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沟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林天福，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泓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纪路****157I。法定代表人：尹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志杰，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人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泓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信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人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被上诉人泓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通过网络视频开庭的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人鸟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其以人民币168,807,000元(以下币种同)为基数而不是以180,623,49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到期债券利息11,816,490元不应计入计算基数；2.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与泓信公司分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4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中明确约定，债券利率采取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一审判决书以债券本金和利息为基数判其支付逾期利息，导致其不仅对本金部分支付高额罚息，同时对利息部分也要支付高额罚息，加重了其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因上述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错误，故一审诉讼费的分配亦有错误，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与泓信公司分担。泓信公司辩称：贵人鸟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募集说明书》的规定不符。《募集说明书》明确约定：“如果贵人鸟公司未按时偿付本次债券本金和/或利息，对于逾期未付的本金和/或利息，贵人鸟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本次债券票面利率的120%。”根据上述约定，贵人鸟公司对于逾期未付的本金和利息都应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泓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人鸟公司向其支付到期债券本金168,807,000元；2.判令贵人鸟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计息年度内欠付的到期债券利息11,816,490元；3.判令贵人鸟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照第1项诉讼请求到期本金168,807,000元及第2项诉讼请求到期利息11,816,490元之和180,623,4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计算)；4.判令贵人鸟公司向其支付为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之担保费均由贵人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4日，经中国证监会“证监许可【2014】1197号”核准，贵人鸟公司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总额8亿元的公司债券。根据贵人鸟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发行公告》、《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发行结果公告》等文件，本次发行的具体情况如下：1.债券名称：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以下简称“14贵人鸟”)。2.发行规模：本次债券发行规模为8亿元。3.票面金额及发行价格：本次债券面值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4.债券品种和期限：本次债券为五年期，附第三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5.发行首日：2014年12月3日。6.起息日：2014年12月3日。7.付息日：2015年至2019年每年的12月3日为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延续至其后的第一个交易日)。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付息日为2015年至2017年的每年12月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交易日)。8.兑付日：2019年12月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为2017年12月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9.债券利率及其确定方式：本次债券为固定利率债券，票面利率由发行人和主承销商按照发行时网下询价结果共同协商确定，在债券存续期前三年固定不变。若第三年末发行人行使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则上调后本次债券票面利率为债券存续期前三年票面利率加上上调基点，在债券存续期限后二年固定不变；若发行人未行使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则本次债券存续期限后二年票面利率仍维持原有票面利率不变。本次债券票面利率采取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10.本次债券申请上市的证券交易所：上海证券交易所。11.本次债券登记机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12.保荐人、债券受托管理人、主承销商：瑞银证券有限责任公司。13.担保情况：无担保。14.逾期利息约定：如果贵人鸟公司未按时偿付本次债券本金和/或利息，贵人鸟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本次债券票面利率的120%。2014年12月3日，贵人鸟公司发布《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票面利率公告》，“14贵人鸟”的票面利率确定为6.80%。2017年11月4日，贵人鸟公司发布《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关于“14贵人鸟”公司债券票面利率上调的公告》，贵人鸟公司决定行使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即“14贵人鸟”债券存续期限后二年的票面利率上调至7.0%，本期债券票面利率采取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2019年12月2日，贵人鸟公司发布《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公司债券未能按期偿付本息的公告》，承认未能按期兑付“14贵人鸟”债券本息。截至起诉之日，泓信公司以及作为管理人的“泓信全景一号基金”、“泓信全景四号基金”等18只私募基金产品购入并持有“14贵人鸟”本金合计168,807,000元。泓信公司认为贵人鸟公司未按照《募集说明书》的约定于2009年12月3日向泓信公司兑付债券本金及利息，已构成实质违约的情形，泓信公司有权要求贵人鸟公司立即兑付到期债券本金及利息、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泓信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泓信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泓信公司诉称的事实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泓信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签署《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一份，双方就涉案诉讼财产保全担保的相关事项作出明确约定，该担保公司据此向泓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4,578.79元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发票，泓信公司已于2020年1月17日通过“网上企业银行”方式向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2020年1月6日，泓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共同确认，泓信公司就本案诉讼应支付律师费的首期付款金额为10万元。该律师事务所为泓信公司开具了共计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泓信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1日通过“网上企业银行”方式向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债券交易纠纷。贵人鸟公司经中国证监会核准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总额为8亿元的公司债券即“14贵人鸟”。根据贵人鸟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以及涉案债券的发行公告、发行结果公告等文件，该债券的发行首日及起息日为2014年12月3日，贵人鸟公司对公众承诺了投资者享有回售选择权、债券利率及其确定方式、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和回售实施办法、还本付息的期限和方式，以及付息、兑付方式等相关事项。贵人鸟公司当向该债券持有人、投资者恪守承诺并按约履行。在公司债券“14贵人鸟”的债券期限内，贵人鸟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11月4日发布了调整票面利率的公告，将原票面利率6.8%上调至7.0%，上调利率的起息日为2017年12月3日，并无不当。然而，至“14贵人鸟”公司债券到期日即2019年12月3日，贵人鸟公司未能如期向广大投资者及持有人偿付本息，并发布了相关公告，对该债券停牌后的后续偿债安排作出了相应的承诺与安排。贵人鸟公司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泓信公司具备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其所管理的18只私募基金产品均系依法设立，该18只私募基金产品合计持有涉案“14贵人鸟”公司债券本金金额为168,807,000元。贵人鸟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泓信公司据此向贵人鸟公司主张返还上述本金168,807,000元以及到期未付利息11,816,490元(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因贵人鸟公司不持异议，且未超出合同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14贵人鸟”公司债券的到期日为2019年12月3日，贵人鸟公司对于泓信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日调整为2019年12月4日没有异议，泓信公司根据上调后的票面利率7.0%的标准，按照双方对于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即如果贵人鸟公司未按时偿付本次债券本金和/或利息，贵人鸟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本次债券票面利率的120%，向贵人鸟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就泓信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责任承担问题存在争议。泓信公司认为，该两笔款项均系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且已实际向相对方履行完毕，故上述费用理当由违约方承担。贵人鸟公司认为，泓信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费用虽已实际发生，但并非本案必须产生的费用，且没有合同依据，故应当予以驳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贵人鸟公司作为涉案公司债券的发行人，未能按期向广大投资者及持有人偿付本息，其违约行为给泓信公司造成了损失，泓信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并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保全等相关权利，并无不当。然而，在贵人鸟公司的《募集说明书》及发行公告、违约公告等文件中均未有贵人鸟公司违约后应承担上述相关费用的约定内容，故泓信公司主张的该两笔款项及金额，虽属合理范畴，但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人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泓信公司支付到期债券本金168,807,000元；二、贵人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泓信公司支付到期债券利息11,816,490元(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计息年度内所欠付)；三、贵人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泓信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到期本金168,807,000元及到期利息11,816,490元之和计180,623,4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计算)；四、驳回泓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募集说明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贵人鸟公司未能如期向广大投资者及持有人偿付本息，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泓信公司合计持有涉案“14贵人鸟”公司债券本金168,807,000元并据此向贵人鸟公司主张返还上述本金及到期未付利息11,816,490元(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贵人鸟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券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是否包括债券期内利息？针对发行人违约的解决措施，《募集说明书》明确约定：如果贵人鸟公司未按时偿付本次债券本金和/或利息，对于逾期未付的本金和/或利息，贵人鸟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本次债券票面利率的120%。分析《募集说明书》上述约定的文义，其已清楚表明，到期未付的利息应计入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而贵人鸟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将期内利息纳入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范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贵人鸟公司基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错误而要求泓信公司分担诉讼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贵人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52.05元，由上诉人贵人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竺常贇审 判 员 高 琼审 判 员 程 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骆 虹书 记 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