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刑终210号原公诉机关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女，系被害人杨某4之妻。二审诉讼代理人杨某2，系魏某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系被害人杨某4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系被害人杨某4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系被害人杨某4之子。二审诉讼代理人杨路，女，1993年11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中专文化，住咸丰县。系杨某3侄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翠云，女，1972年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咸丰县）高坡村三组3号，住咸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2019年10月19日到案，10月20日被咸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宣恩县看守所。二审辩护人邬明成，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辩护人刘祥云，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咸丰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翠云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鄂2826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原审被告人黄翠云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意见，审查上诉理由，核实了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黄翠云与家住咸丰县高乐山太平沟村二组的被害人杨某4（殁年76岁）系邻里关系。2019年10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黄翠云在高乐山太平沟“杨记商行”院坝内与择菜路过的杨某4因说闲话发生口角，杨某4拿出择菜盆内的菜刀，黄翠云遂将杨某4推倒在地。杨某4倒地起身后持菜刀与黄翠云再次发生拉扯，黄翠云捉住杨某4持菜刀的手将其再次推倒并按压在地，后被在场的杨某5、喻某拉开。二人分开后继续争吵，杨某4持菜刀向黄翠云挥舞，黄翠云遂在“杨记商行”店面门口拿一塑料凳抵挡，在二人拉扯、推搡过程中，黄翠云用手朝杨某4胸前推了一掌，致杨某4后仰倒地后，头部受伤，昏迷不醒。数十分钟后，杨某4被杨某5等人抬回家中，被告人黄翠云离开现场。当晚19时许，杨某4家人发现杨某4仍然昏迷不醒，遂将其送往咸丰县中医院治疗，后转院至咸丰县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10月20日，杨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咸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4右枕部见头皮下出血，右额颞顶叶脑组织挫伤，额叶见血凝块，左右额颞顶叶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符合对冲特征，结合案情及现场勘查分析枕部着地可以形成。杨某4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9年10月19日16时许，杨某4的家人向咸丰县公安局报案，当晚20时许，被告人黄翠云主动到咸丰县公安局高乐山派出所投案。另查明，杨某4受伤后在咸丰县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共计19087元；在咸丰县中医院用去医疗费345.57元、CT检查费200元、挂号费3.8元，共计549.37元；转院到咸丰县人民医院用去出诊费、救护车费共计92元；为杨某4住院购买生活用品等用去305元。被告人黄翠云及其亲属支付了杨某4医疗费19087元、丧葬费30000元，共计49087元。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黄翠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咸丰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入院记录及病历档案资料，收条，户籍证明，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通知单、咸丰县人民医院预交款收据，证人钟某1、魏某、杨某2、杨某5、喻某、杨某1、钟某2的证言，咸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被告人黄翠云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监控视频录像，咸丰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份、挂号费票据1份、咸丰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份，购买盆、毛巾等生活用品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办理杨某4丧事费用清单共27张50份，拟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办理杨某4丧事共用去72718.1元。经查，上述单据均系购买祭奠用品、蔬菜、肉类等物品的手写单据，并非正规发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对杨某4的丧葬费可参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黄翠云因被说闲话而与被害人杨某4发生拉扯、推搡，明知其行为会造成杨某4倒地受伤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致使杨某4头枕部着地，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案发后，黄翠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首成立，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黄翠云及其亲属赔偿了杨某4的医疗费、丧葬费共49087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且在事发过程中，杨某4持菜刀向黄翠云挥舞，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黄翠云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黄翠云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医疗费、丧葬费；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黄翠云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六至七年量刑的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咸丰县人民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作如下评判：1.关于医疗费等费用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黄翠云赔偿杨某4的医药费2211.37元。经查，杨某4受伤后在咸丰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共计19087元，已由黄翠云及其亲属支付。杨某4在咸丰县中医院用去医疗费345.57元、CT检查费200元、挂号费3.8元；转院到咸丰县人民医院用去出诊费、救护车费共计92元；为杨某4住院购买生活用品等用去305元。对上述黄翠云未支付的费用共计946.37元予以确认并纳入赔偿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丧葬费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黄翠云赔偿安葬费72718.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某4的丧葬费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0二0年度）》中确定的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32330.50元。黄翠云及其亲属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扣减后尚未支付的为2330.50元，对该部分予以确认并纳入赔偿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黄翠云赔偿死亡赔偿金2067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精神损失范畴，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4.被告人黄翠云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医疗费19087元、丧葬费30000元，共计49087元。在庭审中，黄翠云并未主张予以部分返还或抵扣，故对黄翠云已支付部分不纳入赔偿范围进行责任划分。综合上述对纳入赔偿范围费用的认定意见，本案赔偿费用总额为医疗费等费用946.37元，丧葬费2330.50元，共计3276.87元。5.关于民事赔偿责任划分及承担问题咸丰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翠云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4并致其死亡，应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4因邻里纠纷与黄翠云发生争吵，并持菜刀向黄翠云挥舞，致使矛盾激化，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故黄翠云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费用为：3276.87×90%=2949.18元。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及评判意见，根据被告人黄翠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依法对被告人黄翠云减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依法判决被告人黄翠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翠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黄翠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949.18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畸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改判被告人黄翠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2.改判黄翠云承担民事赔偿175551.37元。⑴一审判决的医疗费345.57元、CT检查费200元、挂号费3.8元；转院到咸丰县人民医院用去出诊费、救护车费共计92元；为杨某4住院购买生活用品等用去305元，以上共计946.37元获得法院支持，请求继续维持；黄翠云尚欠丧葬费2330元必须承担。⑵请求判令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172275元。请求二审法院继续组织双方协商，只要黄翠云愿意承担部分费用，考虑双方多年邻里关系，可以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减轻其法律责任。经二审提讯黄翠云，黄翠云认可其在一审期间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认为《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的量刑建议为六至七年有期徒刑，但一审按上限判处，量刑太重。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应予驳回的辩护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因黄翠云表示对原告方赔偿要求自己没有赔偿能力而调解不成。本院认为，被害人已年满76周岁，年老体衰，上诉人黄翠云因被说闲话而与其发生拉扯、推搡，在被害人已经两次倒地的情况下第三次将其推倒在地，应当预见被害人再次倒地可能引发受伤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致使被害人头枕部着地，颅脑严重损伤死亡，黄翠云在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黄翠云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黄翠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构成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黄翠云及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医疗费、丧葬费共49087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持菜刀与黄翠云拉扯、推搡，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黄翠云从轻处罚。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情节，并结合案件具体事实和原公诉机关提出对黄翠云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六至七年量刑的建议判处的刑罚适当。因黄翠云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其辩护人提出不予赔偿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除已支付的49087元以外，被害人医疗费等费用黄翠云未支付的部分共计946.37元，丧葬费未支付的部分为2330.50元，共计3276.87元，其中被害人致使矛盾激化，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因此确认黄翠云应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即2949.18元，对原告方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方主张黄翠云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的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祖军审判员  张 凯审判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永松书记员李敏刘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