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 法定代表人：周金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励锋、毛忠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经济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2323269XN。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杨小又，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剑，男，1966年6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第三人：赵素容，女，196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第三人：夹江县拓展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漹城镇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6551000584T。 法定代表人：蒋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建业）与被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建司）、原审第三人唐剑、赵素容、夹江县拓展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夹江县城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盛建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华、莫励锋，被上诉人金海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杨小又，原审第三人夹江县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剑、赵素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盛建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9）川0521民初321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上诉人在夹江县拓展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800万元工程款的冻结；3、解除对上诉人夹江县拓展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夹江县“和谐三号”安置房一标段800万元工程款的冻结；4、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案涉项目工程款的唯一所有权人，上诉人享有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及排除案外人强制执行的权利；2、即使认定唐剑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唐剑亦不享有案涉工程款的所有权。 金海建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的具体的上诉请求：一、原判决认定夹江项目系唐剑借用上诉人的名义施工，唐剑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的法律关系，这一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据此，既然上诉人与唐剑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案涉夹江项目没有投资且只根据与唐剑之间的内部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收取工程结算价款2%的管理费，因此上诉人对案涉项目不享有工程款的收取权，更不享有工程款的所有权，故其不能排除执行。二、泸县人民法院保全唐剑在夹江城投的工程款于法有据，本案泸县人民法院是依金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在保全过程中冻结了唐剑在夹江城投的工程款，在保全过程中，夹江城投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夹江城投也认可案涉项目唐剑还有工程款，故泸县法院的保全合法。至于上诉人所称其在案涉项目上垫付了工程款、材料款等，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依据其与唐剑签订的内部经济协议，另案解决，不能以此对抗保全与执行。上诉人即使垫付了相应款项，也不具有优先的权利，更不能排除执行。三、上诉人主张的江西省高院和吉林省高院执行异议案件审理指南和解答，本身与本案无关，对四川法院没有约束力和参照价值，同时需说明的是上诉人引用的上述指南和解答，是上诉人对该指南和解答的理解错误，上诉人引用的依据明确规定的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以其对挂靠项目享有工程款所有权为由排除对被挂靠单位的强制执行，而非认定实际施工人对工程项目不享有所有权。最高院建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的所有权，并且该权利可由实际施工人直接以诉讼方式来实现。据此，在挂靠法律关系中，实际施工人对挂靠项目工程享有所有权有法律规定。四、上诉人主张的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问题，在本案中也不成立。本案是财产保全而非执行，至于唐剑在夹江城投公司债权金额的多少是在执行过程中再解决的问题，不在本案进行审查，并且在财产保全过程中第三人夹江城投并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夹江县城投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是第三人向上诉人直接发包，上诉人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获得承包案涉工程的权利，第三人城投公司不清楚上诉人与唐剑之间的任何关系，就案涉工程而言，经审计，总金额应是约57143591元，实际支付金额应是约51118760.44元，未付工程款项上是约6024830.6元，最终未付金额以相应的支付凭证计算结果为准，第三人城投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所称被保全未提出异议并认可的说法。之所以我方未提出异议是因为我们会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依据法院的裁判文书向支付主体支付未付工程款项，我方不会因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而受到任何损失，故我方没有提出异议。案涉工程工程款项的所有者应是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款项垫付了材料、人工工资，而本项目的工程款的来源是项目资金是棚改专项资金，是在国开行进行报账支付，支付对象为上诉人，因此整个案涉工程的材料、人工工资只有经上诉人进行报账后，国开行才发放贷款，款项到达上诉人后，上诉人用其款项支付第三方的材料、人工工程款，故我方认为工程款项应为上诉人所有，所有权足以排他执行。 原审第三人唐剑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赵素容未答辩。 宏盛建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川0521民初3213号民事裁定书的夹江县“和谐三号”安置房一标段工程800万元工程款属原告所有；2、解除对原告在夹江县城投公司“和谐三号”安置房一标段工程800万元工程款的冻结；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第三人夹江县城投公司（发包人）与原告（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对夹江县“和谐三号”安置房一标段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10月30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唐剑（乙方）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约定：乙方系甲方项目管理中心员工，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甲方任命乙方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实行内部员工项目绩效管理考核机制，即乙方对该工程从开工到缺陷责任期结束全过程负全责，甲方全程给予项目技术支持、指导和管理。在施工过程中，第三人夹江县城投公司将工程款共计51118760.44元汇入原告账户，原告再支付工程款，其中大部分支付给第三人唐剑。 2019年10月15日，金海建司起诉唐剑和赵素容，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13973814.32元及利息，诉讼中，金海建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冻结了唐剑以宏盛建业的名义承建夹江县“和谐三号”安置房一标段工程在夹江县城投公司处的应收工程款800万元，期限三年。原告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驳回了其执行异议。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521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海建司借款13319266.22元。金海建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原告是否有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二、原告与唐剑之间是何关系？ 原告和唐剑均称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未提供唐剑系原告内部员工的证据，虽然对外合同和结算单系原告与材料供应商签订，但原告支付给唐剑的工程款，唐剑是否按实支付给材料供应商，以及原告是否对付款情况进行了监管，原告无证据证明，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资金投入情况和参与工程施工管理情况，而协议中约定由唐剑自行组织施工所需各种资源。其次，关于《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中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质量和安全责任由唐剑承担、以及原告按照合同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等问题，原告和唐剑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唐剑也未提供其具备相应资质的证据。结合（2019）川11民终6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自述与唐剑系挂靠关系”、“唐剑挂靠在原告承建的夹江县和谐三安置房一标段工程”,故原告和唐剑之间符合挂靠的特征，即不具备资质的唐剑借用原告的资质进行施工。 三、原告是否对冻结的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原告与唐剑系挂靠关系，由唐剑对本案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原告收到夹江县城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唐剑，说明原告并非本案讼争工程款的实际享有人。该工程款是否系棚改专项资金，工程是否审计，不影响保全措施的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故对本案讼争的案涉标的物，原告不享有排他的权利。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上诉人宏盛建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被上诉人金海建司起诉原审第三人唐剑、赵素容偿还借款本金13973814.32元及利息的事实有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虽然不是该案件的当事人，但该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在案为据。被上诉人金海建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夹江县城投公司将工程款共计51118760.44元汇入原告账户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夹江县城投公司具体汇入宏盛建业多少款项，应以最终工程结算为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只有一个，即上诉人宏盛建业是否对本案冻结的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冻结的是唐剑以宏盛建业的名义承建夹江县“和谐三号”安置房一标段工程在夹江县城投公司处的应收工程款800万元，该工程款的实际权益由谁享有是本案的关键。上诉人宏盛建业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但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盛建业在承包该工程后，与原审第三人唐剑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唐剑负责组织施工，自负盈亏、质量、安全责任均由唐剑负责。宏盛建业则按照合同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故本案一审法院冻结的工程款800万元的实际权益人是唐剑，而非宏盛建业。宏盛建业上诉主张其系案涉工程款的唯一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盛建业上诉同时主张，即使认定唐剑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唐剑亦不享有案涉工程款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冻结的正是夹江县城投公司应付的工程款800万元。对于夹江县城投公司事实上欠付的工程款金额，最终以结算的金额为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宏盛建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