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负责人：杨江**，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炯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环城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106国道旁土名“沙片”自编****首**，**首**，**首层广州市富煌五金综合批发市场自编第**/div>法定代表人：王洪溪，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晨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环城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公安局代理人林思臻、陆炯敏，被上诉人环城公司代理人周湘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公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市公安局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环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市公安局要求环城公司完成相关拆迁户的拆迁具结手续及相应费用并办理结算手续符合合同约定，但又以“本院难以调处”驳回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程序错误。首先，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是明确的。市公安局不仅向一审明确需要办理拆迁具结手续的被拆迁户明细，且明确了拆迁具结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出具具结书、出具回迁证明、办理见证、备案、公证等手续，一审认为市公安局诉讼请求不够明确，但未予释明。一审的事实查明及认定没有依据，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驳回诉请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市公安局的诉请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请求基础，一审应予救济。如法院无法处理应当驳回起诉。二、关于拆迁具结产生的费用及案外人拆迁户的问题，不是本案诉请不明确、难以调处的原因，不能以此为由驳回市公安局的诉请。一审已查明涉案合同均约定环城公司承担被拆迁户的拆迁具结工作及承担相应的费用。市公安局关于被拆迁户的诉请是对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的明确，一审法院应对此释明，明确“完成相关拆迁户的拆迁具结手续及承担相应费用并办理结算手续”是属于环城公司的义务，在此基础上再判令环城公司承担该部分义务。关于费用问题。市公安局作为国家机关，在仅约定与环城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财政支出只能针对环城公司，而无法直接向拆迁户支付费用。故市公安局只能起诉至法院要求环城公司完成相关具结工作，明确和结算费用。若一审法院认为涉及案外人被拆迁户的权利，理应依法追加被拆迁户参加诉讼，而不宜认定不宜调处，既不释明，也不明确市公安局应如何救济。市公安局曾向环城公司主张过逾期竣工违约金，多年来一直沟通款项结算事宜。因至今双方没有结算，而市公安局一直要求环城公司进行结算。市公安局认为有关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拆迁具结手续包括：1.确认市公安局、环城公司与拆迁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租户需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出具具结书。3.出具回迁证明，办理见证、公证、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所涉费用就是办结上述手续的费用。三、现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已经足够明确，环城公司需完成拆迁具结工作后与市公安局结算。四、环城公司拒不完成拆迁具结工作已经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该项目中环城公司负有合同约定办理拆迁具结手续、承担相应费用的义务，但环城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且多年一直避而不见，直到本案发生前，反而在一审法院起诉市公安局，要求办理其中4套房屋的产权手续，以房改房的名义将房屋办至环城公司的名下。另案与本案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诉的，而另案已经二审审结，一、二审均支持了环城公司的诉请。环城公司没有履行在两个项目中的义务，却通过诉讼获得了房屋的产权。该项目由于拆迁具结工作未能完成，多年来造成许多拆迁户不断信访，且有信访户诉至法院，并在多年前得到了一审法院支持办证的判决，但该判决一直未能得到执行，现是省法院督办的执行难案件，主要是因为涉案项目大确权未能办理。在中院涉外庭受理的拆迁户起诉市公安局与广东省药品检验所（以下简称省药检所）一案，一审也支持了办证请求，在执行中与“三莫”的案件也会执行不到位，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另案中，环城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却得到了合同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市公安局的诉请。环城公司二审答辩称其坚持一审的答辩与庭审意见，涉案项目，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均明确拆迁具结工作的主体变更为市公安局，应由市公安局履行拆迁具结的义务。市公安局要求环城公司履行相关的工作没有任何的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城公司在三个月内完成以下拆迁户的拆迁具结工作并承担相应费用：1.原位于福地××号，业主余满得；2.原位于福地××号，业主梁锦华；3.原位于福地××号，业主郎细妹；4.原位于福地××号，业主吴耀辉；5.原位于纸行路124号-4，业主张发；6.原位于纸行路124号-3，业主黄坚；7.原位于纸行路124号二层，业主林玉楼；8.原位于纸行路124号后座，业主谢耀威；9.位于陶家巷××号地下，业主邓建华；10.原位于纸行路130号，业主刘珠林、符永全；11.原位于光孝路53号，业主黄才贤。12.原位于纸行路140号，业主周志卿。13.原位于纸行路142号，业主马国勤。2.环城公司在一个月内与市公安局办理结算手续。3.判令环城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68300.64元（以工程总造价11591600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1996年5月1日起计算至1996年11月19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9日，经广州市白云区企业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原广州环城工程承包公司经改制，名称变更为广州环城工程承包有限公司。1992年4月3日，市公安局（发包单位、甲方）与环城公司（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为纸行路住宅楼，建设地点为纸行路120-142号、福地大巷1-5号。第二条：建设规模、面积（工程量）和承发包工程的范围及内容为本住宅楼一幢、九层，建筑总面积8100平方米，其中回迁户应得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甲方实得建筑面积36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工程造价1387元由乙方总包干。若通过乙方的努力，使甲方实得建筑面积超过3600平方米部分，应由甲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工程造价1695元收购，乙方不得私自卖给他人。第三条：本合同所承包工程的工期定为730个日历天，工期计算的起止时间为1992年4月15日开工，1994年竣工；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从甲方付款到达乙方帐户第二天开始计算工期，包括动迁、搬迁、拆卸‘三通一平’、基础、土建和水电安装全部工期。第五条：本工程以总包方式执行动迁，原住房搬迁安置、拆卸旧楼房、新建九层建筑面积8100平方米，以及住户回迁安置工作等手续。第六条：工程总造价按上述承包范围和方式，计实为4993200元包干（一脚踢）。第八条第2项：本楼红线范围内原住户迁出及回迁建筑面积按签订协议为准，由乙方安置回迁户和签订合同，如回迁户因安排建筑面积和使用要求不符合回迁协议规定，所发生纠纷与甲方无关，甲方得益的和收购的建筑面积及单元，乙方和回迁户不得以任何借口私自分配和占用，施工前需办的一切申报手续及违章由乙方负责。第十六条第3项：乙方逾期竣工，从逾期当天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二向甲方偿付违约金；第4项：甲方逾期组织验收交工工程，乙方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从逾期当天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二向对方偿付违约金。等等。同日，原广州市公证处就双方签订前述合同出具编号为（92）穗证内经字第11991号的《证明书》。1997年6月9日，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签订《纸行路住宅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了：继续执行原合同拆迁费用74万元；增加搬迁补偿费2411640元；预算工程造价为1159.16万元；工程竣工日期改为1996年4月30日。1997年6月25日，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双方签订《纸行路住宅增加建筑面积补充协议》，约定：一、在大楼增加的建筑面积中，甲方向乙方收购九套单元房屋，共建筑面积约1026平方米，扣除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四套永迁房面积，实际甲方需付款购买的建筑面积约790平方米等。1999年10月28日，市公安局以其基建科的名义向环城公司发出《关于纸行路工程财务结算方式的函》，其中写明：总建筑面积10540.7419平方米，其中：1.我局享有面积5197.8188平方米（已含空置面积和环城公司占住面积624.4087平方米），2.拆迁户面积5177.2633平方米（以上分部面积未经最后核实，以核实为准）。1999年10月20日，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双方就纸行路住宅的拆迁建设有关问题召开会谈，就拆迁遗留问题的解决、公房拆迁交换问题以及工程成本结算问题进行了沟通并制作《关于纸行路住宅拆迁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谈纪要》。2000年3月28日，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双方再次召开会议并达成《完善纸行路拆迁手尾工作会议纪要》，其中写明：二、组织成立拆迁具结工作小组……具结工作在2000年4月3日开始。四、具结工作以市公安局名义开展，需要市公安局出公函及盖章的，要求在3天内回复（盖市公安局公章的公函除外，但在盖章期间拆迁户反悔的责任不在广州环城公司）。五、具结工作中拆迁户发生的补偿款，由市公安局在暂扣的108万元工作款中支付，以后双方工程结算，余款由市公安局支付给广州环城公司，超支部分由广州环城公司负责，由于甲方调整安置房屋延长拆迁户回迁时间发生的临迁费由市公安局负责。十、在大部分拆迁户签订《具结书》后，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进行纸行路工程结算（部分拆迁户因楼层和朝向等方面与协议不符，或强调不合理要求而未具结的不视作具结工作未完成）。十一、环城公司在纸行路128号301、302、402、601四套房屋确权问题在具结后三个月内由市公安局给予办理。十二、128号301已交的房改款在环城公司和市公安局就该项目工作结算时由市公安局返还给环城公司。十三、拆迁户弃产面积如交回市公安局，同时抵减环城公司所得的624平方米应交房款，环城公司所得面积不减。等等。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向一审法院作出编号为穗房征函[2019]16号《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协查纸行路住宅楼拆迁情况的复函》，写明：经查，用地单位广州市公安局已完成纸行路120-142号、福地大巷1-5号地块的拆迁工作。同年6月11日，该征收办公室再向一审法院作出穗房征函[2019]76号《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协查纸行路住宅楼拆迁情况的复函》，写明：因拆迁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具体的房屋报建方案未确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均未明确具体房号，拆迁补偿安置房屋需待拆迁双方签订回迁确认书、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产权登记后方能明确。故我办不掌握市公安局《民事起诉状》所列拆迁户落实回迁安置的情况。一审庭审中，市公安局表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具结手续包括1、确认市公安局、省药检所与拆迁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另外还有一些租户需要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出具具结书；3、出具回迁证明、办理见证、公证以及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费用就是办理上述手续的全部费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办理结算手续是指办理完拆迁具结手续后的一个月内办理结算，办理结算手续包括涉案协议中的工程款和购房款、违约金，以及拆迁成本的垫付款项；纸行路涉案地段工程造价总共为15832413元，包括了应付包干款、增购九套单元的购房款、其他增购面积购房款。环城公司表示：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是在1996年11月20日，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了市公安局，环城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手续，基本认可市公安局所述的造价，但认为应当加上30万元的墙面天花费用。市公安局不认可上述墙面天花费用，环城公司并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市公安局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向环城公司主张过自1996年5月1日起计算至1996年11月19日止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市公安局要求环城公司完成相关拆迁户的拆迁具结手续及相应费用并办理结算手续，符合合同的约定。但是由于该诉讼请求不够明确，相应费用也未发生，且涉及到案外被拆迁户的权利，故一审法院难以调处。环城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市公安局要求环城公司支付自1996年5月1日起至1996年11月19日止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环城公司对此抗辩，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市公安局虽表示曾主张过，但并无提供向环城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的证据。因此，市公安局现起诉要求逾期竣工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8324.51元，由原告广州市公安局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与环城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环城公司是否应在三个月内完成拆迁户的拆迁具结工作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二、环城公司应否与市公安局办理结算手续。三、市公安局主张环城公司向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68300.64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的约定，环城公司本应完成相关拆迁户的拆迁具结手续及负担相关费用，但2000年3月28日，市公安局与环城公司召开会议形成了《完善纸行路拆迁手尾工作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中第二项有关具结工作于2000年4月3日开始，以市公安局名义开展工作；《具结书》、《收、付款确认书》由市公安局（或基建科）盖章；会议纪要第六项中有关具结工作中和拆迁户的具结付款方式：与拆迁户签订《具结书》的同时由市公安局附《付款通知》给住户，明确在半个月内和住户将款项结清，具结款项由广州市公安直接付给拆迁户等内容可知，完善纸行路项目拆迁手尾工作的主体虽是“拆迁具结工作小组”，但已确定为市公安局主导，环城公司已处于次要角色，双方变更了合同相关约定。本案市公安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前述主导工作，履行完义务，又主张环城公司需完成之前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市公安局要求环城公司与其办理结算手续，因前述拆迁手尾工作未完成，该司要求环城公司与其办理结算手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环城公司确实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现市公安局要求环城公司支付自1996年5月1日起至1996年11月19日止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诉讼中，环城公司对市公安局该主张已提出抗辩，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因市公安局未提供其曾向环城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公安局该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51元，由广州市公安局负担832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