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初40号 原告张治辉，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建英，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街道大桥路**。 法定代表人刘朝晖，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龙燕，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飞，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住，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街道人民路民生街**/div> 法定代表人胡建荣，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广福，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振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戴晴，女，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戴金峰（系戴晴之父），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 原告张治辉不服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兴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12日向被告永兴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永兴县民政局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治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建英，被告永兴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龙燕、李飞，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的出庭负责人刘广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振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戴晴及其法定代理人戴金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永兴县政府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永政行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7号复议决定），认为：张治辉隐瞒戴晴患病的事实，导致永兴县民政局受理了其与戴晴的离婚申请，张治辉应为自己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永兴县民政局制作的《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不符合分开询问的规定，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婚姻登记员在审查受理离婚登记申请时未分开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没有查明戴晴患有可能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疾病这一事实，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为当事人办理了离婚登记，该行政行为违反了《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中“监誓人”一栏为空白，违反《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婚姻登记员作监誓人并在监誓人一栏签名”之规定，婚姻登记员提出其已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签名，永兴县政府认为审查处理表中的签名不能替代其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监誓人一栏的签名，对此予以指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撤销永兴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离婚登记证。 原告张治辉诉称：一、戴晴是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与张治辉办理离婚登记的，办理离婚登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合法有效。二、张治辉与戴晴是通过他人介绍认识，认识不久便登记结婚，婚后相处久了才了解到戴晴精神异常，故张治辉与戴晴的婚姻本身就不合法。三、张治辉与戴晴办理离婚登记，解除婚姻关系，对双方、对小孩、对双方家庭、对社会都是有利的。请求人民法院撤销7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兴县政府负担。 原告张治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张治辉的残疾人证，拟证明张治辉系残疾人。 2.7号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张治辉对该复议决定不服。 3.证明及快递单，拟证明张治辉在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 4.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双方是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办理离婚登记，程序合法。 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申请书两份，双方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结婚时登记声明书监誓人缺失，但结婚证合法有效。 6.张治辉住院病历，拟证明张治辉病重，而戴晴视而不见，双方已无夫妻感情。 被告永兴县政府辩称：一、戴晴系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其中精神残疾等级为贰级，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永兴县民政局办理张治辉与戴晴的离婚登记，违反《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二、永兴县民政局在办理张治辉与戴晴的离婚登记时未分开询问当事人并制作笔录，违反《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程序。综上，永兴县政府作出7号复议决定，撤销永兴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登记行政行为，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7号复议决定。 被告永兴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结婚证，拟证明张治辉与戴晴之间存在婚姻关系。 2.离婚证，拟证明张治辉与戴晴办理离婚登记的事实。 3.永兴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特殊门诊审批表； 4.戴晴的残疾人证； 5.对张治辉的调查笔录； 证据3-5拟证明戴晴患有精神病，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6.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婚姻登记个人信用风险告知书； 7.对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员史文锋的调查笔录。 证据6-7拟证明永兴县民政局办理张治辉与戴晴离婚登记时未分开询问当事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张治辉故意隐瞒戴晴患病的事实，导致永兴县民政局未查明戴晴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 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述称，永兴县民政局对张治辉和戴晴办理的离婚登记程序合法。在办理过程中，戴晴的精神状态正常，永兴县民政局工作人员对双方进行了分别问话，双方都没提起有过病史，都无能力受限，因此，永兴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程序合法。 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戴晴及其法定代理人戴金峰未到庭答辩，其向本院出具书面答辩状，述称：一、戴晴在产后受到张治辉及其家人的精神摧残，得了产后抑郁症，又因治疗不及时，最后发展成精神分裂症。2019年10月16日，张治辉在戴晴发病时，哄骗戴晴至永兴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二、张治辉诉称戴晴在2017年1月左右出现行为不正常，该主张不属实，戴晴在婚前精神和行为举止都是正常的。三、张治辉诉称戴晴身上有伤，有吸毒史。戴晴的脚长了个先天性血管瘤，为了减轻疼痛，戴晴偏信他人吸食了毒品，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脚上的伤也是因为动手术留下来的，并非婚前自残行为。四、张治辉一家对戴晴致病致残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张治辉恶意抛妻，是在践踏法律的尊严，对家庭和社会影响极大。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第三人戴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戴晴婚前照片，拟证明戴晴婚前精神正常。 2.7号复议决定书，拟证明永兴县政府撤销了离婚登记证。 3.戴晴户口簿，拟证明戴晴户口在湖南省永兴县。 4.湖南省衡阳县演陂镇山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戴金峰和戴晴系父女关系。 5.戴晴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戴晴的身份。 6.戴金峰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戴金峰的身份。 7.结婚证，拟证明戴晴未婚先孕。 8.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戴晴在发病中离婚。 9.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入院记录，拟证明戴晴患产后抑郁症。 10.永兴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特殊门诊审批表，拟证明戴晴患产后抑郁症。 11.戴晴的残疾人证，拟证明戴晴系婚后办理残疾人证。 12.永兴县精神病医院入院记录，拟证明戴晴一直在治疗中。 13.戴晴与张治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治辉威胁恐吓戴晴。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张治辉提交的证据，被告永兴县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尤其是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戴晴“无精神病史，现处于完全意思自治状态”的声明，与戴晴离婚登记时患有精神病，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客观事实相矛盾；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复议决定的结果有异议；对证据3-5无异议；证据6与本案无关。 对被告永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张治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如果离婚证能被撤销，那么结婚证也可以被撤销，因为办理结婚和办理离婚的程序是一样的；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戴晴患有精神病这个状态并不是在结婚以后；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永兴县民政局已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双方办理离婚花费了一天时间，戴晴在办理离婚的过程中精神状态良好。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永兴县民政局在办理离婚登记时不能识别戴晴患有精神病；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婚姻登记员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操作，程序合法。 第三人戴晴及其法定代理人戴金峰未到庭对原告张治辉、被告永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第三人戴晴提交的证据，原告张治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有异议，张治辉对复议决定不服；对证据3-6无异议；对证据7-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证据9证实戴晴在2017年1月就具有精神病症状；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1无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永兴县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永兴县民政局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复议程序合法，但永兴县民政局不认可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和结论；对证据3-6无异议；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戴晴未婚先孕，反而证明戴晴结婚时就隐瞒了其患有精神病的事实；对证据8-10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戴晴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处于发病中；对证据11-12，张治辉和戴晴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均隐瞒了戴晴患有精神病的事实，戴晴当时精神正常，永兴县民政局无法识别其患有精神病，且残疾人证没有联网，永兴县民政局无法查实这一情况；证据13恰恰证明张治辉和戴晴发生感情纠纷时戴晴的精神是正常的，但是不能证明戴晴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处于发病状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张治辉提交的证据1、5、6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4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永兴县政府提交的七份证据均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戴晴提交的证据1、13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12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张治辉与戴晴于2017年6月13日在永兴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12月9日生育一男孩。被发现患有精神分裂症之后，戴晴于2018年4月17日至5月25日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治疗一个多月。2018年9月11日，永兴县残疾人联合会给戴晴颁发《残疾人证》，载明：“戴晴为多重残疾人，肢体：肆级，精神：贰级。”2019年10月16日，张治辉与戴晴到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申请办理离婚登记，永兴县民政局于当日受理了双方的离婚登记申请。在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张治辉与戴晴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共同填写了《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双方在声明书中“声明人”一栏签字并按指纹，“监誓人”一栏为空白。永兴县民政局对张治辉、戴晴进行了婚姻登记个人信用风险告知，并对双方制作了《离婚登记询问笔录》，询问内容如下：“一、你们双方是否自愿离婚？男方答：自愿；女方答：自愿。二、你们是否对子女抚养、财产、债权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男方答：达成一致；女方答：达成一致。三、女方目前是否已怀孕（或中止妊娠六个月内）？男方答：没有；女方答：没有。四、你们婚生小孩是否已满壹周岁（或无婚生小孩请答明）？男方答：已满；女方答：已满。五、你们双方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决定你们的离婚事宜？男方答：具有；女方答：具有。六、你们双方是否还有其他隐瞒影响自己民事行为能力的疾病（例如：精神病史、精神分裂症、重度智障等）？男方答：没有；女方答：没有。”张治辉与戴晴在询问笔录中签名并按指纹，“询问人签名”一栏为空白。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婚姻登记员审查后，认为张治辉与戴晴符合离婚条件，填写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后向双方颁发了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号离婚登记证。在办理完离婚登记之后不久，戴晴于2019年12月2日又因精神分裂症到永兴县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 2019年11月19日，戴晴法定代理人戴金峰向永兴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号离婚登记证。永兴县政府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7号复议决定，决定撤销永兴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离婚登记证。2020年1月23日，张治辉到永兴县湘阴渡邮政支局领取永兴县政府邮寄的7号复议决定。张治辉对复议决定不服，于2020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永兴县政府作出的7号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永兴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号离婚登记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婚姻登记员受理离婚登记申请，应当分开询问当事人的离婚意愿，以及对离婚协议内容的意愿，并进行笔录，笔录当事人阅后签名。该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双方自愿离婚且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双方填写《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中“声明人”一栏的签名必须由声明人在监誓人面前完成并按指纹；婚姻登记员作监誓人并在监誓人一栏签名。本案中，戴晴被发现患精神分裂症之后于2018年4月17日至5月25日入院治疗，永兴县残疾人联合会也于2018年9月11日给戴晴颁发了精神贰级的《残疾人证》，且戴晴在2019年10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后不久又入院治疗，可以看出戴晴在办理离婚手续期间属患病期间。然而张治辉在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提出离婚登记申请时，并未如实反映上述情况。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婚姻登记员也未严格按照规定分开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亦未对戴晴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严格审查，就为张治辉及戴晴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行为违反了《婚姻登记条例》和《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另外，永兴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婚姻登记员没有作为监誓人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中“监誓人”一栏签名，同样违反《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综上，永兴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号离婚登记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永兴县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撤销永兴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证字号L431023-2019-001289离婚登记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告张治辉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治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治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谷 敏 审 判 员  王 洪 人民陪审员  曾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侯 睿 书 记 员  李凌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