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钜文，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平，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泉，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柏辉，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潘燕敏，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仪，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钜文因与被上诉人苏志泉、何柏辉及原审被告潘燕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钜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苏志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钜文支付货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内容，变更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何柏辉对货款本金43078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志泉、何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双方约定货款按月结算。何柏辉分别在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对账单(177008元)、2013年5月至20l3年8月对账单(253780元)上签名确认。苏志泉陈述何柏辉占案涉工程20％的股份，何柏辉于2017年1月24日向苏志泉转账241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何柏辉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承担放弃举证的不利后果。根据何柏辉签署的430788元对账单、何柏辉于2017年1月24日向苏志泉转账241000元的转账记录、苏志泉关于与何柏辉合伙承包案涉工程的陈述，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何柏辉至少应当对430788元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货款应当及时结算。苏志泉、何柏辉拖欠黎钜文的货款数年之久，客观上已造成黎钜文货币贬值及利息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后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苏志泉、何柏辉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及改判。被上诉人苏志泉答辩称，不同意利息从2015年10月开始计算，同意一审判决。苏志泉2015年10月1日之后一直也有支付过钱给黎钜文。何柏辉是苏志泉的搭档，不需要他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的诉讼费苏志泉同意负担。被上诉人何柏辉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潘燕敏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黎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志泉、何柏辉、潘燕敏向其支付建筑材料款712774元及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苏志泉、何柏辉、潘燕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钜文与苏志泉素有砂石交易往来。苏志泉及其施工人员向黎钜文电话下单，黎钜文送货至需方指定工地，工地人员签收《送货单》以后，将《送货单》交给苏志泉。黎钜文与苏志泉每月凭《送货单》对账并制作对账单，苏志泉与潘燕敏核对对账单后签名确认，黎钜文同时将送货单交还苏志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黎钜文提交了《福建水利水电广医工地沙石清单》、《福建水利水电暨南大学工地沙石清单》、《福建水利暨南大学工地混凝土对账单》，证明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依需方指示向广医工地运送价值333003元的沙石，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依需方指示向暨大工地运送价值486225元的沙石，2013年10月至11月依需方指示向暨大工地运送价值503546元的混凝土，以上货物价值共计1322774元。上述对账单均有黎钜文、苏志泉签名；潘燕敏在对账单上签名并注明“对单”；何柏辉在其中2张《对账单》上签名，其签名的两张对账单货值430788元。苏志泉提交对账单底单，抗辩2013年8月在暨南大学工地收到沙石价值为57030元，该对账底单仅苏志泉签名，货值处的57030元为手写涂改。潘燕敏提交劳动合同证明其在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秀发村村民委员会任会计一职，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受苏志泉雇佣对案涉货款进行对单，苏志泉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给潘燕敏，转账备注为工资。庭审中，双方确认苏志泉通过支票、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黎钜文支付货款共计809000元，尚余513774元未付。何柏辉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对何柏辉发出应诉公告，公告期届满，仍未见何柏辉与法院联系应诉。以上事实，有《福建水利水电广医工地沙石清单》、《福建水利水电暨南大学工地沙石清单》、《福建水利暨南大学工地混凝土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买卖关系的需方如何确定；二、货款利息的如何确定；三、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焦点之一买卖关系的需方如何确定。首先，苏志泉通过电话向黎钜文下单购买沙石，向黎钜文支付案涉货款，与苏志泉签名确认货款对账单，以上事实和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苏志泉与黎钜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苏志泉在第二次庭审中抗辩涉案货物买方为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其第一次庭审陈述矛盾，且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与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现有证据又不能体现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参与涉案货物购销过程，故对于该抗辩不予采纳。其次，何柏辉仅在2份对账单的空白处签名，其未向黎钜文支付过货款，黎钜文无其他证据证明何柏辉参与案涉货物交易过程，故其主张何柏辉为合同需方证据不足；苏志泉曾在庭审中抗辩与何柏辉合伙向黎钜文购货，但未能举证合伙出资、盈利分配、风险承担，且苏志泉关于何柏辉合伙分工的陈述亦与何柏辉签署对账单的实际情况有出入，故苏志泉的抗辩难以采信；综上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证明何柏辉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最后，潘燕敏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名时备注为“对单”，结合苏志泉向其转账工资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潘燕敏的签名为职务行为，黎钜文未能进一步举证潘燕敏为共同购买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潘燕敏亦不能认定为案涉买卖合同购买方。如前所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在黎钜文与苏志泉间合法成立，黎钜文已完成送货义务，苏志泉应履行付款责任。现苏志泉确认欠付货款513774元，已构成违约，故黎钜文诉请苏志泉支付货款51377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之二逾期利息的计付问题。黎钜文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苏志泉支付货款，苏志泉至今未付，造成黎钜文资金占用的损失，黎钜文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双方每月对账，但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因此依法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黎钜文主张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的标准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确认苏志泉支付逾期利息的标准为：以513774元为基数，从黎钜文起诉之日（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所计付的利息总额以不超过513774元为限。对于黎钜文所诉请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之三诉讼时效问题。苏志泉在庭审中自认黎钜文多次向其催促返还货款，最晚一次催款时间为2019年3月份，故本案诉讼时效依法中断，并自2019年3月开始重新计算，黎钜文于2019年7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何柏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志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钜文支付货款51377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付标准：以51377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所计付的利息总额以不超过513774元为限）；二、驳回黎钜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38元，由黎钜文负担100元，由苏志泉负担8838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逾期利息起算点的认定问题。黎钜文上诉提出其和苏志泉之间约定双方每月对账，按月结算。然双方并未有书面合同对此约定，此外黎钜文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系按月结算。双方虽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仅每月对账，但鉴于双方的买卖发生自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此期间的对账单均有黎钜文、苏志泉签字确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应自买卖期间截止后起算，一审认定从起诉日开始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黎钜文上诉请求苏志泉自2015年10月1日起向其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故确认苏志泉应支付逾期利息的标准为：以51377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关于何柏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苏志泉与黎钜文之间通过电话下单购买沙石材料，并向黎钜文支付货款，与苏志泉签名确认货款对账单，故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苏志泉与黎钜文二人之间。黎钜文上诉提出何柏辉也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责任，但仅依据其中有何柏辉签名的两份对账单，无法证实何柏辉有向黎钜文支付过货款。何柏辉于2017年1月24日向苏志泉转账241000元，并无证据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得出该转账系支付涉案货款所用，亦不能证明何柏辉系合同的相对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何柏辉有参与案涉货物交易过程，故黎钜文提出何柏辉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依据不足，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黎钜文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黎钜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920号民事判决一项为：苏志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钜文支付货款51377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付标准：以51377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黎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5元，由黎钜文负担3078元，苏志泉负担8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9元，由黎钜文负担8619元，苏志泉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涛法官助理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