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澜之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工业区（华新路**）。法定代表人：顾东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香港欧文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上诉人海澜之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0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24日，上诉人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高薇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3147710号“韩澜HANLAN”商标，由香港欧文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欧文户外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成品衣；婴儿全套衣；针织服装；内衣；鞋（脚上的穿着物）；袜；围巾；皮带（服饰用）；帽”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二系第4077661号“海澜”商标、第3196648号“海澜HAILAN”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衬衫；婴儿全套衣；鞋（脚上的穿着物）；袜”等商品上，现权利人为海澜之家品牌公司。截止原审审理时，引证商标一、二均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三系第3337135号“海澜之家HEILANHOME及图”商标，于2002年10月1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衬衫；服装”等商品上，现权利人为海澜之家品牌公司。截止原审审理时，引证商标三为有效商标。针对诉争商标，海澜之家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海澜之家服饰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引证商标三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海澜之家服饰公司纳税证明、广告合同及发票、品牌产品销售发票、荣誉证书、诸多仿冒海澜之家服饰公司品牌的店面照片、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相关生效裁定等。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54018号《关于第13147710号“韩澜HANL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已经体现在2014年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之中，将适用具体条款审理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三经宣传使用已经构成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亦存在一定差异，其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与海澜之家服饰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海澜之家”未达到相同或基本相同的近似程度，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海澜之家服饰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志并形成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海澜之家服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海澜之家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交的证据材料。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上述材料并非其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为由，认为上述材料不应被接受为证据。海澜之家服饰公司名称变更为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即使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在商标标志上相差较大，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三、海澜之家品牌公司主张其享有在先权利的商号为“海澜之家”，与诉争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与含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海澜之家公司在先商号权益。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当事人提起商标评审的法定理由。如果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该条款中的某项原则性内容，则应当以2014年商标法中该原则性内容所对应的具体条款作为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理由和依据。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的诉讼请求。海澜之家品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无明显区别，在先裁定或者判决中，众多与“海澜”近似的商标被无效宣告，根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应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海澜之家公司主张的在先商号系“海澜之家”及其简称“海澜”，在先判决已认定“海澜之家”商号在“服装”等商品上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告主张其享有在先权利的商号为‘海澜之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欧文户外公司名下有近五百枚商标，相互之间毫无关联，其中包括“稻花村”“避风塘”“纽巴人NIUBAREN”等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且无任何使用迹象，欧文户外公司具有摹仿知名商标的一贯恶意，且诉争商标正在网络上售卖，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国家知识产权局、欧文户外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询问时，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将上述理由中的第3点在先商号明确为“海澜之家”，将第4点变更为：欧文户外公司名下有近五百枚商标，相互之间毫无关联，其中包括“稻花村”“避风塘”“纽巴人NIUBAREN”等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且无任何使用迹象，欧文户外公司具有摹仿知名商标的一贯恶意，且诉争商标正在网络上售卖，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评述，存在漏审，明确放弃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理由。海澜之家品牌公司明确表示其在无效宣告请求阶段提起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的依据为《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简称申请书）第3页第1段，即“四、根据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申请注册商标及使用，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申请人及‘海澜之家’系列商标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且申请人第3337135号‘海澜之家HEILANHOME及图’商标在第25类服装项目上于2009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申请人在同类商品项目上注册争议商标‘韩澜HANLAN’，明显是复制、摹仿申请人‘海澜之家’系列商标，且在该类别上还注册有多个商标，模仿复制多个知名品牌，可见被申请人均存在严重主观恶意，已经违反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诚实信用原则，争议商标理应宣告无效”。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京行终612号行政判决书。另查一，引证商标二系第3196648号“海澜HAILAN”商标，原审法院第3页倒数5-6行“引证商标一、二系第4077661号‘海澜’商标、第3196648号‘海澜HEILAN’商标”中的“海澜HEILAN”系笔误，本院予以指正。引证商标三系第3337135号“海澜之家HEILANHOME及图”商标，原审判决第2页第14-15行“第3337135号‘海澜之家HEILANHME及图’商标”中的“海澜之家HEILANHME及图”系笔误，本院予以指正。引证商标一、二、三均在有效期限内。另查二，起诉状中并未提及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仅载明“四、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宣告无效”“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关于申请商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依法应当宣告无效”。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引证商标二、三档案、被诉裁定、申请书、判决书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分别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损害了海澜之家品牌公司“海澜之家”的在先商号权益；四、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是否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被诉裁定及原审法院未予评述是否构成漏审。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同一类似群组，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韩澜”与拼音“HANLAN”构成，拼音与汉字相呼应。引证商标一标志由汉字“海澜”构成。引证商标二标志由汉字“海澜”、拼音“HAILAN”构成，拼音与汉字相呼应。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汉字部分与引证商标一的标志构成相比较，均由两个汉字构成，虽首字不同，但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同理，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汉字部分与引证商标二的主要识别汉字部分亦构成相近，诉争商标标志的显著识别拼音与引证商标二标志的主要识别拼音部分均由六个英文字母构成，仅中间一个字母不同，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宜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已经通过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的在先权利予以保护，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海澜之家品牌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并基于驰名商标按需认定原则，本案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审查，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该条款不再予以评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权利人欲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其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以下要件：首先，在先使用的商号于在后注册的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应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已为相关公众及在后商标注册人所知悉；其次，该在先商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或服务应与在后商标所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相同或相类似；最后，该在先商号应与在后商标相同或相近似。本案中，海澜之家品牌公司主张其享有在先权利的商号为“海澜之家”，与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文字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海澜之家”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海澜之家”的在先商号权益。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仅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并未提及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海澜之家品牌公司主张在申请书提及该条款的内容中亦明确写明，依据该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上述文义，无法得出海澜之家品牌公司主张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亦未提出被诉裁定未予评述构成漏审的理由。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非被诉裁定审查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予评述。海澜之家品牌公司关于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评述构成漏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海澜之家品牌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044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4018号《关于第13147710号“韩澜HANL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第13147710号“韩澜HANLAN”商标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