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俊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萌萌，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会，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巧，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领军，男。上诉人温俊霞因与被上诉人马萍、马领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俊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停止对《居民搬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中序号为55号的房产权利的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确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或者将该案件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综合审查认定上诉人与被执行人马领军就涉案标的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判断上诉人对涉案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而非仅凭借涉案标的的权利观判断是否应予执行，不应仅凭现有的物权登记为依据，也不应仅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作出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实体权益，并且该权利是经过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的。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和物权请求权较之被上诉人马萍对马领军的一般债权的实现更值得法律优先保护，故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涉案房屋未能及时进行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上诉人与马领军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双方之间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的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对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存在疑问。该房屋现在仍为安置协议状态并没有进行产权登记也没有下发不动产权证书，所以一审法院对没有进行产权登记的房屋进行查封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马领军放弃共同财产由温俊霞所有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将近一百余万元的债务，证明在温俊霞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也依然按照协议偿还了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数十万元，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在解除协议时保留偿还个人债务的财产部分。马萍辩称，涉案房屋为不动产，法院查封时仍登记在马领军名下，并未依法转移给被答辩人温俊霞，法院对该房屋的查封、执行无任何不当。温俊霞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涉案民间借贷已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温俊霞对本案债务存疑的观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居民搬迁安置协议书》中序号为55号的房产权利的执行；2、撤销（2019）豫0185财保201号裁定书，解除对所涉55号房产的查封；3、依法确认《居民户搬迁安置协议书》中序号为55号的房产权利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马萍以马领军、温俊霞欠其借款50万元不还为由，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豫0185财保201号民事裁定，对马领军在登封市嵩阳办事处《居民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序号为55号的房产予以查封。马萍在法定期限内以马领军、温俊霞为共同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豫0185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以马领军在2015年2月-2015年4月期间三次向马萍所借485000元，系马领军的个人债务，并非马领军、温俊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马领军个人向马萍偿还借款485000元及相应利息。马萍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1民终24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马领军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马萍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告温俊霞就诉前财产保全所查封财产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豫018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以案涉房产系温俊霞与马领军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且登记在马领军名下，原告仅以离婚协议约定不能对抗执行为由，驳回了原告温俊霞的异议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温俊霞与马领军于199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10日，登封市嵩阳街道办事处（甲方）为加快新型城镇化建设，受登封市委市政府委托，就马领军（乙方）位于登封大道（××国道）综合治理区域内的房产及附着物实施搬迁，并签订了055号《居民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原拆迁面积132㎡，可安置120㎡房屋一套，乙方在规定时间提前签订协议可上浮一个档次选150㎡一套（具体面积以安置实际面积为准，上下浮动不超过套房户型面积的3%），该房产位于登封市菜园路与××交叉口东南角××楼××单元××1001。2016年6月7日，马领军与温俊霞离婚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2016）豫0185民初10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内容为：…3、马领军放弃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共同债权由温俊霞所有，共同债务由温俊霞承担…。2018年3月3日，马领军（甲方）与原告温俊霞（乙方）、案外人马玲娟（丙方）、马新娟（丁方）、马淑玲（戊方）就甲乙双方的共同财产的归属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原甲乙双方共同财产（6套房产位置登封大道安置房马领军名下3套、马玲娟名下1套、马新娟名下1套、马淑玲名下1套）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乙方用于归还其合法债务及抚养子女成人…3、因拆迁原因，原甲方马领军、丙方马玲娟、丁方马新娟、戊方马淑玲名下产房实为甲乙双方实际所有，在房屋可以出售时，甲、丙、丁、戊四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房买卖过户手续，以用于乙方还债务…。2019年6月18日，案涉房产在登封市保障性住房中心进行备案登记，为马领军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151.73㎡。马萍与马领军于2018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手段，是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生效要件，也是不动产物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依据。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虽然马领军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了序号为055号的《居民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至今尚未进行不动产登记，故马领军与原告离婚时，因对案涉两套安置房仅享有债权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无权就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进行协商分割，离婚调解协议中“马领军放弃双方共同财产”的约定，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离婚调解书显然不属于能够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法律文书。原告与马领军虽然在离婚后与其他案外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共同财产归原告所有，但直至2019年6月18日办理不动产备案登记时，案涉房屋仍登记为马领军个人单独所有，且该约定系被告马领军对其在案涉房屋财产权利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同时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原告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在马领军办理不动产登记后向其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并不能因此而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马萍对马领军的金钱债权发生于原告与马领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早于二人离婚财产约定，虽然债权的成立时间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一定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就本案而言，马领军对马萍所欠的债务为其个人债务，马领军负有以其全部个人财产清偿之义务，因而马领军与原告离婚分割共同财产时，应保留足以偿还债务的个人财产份额，换言之，马领军的个人财产应首先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但从二人所签离婚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在没有证据证明马领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马领军放弃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财产分割明显不平等，对马领军的偿债能力构成了实质性削弱，因而对原告的债权构成了损害。综上所述，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且备案登记时所有人亦未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依法既不享有所有权，同时也不享有物权期待权。马萍作为马领军的债权人申请对马领军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查封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搬迁安置前马领军名下的房屋为其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案涉安置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利亦应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对查封财产进行处置时，应对马领军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原告的财产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俊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6元，由原告温俊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温俊霞主张排除执行的涉案房屋，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审理过程中所做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产登记备案在被上诉人马领军名下，故因马领军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实施机构对其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关于温俊霞与马领军在离婚时关于房产的分割约定，仅对双方有约束力，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马领军的债务发生在其与温俊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离婚时的约定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温俊霞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也不能认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故对其以上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财产权利系温俊霞与马领军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对查封财产进行处置时，应对马领军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温俊霞的财产份额。如温俊霞认为马领军的原因导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可另行主张。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温俊霞对于执行实施机构具体执行行为以及执行依据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温俊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6元，由上诉人温俊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