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曼妮。上诉人吴丽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曼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吴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被上诉人王曼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丽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王曼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王曼妮承担。事实与理由：吴丽英与王曼妮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560000元，王曼妮仅支付了280000元，仍有280000元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只有当王曼妮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出让人才能将股权过户登记至王曼妮名下。王曼妮主张以债权抵销股权转让款，两者性质不同，且王曼妮并未提供债权已经到期的证据，故不符合合同法债权债务抵销的法律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王曼妮主张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王曼妮辩称，不同意吴丽英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现债务已经到期，不存在未到期情形，另外280000元已经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经生效判决认定支持了其相关的诉讼请求。王曼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曼妮与吴丽英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吴丽英向王曼妮返还股权转让款280000元；3.吴丽英向王曼妮支付赔偿金合计1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丽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王曼妮（甲方）与吴丽英（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广东英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妮股份）的股权，购买数量20万股，单价每股2.80元，总额560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通过银行转账280000元，另280000元用之前甲方借给乙方的款项和垫支公司费用抵减；乙方保证甲方一年内（截至2019年8月1日止）收益不低于50%，即每股1.40元，否则乙方保证以每股4.20元向甲方现金回收，等等。同日，王曼妮通过其尾号0145账户向吴丽英尾号4609账户转款280000元。之后，双方并未办理任何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等。另查明，英妮股份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1年12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吴丽英，主营项目类别为纺织服装、服饰业，股东有吴珍妮、宋福祥、杨彦莉、陈燕、李伟、李华宏、陈华丽、吴丽英、卢正红、友和蜂巢（杭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十位。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查询显示，英妮股份为广东英妮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股票代码837684，法定代表人吴丽英，公司董秘高天强，行业分类为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挂牌日期2016年6月13日，总股本50000000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吴丽英持股比例为55.46%，持股数为27723000元。2019年8月2日，英妮股份股票开盘价每股1.04元，最高每股1.04元，最低每股1.02元。2020年6月19日的个股行情显示，英妮股份最近成交价为0.16元，当日最高价为0.17元，当日最低价为0.16元，当日成交量为2.35万股。再查明，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曼妮与吴丽英合同纠纷一案，王曼妮诉请解除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380000元等，后于2019年9月18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6172号民事裁定，准许王曼妮撤回对吴丽英的起诉。庭审中，王曼妮述称，其请求吴丽英赔偿140000元的计算依据，根据涉案协议，吴丽英保证其一年内收益不低于50%，故其以支付的280000元为计算基数，50%为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吴丽英向王曼妮转让其持有的英妮股份股票而产生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王曼妮与吴丽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股份转让系统是经国务院批准，依据证券法设立的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上市公司的股票，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上市交易。”《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属于股份转让系统交易规则，旨在维护证券市场运行秩序，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挂牌公司及投资者都应当予以遵守。该细则第五章“协议转让方式”第七十三条规定，单笔申报数量不低于10万股，或者转让金额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的股票转让，可以进行协议转让。第七十八条规定，“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对证券代码、申报价格和申报数量相同，买卖方向相反，指定对手方交易单元、证券账户号码相符及成交约定号一致的成交确认申报进行确认成交”“协议转让的成交价格应当不高于前收盘价的20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高价格中的较高者，且不低于前收盘价的5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低价格中的较低者。”案涉协议约定吴丽英保证王曼妮一年内（截至2019年8月1日止）收益不低于50%，王曼妮已于协议签订当天支付了价款，但双方并未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报成交，吴丽英并未依约将股权转让给王曼妮，且至今已近两年,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王曼妮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曼妮要求吴丽英返还其履行合同而支付的价款280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曼妮请求吴丽英赔偿140000元的问题。涉案协议约定王曼妮以每股2.80元向吴丽英购买股权，王曼妮一年内（截至2019年8月1日止）收益不低于50%，否则，吴丽英以每股4.20元向王曼妮现金回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吴丽英回购王曼妮股权的价格与王曼妮受让吴丽英股权的价格的差价，不能作为王曼妮请求赔偿的依据。理由：首先，如王曼妮受让股份后，其是否获得的收益与市场及王曼妮转让股份的时间等因素有关。其次，根据《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股份转让系统是经国务院批准，依据证券法设立的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上市公司的股票，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上市交易。”《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属于股份转让系统交易规则，旨在维护证券市场运行秩序，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挂牌公司及投资者都应当予以遵守。该细则第五章“协议转让方式”第七十八条规定，“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对证券代码、申报价格和申报数量相同，买卖方向相反，指定对手方交易单元、证券账户号码相符及成交约定号一致的成交确认申报进行确认成交”“协议转让的成交价格应当不高于前收盘价的20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高价格中的较高者，且不低于前收盘价的5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低价格中的较低者。”涉案协议虽然约定王曼妮向吴丽英受让股权后一年内（截至2019年8月1日止），如收益低于约定股价50%，则吴丽英需以每股4.20元向王曼妮回购股权，但双方能否完成交易需通过股份转让系统进行，因此，双方协议的价格亦遵守股份转让系统交易规则，受股份转让系统的监管，而非仅因双方约定即可履行。综上，王曼妮请求吴丽英赔偿14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7月20日判决：一、解除王曼妮与吴丽英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吴丽英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曼妮返还股权转让金280000元;三、驳回王曼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王曼妮负担1050元，吴丽英负担275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王曼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粤0103民初6329号、6332号-6334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粤01民终2093号-209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另外的股权转让款280000元实际是借款，已经通过另案主张，并不存在债权未到期情形。吴丽英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解除王曼妮与吴丽英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吴丽英是否应当向王曼妮返还股权转让金280000元。吴丽英上诉主张王曼妮有280000元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王曼妮认为以债权抵销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供债权到期的证据，王曼妮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审理期间，吴丽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另外，《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另280000元用之前王曼妮借给吴丽英的款项和垫支公司费用抵减。现吴丽英上诉主张王曼妮有280000元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构成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解除王曼妮与吴丽英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吴丽英应当向王曼妮返还股权股权转让金280000元，并对该问题进行了分析认定，相关分析内容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吴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