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巧玲，女，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全（系杜巧玲丈夫），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太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罗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军，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衍，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杜巧玲与上诉人十堰市太和医院（以下简称太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巧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太和医院支付杜巧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1512.28元；3.判令太和医院一次性支付杜巧玲后续治疗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杜巧玲2011年11月2日在太和医院治疗时，该院医护人员将杜巧玲不同病室30床患者的药物误输给杜巧玲，导致杜巧玲突发耳聋并耳鸣、耳痛、眩晕等，听力下降，经诊断为药物引起的神经性耳聋，需长期入院治疗，以维持正常生活。杜巧玲于2016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和医院支付杜巧玲2011年11月遭受侵害后至2015年1月间为治疗该药物引起的神经性耳聋所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302民初3352号判决支持了杜巧玲的请求。但杜巧玲因该药物引起的神经性耳聋及伴随的耳鸣、耳痛、眩晕、不能仰卧和右侧卧位睡觉的症状并未治愈，对杜巧玲的生活造成极大不便和痛苦，且需经常性的入院治疗，使杜巧玲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2018年12月，杜巧玲病情再次反复，故间歇入院治疗直至2019年12月。1.一审中，杜巧玲提交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其在医院住院治疗的29891.28元医疗费清单，因医疗费缘于太和医院侵权行为所导致的费用，故应由太和医院承担，医保并无承担此医疗费的依据，杜巧玲的医疗费也未经医保程序报销。一审法院认定29891.28元的医疗费中医保统筹支付29537.12元、杜巧玲个人账户支付354.16元，系明显错误。2.杜巧玲住院期间虽已退休，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杜巧玲仍然从事保洁等工作，杜巧玲住院期间由丈夫李洪全陪护，李洪全亦未丧失劳动能力，仍能在企业从事工作，但因太和医院的侵权行为导致杜巧玲和李洪全无法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故应予支持杜巧玲误工费、护理费之诉请。3.杜巧玲因太和医院的侵权行为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需经常性入院治疗，给其生活带来极度不便，（2016）鄂0302民初3352号判决虽已支持杜巧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但在后续治疗中侵权行为带来的精神损害仍在持续，故应支持杜巧玲精神损害赔偿之诉请。4.杜巧玲因太和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药物性伤害已经无法逆转，需长期服药并间歇性入院治疗成为不争的事实，故应当支持杜巧玲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诉请。太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杜巧玲神经性耳聋已经治疗终结，且已于2017年11月1日定残的情况下，判决太和医院赔偿其后续的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的住院费用4994.46元是错误的，太和医院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第6页写道：“本院认为……从以往的出院医嘱中‘院外继续行营养神经、改善脑细胞代谢及康复治疗，必要时返院继续行MSC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可知杜巧玲的疾病仍存在反复的可能，因此，太和医院对杜巧玲因神经性耳聋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这个所谓的“以往的出院医嘱”指的是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2015年1月24日的出院诊断证明[见（2016）鄂0302民初3352号案件中杜巧玲提交的证据]，该出院诊断证明未加盖协和医院的公章，而该诊断证明明确注明“未经本院盖章者无效”，即一审判决采用的是一个不具有合法性的无效证据。退一步讲，即便杜巧玲当时需要后续治疗，那也只是指2015年1月24日之后至2017年11月1日伤残鉴定定残之前的这个时间段。杜巧玲右耳听力障碍治疗终结后，由其本人提出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日对其进行了伤残鉴定，并作出武中南[2017]法鉴字第60219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杜巧玲所受伤不构成伤残。”现行适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3.2款规定：“残疾指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者功能障碍，以及个体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下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的降低或者丧失。”4.2款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由此可知，伤残鉴定的进行，就意味着治疗行为的终结。因此，从2017年11月1日定残之日起，杜巧玲已不存在右耳听力障碍需要后续治疗的问题。2.前已述及，从2017年11月1日定残之日起，杜巧玲已不存在需要后续治疗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书第7页所谓的“杜巧玲可在实际发生或明确金额后另行主张”的判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和医院针对杜巧玲的上诉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一）杜巧玲要求太和医院支付其医疗费29891.2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太和医院针对一审判决也提起了上诉，在该上诉状中，太和医院已经充分阐明杜巧玲在其右耳耳聋治疗终结后，由其本人申请进行了伤残程度鉴定，在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1日对其定残之日起，杜巧玲已不存在右耳耳聋需要后续治疗的问题。2.一审时，杜巧玲所主张的其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在渭南市中心医院三次住院的医疗相关费用主要是对其自身其他疾病的治疗，例如其住院期间多次进行了与本案无关的颅脑核磁共振（MRI）检查、胸部CT检查、心电图检查……等等；经过这些检查，其被诊断患有与本案无关的腔隙性脑梗死、眩晕综合征、睡眠障碍等；又使用了与本案无关的主要是治疗其脑梗死等疾病的药物，如天麻素注射液、丹红注射液、前列地尔注射液、鼠神经生长因子冻干粉等，以及高压氧舱治疗。上述对杜巧玲自身其他疾病治疗所产生的费用理所当然应由其自己承担，而不应由太和医院承担。3.一审时，杜巧玲向法庭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清楚显示其第一次住院费用为17323.4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7000元，个人账户支付323.42元；第二次住院费用为6631.0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600元，个人账户支付31.04元；第三次住院费用为5936.82元，医保统筹支付6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杜巧玲个人自付金额合计为354.46元没有错误。（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杜巧玲所主张的误工费完全正确。杜巧玲生于1953年3月15日，到2019年3月15日已年满66周岁，早已退休，并享有养老金等国家退休待遇；同时杜巧玲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有误工损失的有效证据，杜巧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十堰卓环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证明，仅仅是一个复印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太和医院不予认可；另外，该所谓的“证明”表明该公司已于2012年1月解除了与杜巧玲的劳动关系，反而证明了杜巧玲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在医院住院时没有误工损失。（三）一审法院不支持杜巧玲主张的护理费完全正确。并不是所有住院患者都需要除医院护士护理之外的专人护理，只有住院医嘱中下达有需要专人陪护的患者才需要专人护理。杜巧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三次住院的病历中均无需专人护理的医嘱，因此杜巧玲住院期间不需要专人护理。同时杜巧玲也未提交其因受李洪全护理而遭受经济损失的有效证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的十堰冠达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证明仅仅是一个复印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太和医院不予认可；另外该所谓的“证明”实际上证明了该公司己于2012年1月解除了与李洪全的聘用关系。同时李洪全生于1951年，到2019年杜巧玲住院期间已满68周岁，早已退休，并享有养老金等国家退休待遇。这些都证明杜巧玲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在医院住院时没有护理费损失。（四）与本案有关的（2016）鄂03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太和医院赔偿杜巧玲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该判决已经履行。一审法院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驳回杜巧玲再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五）前已述及，杜巧玲在其右耳耳聋治疗终结后，由其本人申请进行了伤残程度鉴定，在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1日对其定残之日起，杜巧玲已不存在右耳耳聋需要后续治疗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总之，杜巧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杜巧玲针对太和医院的上诉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1.太和医院给杜巧玲打针留下的后遗症在医疗鉴定证书第一页有详细的记载。2.住院治疗都是在治疗后遗症的范围，都是对症治疗，诊断书中有说明。3.治疗用药都是针对药物所致感应神经性耳聋及后遗症，且都是以前使用过的药物，太和医院的病历以及协和医院的病历和费用清单能够证明。4.三甲医院的二级护理留陪一人是常规，因为是常规，有的医院医嘱单中没有写明罢了。5.杜巧玲和李洪全都是退休职工，所在企业是困难企业，退休后都在外打工，自从本案事故发生后杜巧玲一直持续住院，其丈夫李洪全也在照顾她，不能在外务工，这些损失都应当由太和医院负责，但只诉请了赔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6.本次诉讼是针对3352号判决之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等问题，不存在一事再议。7.太和医院认为自定残之日起不需要治疗耳聋的问题是错误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产生的费用确认，其他后续治疗费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因此，一审判决杜巧玲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是有依据的。综上，太和医院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杜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和医院赔偿杜巧玲各项损失合计51512.28元（其中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8日的医疗费17323.42元、2019年9月15日至9月26日的医疗费6631.04元、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9日的医疗费5936.82元、误工费5800元、护理费6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太和医院赔偿杜巧玲后续治疗费；3.诉讼费用由太和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杜巧玲在太和医院住院期间，护士误将挂有同病室30床何启云输液标签的药为本应输注盐酸曲马多的杜巧玲进行了输液。输液后杜巧玲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杜巧玲家属发现后告知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后停止了输液。2011年11月11日，杜巧玲因“突发右耳听力下降1周”入住太和医院治疗。2013年1月10日至1月12日，杜巧玲在协和医院被诊断为神经性耳聋。后杜巧玲又多次到协和医院治疗，均被诊断为药物所致神经性耳聋。杜巧玲认为太和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其患神经性耳聋，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太和医院申请对其在杜巧玲的医疗活动中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责任比例（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患方认为其目前听力障碍系医方输错药物所致，但医方不予认可。由于发生输液问题后，未对所输药物及药瓶进行封存保留，故目前对于2011年11月2日所输入的药物只有医方所记载的葡萄糖酸钙。医患双方对此各执一词，鉴定材料真实性存疑，故我所不予受理此案。”另经杜巧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杜巧玲存在听力障碍，但尚未达伤残程度，评定其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太和医院于2011年11月2日为杜巧玲输液时的过错与杜巧玲右耳耳聋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较为符合常情常理，具有明显证据优势；太和医院应对因其错误输液行为导致杜巧玲右耳耳聋所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3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判令太和医院赔偿杜巧玲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检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6548.5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抵销杜巧玲在太和医院的借款2195.67元，还应支付杜巧玲84352.91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杜巧玲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8日、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6日、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9日因双侧药物性耳聋入住渭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两次还有眩晕综合症、睡眠障碍病症），分别产生医疗费17323.4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7000元，个人账户支付323.42元）、6631.0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600元，个人账户支付31.04元）、5936.82元（医保统筹支付6000元）。据十堰卓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证明，杜巧玲自退休后，在该单位从事勤杂保洁工作，月工资2000元；杜巧玲在2011年12月到太和医院住院后，便无法再从事原工作，2012年1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据十堰冠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证明，李洪全与该公司签订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月工资4816元；2012年3月，因妻子杜巧玲住院需要护理，经本人申请，该公司与李洪全解除聘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太和医院对杜巧玲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杜巧玲所患神经性耳聋存在因果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太和医院关于对杜巧玲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杜巧玲的神经性耳聋虽经过治疗,但从以往出院医嘱中“院外继续行营养神经、改善脑细胞代谢及康复治疗，必要时返院继续行MSC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可知，杜巧玲的病症仍存在反复的可能，太和医院主张杜巧玲不存在后续治疗的问题不能成立。因此，太和医院对杜巧玲因神经性耳聋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巧玲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8日、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6日、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9日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中，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杜巧玲未实际支出，该部分不属于杜巧玲的医疗费损失，太和医院应赔偿的医疗费损失是杜巧玲个人账户支付的354.46元。杜巧玲在2018年12月住院时，已年逾65周岁并享受退休待遇，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同理，李洪全在2018年12月护理杜巧玲时已66周岁，主张因护理杜巧玲产生的误工损失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在（2016）鄂03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中，已对太和医院因医疗过错对杜巧玲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处理，杜巧玲再次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杜巧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杜巧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具体金额，属诉讼请求不明确，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杜巧玲可在实际发生后或明确金额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和医院赔偿杜巧玲医疗费35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740元，合计4994.46元；二、驳回杜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315元，减半收取计157.50元，由杜巧玲负担107.50元，太和医院负担50元。二审期间，太和医院向本院提交了杜巧玲在协和医院治疗的出院记录及出院诊断证明各1份，拟证明杜巧玲2015年1月24日定残前的出院记录不能作为其2017年11月1日定残后还需要后续治疗的证据。经质证，杜巧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太和医院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杜巧玲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杜巧玲因双侧药物性耳聋在渭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29891.28元（其中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8日住院37天支付17323.42元、2019年9月15日至9月26日住院11天支付6631.04元、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9日住院10天支付5936.82元），均为杜巧玲个人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杜巧玲相关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2.太和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杜巧玲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医疗费。杜巧玲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在渭南市中心医院三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29891.28元均系杜巧玲个人支出，并无医保统筹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杜巧玲三次分别预付的医疗费17000元、6600元、6000元认定为医保统筹支付，系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杜巧玲的医疗费损失应为29891.28元，此项比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增加了29536.82元（29891.28元-354.46元）；2.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误工费是指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杜巧玲享有稳定的退休待遇，其收入并未因其住院而减少，除此之外，杜巧玲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因误工而减少了收入。杜巧玲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李洪全护理，应当计算护理费，因杜巧玲住院期间并无确需专人护理的医嘱，且李洪全享有稳定的退休待遇，其收入并未因妻子杜巧玲住院而减少，故一审法院对杜巧玲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杜巧玲的诉讼请求，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50元/天×58天）、营养费为1740元（30元/天×58天），该损失认定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确认。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一审法院在（2016）鄂0302民初3352号案件中，已判决太和医院承担了因医疗过错对杜巧玲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结合该损害的致害原因、后果、太和医院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杜巧玲因同一事实再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太和医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鄂03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已对太和医院应对杜巧玲的涉案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过错及因果关系要件进行了明确认定，在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在太和医院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直接认定太和医院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太和医院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本院确认杜巧玲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4531.28元（4994.46元+29536.82元），该损失依法应由太和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关于杜巧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问题，其在二审中亦无法明确具体数额，且已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处理方式，故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医疗费金额认定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二、十堰市太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巧玲损失34531.28元；三、驳回杜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元，减半收取计157.50元，由杜巧玲负担63元，十堰市太和医院负担9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杜巧玲负担86元，十堰市太和医院负担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