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擎艺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原名为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圣林南园********。法定代表人：韩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雪，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浦星公路**第24橦**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郑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擎艺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维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擎艺美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案涉合同由韩先刚与被上诉人签订，并不是由上诉人签订的，一审中诉讼主体存在错误。案涉合同虽然是为上诉人进行设计，但签订合同的当事方系法定代表人韩先刚个人，案涉《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亦由韩先刚签字，即本案案涉合同的实际委托方应为韩先刚个人，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适用主体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向上诉人交付案涉工程的效果图，且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纸质文档，未安排人员到现场指导，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主观推定被上诉人没有上述违约行为显然是错误的。案涉合同第二条之2.4条款约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第一期设计费起10天内，向上诉人提交较详细装修设计方案包括主要效果图。本案中，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据可看出，被上诉人并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提交主要效果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已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才交付案涉工程的效果图，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1日就已收到第一期设计费用。被上诉人已超出合同规定时间近两个月左右才向上诉人交付效果图。在案涉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提供纸质文档，也未安排人员到现场指导。三、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为室内设计，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对手术室进行设计，该部分设计费应扣除。上诉人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由案外人对诊所的手术室进行设计与施工，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稿、效果图等均可以看出其中没有关于手术室的设计，上述证据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设计不符合要求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提出或通过解除合同等方式解决，但此节事实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设计不符合要求，而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对手术室设计的义务。这与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是不相符的，请二审予以纠正。臻维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关于手术室部分的设计问题。1、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设计不专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正是因手术室的设计消防问题，因此作为专业设计公司，被上诉人在前期沟通中，包括被上诉人第一次前往上诉人场地即指出层高问题。同时被上诉人因熟知医疗美容机构审批流程，因此为加快设计进程，提前与上诉人沟通，告知其咨询当地卫计委，确定有关手术室层高问题，为后续工作做准备。后期被上诉人也对于需改进的地方进行及时、针对性修改。2、关于手术室的效果图部分。室内设计效果图大多应用于接待区等外观部分，手术是作为功能性区域，其设计的核心在于合理规范区域划分，使其符合手术操作流程。手术室内的施工也需具有专业施工资质人员进行施工，因此其最终形态较为模板化，即只要将区域划分完毕，施工时按图纸工作即可。本合同为整体设计合同，手术是包含在二楼区域内，被上诉人出具的效果图也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对于该部分上诉人从未产生异议。现上诉人据此全盘否定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二、关于现场指导问题。本合同工作内容为“室内设计”。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要求均积极回应，已达到其满意，被上诉人设计方面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提出的施工指导问题，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而非核心。该条约定的意义在于施工人员按设计图纸施工过程中可能产生设计内容无法使实际操作的问题，这时，被上诉人作为设计者对该问题进行解释或修改。被上诉人在未及时收到第二期设计费的情况下将全套图纸电子版发送至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施工群中针对施工人员提出的施工问题也都一一解答，从未拒绝前去现场进行指导，上诉人对此种线上交流方式也表示认可。因此无论是设计义务还是附随施工指导义务被上诉人均已完成，反而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全额支付被上诉人设计费。三、关于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设计手术室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进行设计及施工，设计部分由上诉人提交证据表明，最终设计成果为工艺平面图、电气照明图、空调回排风图、空调送风图。其设计内容为“万级手术室设计”，该设计的重点在于建立多功能采用空气洁净系统，将空气中的尘埃粒子过滤，使细菌无载体传播，从而有效预防和控制感染的发生。其设计重点在于电气排风的布置，偏向施工层面，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室内设计所涉及领域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切配置、线路的安放首先需要平面图的支撑。证实由于第三方工艺平面图与被上诉人平面图几乎一致，才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专业性，上诉人的单方不采用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同时由被上诉人最终交付的全套图纸也可看到，被上诉人对于一层二层全部区域内的强弱电、立面、节点等施工部位均作出设计，已完成被上诉人室内设计领域的全部工作任务。臻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设计费7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原告作为设计单位（乙方），与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委托单位、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装饰工程设计，设计范围为室内外的装修平面、墙柱立面、外立面外观，设计内容及交付设计文件的时间为合同签订日期25天内完成（节假日除外），提交设计成果包括装修设计方案图、平面布置图、效果图各1套，2019年2月25日前提供；全套装修施工图（平面、天花、立面、剖面、大样等）1套，2019年3月5日前提供；装修施工图为AUTOCAD文件且须达到施工队依图施工之深度，效果图张数双方协商，上述设计成果提交打印文档一份。关于设计收费，合同约定：本项目设计费为156000元，甲方确认平面布置图后，支付第一期的设计费78000元；甲方确认效果图后，支付第二期的设计费78000元。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按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三，延误壹拾伍天以上时，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书面通知乙方。关于各设计阶段文件的确认，合同约定：乙方交付设计文件后，甲方应尽快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超过下列期限后不给予回复，视为确认：乙方交付方案设计后3天，修改初步设计3天，施工设计图7天，甲方审查设计文件的时间及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修改文件的时间不计算在设计工期内。关于施工技术配合，合同约定：乙方提供施工技术配合须负责下列事宜：供给工程需要的详图，对施工方进行图纸答疑及图纸技术交底，根据甲方要求及施工现场的进度派员进行现场指导，切实保障实际施工和材料等各项指标与设计方案相符。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在乙方盖章处加盖公章，韩先刚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项目进行了设计。2019年1月21日，被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金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设计费78000元。2019年1月2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交付案涉项目一层、二层平面图；1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交付案涉项目修改后的一层、二层平面图。其后，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根据被告的修改要求，原告数次通过微信向被告交付修改后的平面图、CAD图、效果图、施工图等各类设计成果。2019年3月14日，大连星缘达美容医疗诊所作为发包方，与案外人大连盛世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大连盛世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万级手术室净化工程，承包范围为万级手术室的设计与施工，合同工期60天，合同价款为30万元，其中，净化彩钢板装饰装修金额83464元，净化空调通风金额150782元，电气工程56446元，手术室设计费39600元，吊车及脚手架搭拆费1000元，运费2500元，单位工程总造价333792元，最终优惠价300000元。2019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金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大连盛世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分四次支付工程款合计20万元。另查，被告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成立后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金晶，2019年7月2日起至今的法定代表人为韩先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原告作为承包方，负有依约向被告交付设计成果的义务，被告作为发包方，负有依约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的义务。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确认效果图后向原告支付第二期的设计费78000元。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其已于2019年3月通过微信向被告交付了案涉工程的效果图，被告的相关人员于微信中以“可以”“风格没问题”等表述对其予以确认，则被告理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第二期的设计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合同主体是韩先刚个人而非被告公司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所载的委托单位为“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韩先刚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韩先刚与金晶系被告公司的发起人以及被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金晶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设计费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公司而非韩先刚个人系与原告建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相对方，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逾期交图、未提供纸质文档、未安排人员到现场指导等违约行为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综合考虑被告审查设计文件的时间及原告根据甲方要求修改文件的时间等不计算在设计工期内的情况，原告向被告交付设计成果系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被告未能完成关于原告逾期交图的举证责任，其主张不能成立。而原告是否向被告提供纸质文档并安排人员到现场指导，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不构成被告拒付或减付设计费的合理抗辩，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和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其另行委托案外人大连盛世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手术室进行设计的设计费应从付给原告的设计费中予以扣除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如被告认为原告的设计不符合要求，应当首先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或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提出异议及继续修改、完善设计的请求，只有当原告确实无法在合理的期限内向被告提供符合要求的设计成果的前提下，才涉及被告向原告通过解除合同、请求损失赔偿等方式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中，依据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并不能看出被告曾在原告交付设计成果后对设计成果不符合要求、需要进一步修改完善提出明确的权利主张，亦不能看出被告因此要求解除与原告之间的设计合同并另行与第三方订立设计合同的事实，即被告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大连盛世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向其支付相应的费用系因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人民币7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星缘达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手术室进行设计，本案中无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了手术室的效果图和施工图，双方均认可手术室面积为118平方米。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纸质文档、未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在卷为凭，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设计费78000元，上诉人对于应付款主体和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情况提出了诸多异议，逐项分析如下：关于上诉人主张合同主体应为案外人韩先刚个人而非上诉人公司一节，案涉《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合同》虽然仅有韩先刚签字而无上诉人公司盖章，韩先刚签字时也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合同载明的委托单位是上诉人，韩先刚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图实际用于上诉人公司，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金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设计费，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与被上诉人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上诉人此节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手术室进行设计一节，手术室在案涉建筑二层，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提交了二层平面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被上诉人还应提供手术室的效果图和施工图，被上诉人表示其在微信设计群中于2019年3月7日提交了手术室的效果图和施工图，但是在设计群微信截屏证据中该日被上诉人提交的6张效果图中并无手术室效果图，该日亦未提交任何施工图，现无据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了手术室的效果图和施工图，手术室设计费应予扣除。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手术室面积为118平方米，结合双方约定的设计费及建筑面积，可以计算出每平方米设计的综合单价为200元（总设计费156000元÷780平方米），即被上诉人应收取的设计费中应扣除手术室设计费23600元（118平方米×2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图构成违约一节，考虑上诉人审查设计图纸时间及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修改图纸的时间等不应计算进设计工期内的情况，被上诉人最终交付定稿平面图、效果图以及施工图的时间虽比合同约定时间逾期十余天，但不应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纸质文档、未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一节，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这些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但合同中仅约定了总设计费和总建筑面积，并未约定提供纸质文档及现场指导之分项工作的具体费用，本院酌情以已出图部分设计费的10%作为应扣减的分项工作费用，即13240元【（156000元-23600元）×10%】。据此，上诉人尚应给付被上诉人设计费41160元（78000元-23600元-13240元）。综上，上诉人擎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二、大连擎艺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41160元；三、驳回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原审原告已预付），由原审原告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7元，原审被告大连擎艺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大连擎艺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923元，被上诉人上海臻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吕 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浦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