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1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祥，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王新（王金祥之妻），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韩彦彦，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石楼村北。法定代表人仉立民，镇长。委托代理人潘军，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祥因诉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楼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祥向一审法院诉称，王金祥在房山区石楼镇双孝村北大桥拥有合法房屋4500平方米用于经营，王金祥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石楼镇政府作出的石政限拆字[2019]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涉案限拆通知书），责令王金祥自行拆除上述房屋。2019年3月16日，未经法定程序，石楼镇政府将上述房屋全部拆除，给王金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石楼镇政府作出的涉案限拆通知书及强拆行为均已被法院判决书确认违法。2020年1月10日，王金祥向石楼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石楼镇政府收到后没有作出任何答复，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石楼镇政府向王金祥支付各项经济损失总计7175962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石楼镇政府承担。石楼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法权益受损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涉案房屋及配套设施未取得行政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故王金祥无权就其非法利益受损主张国家赔偿的权利。且王金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王金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1日，王树安租赁北京市房山石楼资产经营公司场地2387平方米，用于办公、库房、基地、个体建筑队管理，租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同月，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农工商总公司将房山建工企业集团总公司第十工程公司的全部财产出售给王树安所有使用，其中包括房产、汽车等，议定价金为30万元。2015年11月18日，王树安与案外人王石玉、张金柱、岳立辉共同签订《合作共建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甲方王树安具有位于房山区石楼镇北大桥西侧龙辰木业南院场地使用权，乙方王石玉、张金柱、岳立辉为经营需要，拟在该院建设部分房屋，甲方同意将该院南侧部分场地交与乙方进行建设；本协议所涉房屋使用截止期为2016年5月31日，逾期由乙方自行拆除、腾退和恢复原状，甲方不予赔偿或者补偿，如未按期拆除，视为对其建设房屋予以放弃，甲方有权处置乙方所建房屋。其后，王石玉、张金柱、岳立辉对该院南侧部分场地的建筑进行了改建及扩建，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2016年9月2日，王树安与王金祥签订了《土地使用及房产转让合同》，内容约定：王树安就位于房山区石楼镇北大桥原北京龙建集团第十分公司的办公院地上建筑物及场地使用权转让给王金祥，全部地上物转让费为人民币100万元；场地租赁费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一万元。案外人王石玉、张金柱、岳立辉共同对该合同予以见证签字确认。2019年3月14日，石楼镇政府对岳立辉作出涉案限拆通知书。同年3月16日，石楼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大部分涉案房屋。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9）京0111行初381号、38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涉案限拆通知书及石楼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1月10日，王金祥向石楼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石楼镇政府收到申请后电话告知王金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赔偿事项，后王金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涉案房屋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王树安原有的三间老房（以下简称涉案老房），包括东房191.76平方米、南房123.42平方米、北房66.77平方米。另一部分是2015年新建的约4500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新房），该房屋为两层砖混结构，顶棚为彩钢结构。石楼镇政府拆除了涉案老房中东房的一部分、南房及2015年新建的房屋。再查明，2014年12月，北京市水务局向房山区水务局作出关于房山区周口店河（石楼镇段）治理工程规划同意书。2015年5月，北京市房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房山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房山区周口店河（石楼镇段）综合治理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2019年10月，王金祥向房山区水务局申请公开其位于涉案土地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补偿评估报告及相关表单。房山区水务局向王金祥公开了补偿金额为382849元的评估结果通知单，其中涉案老房房屋重置成新价为332285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为50564元。又查明，2019年7月4日，石楼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出案件协查复函，查询涉案新房是否取得乡镇建设规划许可，同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函复称未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一审庭审中，王金祥自述其于2019年3月18日发现案外人朱坤、马涛在清理并贩卖部分建筑残值，后朱坤、马涛将贩卖建筑残值获得的约5000元退还王金祥。在拆除前，涉案新房发生火灾，约20平方米房屋受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石楼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的（2019）京0111行初38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石楼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王金祥涉案房屋给王金祥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施行）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施行）第一条的规定，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石楼镇政府提交的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新房核发规划许可证件，王金祥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等建筑物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故王金祥对涉案新房等建筑物及不可分割附属物的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新房等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因石楼镇政府未依法给予王金祥自行拆除的机会，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指引王金祥限期处置，结合王金祥、石楼镇政府陈述的建筑物的面积、结构等情形，酌情确定剩余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总数额为66680元。针对涉案老房等建筑物及不可分割附属物的损失，虽石楼镇政府仅拆除了部分涉案老房，但其同意按照全部涉案老房的评估价格382849元给予王金祥补偿，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石楼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王金祥四十四万九千五百二十九元；二、驳回王金祥的其他赔偿请求。王金祥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1.本案的性质为行政拆迁补偿，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的建筑材料价值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王金祥房屋为非“合法权益”缺乏相应职权。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王金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石楼镇政府承担。石楼镇政府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王金祥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邮单及签收单，证明王金祥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先行向石楼镇政府申请赔偿，石楼镇政府收到王金祥赔偿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没有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2019）京0111行初381号、38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石楼镇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拆且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3.土地使用及房产转让合同及附件（证明两份、平面图两张、场地租赁协议书、财产买卖合同），证明石楼镇政府强拆行为直接导致王金祥损失包括自案外人王树安处受让的价值100万元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及1万元的承租利益损失。4.照片；5.评估结果通知单两份；证据4-5，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大量财产，强拆给王金祥造成的直接损失为7175962元。6.北京市水务局关于房山区周口店河（石楼镇段）治理工程规划同意书；7.关于房山区周口店河（石楼镇段）综合治理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8.答复告知书及附件。证据6-8，证明涉案房屋占地属政府拆迁项目，石楼镇政府应该按照法定补偿标准向王金祥进行补偿。在一审诉讼期间，石楼镇政府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查询岳立辉在周口店河石楼段双孝桥北建设的建筑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函；2.案件协查复函。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和配套设施未取得规划手续是违法建筑，无法申请赔偿。3.照片3张，证明石楼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残值予以保存。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金祥提交的证据5中补偿金额为7091282元的评估报告单，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石楼镇政府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王金祥提交的其他证据及石楼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石楼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王金祥对于该强拆行为给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具有依法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金祥未能就涉案新房的合法性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王金祥、石楼镇政府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等情形，酌情确定的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石楼镇政府同意对涉案老房按评估价格给予王金祥补偿，本院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金祥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