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小海街道定海村**。法定代表人：包红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军，南通市崇川区狼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城乡路********法定代表人：石德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芳，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芙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芙思公司已付货款中包括合同之前的货款。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订立《服装面料采购合同》，双方对产品的数量质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之后需方首付20％的定金。由于在该合同之前，双方也曾进行过合作，芙思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给付诚翰公司，后芙思公司在给付该合同货款时一并将之前的欠款进行了给付。二、诚翰公司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诚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数如期向芙思公司交付了货物，芙思公司进行了验收，并裁剪加工成成衣，诚翰公司按照合同的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芙思公司也进行了相应的抵扣。现芙思公司以诚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法院提出反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将诚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芙思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属于断章取义，以偏概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芙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诚翰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诚翰公司超额支付钱款的问题，诚翰公司应当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二、关于产品质量的问题，从诚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芙思公司工作人员经过公证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来，诚翰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有逾期交货、没有提供质量检测报告、面料的质量不合格等。还有芙思公司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的合同、验收记录以及加工方的证明，都足以形成一个证据链，以证明诚翰公司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给芙思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诚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芙思公司支付货款146，160元。芙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诚翰公司赔偿芙思公司损失231，982.35元；二、诚翰公司支付芙思公司公证费2，200元。一审庭审中，芙思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将质量不合格的衬衣1895件退还给诚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芙思公司确认了一份HCCC429C16的面料品质手样。2018年4月27日，诚翰公司与芙思公司签订一份《服装面料采购合同》，约定芙思公司向诚翰公司购买条纹面料，产品编号为HCCC429C16，颜色为白绿，纱支和密度按确认样，成分按确认样，单价为13.5元，数量为10000米，总金额为135，000元。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生效之后需方首付20％定金，全部货品需方在指定地点并验收正式交接出货90个工作日后再支付剩余80％订单尾款，供方须在付尾款前向需方出具所有货品对账清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HCCC429C16交首批批样为2018年5月20日，交货期为2018年5月24日交清大货，送到被告指定工厂，第一批到工厂3000米，2018年5月30日交清大货，第二批到工厂7000米。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21日，芙思公司向诚翰公司支付货款33，464.70元。2018年5月26日、2018年6月9日诚翰公司分两次向被告送货共计10442.70米，价值共计140，976.45元。2018年5月28日，诚翰公司共计向芙思公司开具金额为146，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芙思公司提供了芙思公司万永梅与诚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并做了公证，产生公证费2，200元。聊天记录中显示：1、2018年6月19日，芙思公司问：面料怎么薄了，诚翰公司答：面料只做了调色，芙思公司说：我还有几千件裁剪好的，做好成衣去洗，你要给调色配方给我。2、2018年6月22日，诚翰公司向芙思公司发送一份材料显示，有2964.6米的面料进行了调色。3、2018年6月24日，芙思公司向诚翰公司发送两张面料图片，并提出颜色色差，诚翰公司答：成衣后可以调色。芙思公司进一步提出：同一层，这是水洗后的面料裁剪色差。诚翰公司答：这是同一圈布的颜色差吗。芙思公司答：对的。诚翰公司说：等成衣做好了，有颜色不达标的，你们放在一边，我叫人拉回厂想办法弄好行吧。4、2018年7月17日，诚翰公司向芙思公司发送收条一份，显示，诚翰公司将1435件成衣从案外人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取走交由第三方水洗。5、2018年7月19日，芙思公司向诚翰公司发送照片和视频，显示成衣仍然色差。2018年7月21日，诚翰公司将2000件成衣从案外人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取走交由第三方水洗。2018年11月，芙思公司向诚翰公司发送一份对账单，对账单中芙思公司提出各项扣款，包括客户扣款37，060.65元、加工费用49，912.90元、增加费用20，515.8元等。嗣后，双方对于货款协商未果，诚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3日，案外人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甲方)与芙思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贴牌购销合同，约定芙思公司为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生产混色衬衣8800件，单价为48.4元每件。付款方式为：按单结算。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的次周五，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总货款的20％给乙方，80％的尾款在乙方所交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入库手续后，甲乙双方在入库30天内完成对账，双方确认无误后乙方开具增值税票，甲方在收到发票次周五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给乙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不能按时保质的交货，负责赔偿甲方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重新组织货源而增加的所有费用。2018年8月8日，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进行验货，形成验货报告单一份，载明：有缸差，严重的分缸出货。2018年8月，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共计接收芙思公司交付的成衣6680件，芙思公司自认尚余1895件成衣放置于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西街小学旁一房间内。2018年9月20日，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与芙思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此款结算单价48.4元每件，合格进仓数6680件，辅料扣款2，165.85元，短装扣款34，894.8元，预付款85，184元，应开票数量286，251.35元，应结算数201，067.35元。2018年5月10日，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支付芙思公司货款85，184元，2018年10月18日，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支付芙思公司货款201，067.35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5月4日，芙思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生产加工合同，约定芙思公司委托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进行大货生产，款号为HCCC429C16，品名为衬衫，颜色为绿白条，数量为9300件，单价为17元。嗣后，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为芙思公司进行大货生产。双方形成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共计为芙思公司生产8945件衬衫，货款共计161，010元，已付30，000元，产生多余费用共计20，515.8元，扣除芙思公司垫付2，288元，尚余149，237.8元未付。2018年9月11日，芙思公司向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237.8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芙思公司与诚翰公司之间签订的服装面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芙思公司共计收到10442.7米，根据单价13.5元，金额共计140，976.45元，扣除芙思公司已付货款33，464.70元，芙思公司尚欠诚翰公司货款107，511.75元，关于诚翰公司提出芙思公司已付货款33，464.70元包括之前的货款，诚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诚翰公司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芙思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芙思公司在收到面料后提出了色差问题，诚翰公司也将面料进行了水洗处理，后又对成衣进行了水洗处理，可以看出诚翰公司提供的面料的确存在色差，诚翰公司未提供水洗之后芙思公司确认合格的证据，且从芙思公司提供的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的相应检验报告、验货报告单以及芙思公司提供的尚余货物视频及照片，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因诚翰公司的面料有色差导致芙思公司的货物没有被客户验收，故诚翰公司应对芙思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芙思公司、诚翰公司的过错责任及诚翰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芙思公司在收到面料后应及时检验，芙思公司最后一次收货在2018年6月9日，但直到6月16日，芙思公司才让诚翰公司对面料进行水洗处理，6月19日，芙思公司又称：“我还有几千件裁剪好的，做好成衣去洗，你要给调色配方给我”。说明此时芙思公司已经自行对有问题的面料进行了部分裁剪。嗣后，在6月24日，在诚翰公司称“等成衣做好了，有颜色不达标的，你们放在一边，我叫人拉回厂想办法弄好行吧。”情况下，芙思公司又再次进行了成衣制作，之后诚翰公司将成衣进行水洗处理。从以上经过可以看出，芙思公司在检验过程中存在检验不及时及把关不严，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对于芙思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服装款损失102，608元，现芙思公司自认仓库中尚余1895件成衣，对于芙思公司主张的其余服装款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芙思公司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约定的单价，服装款共计91，718元，该服装款中应包括了诚翰公司的面料款、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的加工费、辅料费、诚翰公司的预期利润等，因芙思公司将面料已经做成了成衣，无法确定具体多少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本诉中关于质量问题的面料扣款一审法院就认定在服装款损失内，同时关于诚翰公司主张的服装加工费也包含在服装款损失，故对于芙思公司主张的服装支出加工费37，62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芙思公司理应将1895件成衣交付给诚翰公司，如果不能交付，按照每件48.4元进行扣减。2、因短款被客户扣款34，894.8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属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与芙思公司之间自行确定，一审法院结合芙思公司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之前的合同约定及芙思公司在本案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诚翰公司应赔偿芙思公司客户扣款15，793.75元。3、关于芙思公司主张的因诚翰公司面料不符合约定，造成芙思公司向海安天新服饰有限公司多支付拆标、订标、一次包装等费用26，200.80元、衬布1，633.9元、领结9，405元、扣子1，254元，向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多领辅料2，165.85元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因芙思公司对于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诚翰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从芙思公司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来看，交货期为2018年8月19日，芙思公司交货时间为8月17日，从芙思公司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的结算单来看，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未追究诚翰公司任何关于逾期的责任，芙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诚翰公司逾期交货造成了芙思公司损失，故对于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芙思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107，511.75元；二、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7，511.75元，与上述第一项相抵，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三、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交付1895件款号为HCCC429C16的衬衫；四、驳回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223元，由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53元，由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37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406元，由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129元，由上海芙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77元。本院二审期间，诚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自己的主张。2018年5月21日下午2点32分的聊天记录：芙思公司万永梅上传了一个汇款凭证，诚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前面还有五千多块钱，对吧小万”。2019年1月15日，双方谈论了如何解决纠纷。芙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第一，这不是新证据；第二，2018年的微信记录诚翰公司主张前面有5，000余元。但芙思公司没有任何的回复和确认；第三，2019年的微信记录是双方协商解决纠纷的过程。本院对诚翰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这两份微信记录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其次，2019年的微信记录是双方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双方协商解决纠纷的过程，不能反映诚翰公司的主张；第三，虽然诚翰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了关于5，000元的问题，但芙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未作确认，故不能证明双方存在5，000元债务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翰公司与芙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执行。现在由于双方当事人一系列的违约行为，导致系争合同目标不能实现。具体双方的违约责任，比如诚翰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色差等，而芙思公司存在不能及时验货等，具体可见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判决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诚翰公司上诉称，其没有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里需要指出的一点是，芙思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方是诚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聊天的内容可以代表诚翰公司的意见，因此其在聊天的过程中承认面料存在色差，需要重新水洗处理等表述真实反映了诚翰公司提供的面料的质量问题。诚翰公司否定其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双方争议的5，000元货款的问题，诚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南通开发区诚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