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强，男，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秋霞，女，住广西博白县。上诉人张建强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强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认定符秋霞侵犯张建强名誉权；2.符秋霞立即停止侵权，向张建强书面公开赔礼道歉，在省一级报社南方都市报或南方日报连续刊登半版向张建强道歉公告十天，文字经法院审核；3.符秋霞赔偿80000元精神抚慰金给张建强；4.符秋霞向原微信群每个成员连续十天发向张建强道歉公告，原微信群已解散；5.符秋霞承担本案张建强律师费及维权费（张建强于本案二审庭询时撤回该项请求）；6.符秋霞承担一审800元及二审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建强因严厉批评符秋霞的表弟工作时睡觉，未按符秋霞要求发红包，且符秋霞为巴结其老板贬低张建强，在微信群多次诽谤张建强“讹钱的骗子不要脸，跳梁小丑，骗吃骗喝，下班坐公交，试菜去打的，天天讲话假大空，搞一己私欲”。张建强出外试菜打的从未报销，下班也经常打的，多次试菜自费。符秋霞主观恶意极深，性质恶劣，滋事行为，违反互联网公共秩序，起哄闹事，贬低张建强人格权。符秋霞捏造事实诽谤张建强，令某些不明真相的微信群成员信以为真，微信群内有特定及不特定社会人员对张建强的评价降低。微信群也是公众评价降低的构成部分，根据社会经验法则，符秋霞的侵权行为违法，侵权结果与侵权行为有关联，应当判决其为张建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符秋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认定符秋霞侵犯张建强的名誉权；2.判决符秋霞立刻停止侵权，向张建强书面公开赔礼道歉，在省一级报社南方都市报或南方日报连续刊登半版向张建强道歉公告十天，文字经法院审核；3.判令符秋霞向张建强赔偿精神抚慰金八万元；4.判令符秋霞向原微信群每个成员连续十天发道歉公告，因原微信群已解散；5.请求判决符秋霞承担本案张建强律师费及维权费；6.本案诉讼费用由符秋霞负担。符秋霞在一审中答辩称：张建强因严重违纪遭到解雇后，滥用群主权力将其他同事从工作群中踢出，甚至公然羞辱其他同事及老板进而引发员工骂战，故张建强有严重过错。张建强作为总经理，对外不开拓业务，对内搬弄是非，严重失职导致餐厅业绩下滑并最终停业。在其被老板开除后，向每位员工发送诽谤老板欠薪罪的信息，符秋霞在极其愤怒的状态下加入了员工骂战，但事后并未在公开领域扩散，不存在张建强主张的名誉权受损的情形。张建强为赚取诉讼利益，先行挑选了群内90后员工提起诉讼，如本案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或将引发更大诉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建强与符秋霞曾是同事关系，双方以及其他同事在微信群中产生口角纠纷，张建强遂提起本案诉讼。张建强主张符秋霞在微信群中贬低张建强的名誉，并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实，根据张建强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名为“露华浓幼儿园”的微信群的群成员有40人，在该微信群中，微信名为“符”的群成员发表了如下言论：“还单枪匹马加钟加点不休息，那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跳梁小丑，骗吃骗喝，你认为人家不放权利给你，导致你做不好，你不是大义凛然吗？可以辞职啊，没有人留你”；“一大把年纪没有羞耻心”；“骗吃骗喝，自己下班坐公交，去试菜去打的，亏的这么惨还要三餐给你做好吃的，你不应该去拉单吗，你要脸吗？走了还有讹老板，你要脸吗？天天讲话假大空，你要脸吗？做不到就不要吹牛。天天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自己却搞一己私欲，你要脸吗？你还在深圳混的下去吗？你要脸吗？要不要脸？满嘴假话套话空话，要脸吗？”；“讹钱的骗子，你私底下搞的每一个小动作挑拨离间也没有用，我们再怎么吵架不和都是一起的，你现在讲的每一句话我们所有人都互相知道”；“不要脸也要有个度”。符秋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冲突的起因是张建强将其他员工移出微信群并揭露该员工的私隐，且张建强挑拨符秋霞与同事之间的关系，符秋霞才责骂张建强。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张建强与符秋霞之间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存在纠纷，双方均应理智地解决问题，符秋霞在微信群中发布与张建强相关的言论，该言论确有不当，一审法院在此对符秋霞予以训诫。但符秋霞发表相关言论的措辞也未达到足以丑化、贬损张建强人格的程度，而且涉案微信群中的言论仅限群内特定人员知悉，张建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微信群内的相关言论已经造成社会公众降低对张建强的社会评价，为此，张建强认为符秋霞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建强认为符秋霞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证据不足，张建强要求符秋霞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均没有充分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由张建强负担。二审期间，张建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深南劳人仲案[2019]6114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张建强原工作单位被判赔一个月赔偿金，张建强不是骗子，不存在讹老板的情况，符秋霞存在侮辱、诽谤的行为；证据二、微信群骂上司遭判特定群体内侵害名誉权，证明特定群体也属公众一部分，特定群体骂上司属侵害名誉权，该案被判精神抚慰金及律师费。符秋霞未到庭质证，也未提出书面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以及如构成侵权，符秋霞应承担的责任。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符秋霞与张建强因为工作中的问题存在纠纷，双方均应合法维护自身权利，不得以侮辱、诽谤性言论，侵犯他人的名誉权。符秋霞在涉案微信群发表“……跳梁小丑，骗吃骗喝；……你不应该去拉单吗，你要脸吗？走了还有讹老板，你要脸吗？天天讲话假大空，你要脸吗？做不到就不要吹牛。天天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自己却搞一己私欲，你要脸吗？你还在深圳混的下去吗？你要脸吗？要不要脸？满嘴假话套话空话，要脸吗？”；“讹钱的骗子，……“不要脸也要有个度”等言论，上述言论指向明确，系针对张建强发表的言论，内容涉及他人人格的贬损，为侮辱性言论，影响了涉案微信群中的人员对张建强的社会性评价，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是否构成侵权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符秋霞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为涉案言论是在“露华浓幼儿园”中发表，按照权责对应的原则，符秋霞应在“露华浓幼儿园”中向张建强赔礼道歉。鉴于双方发生纠纷事出有因，符秋霞的上述言论虽然存在不妥，但是并未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综合符秋霞的过错程度以及发表的言论内容等因素，本院对张建强要求符秋霞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符秋霞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符秋霞是否侵犯了张建强的名誉权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二、符秋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露华浓幼儿园”微信群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张建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三、驳回张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建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符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