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悦国际酒店集团，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娜·乌尔班斯基，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炳辉，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镇江阿瑞斯眼镜有限公司。上诉人凯悦国际酒店集团（简称凯悦集团）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镇江阿瑞斯眼镜有限公司（简称阿瑞斯公司）。2．注册号：15379070。3．申请日期：2014年9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眼镜片；矫正透镜（光学）；眼镜（光学）；3D眼镜；眼镜框；眼镜架；眼镜；眼镜盒；太阳镜；隐形眼镜。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769941。3．申请日期：1993年8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769942。3．申请日期：1993年8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1769872。3．申请日期：2000年11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饭店；餐馆。（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7746607。3．申请日期：2009年10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饭店；餐馆；旅馆预订；鸡尾酒会服务；临时食宿处出租；会议室出租；养老院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9745857。3．申请日期：2011年7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饭店；餐馆；旅馆预订；鸡尾酒会服务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11028915。3．申请日期：2012年6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酒吧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4073660。3．申请日期：2004年5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酒吧；寄宿处；饭店；鸡尾酒会服务；预定临时住所。（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凯悦集团。2．注册号：7511341。3．申请日期：2009年7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饭店；餐馆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47695号《关于第15379070号“HYATT海悦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8月1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凯悦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HYATT”及“凯悦”品牌酒店及地点、开业时间等情况介绍；2．相关媒体对凯悦集团及“HYATT”“凯悦”商号、系列酒店品牌的报道；3．凯悦集团商标注册证据；4．凯悦集团对“HYATT”及“凯悦”系列商标的宣传推广证据；5．“HYATT”酒店所获荣誉的相关报道；6．凯悦集团商标曾获驰名商标保护及侵权保护证据；7．在先案例及裁定等。凯悦集团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凯悦集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凯悦集团目前在中国经营的酒店列表、介绍、评价、预定页面等网页打印件、新闻媒体针对凯悦集团获奖情况的相关报道，用以证明凯悦集团的“凯悦”“HYATT”商标和商号享有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3．阿瑞斯公司名下的注册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阿瑞斯公司囤积、抄袭、抢注品牌的介绍、禁止抢注的在先判决，用以证明阿瑞斯公司大量抢注他人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正常商标管理秩序，造成不良影响；4．（2019）商标异字第18442号决定，用以证明“凯悦”商标在“酒店”服务上受驰名商标保护；5．凯悦集团第769939号、第769940号、第769943号及第1141776号商标注册证、广州音字典“凯”字解释节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对凯悦集团“凯悦”“HYATT”商标的摹仿、抄袭和翻译；6．部分眼镜店和酒店开店地址比较、眼镜行业相关报道，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凯悦集团“凯悦”“HYATT”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具有紧密联系。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等服务存在明显区别，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四、凯悦集团的“HYATT”“凯悦”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虽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存在明显区别，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导致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存在特定关联，从而淡化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致使凯悦集团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凯悦集团的诉讼请求。凯悦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凯悦集团的“HYATT”“凯悦”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饭店”服务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应当予以跨类保护，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足以误导相关公众，并损害凯悦集团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凯悦集团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阿瑞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凯悦集团提交了认定“HYATT”“凯悦”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在先裁定书、判决书，用于证明“HYATT”“凯悦”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饭店”服务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凯悦集团提交的裁定书、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凯悦集团提交的2000年至2013年期间的多家报纸、杂志、网站上的宣传报道、获奖排名情况以及受保护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经过持续使用、大量宣传推广获得了较高的声誉，为公众广泛知晓，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服务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服务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文字“HYATT海悦”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一由英文字母“HYATT”及图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为“HYATT”；引证商标二由英文字母“HYATT”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及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片；矫正透镜（光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等服务虽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但“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作为日常服务已较为普及，普通消费者已成为“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商品的相关公众。鉴于引证商标一、二在“旅馆及附属餐馆经营业”服务上的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存在特定关联，从而淡化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致使凯悦集团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凯悦集团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凯悦集团的商标权益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评述。因本院系在结合凯悦集团在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基础上作出的相关认定，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凯悦集团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有错误，应予撤销。凯悦集团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16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8]第147695号《关于第15379070号“HYATT海悦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凯悦国际酒店集团针对第15379070号“HYATT海悦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凯悦国际酒店集团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