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材灵，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华，莎车县瑞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保，男，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想东，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原审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男，1972年3月4日出生，维吾尔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上诉人范材灵因与被上诉人张进保、张想东及原审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泽普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书面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材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66664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为“设备租赁法律关系”。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用约5-10立方砂石料堵别人的门，堵门完成即完成任务，然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报酬400元。被上诉人如何完成约定的任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在完成工作任务时发生任何事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雇佣关系中存在雇主雇员关系，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而本案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上下级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二、造成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人身损害是被上诉人张想东的过错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进保完成工作任务时，不慎将装载机掉入绿化带中，随后叫弟弟张想东帮忙拖车，因未放置安全提示标志的过错，致使第三人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有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张进保、张想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95234.81元；2.依法赔偿原告误工费6084元，车辆损失24000元，合计30084元。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2015年5月14日，被告雇佣原告为被告封堵泽普县奎依巴格镇天海腾惠科技公司大门，在雇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严重受伤。受害人要求被告支付，被告让原告先行垫付，治疗完后根据实际费用支付给原告。原告垫付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95234.81元，（2016）新31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原告已经全额支付，（2016）新31民终158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实际损失应该由被告承担，此次事故发生后，原告一直在医院陪护受害人36天，期间被告始终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也没有探望过受害人，该事故也是由于被告未尽到法定义务所导致，应该由被告承担费用，原告陪护36天的费用6084元，另外机械设备扣押15天的损失24000元也系被告的过错引起，被告应该予以支付。综上，原告起诉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被告范材灵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95234.81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向第三人赔偿以上各项费用是由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对第三人造成得侵权；2.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误工费、车辆损失费没有依据，因为该误工费和车辆损失是原告过错造成的，原告应自己承担损失；3.原告的陈述不符合事实，被告并没有让原告先行支付各项损失，因此原告陈述是被告让其垫付的，不符合事实。一审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述称，事故发生当天我在大队当民兵，后来在去接孩子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路上也没有任何警示牌，我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原告承担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约14时许，被告范材灵以泽普县天海腾惠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雇佣原告张进保用其所有的装载机挖土，将泽普县天海腾惠科技有限公司的大门堵上，原告张进保驾驶装载机挖土时，被告范材灵和其儿子范梓亦在现场监督。原告张进保因操作不当将装载机陷入天海腾惠公司前道路南侧的林带里，于是原告张进保找到亲戚张想东，让其帮忙拉车，原告张想东将自己所有的一台装载机开来，用一条10米长的钢丝绳将自己的装载机和原告张进保的装载机连接起来，然后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往前开，试图将原告张进保的装载机拉出林带，拉车时原告张想东、张进保未在道路上放置警告标志。拉车过程中，第三人驾驶×××号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驶来，被告范材灵的儿子范梓试图拦阻原告，但未拦住，第三人与钢丝绳相撞后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想东把钢丝绳解开，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向前行驶造成现场变动，泽普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因现场变动对此起交通事故无法做出事故责任认定书，泽普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建议案件由法院受理。第三人受伤后被送往泽普县人民医院救治，2015年5月15日转至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肠破裂、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气胸、感染性中毒性休克、多发肋骨骨折、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腰1椎横突骨折，第三人在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74726.87元。第三人治疗期间，第三人家人陪同护理第三人，原告张进保也全程陪同护理第三人，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第三人自行委托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8日，新疆清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第三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肠破裂修补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肠系膜破裂修补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第三人后续医疗费用约为10000元左右，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180天，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功能检查费、打印、照相费共计3323元，以上事实经泽普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和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终158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上述判决书中认定被告范材灵在特定时间指定了特定的地点让原告张进保为其挖土堵门，原告张进保听从被告范材灵的具体安排工作，被告范材灵也亲自在现场监督，双方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被告范材灵与原告张进保应构成雇佣关系。原告张进保的装载机陷入林带，其找到原告张想东帮助其拉车，原告张想东因与原告张进保是亲戚，帮助原告张进保拉车属无偿帮工，双方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原告张进保、张想东在拉车过程中，未在道路上放置警告标志，因过错致使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受伤，侵害了第三人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作为一名成年人，驾车行驶在马路上应注意路面情况，原告张进保、张想东的两辆装载机在路面上拉车，目标较大，第三人驾车驶近拉车现场时，应尽到注意义务，且有两名证人证明被告范材灵的儿子范梓对第三人进行过拦阻，第三人行车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应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张进保、张想东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张进保作为被告范材灵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让他人帮忙拉车，应在道路上放置警告标志，原告张进保因重大过失未放置警告标志，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受伤，被告范材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受伤后，原告张进保垫付了医疗费74726.87元，给付现金1540元，扣除上述费用，原告张进保、张想东应承担第三人经济损失为18967.94元，被告范材灵对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上述两份判决书中确认的赔偿款95234.81元，均系原告张进保一人向第三人支付，原告张想东与被告范材灵均未向第三人支付过赔偿款，上述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另案（2016）新31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张进保与张想东对第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95234.81元，被告范材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确认，上述赔偿款实际系原告张进保一人向第三人予以赔付，原告张想东并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张想东无权向被告主张追偿权，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进保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其支付给第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95234.81元的诉讼请求。另案判定由被告范材灵对第三人的损失与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另案查明情况及本案查明情况，原告张进保作为被告范材灵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让他人帮忙拉车，因未在道路上放置警告标志，存在过失。被告范材灵作为雇主，对原告张进保的工作时间、地点进行指定，原告张进保从事的职务行为是在被告范材灵的指示下进行，为被告范材灵服务，被告范材灵对原告张进保的雇佣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且事发当时被告范材灵亦在现场进行监督，其对原告张进保从事的雇佣活动可以控制及防范，因其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导致原告张进保在从事职务活动中致第三人受伤（九级伤残），结合原告张进保及被告范材灵的过错程序及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和双方获得利益的大小程度，酌定由原告张进保承担30%的次要责任，被告范材灵承担70%的主要责任。因本案中已经查明，另案判定支付给第三人的赔偿款95234.81元均系原告张进保一人予以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原告张进保对其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其他连带责任人有权进行追偿，故根据上述责任划分，被告范材灵应偿还原告张进保代付的赔偿款即95234.81元×70%=66664元。对于原告张进保主张超出66664元的部分，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进保、张想东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6084元，车辆损失2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遂判决：一、被告范材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进保代偿款66664元（陆万陆仟陆佰陆拾肆圆）；二、驳回原告张进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想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04元，由原告张进保、张想东负担657元，被告范材灵负担747元。本院二审期间，就相关案件事实对上诉人范材灵及被上诉人张进保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范材灵针对其上诉请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以下两点：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有何法律关系？二、上诉人范材灵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张进保返还代偿款及金额如何确定？焦点一、首先上诉人范材灵以泽普县天海腾惠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雇佣被上诉人张进保用其所有的装载机挖土，试图将泽普县天海腾惠科技有限公司的大门堵上，被上诉人张进保听从上诉人范材灵的具体安排，把挖土机开来，上诉人范材灵也亲自在现场监督。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后，上诉人为此支付报酬。因此本案上诉人范材灵与被上诉人张进保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形成要件，且本院（2016）新31民终1588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故本院确认上诉人范材灵与被上诉人张进保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进保驾驶装载机挖土时因操作不当将装载机陷入天海腾惠公司前道路南侧的林带里，于是被上诉人张进保找到被上诉人张想东，让其帮忙拉车，被上诉人张想东表示同意并将自己所有的一台装载机开来，试图用一条10米长的钢丝绳将被上诉人张进保的装载机拉出林带，而且被上诉人张想东为此不收取任何报酬、没有收益。因此本院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无偿帮工关系。焦点二、泽普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4民初76号判决中已认定被上诉人张进保、张想东对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让上诉人范材灵承担连带责任。故两名被上诉人是对第三人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有明确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名被上诉人均为装载机驾驶人员，其驾驶操作应当规范并应当预见到路上拉车时可能发生的风险。但被上诉人张进保、张想东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情况下冒然作业，致第三人艾尔肯·阿卜杜拉受伤。应当认定两名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损失有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在泽普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新31民终15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令两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将所有损失按照主次划分，判令上诉人范材灵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进保承担30%的责任而导致被上诉人张想东免于赔偿责任是属划分责任不妥。本案中上诉人范材灵是雇主，被上诉人张进保是雇员，被上诉人张想东是无偿帮工人，而两名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损失存在重大过失，因此涉案损失95234.81元应由上诉人范材灵及被上诉人张进保、张想东平均分担较为妥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进保将其垫付的一切费用只向范材灵一人进行追偿违反了我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张进保将其超出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张想东另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材灵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改判如下：一、维持泽普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张进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想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泽普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范材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进保代偿款66664元（陆万陆仟陆佰陆拾肆圆）。三、上诉人范材灵于本判决收到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进保代偿款31744.94元。四、驳回上诉人范材灵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04元，由上诉人范材灵及被上诉人张进保、张想东各负担468元。二审诉讼费1467元，由上诉人范材灵负担489元，由被上诉人张进保负担489元，由被上诉人张想东负担4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买买提艾力·多勒昆审  判  员   徐   元   华审  判  员   买买提 江 ·吐逊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十 九 日书  记  员   麦合甫热提·米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