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02执监15号申诉人（第三人)：齐齐哈尔中合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甘南县长山乡乡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25MA18W022XW。法定代表人：秦海涛，该公司经理。身份证：32070319770528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802182108066。电话13766******。申请执行人：乔洪伟，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302021962********，达斡尔族，电话13846******。。被执行人：泰来县鑫玉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泰来县江桥镇临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24052865081R。法定代表人：鄂海平，该公司董事长。身份证：230224************，电话13836******。申诉人齐齐哈尔中合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粮油公司）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沙区法院）（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告乔洪伟诉被告泰来县鑫玉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乔洪伟申请，2019年11月21日，龙沙区法院作出（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裁定，冻结鑫玉粮贸公司存于中合粮油公司账户内（开户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南县支行，账户20323022500100000240021）(以下简称中合粮油公司账户)的仓储费及保证金，限额930,000.00元。并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南县支行送达该保全裁定。2019年12月12日，龙沙区法院作出（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是：被告鑫玉粮贸公司给付原告乔洪伟水稻款894,336.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欠款利息，给付至欠款还清时止。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鑫玉粮贸公司负担。2019年12月19日，中合粮油公司账户进款887，002.00元。同日，龙沙区法院以（2019）黑0202民初4007号之一民事裁定，变更冻结鑫玉粮贸公司存于中合粮油公司账户的仓储费及保证金，限额887，002.00元。2019年12月31日，乔洪伟向龙沙区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20年1月7日，龙沙区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标的为899，336.00元。2020年1月9日，龙沙区法院作出（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裁定，划拨鑫玉粮贸公司在中合粮油公司账户的887,002.00元至龙沙区法院涉案资金专户的账户内。并于同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南县支行送达协助扣划887,002.00元和23,727.00元的两份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中合粮油公司对扣划23,727.00元提出异议。2020年1月19日，龙沙区法院向中合粮油退还多扣划的23,727.00元。2020年1月20日，龙沙区法院将887,002.00元给付乔洪伟。2020年1月23日，龙沙区法院作出（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2020年6月1日，中合粮油公司向龙沙区法院申请执行监督称，龙沙区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的原告乔红伟诉被告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沙区法院已作出（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判被告鑫玉粮贸公司给付原告购粮款88万余元。现龙沙区法院依据判决执行完毕结案。但中合粮油公司作为该执行案件的协助义务人，而非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款项未到账情况下，龙沙区法院即采取冻结措施行为不当。对于财产保全裁定的送达方式程序违法。并且，该执行款泰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来县法院）已经先于龙沙区法院向中合粮油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而龙沙区法院未向中合粮油公司下达过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其扣划款项的执行行为，泰来县法院认为是中合粮油公司错误，已向中合粮油公司下达了罚款决定书，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为维护中合粮油公司的权益，请求依照执行监督程序撤销相关执行行为，并作出执行回转裁定。龙沙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乔洪伟与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申请执行人乔洪伟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中合粮油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在中合粮油公司的仓储费和保证金930,000.00元。中合粮油公司收到该院（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裁定书后，未向该院告知该款已被泰来县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下达的（2019）黑0204执301号执行裁定扣留中合粮油公司应支付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2019年仓储费560,000.00元的事实。申请执行人乔洪伟与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程序期间，该院于2020年1月9日将冻结在中合粮油公司账户内的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的910,729.00元划拨至龙沙区法院涉案资金专户的账户内,次日，因执行人员扣划数额错误，案外人中合粮油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范晓刚与办案人多次电话联系，要求法院退还多扣部分，同年1月19日龙沙区法院向中合粮油公司退还了多扣划的23,727.00元。2020年1月16日，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鄂海平与申请执行人乔洪伟主动到该院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将执行尾款交付给了申请执行人乔洪伟，并向该院执行账户缴纳了执行费。同年1月20日，该院将执行款项转汇至申请执行人乔洪伟。龙沙区法院另查明，该院保全的款项存放于案外人中合粮油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南县支行的账户内，泰来县法院作出的冻结裁定仅向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及第三人中合粮油公司送达，未在银行办理冻结。而该院的保全裁定既向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和案外人中合粮油公司送达，同时也在银行做了冻结，在冻结时没有在先冻结的信息，该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为首封法院，符合扣划的条件，该院在执行保全财产时直接进行了扣划。2020年2月3日，案外人中合粮油公司向该院邮寄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但此时该院已将执行款全部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乔洪伟，本案已执行完毕。在裁定冻结、划拨、退多划拨款的期间，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均未向该院告知有泰来县法院扣留该款的执行事实。龙沙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和案外人中合粮油公司均未向该院告知该款项已被其他法院冻结一事，且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鄂海平在该院扣划该款项后积极主动履行余款的还款义务，隐瞒保全财产已被泰来县法院在先冻结事实，有对抗泰来县法院执行之嫌。案外人中合粮油公司在收到泰来县法院冻结裁定后，在明知该院扣划冻结财产后未告知该款已被其他法院冻结事实，其在履行协助义务中存在过错。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裁定书、（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书，且该院在银行的裁定冻结行为为首封法院，依法实施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应维持（2020）执195号案件的执行行为。申请监督人(义务协助人)中合粮油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20年8月1日，龙沙区法院作出（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监督人(义务协助人)中合粮油公司的请求。中合粮油公司不服龙沙区法院（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并作出执行回转裁定。主要理由是：中合粮油公司与鑫玉粮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鄂海平核对过欠鑫玉粮贸公司仓储费、烘干费、质保金总价款887，002.00元。2019年12月10日之前，龙沙区法院在正式审理乔洪伟诉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乔洪伟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林以及朋友张鹏，鑫玉粮贸公司的鄂海平，中合粮油公司范晓刚等人在场。范晓刚向主审法官刘洪艳说泰来县法院给中合粮油公司下达了停止支付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刘洪艳法官表示要看看。范晓刚让办公室负责档案管理的工作人员周幸把泰来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拍下来用微信发过来后，让刘洪艳法官看。刘洪艳看后表示不能保全，之后当天的庭未能开上。2019年12月10日，在龙沙区法院审理乔洪伟诉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庭审结束时，刘洪艳法官让作为证人的范晓刚在空白的送达回证上签字，但刘洪艳法官并未向范晓刚送达（2019）黑0202民初4007号民事裁定。鑫玉粮贸公司称，不太清楚范晓刚在龙沙区法院是否向主审乔洪伟与鑫玉粮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女法官说过，中合粮油公司账户被泰来县法院下达了停止支付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2019年12月10日，在龙沙区法院开完庭后，鄂海平、乔洪伟、范晓刚都在空白的送达回证上签字。本院对龙沙区法院（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于向军与鑫玉粮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泰来县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黑0224执301号。2019年8月16日，泰来县法院作出（2019）黑0224执301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中合粮油公司应支付鑫玉粮贸公司2019年仓储费56万元，并于同日向中合粮油公司送达。2019年12月24日，泰来县法院作出（2019）黑0224执301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中合粮油公司应支付鑫玉粮贸公司仓储费1万元，并于同日向中合粮油公司送达。因2020年1月20日，龙沙区法院冻结扣划并支付给乔洪伟887,002.00元。2020年1月22日，泰来县法院向中合粮油公司作出（2019）黑0224执301号罚款决定书和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如下：其一，中合粮油公司在本案中法律地位是案外人还是到期债权第三人。其二，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是否还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其三、执行法院能否在未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情况下即迳行裁定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分析如下：一、关于中合粮油公司的法律定位问题。根据执行异议的性质，执行异议有案外人异议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之分。案外人异议是案外人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实体权利，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主张阻止执行的异议，如对标的物主张所有权、排他性占有、使用权等足以阻止标的物转让、支付的权利，如该主张不能在执行中得到支持，案外人有提起诉讼解决争议的权利。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异议是因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程序性规定，侵害了执行案件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而提出的请求纠正执行行为错误的异议，该异议并不能阻止执行标的物，而可以对执行行为的后果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如对错误的查封、拍卖、变卖、以及拘留、罚款等强制措施所造成的损害请求纠正或赔偿。本案被执行人鑫玉粮贸公司与中合粮油公司因仓储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类案件系合同关系，不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中合粮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也并不是权属争议。在被执行人为保管人、第三人为存货人的情况下，如申请执行人主张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因此，龙沙区法院将中合粮油公司表述为案外人不当，应将本案中合粮油公司定位于到期债权执行中的第三人。二、关于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是否还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诉讼中人民法院可以作出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该冻结对第三人没有实质财产的损害。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如果第三人未向被告清偿即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第三人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其未支付财产，即视为履行了义务，就不应承担责任。这种协助执行义务，实际上是一种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因在此阶段第三人的财产并不会被真实处分，故第三人可能不会提出复议。本案龙沙区法院未作出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而是直接冻结第三人帐户的行为，超出了以上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另外，在本院调查中，中合粮油公司否认龙沙区法院向该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即便龙沙区法院向中合粮油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但无论是冻结第三人到期债权，抑或径直冻结第三人帐户，第三人不提出复议并不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转入执行阶段后，会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更不意味着执行法院可以剥夺其在执行阶段的法定程序权利。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执行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１）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２）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３）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４）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上述法律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且无除外情形，执行法院应当遵守上述法律规定开展执行活动，采取执行措施。从第三人的角度看，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是法定权利也是可期待权利。执行法院不能因第三人在诉讼阶段对保全到期债权未提起复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龙沙区法院直接冻结中合粮油公司帐户而不是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实际上就是变相剥夺了第三人中合粮油公司的异议权利。上述行为明显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三、关于执行法院能否在未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情况下即迳行裁定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问题。所谓到期债权，一是有确定的债权，二是债权已经到期。《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故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机构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如果第三人提出异议，即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龙沙区法院未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直接冻结第三人帐户，在执行程序中剥夺第三人的异议权利，实际上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在执行阶段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以及债权数额多少进行了实体审查，剥夺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因中合粮油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龙沙区法院在诉讼保全阶段对中合粮油公司直接冻结帐户不当。在进入执行程序后，龙沙区法院执行实施部门应及时作出相应补救措施，即对中合粮油公司应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而未作出，进一步剥夺了中合粮油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因此，龙沙区法院未向第三人中合粮油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径行向乔洪伟支付执行款，程序明显违法，且损害了另案在先冻结债权的申请执行人的实体权益，应予撤销并追回支付的执行款。综上，中合粮油公司的主要申诉理由成立，龙沙区法院对中合粮油公司直接冻结其帐户后未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并告知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异议的权利，继而作出（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裁定进行扣划并驳回中合粮油公司的监督请求，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龙沙区法院（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龙沙区法院2020年1月23日作出的（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结案通知错误，应予撤销。龙沙区法院未向第三人中合粮油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径行扣划并向乔洪伟支付执行款，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追回支付的执行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执监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23日作出的（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结案通知；三、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9日作出的（2020）黑0202执195号执行裁定，即划拨泰来县鑫玉粮贸有限责任公司在齐齐哈尔中合粮油有限公司账户内（开户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南县支行，账户20323022500100000240021）的887,002.00元，至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涉案资金专户的账户内；四、由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立即追回向乔洪伟支付的887,002.00元。审判长  王春山审判员  赵春龙审判员  袁 戈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