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男，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璇，女，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民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雅东街**附****。法定代表人：杨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龙飞，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民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蒋艺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民胜公司对中建一局公司的诉讼主张。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计息方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留取5%保修金在工程项目整体竣工2年后支付。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未达到返还保修金的条件，更不应当计息。2.民胜公司在购房合同中签字，同意以房抵款376650元。民胜公司主张苏金秀未经其授权，但苏金秀系民胜公司股东，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民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民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进度货款712089.17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第一部分以457548.7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二部分以2545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质保金84846.8元及利息（以84846.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中建一局公司（需方/甲方）与民胜公司（供方/乙方）签订《重庆永川万达广场灯具采购合同书》，协商一致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重庆永川万达广场工程灯具供货事宜达成一致，该合同书载明：工程名称“重庆永川万达广场机电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155000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1324786.3元，增值税为225213.7元；以上价格为固定单价，在整个合同实施期间，固定单价不作任何调整。本工程货款支付时间为按节点支付，甲方将根据业主单位的节点付款计划，在达到相应付款节点后，及时报送相关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并在当期节点进度款批复后，确保全额支付进度款中对应的灯具材料款，节点付款比例为60%；机电工程安装完成后1个月内，付至已到货并安装完成灯具总额的70%；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付至已到货并安装完成灯具总额的80%；资料归档且完成所有结算资料的申报后，付至到货灯具总额的95%；留取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工程项目整体竣工后2年），在质保期到期后30天内乙方提出申请，一次性无息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民胜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民胜公司只负责将灯具运送至项目现场，不负责灯具的安装。民胜公司一审提交《重庆永川万达广场B3地块竣工规划核实》1份，显示签发日期为2018年6月8日。民胜公司据此主张万达广场B3区域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6月8日。中建一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建一局公司主张B3区域竣工验收时间确实较早，但万达广场整体项目尚未竣工验收，部分区域如S区仍处于施工状态。经一审法院询问，中建一局公司认可B3区域的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民胜公司提交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与中建一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显示以下内容：1.2019年9月11日，杨丽称“还有就是灯具之前送达的，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这个月还可以处理，因为2年多了”；张建新回复称“没有两年多，一年多”“这批灯具是B3区的，去年6月30日竣工的”。2.2019年11月12日，张建新向杨丽发送附表3、4、5，并称“尽快打印签字盖章寄给我”。其中附件3为分工竣工结算书，附件4为分工结算清单，附件5为分工材料供货汇总表。民胜公司称其在微信收到上述结算材料后，加盖了民胜公司公章，后于2019年11月底将结算材料通过邮寄方式交给了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称中建一局公司对于上述结算材料尚未审核完毕。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涉案合同的灯具供货，最终结算金额为1689972.81元（已扣除税率差额），中建一局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已支付的货款数额为9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中建一局公司提交《协议书》1份，签订主体为重庆永川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中建一局公司（丙方）、苏金秀（丁方、乙方指定产权人），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就重庆永川万达广场施工工程签订了《重庆永川万达广场工程总承包合同（销售物业）》，乙丙双方于2016年1月13日就重庆永川万达广场销售物业机电安装事宜签订《机电安装合同》；甲乙丙三方明确，丙方向甲方购买购房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与甲方签署购房合同，且各方同意以甲方在工程合同项下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等金额冲抵丙方向甲方应付的购房款，是基于乙方与丙方的隶属关系；甲方在工程合同项下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为376650元，丙方在购房合同项下应付给甲方的购房款为376650元，丙方应支付甲方的购房款376650元全部以甲方在工程合同中的376650元工程款予以等金额冲抵。中建一局公司据此主张其已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向民胜公司支付货款376650元。民胜公司认可苏金秀系其公司股东，但主张苏金秀签署该协议并未取得民胜公司的授权，且该协议并未最终履行；另外，该协议内容是中建一局公司与重庆永川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抵债而达成的协议，并未注明就中建一局公司欠付民胜公司的相应货款进行抵销。一审法院认为：民胜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所签订的《重庆永川万达广场灯具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民胜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民胜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向中建一局公司所提供的涉案灯具已用于B3区。在双方均未就B3区竣工验收时间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公司自认B3区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民胜公司已于2019年11月底向中建一局公司交付了盖章后的结算材料，故在中建一局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资料归档且完成所有结算资料的报审”。对于保修期“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的理解，双方存在歧义。鉴于中建一局公司自认涉案灯具已安装部分均用于B3区，亦认可灯具的保修期应自使用之日起计算2年，故本案中，从保护中小企业利益及公平原则考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应理解为B3区的竣工验收为宜。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已到货并安装完成灯具总额的80%；资料归档且完成所有结算资料的申报后，付至到货灯具总额的95%；留取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工程项目整体竣工后两年），在质保期到期后30天内乙方提出申请，一次性无息支付。”经一审法院核算，中建一局公司尚欠付的货款数额为789972.81元（含质保金84498.64元）。中建一局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赔偿民胜公司的利息损失。对于中建一局公司辩称其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支付货款376650元的答辩意见，中建一局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书》无法证明民胜公司、中建一局公司之间就所谓以房抵债达成合意，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四川民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进度货款705474.17元，并支付利息（分两部分计算，以451978.2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53495.9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四川民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修金84498.64元，并支付利息（以84498.64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四川民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中建一局公司确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笔误，其在一审审理中认可的B3区域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项下的保修金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双方是否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重庆永川万达广场灯具采购合同书》虽然约定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但并未对整体工程的具体范围进行明确界定。现双方对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的理解存在争议。鉴于民胜公司仅负责灯具供货并不负责安装，而中建一局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自认涉案灯具已安装部分均用于B3区，B3区域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同时认可灯具的保修期应自使用之日起计算2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应理解为B3区的竣工验收，涉案合同项下的保修金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判令中建一局公司向民胜公司支付货款789972.81元（含质保金84498.64元）及相应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建一局公司提交《协议书》证明其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向民胜公司支付货款376650元，但民胜公司并非《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且《协议书》并未涉及折抵涉案合同项下债务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书》无法证明民胜公司、中建一局公司之间就所谓以房抵债达成合意，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