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萍，女，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佳曦，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斌，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张海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兆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兆斌的诉讼请求；将陈兆斌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兆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70000元，而非500000元。虽然涉讼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其中30000元系砍头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二、张海萍已经超额归还借款，不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账单计算，张海萍自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8月27日先后向陈兆斌转账575400元，其中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1日，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9%，每十天支付利息15000元；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1日，归还本金10000元；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8月27日，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9%，每十天支付利息12000元。根据计算，截至2018年8月27日，张海萍不仅已经归还了本息，还超额支付10372.67元。三、陈兆斌系职业放贷人，涉嫌虚假诉讼，应当作为套路贷进行刑事打击。1、涉讼借条出借人栏空白，2018年8月15日，案外人陈标曾持涉讼借条向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1082民初9068号，现陈兆斌根据同一张借条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明显属于虚假诉讼。2、涉讼借款本金虚假。涉讼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张海萍实际仅收到款项470000元，其中30000元系作为砍头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3、利息虚假。从（2018）浙1082民初9068号案件存档的证据看，借条利息栏空白，但本案中，陈兆斌却在月利率一栏填写了3%，明显虚假。4、本案系高利贷。借款发生时，陈兆斌要求张海萍以500000元为本金，每十天支付利息15000元，双方实际约定利息高达月利率9%。 陈兆斌辩称，一、关于出借人的问题。陈兆斌通过陈标介绍认识张海萍，因借条未填写出借人，且借款介绍人系陈标，故在2018年由陈标作为原告对张海萍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法院询问经手人时，陈标述称陈兆斌系经手人，因此经法院释明后，陈标撤回起诉并将借条归还陈兆斌。二、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张海萍因经营需要向陈兆斌借款500000元。借款发生当时，张海平要求2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250000元以转账方式交付。为此，陈兆斌当天取现265000元用于交付，但直至交付时，张海萍又要求470000元转账交付，故陈兆斌向张海萍转账470000元并现金交付其余30000元。三、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曾经口头约定月利率3%，但在借条出具当时利息栏系空白，现借条上的3%字样确系后写，但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不存在虚假。四、关于还款的问题。借款发生后，陈兆斌确实曾收到张海萍的转账汇款，但张海萍曾因经营需要向陈兆斌短期借款五六次，张海萍的汇款系双方当事人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归还涉讼借款。五、借款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关系融洽，陈兆斌从未逼迫张海萍还款，但张海萍借款后一直避而不见，陈兆斌为与张海萍进行对账，故提起本案诉讼，可以按照实际的还款情况进行算账。 陈兆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海萍归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萍于2017年4月21日向陈兆斌借款500000元，陈兆斌现金交付30000元，通过台州银行转账470000元。借款约定月利率3%，到期日2017年5月10日。张海萍亲笔出具借条1份给陈兆斌。后张海萍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底，于2018年12月归还本金100000元，其余本金及利息未付。现陈兆斌请求张海萍按月利率1%支付2018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张海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偿还陈兆斌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张海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海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和泰隆商业银行的银行转账明细，用以证明张海萍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8月27日向陈兆斌转账共计565400元，涉讼借款已经还清； 2、民事起诉状、传票和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陈标曾于2018年8月15日依据涉讼借条在临海市人民法院对张海萍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当时借条利息一栏系空白； 3、生效裁判文书若干份，用以证明陈兆斌系职业放贷人，对本案应当从严审查。 陈兆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19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陈兆斌系经陈标介绍向张海萍出借款项，故由陈标在2018年提起诉讼，但经法院释明后已经撤回起诉，不构成虚假诉讼；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裁判文书系陈兆斌近十年来的所有诉讼记录，且部分案件系因同一笔款项提起的多起诉讼，除去本案，陈兆斌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只有八个。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归还本案借款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论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陈标曾于2018年持涉讼借条在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释明又撤回起诉。因陈兆斌认可借条中的利息系事后添加，故本院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陈兆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台州银行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其中250000元以现金交付，陈兆斌为此取现265000元，后因张海萍要求470000元转账交付，陈兆斌又将款项存回账户并按张海萍要求转账470000元，现金交付30000元，涉讼借款本金500000元。 张海萍质证认为，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借款当时仅交付470000元。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陈兆斌在借款当日向张海萍转账470000元，至于涉讼借款本金是否为500000元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论述。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张海萍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1日，张海萍约每隔十天向陈兆斌转账15000元，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张海萍约每隔十天向陈兆斌转账12000元，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均具有较强的规律性，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结合借还款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月利率9%。二、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虽然涉讼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陈兆斌仅能提供470000元转账交付的依据。对于剩余的30000元，虽然陈兆斌二审提供了银行取现265000元的依据，但从支付利息的情况看，张海萍前期系严格按照每十天15000元的规律支付利息，但其支付第一笔利息的时间却距离借款发生的时间相隔二十天，期间产生的利息金额为30000元，则剩余30000元作为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30000元利息应当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涉讼借款金额应为470000元。三、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陈兆斌对于实际收到张海萍相应款项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19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反，从张海萍的汇款情况看，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的汇款，符合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的规律；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的汇款，符合以4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的规律。虽然张海萍仅能提供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1日向陈兆斌转账90000元的记录，但陈兆斌在起诉时认可张海萍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结合张海萍前述归还利息的情况，可以认定张海萍在按月利率9%支付利息之外，还在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综上，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4月21日，张海萍向陈兆斌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一份，该份借条的出借人栏、利息栏及还款期限栏均系空白。陈兆斌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海萍交付借款470000元。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月利率9%。借款发生后，张海萍于2017年5月9日向陈兆斌转账15000，于2017年5月20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5月31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6月10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6月20日转账9000元，于2017年6月21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6月24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转账6000元，于2017年7月1日转账9000元，于2017年7月9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7月19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7月29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8月9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8月19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9月10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9月11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0月8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0月18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0月29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1月8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1月18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2月9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2月18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1月9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1月10日转账7000元，于2018年1月19日转账36000元，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3月1日转账9000元，于2018年3月2日转账3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3月29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4月19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5月23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6月2日转账4000元，于2018年7月4日转账12000元，于2018年8月27日转账400元。此外，张海萍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 本院认为，张海萍向陈兆斌借款470000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9%，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约定外，其余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借款发生后，张海萍每十天按月利率9%向陈兆斌支付利息，陈兆斌收取的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范围，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经计算，涉讼借款已经清偿，陈兆斌要求张海萍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张海萍要求驳回陈兆斌诉讼请求的主张应予支持。陈兆斌在张海萍按照法律保护上限已经清偿本息的情形下，仍对张海萍提起诉讼要求归还400000元本息的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至于张海萍关于将陈兆斌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本院将在本案实体审理完毕后，另行处理。综上，张海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张海萍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直至二审过程中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兆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陈兆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陈兆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