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楼**。法定代表人：陈日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该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莹，女，1994年12月6日出生，住该公司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丹，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广通街**南创展家居**iv>法定代表人：李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男，1989年9月7日出生，住该公司宿舍。上诉人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丹、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开发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苏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丹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根据物业服务合同，我公司只是电梯运营维护管理者，只负责电梯维护保养。2.本案侵权因果关系不存在，苏丹提交的鉴定报告未说明噪声来源和产生原因，我公司不认可，其未举证证明电梯噪声超标，亦未证明侵权事实及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3.苏丹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单方作出，检测费用应由苏丹个人承担，且检测时间为2017年，已超过有效期限。4.苏丹的房屋属于住宅，其所称参考标准不适用于本案。苏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珠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珠江物业公司是电梯的管理单位，应承担电梯不侵害他人权益的法律义务，对方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侵权因果关系存在。我提交了两份鉴定报告，珠江物业公司虽不认可鉴定报告真实性，但又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鉴定报告是真实有效的依据，可以认定存在侵权事实。珠江开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苏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珠江开发公司、珠江物业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请求判令珠江开发公司、珠江物业公司支付我检测费5500元。3.请求判令珠江开发公司、珠江物业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诉讼费由珠江开发公司、珠江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丹系北京市丰台区××701号房屋（以下简称7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于2015年5月从他人手中购买的房屋。珠江开发公司系该房屋小区开发商，系涉案电梯的建设单位，珠江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现物业管理公司，珠江开发公司于2006年将涉案小区电梯移交给珠江物业公司，由珠江物业公司负责涉案电梯的维修保养等物业服务至今。2017年3月28日，苏丹委托北京京环建环境质量检测中心对701室电梯进行噪声检测，2017年4月1日，该单位出具书面《检测报告》显示：检测项目：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主要声源：电梯，检测依据：GB22337－2008《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检测时间为21时至23时之间，检测地点包括卫生间、客厅、卧室三处，其中，卧室在22：22－22：27时段倍频程中心频率500hz显示检测值26.9，参考值为24。2017年11月17日，苏丹再次委托北京京环建环境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电梯进行噪声检测，2017年11月22日，该单位出具《检测报告》显示：检测项目：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主要声源：电梯，检测依据GB22337－2008《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检测地点包括卫生间、厨房、卧室三处，其中，卧室在22：41－22：42时段倍频程中心频率250HZ检测值36.8，参考限值30；500HZ检测值25.6，参考限值24。苏丹因两次检测事宜共计支出检测费5500元。对以上两份报告，经庭上质证，珠江开发公司、珠江物业公司均表示不认可，但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珠江开发公司提交××1－2#楼《城市建设档案》，意在证明其所交付电梯质量合格并通过了检验。经查，档案中《电梯验收检验报告》部分显示检验结论为“合格”，并加盖有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检验专用章，所附的检验项目中序号第94项“电梯运行噪声”检验结果为“符合”，结论为“合格”。珠江物业公司提交物业委托管理合同，意在证明其公司对小区提供的物业服务的范围虽包含了维修，但只负责小修，其公司定期会对电梯进行维修保养。对此，另提交电梯保养合同及维保记录，意在证明该公司尽到了电梯的维护保养义务。对电梯出现噪音问题珠江物业公司辩解属于中大修，需要找第三方进行检测，确定是否进行更换还是技术维修，所涉及维修费用需要在公共维修基金里支出，如果是小修则由该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受到环境噪声污染危害的单位和个人，有权要求加害人排除妨害。”本案中苏丹作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人，以涉案房屋电梯的噪声影响其正常生活为由，要求珠江开发公司、珠江物业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苏丹所提供的检测报告的标准是否应予采用、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法院依法认定如下：首先，关于GB22337－2008《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是否可作为参考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环境噪声污染，是指所产生的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的现象。”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社会生活噪声，是指人为活动所产生的除工业噪声、建筑施工噪声和交通运输噪声之外的干扰周围生活环境的声音。”显然电梯运行噪声属于社会生活噪声，虽《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明确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对营业性文化娱乐场所、商业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向环境排放噪声的设备、设施的管理、评价与控制。”但是《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明确规定了A类房间指的是以睡眠为主要目的、需要保证夜间安静的房间，包括住宅卧室、医院病房、宾馆客房等，且其对噪声排放的声音环境区分及排放限值做了更为详细的分类，在国家尚无相应的标准对居民楼内电梯产生噪声进行评价的情况下，当电梯等楼内设备在运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低频噪声，确实对楼内居民造成影响时，从切实依法保护公民权利的角度出发，法院认为此种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作为检测及评价依据。其次，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其一，珠江开发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开发商，其在2006年已将涉案小区完成建设并移交珠江物业公司进行管理，且涉案电梯在交付使用时通过了相应检验、现已超过了保质期，珠江开发公司无须承担产品责任，且电梯作为建筑物的附属设施在交付后已由业主共有，珠江开发公司亦无须承担产权方责任，故苏丹要求珠江开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二，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珠江物业公司系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系涉案电梯的管理单位，负责涉案电梯的日常运营维护，其与业主所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所规范的仅系物业公司与业主之间的服务关系。同时物业服务公司作为小区及建筑物附属物的直接管理人还应当依法负担起对处于其公司所管理下的物不得侵害他人权益的法律义务，最后，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受到环境噪声污染危害的单位和个人，有权要求加害人排除危害；造成损失的，依法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丹提供的噪声检测报告作为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噪声存在轻微超出标准的事实，珠江物业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法院依法认定珠江物业公司作为管理方未尽到对涉案电梯的维护管理义务，使电梯的噪声超出了国家的标准，影响苏丹居住房屋的生活环境，已构成对苏丹正常生活环境的侵害，且长期可能导致对人身健康的影响，故珠江物业公司应依法承担消除噪音、停止侵害的责任。苏丹所支出检测费用系因受到侵权所导致的举证损失，该损失应由侵害方予以赔偿。关于苏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电梯噪声超标虽侵害了苏丹的居住环境的安宁权益，但并未有证据证明因此造成苏丹的健康损害或其他人格权益损害，故苏丹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号楼电梯采取降噪措施，使上述电梯的运行噪音在北京市丰台区骏景园南区1号楼7层701号房屋内不超过《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的标准。二、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苏丹噪声检测费用5500元。三、驳回苏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丹主张的电梯噪声是否构成环境噪声污染，珠江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受到环境噪声污染危害的单位和个人，有权要求加害人排除危害；造成损失的，依法赔偿损失。本案中，苏丹系701号房屋所有权人，依据其提交的701室电梯噪声检测报告，电梯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已超出国家标准并影响其正常生活，故苏丹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主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现珠江物业公司上诉称不认可前述检测报告，并主张《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不应适用于本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珠江物业公司虽不认可检测报告，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经法院释明其公司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其次，就检测报告的适用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法所称社会生活噪声，是指人为活动所产生的除工业噪声、建筑施工噪声和交通运输噪声之外的干扰周围生活环境的声音。依据前述规定，本案中的电梯噪声属于社会生活噪声。《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虽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对营业性文化娱乐场所、商业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向环境排放噪声的设备、设施的管理、评价与控制。”但该标准载明，A类房间是指以睡眠为主要目的、需要保证夜间安静的房间，包括住宅卧室、医院病房、宾馆客房等，并明确了A类房间夜间噪声排放限值。在国家并未明确出台相关标准对居民楼内电梯产生的噪声进行规范及评价的情况下，一般而言，701室作为居民住宅，楼内电梯等设备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亦应符合该标准，综合考量前述情况，从切实依法保护公民权利角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可以参照适用《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作为检测及评价依据并无不当，珠江物业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责任主体问题，现珠江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仅是电梯运营维护管理者，并非噪音发出者，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珠江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对涉案电梯具有日常维护管理义务，现因其未尽到该义务，使电梯噪声超出国家标准，并影响了苏丹居住房屋的生活环境，构成对苏丹正常生活环境的侵害，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消除噪音、停止侵害的法律责任。关于苏丹支出的检测费用，该检测报告虽系苏丹单方面作出，但珠江物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检测报告亦作为本案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在珠江物业公司对苏丹已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苏丹支付的检测费用应由侵权人珠江物业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珠江物业公司上诉主张该费用应由苏丹个人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珠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