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盘锦市隆台区曙光街怡园社区怡园小区14-4-40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星，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陈翔路********。法定代表人：王元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枚，上海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枷略山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星、被上诉人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蓓、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徐丽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董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董文与枷略山公司签订《留学咨询服务合同》，但枷略山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行为和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双方合同。《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枷略山公司应当为董文提供申请五所机务培训学校面试机会，选择一所面试通过的学校就读。但枷略山公司却要求董文去考B1等级证书，在董文要求枷略山公司提供五个学校的情况下，枷略山公司与董文的德语老师联系，该德语老师告知枷略山公司董文的德语水平不佳，枷略山公司即以此为由拒绝为董文安排学校面试。董文认为，其已经取得了德语B1结业证书，具备德语基础，枷略山公司称其建议董文变更签证种类，到德国之后再考B1等级证书，属于合同之外的磋商过程，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枷略山公司仍应按照合同内容继续履行，枷略山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被认定为无故拒绝履行合同。《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枷略山公司将机务理论实践国内培训委托给VinciHub飞行俱乐部，即上海分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齐公司”)，培训内容包括机务理论、机务工具德语等。董文与分齐公司之间曾签订《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亦明确约定应当使用德语培训，但分齐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并未使用德语培训，而是使用英语。董文曾多次向枷略山公司反映，但枷略山公司并未监督督促分齐公司按约履行，亦未做出调整和安排，系履行合同不到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董文与分齐公司之间曾签订《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该合同的第3.3条和《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项内容相互关联，且已明确约定将国内培训委托给分齐公司，故枷略山公司有督促分齐公司提供培训的义务，现枷略山公司未及时督促分齐公司提供德语机务培训，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董文与分齐公司之间签订的《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已经在另案中判决解除，该合同与《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在主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从合同也应当解除。第三，关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境外服务费部分均未履行，咨询办理服务费，枷略山公司仅履行了其中的70％，面试培训、雇主面试及机务学习位置费部分，枷略山公司仅履行了其中的30％至40％。被上诉人枷略山公司辩称，第一，其与分齐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董文与分齐公司合同签订在前，与枷略山公司合同签订在后，不存在将机务理论实践、国内培训委托给分齐公司的情况，其无权亦无义务监督董文与分齐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项虽提及分齐公司，仅是因为董文系分齐公司介绍而来，该条款内容系枷略山公司与董文磋商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枷略山公司应董文要求而添加。第二，枷略山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枷略山公司已经履行了包括但不限于向董文介绍留学计划、APS审核指导、免审申请等，并且也履行了联系境外学校等后续内容。董文无证据证实枷略山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留学咨询服务合同》未能履行下去的原因并不在于枷略山公司称董文德语水平不行而拒绝履行，而是在于董文。枷略山公司已经口头向董文解释过APS的重要性，由于董文APS一审未通过，枷略山公司多次催促为其辅导并要求其参加二审，但董文至今未参加二审；董文的德语水平未达到B2等级，根据枷略山公司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已告知董文很难取得第一志愿(德国空客指定培训学校)的入学资格，并告知可根据其个人情况申请其他学校或申请语言学校赴德国学习语言，但董文拒绝。第四，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董文在办理期间终止合同不予退款。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枷略山公司返还董文服务费人民币6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董文与枷略山公司签订《留学咨询服务合同》壹份，约定由枷略山公司为董文提供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合同总价款65，000元，其中咨询办理服务费25，000元，面试培训费、雇主面试及机务学习位置费10，000元，境外服务费包括接机、安排住宿、境外生活、延长签证及三年毕业后转工作签证30，000元。当日，董文向枷略山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目前，枷略山公司提供了部分服务。董文认为枷略山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故董文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文与枷略山公司签订的《留学咨询服务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董文主张枷略山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枷略山公司否认且董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董文主张因董文与分齐公司签订《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无法履行导致枷略山公司无法提供服务，因枷略山公司否认且董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亦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枷略山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德国驻华使馆文化处留德人员审核部的APS审核介绍，旨在证明申请并获得APS审核证书是申请留德的必要程序；2．德使领馆公布的《申请德国工作、职业培训、受派遣工作或实习签证须知》(2018年5月版本)；3．德使领馆公布的《专业护理人员工作签证申请须知》(2018年5月版本)，旨在证明(1)申请德国职业培训签证需要的提供语言水平证明，就业／职业培训岗位对德语水平有明文规定的，须提供认可的语言水平证明；(2)尽管使领馆对机务(飞机维修)专业没有明确语言等级，但护理专业都需要B2等级证书，飞机维修作为更加精密且安全性要求更高的专业，其需要达到的语言级别也应当在B2等级以上。4．德国迈哈根学院出具的《证明函》及其中文翻译件，旨在证明枷略山公司已就双方合同约定的境外服务内容部分履行，包括但不限于与境外学校沟通匹配职业学校、学校位置申请等相关事宜。董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性较小，枷略山公司并未将《证明函》中所载内容反映给董文，董文也不知道出国留学需要获得B2等级证书。本院另查明，董文曾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分齐公司签订的《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918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就董文与分齐公司之间的《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解除，董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本院委托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20)沪02民终80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分齐公司返还董文服务费5万元。本院还查明，枷略山公司作为甲方与董文作为乙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署了一份《留学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诚信的原则，就乙方接受甲方提供有关出国留学咨询服务事宜，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以共同遵守。一、甲方责任。1．甲方向乙方提供留学前往国家的教育概况、院校、院系、专业的信息，供乙方参考。详细介绍学生所要办理的赴德国学习飞机维修项目。2．乙方根据自身条件，决定申请赴德国(国家)空客机务培训(院校中文名)留学，就读机务专业或专业方向，就读飞机维修课程，(提供申请5所机务培训学校的面试机会，选择一所面试通过的学校就读，并确认雇佣公司)。3．甲方向乙方介绍申请留学院校的入学要求及入学申请程序，指导乙方准备入学申请的相关材料。4．甲方告知乙方申请留学院校的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和院校指定的银行账号，指导乙方办理报名费和学杂费等有关费用的缴费手续。5．甲方为乙方办理入学申请手续。6．甲方指导乙方办理公证和办理护照。7．甲方告知乙方办理入学申请的结果，及雇佣公司的详细介绍。8．甲方向乙方介绍留学前往国家或地区的留学政策和签证政策，指导乙方进行签证申请准备，协助乙方办理签证或入境批准文件。9．甲方在乙方获取签证或入境批准文件时，指导乙方进行出国留学的前期准备工作。二、乙方责任。1．确认本合同委托事项，并按合同约定向甲方交付咨询服务费。2．配合甲方工作，切实遵从甲方的工作进程安排。3．在留学申请办理过程中，如前往国家或地区的留学政策、签证政策或申请留学院校的入学要求发生变化，乙方应根据新的要求，及时提供补充材料。4．在留学申请办理过程中，乙方应在甲方的指导下，自行将申请留学院校报名费、学费、杂费等费用按时足额汇往指定的银行账号。5．在留学申请办理过程中，如乙方前往国家或地区使(领)馆要求乙方进行面试，乙方应按使(领)馆要求，按时到使(领)馆面试。6．已获签证或入境批准文件而放弃前往该国已申请留学院校学习，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向院校提出退费申请，要求该院校按规定退还学费、杂费等费用。由甲方帮助乙方给雇主写解释信，乙方在须支付5万违约金给甲方。三、缴费规定。1．乙方向甲方交付25，000元(贰万伍仟元整)咨询办理服务费。10，000元(壹万元整)面试培训、雇主面试及机务学习位置费。30，000万元(叁万元整)境外服务费(包括接机、安排住宿、境外生活、延长签证及三年毕业后转工作签证)。共计65，000元(陆万伍仟元整)。2．乙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向甲方缴付咨询服务费25，000元(贰万伍仟元)，15个工作日后缴清余款40，000元(肆万元整)。3．若乙方办理期间终止合同，不予退款。4．机务理论实践国内培训委托给VinciHub飞机俱乐部，学费开学前直接由俱乐部收取并开具发票。机务培训学费65，000元(陆万伍仟元整)，培训内容包括：机务理论、机务工具德语、机务实践及德国雇主面试前培训。”该合同下方手写“乙方需要APS培训。”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董文与枷略山公司签订的《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董文在签约后已经依约支付了枷略山公司65，000元服务费，实际已履行了其主要的合同义务。因此，合同能否继续全面履行，主要取决于枷略山公司能否依约提供留学咨询服务。《留学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项内容约定，将国内培训委托给分齐公司，现董文与分齐公司之间签订的《空中客车机务-培训服务合同》已经在另案中达成合同解除。另据合同约定，枷略山公司应提供五所机务培训学校面试机会，这是枷略山公司重要的合同义务，也是董文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现枷略山公司声称，未能提供五所机务培训学校面试机会是由于董文APS未能审核通过、德语水平未达到B2等级，但董文不予认可，而枷略山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亦不能充分证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对方，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鉴于枷略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而董文也确未能通过枷略山公司已提供的服务实现其合同目的。故董文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应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向被告枷略山公司送达原告董文起诉状副本之日为妥。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留学咨询服务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枷略山公司应为董文提供咨询办理服务、面试培训及相关服务、境外服务等内容，又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枷略山公司在之前已经为董文提供了一定的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此履行内容客观上又无法返还，董文就此应承担相应的费用。故董文要求退还全部65，000元服务费，本院难以全额支持。枷略山公司应退还董文的服务费金额，本院仅能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等，酌情确定为40，000元。综上所述，董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董文与被上诉人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留学咨询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三、被上诉人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董文服务费人民币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上诉人董文负担人民币548.08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枷略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7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鸣审 判 员  孙 斌审 判 员  易苏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丹阳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