知刘垚其银行账户；同日，韩雪收到张红星之子转账195000元。韩雪于2019年10月17日向刘垚账户转账18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已查明的事实，韩雪与刘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佐证韩雪对于张红星欲购买小客车指标一事系明知，且韩雪在收到张红星的转账之前向刘垚提供了其银行账号，后又自述已退还指标款，亦能够证明韩雪对于张红星向其转账支付指标款一事系明知，因此本院认定，韩雪对于其与张红星之间成立小客车指标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系明知。韩雪现上诉主张其仅与刘垚之间成立相关的合同关系，显然依据不足。有关4月29日的书面协议是否成立一节。韩雪上诉虽以其与刘垚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明确表明指向案涉《小客车指标协议》的授权为由否认其知晓该协议内容，但韩雪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小客车指标协议》中刘垚代其签字一事提出过异议，相反，其与刘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授权签字的内容，且其又自述针对案涉指标款195000元进行了退款，显然可以推断刘垚与韩雪之间就履行《小客车指标协议》以及案涉指标款的退还一事进行过沟通，故本院对韩雪所持不知情案涉协议且未授权刘垚代为签字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张红星依据其与韩雪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提出本案诉讼，在案证据亦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佐证韩雪与张红星之间基于刘垚代韩雪签字的《小客车指标协议》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所作韩雪不受案涉《小客车指标协议》约束之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4月29日的书面协议成立。案涉《小客车指标协议》显然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韩雪应将收取张红星的195000元指标款予以退还。韩雪现上诉主张其已将相应款项退还给刘垚，但因张红星通过其子账户直接向韩雪转账，在没有支付方授权的情况下韩雪退款理应直接退还至原账户，且韩雪转账给刘垚的款项数额与张红星转账的指标款亦无法完全对应，故对于韩雪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垚在《小客车指标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但鉴于该协议无效，刘垚不因此承担相应的担保合同责任。韩雪上诉主张刘垚系《小客车指标协议》的实际卖方之意见，不能成立。韩雪与刘垚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韩雪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韩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张红星与韩雪于2019年4月29日成立的书面《小客车指标协议》无效；四、驳回张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韩雪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韩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付鑫裕书记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