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生，男，1955年1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花，女，195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娇，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笛，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波，男，1965年11月29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娟，女，196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岩，辽宁冠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生、李世花因与被上诉人何成波、高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文生、李世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拖欠上诉人至今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36万元（暂从浦发银行贷款合同期限届满起算2年，实际利息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商宇所做的笔录可证明，案涉银行卡由赵洪延持有并操作转款300万元给何成波账户的借款事实成立。赵洪延与何成波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辽0204民初4428号、（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抗辩，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违背事实。1.（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告是商宇，案由是不当得利，全案都是围绕3万元错打300万元的基础事实关系认定并判决的，被上诉人在此案中作为被告也认为基于审理的基础事实3万元借条是虚假的，那么一审法院的这份判决书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在法庭上对事实的陈述基于基础事实关系都不存在，所证事实也是虚无的，假的东西怎能拿到本案中作为判案依据。2.（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是被上诉人何成波与朱凡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借贷关系，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且彼此之间并没有关联性，应另案处理。本案诉讼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4428号判决书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何成波、高丽娟取得的297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一审以另一个借贷关系来抗辩本案的借贷关系于法无据，并且该份判决的案由是不当得利之诉，而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性质不同，以该份判决书抗辩本案的借贷关系，显然是违反客观事实的。3.（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商宇与朱凡之间借款协议是虚假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基础的债权债务事实，而朱凡为了向被上诉人履行债务而向商宇借款让其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抗辩自然不成立，该份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也清楚地说明了由商宇账户转账至被上诉人银行账户300万元的客观事实存在。既然（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商宇与朱凡之间的借款协议又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同时商宇本人说明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认识，实际是由赵洪延转账300万元到何成波账户的事实。该份判决书最终认定赵洪延将3万元因失误错打成30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这并不影响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300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而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商宇与朱凡借贷关系的有力证据，这些都是被上诉人凭空想象，信口雌黄。三、原审法院认定赵洪延用其实际掌握的商宇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内的资金300万元是否全部属于赵洪延个人所有负有举证责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了商宇在西岗区人民法院制作的笔录、耿风的身份证及浦发银行卡等证据，但基于已生效的（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未能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而不足以证明案涉所转款项系赵洪延个人资金，纯属理解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此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虽然具有免证性，却并非绝对而是相对的，当事人可以用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四、原审判决认定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及已生效（2016）辽0204民初4428号、（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的效力，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五、该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甚至主体关系都不明确，争议也较大，不应适用独任审判，根据《独任审判员工作细则》规定，该案件不适用独任审判制度。何成波、高丽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文生、李世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法偿还拖欠原告至今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36万元（从浦发银行贷款合同期限届满日起算2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成松林、周仁军、商宇、程红分别向平安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户名商宇的账号10×××01网银转款699,700元、跨行转款479,500元、1,300,860元、1,000,000元，并于当日由商宇账户10×××01向何成波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收款账户62×××42转款3,000,000元。后赵洪延因病于2016年3月3日去世，其父母赵文生、李世花以赵洪延与何成波、高丽娟之间存有借贷关系而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中，提供了何成波、高丽娟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耿风的身份证及银联卡原件、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商宇制作笔录，且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以此证明何成波、高丽娟向赵洪延借款3,000,000元，用于偿还贷款的事实。商宇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何成波、高丽娟、朱凡诉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其请求“被告朱凡于2015年5月28日和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从原告处借款3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偿还他人债务，要求把款项转账至被告何成波在浦发银行的账户上。后原告一时疏忽错将3万元看成300万元，向被告何成波的账户转款300万元，直接损失297万元。原告要求被告何成波和被告朱凡返还多转款项，遭到拒绝，并且被告何成波把此款项用于偿还了他与被告高丽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何成波与高丽娟系夫妻关系，将不当得利款项用于偿还共同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而被告朱凡作为借款人亦应当按照诚信原则把余款返还给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297万。”后于2015年8月26日，该法院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3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何成波、高丽娟共同返还原告商宇不当得利297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何成波不服，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020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第3819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4月13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02民初第192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依法应当按照撤诉处理。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6年9月19日，商宇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何成波、高丽娟、朱凡诉至一审法院，其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297万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何成波、被告高丽娟连带共同向原告返还297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朱凡于2015年5月28日和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从原告处借款3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偿还他人债务，被告朱凡要求把款项转账至第一被告何成波在浦发银行的账户上。后原告一时疏忽错将3万元看成300万元，向被告何成波的账户转款300万元，直接损失297万元。原告要求被告何成波和被告高丽娟返还多转款项，遭到拒绝，并且被告何成波把此款项用于偿还其与被告高丽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何成波、被告高丽娟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商宇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6日，赵文生、李世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朱凡、顾江、何成波、高丽娟、第三人商宇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经该法院审理查明后，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赵文生、李世花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文生、李世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而何成波、高丽娟否认双方之间存有借贷关系，而不同意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就此赵文生、李世花应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虽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个人借款合同》、耿风的身份证及银联卡原件、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商宇制作的笔录，及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证据加以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赵文生、李世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基于银行转账流水的证据，载明了由商宇账户向何成波账户转款，而未载明系由赵洪延账户向何成波转款，况且何成波、高丽娟提供了（2016）辽0204民初4428号、（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抗辩，就此不足以证明双方存有借贷关系；二、基于赵文生、李世花所提供的起诉状，所载明“2015年5月28日，赵洪延用其实际掌握的商宇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内的赵洪延的个人资金向第一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二款之规定，就此对赵洪延所转款项系其个人所有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所转款系赵洪延个人资金。另，虽提供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商宇制作笔录、耿风的身份证及浦发银行卡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基于已生效的（2016）辽0204民初4428号、（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况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也未能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而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所转款系赵洪延个人资金；三、基于证人证言的证据，由于证人当庭所陈述的系听赵洪延所述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而非系证人亲身感知的事实，况且其证言效力，不及已生效（2016）辽0204民初4428号、（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的效力。综上，由于赵文生、李世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有借贷关系，因而就此向何成波、高丽娟主张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关于何成波、高丽娟提出赵文生、李世花系重复起诉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就赵文生、李世花本次起诉而言，虽本次诉讼标的与（2017）辽0203民初844号案件标的相同，但本此诉讼当事人与前诉不相同，因而赵文生、李世花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何成波、高丽娟提出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文生、李世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8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赵文生、李世花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2016年9月19日，商宇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何成波、高丽娟、朱凡诉至一审法院”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将商宇诉何成波、高丽娟、朱凡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就此案作出（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认定：何成波从浦东发展银行贷款用于向朱凡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经双方确认，朱凡与何成波300万元基础借贷关系成立。又因朱凡向何成波还款的需要，朱凡又向商宇借款用于偿还何成波的欠款。且商宇业已按照朱凡的指示，履行了代为偿还欠款的行为。现商宇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误将3万元代偿义务履行为300万元代偿义务，由此不能认定何成波在商宇代为履行过程中，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297万元。故商宇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何成波、高丽娟连带返还297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商宇代为朱凡履行的代偿义务，商宇可向朱凡另案主张，以保障其合法权益。2017年2月6日，赵文生、李世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朱凡、顾江、何成波、高丽娟，商宇（第三人）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赵文生、李世花在该案中主张：2015年5月28日，商宇出借给朱凡3万元，朱凡让商宇将这笔钱打入何成波的账户，商宇让赵文生、李世花的儿子赵洪延打款，但赵洪延在打款过程中误打入何成波账户300万元。虽然打款的银行卡的名字是商宇的，但该300万元是赵洪延存入的。依照（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书，赵洪延代朱凡向何成波清偿了债务，朱凡应承担给付赵洪延300万元责任。朱凡、顾江为夫妻关系，顾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赵洪延于2016年3月2日死亡。赵文生、李世花系其合法继承人，拥有追索权。何成波、高丽娟为夫妻关系，从商宇与朱凡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通过赵洪延的清偿行为获得了利益，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2017）辽02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认定：300万元中297万元是否属于“误付”，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442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予以确认，商宇所主张的不当得利因无有力证据相佐证而予以驳回。现赵文生、李世花要求朱凡、顾江共同给付赵文生、李世花300万元，何成波、高丽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是：案涉账户赵洪延是实际拥有人，300万元是基于商宇与朱凡存在3万元借款关系，商宇按朱凡要求让赵洪延将3万元打入何成波账户时，操作失误打出的，300万元为赵洪延所有。也就是说商宇与朱凡之间的3万元借款关系成立是赵文生、李世花主张的基础事实依据，而商宇在向法庭的陈述中已明确否认与朱凡认识且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协议为虚假。故赵文生、李世花主张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另外，通过案涉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中的资金均为当日进当日出，本案300万元款项也是当日多笔银行进账形成，赵文生、李世花的操作失误一说有违常理。故赵文生、李世花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7）辽0203民初844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本案诉讼标的300万元与（2017）辽0203民初844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与（2017）辽0203民初844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相同，均为要求何成波、高丽娟返还300万元。且赵文生、李世花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即赵洪延与何成波、高丽娟直接形成借贷关系）实质上是为否定（2017）辽0203民初844号案件及（2016）辽0204民初4428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赵文生、李世花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显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驳回赵文生、李世花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文生、李世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赵文生、李世花预交），由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退回赵文生、李世花；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赵文生预交），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