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海祥，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名遇，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平，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海祥因与被上诉人郭名遇、罗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海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罗小平对郭名遇所欠赖海祥全部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名遇、罗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从赖海祥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及郭名遇、罗小平一审提供的证据《转账单》来看，在2015年、2017年期间，罗小平通过其本人账号向赖海祥偿还过三笔款项，共计678467元，且于2018年3月23日，罗小平在与赖海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罗小平对郭名遇欠付赖海祥借款一事毫不惊讶，并表示：这几年将共同努力，尽快把钱还给你。由此可知，罗小平对郭名遇欠付赖海祥的债务是清楚知悉的，罗小平一审时辩称“2018年春节过后”才知道郭名遇向赖海祥借款一事，毫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郭名遇、罗小平夫妻共同债务。其二，案涉债务用于郭名遇、罗小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从罗小平回复赖海祥微信记录可知，罗小平表示：其将该笔钱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处于起步阶段等等。据此可知，案涉债务是用于公司经营，而该公司经营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已经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案涉债务系郭名遇、罗小平夫妻共同债务。郭名遇持有的广州市xx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100%股权，虽该公司由郭名遇100%持股，但因双方在婚前关于婚后双方财产各自独立的公证，而罗小平的微信和电话录音，也从未说过夫妻财产债务各自独立，根据《婚姻法》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界定，如果郭名遇、罗小平离婚，则双方对案涉公司股权各享有50%的财产权益，且上述公司实际上是由郭名遇、罗小平共同经营的，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产经营成果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上述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罗小平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6月21日成立广州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拟证明其职业、收入等，即其无需举债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但赖海祥认为，即便罗小平有公司，但也无法保证公司一定盈利，一定不用举债。罗小平一审答辩时抗辩案涉债务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狡辩，显属无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导致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前半部分），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根据罗小平在本次诉讼前，均是认可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表示愿意共同还款，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赖海祥认为，即便案涉债务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郭名遇、罗小平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赖海祥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小平没有与郭名遇共同举债的义务，郭名遇债务也没有用于日常生活所需，事后罗小平也没有表示愿意担保或愿意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因此，案涉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赖海祥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的借据；2.郭名遇、罗小平连带偿还赖海祥借款本金2005000元（含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到期转化为本金的利息505000元）及利息（按每月38095元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小平是郭名遇的妻子，赖海祥是郭名遇的表叔。郭名遇从2009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赖海祥借款用于经营工程及公司并有部分还款，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并就借款问题签订了九份借据、借款协议。在上述期间，赖海祥及案外人赖某妮（赖海祥的妹妹）向郭名遇转账如下：            赖海祥的银行账户              收支              时间              金额（元）              郭名遇的银行账户                  6227xxx141831              转出              2009.5.12  ①              200000              6227xxxx0930                  同上              转出              2011.6.13  ②              200000              6227xxxx9286                  6210xxxx19868              转出              2012.8.1   ③              300000              6215xxxx8353                  6228xxxx6075              转出              2013.9.12  ④              200000              6227xxxx8789                  6210xxxx9868              转出              2013.9.26  ⑥              1350000              同上                  6228xxxx6075              转出              2013.10.14 ⑦              300000              同上                  62109xxxx19868              转出              2013.11.13 ⑧              500000              同上                  6228xxx6075              转出              2013.12.24 ⑨              300000              同上                  6236xxxx2369              转出              2017.5.11  ⑩              476000              同上                  6217xxxx8166              转出              2017.7.12  11              429500              6227xxxx0930                  以下款项由案外人某妮的银行账号转出                  9558xxxx79787              转出              2013.9.16  ⑤              150000              未显示收款人信息                  62258xxxx14199              转出              2013.9.16  ⑤              100000              6227xxxx38789      该表中2013年9月26日转出的1350000元分500000元、500000元、350000元构成。郭名遇、罗小平等向赖海祥转账如下：            6227003210710029286              转出              2011.1.10              150000              6227xxxx1831                  6227076081638789              转出              2012.11.1              20000              6227xxxx18316                  同上              转出              2013.10.30              307500              6228xxxx6075                  同上              转出              2013.11.14              502000              6210xxxx9868                  同上              转出              2014.1.9              217500              6210xxxx9868                  同上              转出              2014.1.14              163625              6228xxxx6075                  同上              转出              2014.1.23              50000              6210xxxx9868                  同上                转出              2014.1.26              32683              6210xxxx19868                  同上              转出              2014.3.11              100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4.5.22              200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4.6.20              500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4.7.16              1416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4.8.22              26415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4.10.15              9125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4.12.15              150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5.3.30              104167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5.6.24              105000              6236xxxx2369                  同上              转出              2015.7.10              200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5.8.10              104334              同上                  6224xxxx6364              罗小平转              2015.8.22              43467              同上                  同上              罗小平转              2015.8.24              60000              同上                  6227xxxx8789              转出              2015.9.23              78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5.12.31              78000              同上                  同上              转出              2016.5.23              78000              同上                  6236xxxx2870              刘某琴转              2016.6.28              78000              同上                  6227xxxx8789              转出              2016.11.30              200000              同上                  6270xxxx2153              罗小平转              2017.7.7              575000              6217xxxx8166      （注：郭名遇称刘某琴是其母亲，赖海祥确认该金额）赖海祥另在2014年12月22日、5月29日、9月2日向赖某妮的账号62×××68分别转账或存入250000元、42500元、13300元。双方签订的九份借据、借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落款时间              借据金额（元）              借款期限及利息（元）              备注                  2011.6.13              200000              无；年利率24%每年春节前支付              2015年8月25日还清。借据已涂划。                  2012.12.26（补签）              300000      （2012.8.1已转）              无；年利率24%              还清本息时销毁。借据未销毁、未涂划。                  2013.9.16              200000（2013.9.12已转）              约1至2个月；月利率2.5%即每月5000              还本时按天结算利息。借据已涂划。                  2013.9.16              250000（由赖海祥妹妹赖某妮转出）              短期周转；月利率2%即每月5000              还本时按天结算利息，由赖海祥代转。借据已涂划。                  2013.10.8              1350000（2013.9.26已转）              约2至3个月；月利率2.5%即每月33750              还本时按天结算利息。借据未销毁、未涂划。                  2013.12.24              300000（2013.12.24已转）              1个月；月利率2.5%即每月7500元              本息一并偿还。借据已涂划。                  2016.11.23              1100000（结算后的本金余额）              2016年7月1日起，每季度末支付利息，其中30万的月息0.6万，80万的月息2万                  2017.7.12              500000（实际转429500）              2个月；每月计息37500              交付时扣了前借款在2017年2季度的未付利息70500                  2018.11.10              2500000（本金150万、到期利息100万）              半年；2018.12.1起每月付息47500              该借据为前述借款到期未还本金后，且在2017.7.12再次借款后，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      表格中2013年9月16日出具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据记载出借人为赖某妮，该借据原件由赖海祥持有。双方对于借款金额及借据书写情况有争议。郭名遇确认从赖海祥处借款4255500元，该金额不包含赖某妮在2013年9月26日支付的款项，赖某妮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赖海祥主张郭名遇是做工程的，因其资金困难，双方又是表亲，郭名遇向我借钱，我出借过多次并在借款期间让我妹妹转账借款250000元给他，只不过借据是我与郭名遇两人签订，因借款从赖某妮账户转出故借据所写的出借人是赖某妮，郭名遇还款时直接转给我，我在2014年12月22日、5月29日、9月2日共向赖某妮偿还本金250000元及利息55800元。赖海祥主张每次借据均有对应的借款凭证，但凭证在还钱后就撕掉或划掉；除了2017年7月12日的借据外，其他借据都是以本金形成，该借据出借的款项500000元实际交付429500元，扣除的不是这笔借款的利息，而是之前拖欠的利息70500元；利息属于郭名遇自愿支付，且部分借款并非没有借据，而是借据丢失或撕毁；借据中字体比正文小或笔迹颜色不一致的手写内容是我在郭名遇不足额还款后统计所写，因郭名遇在借钱过程中也经常还钱，但没有足额还清，故在他每次还钱时，我需要先扣除到期利息，多余部分才能抵扣本金。郭名遇主张借款中部分有借据，部分没有出具借据，如2009年5月12日的借款就没有借据，且部分借据并非撕掉而是将借据内容划掉；2017年5月11日的借款也没有借据；2013年10月14日及2013年11月13日的两笔款项都没有借据，我偿还的利息分别为7500元及2000元是属于高利贷，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4200元。双方对于还款金额及拖欠金额有争议。赖海祥确认郭名遇共向其偿还4394160元，包含郭名遇、罗小平及案外人支付的30多万元，双方经过多次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多份借款凭证，郭名遇现拖欠本金2005000元及利息。郭名遇主张：我偿还款项包括我名下账户支付3837908元，通过罗小平的账户偿还678467元，通过刘某琴的账户偿还78000元；最后一份借据内容是赖海祥手写，没有告知我如何计算，借据金额150万元包含息转本；赖海祥提交的转账凭证中，2009年5月12日的借款为无息借款，在2011年1月10日偿还15万元，剩下部分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6月13日的借款在2014年5月22日还清；2012年8月1日的借款在2014年6月20日还清；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在2014年6月20日还清；2013年10月14日的借款在2013年10月30日还清；2013年12月24日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尚欠10万元本金；2013年11月13日的借款在2013年11月14日还清；2017年5月11日的借款为无息借款，在2017年7月7日还清；2017年7月12日的借款在交付时扣除了70500元利息实际借款429500元，且利率标准高达月息高达7.5%，属于高利贷；对全部借据的签名确认但增加的其他手写内容不确认；2012年12月26日借据所记载的借款300000元已经偿清，2013年9月16日借据所记载的借款200000元已经偿清；2013年12月24日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我与赖海祥的款项往来频繁，部分借款约定了高额利率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重新认定、核算最终借款金额，对利率过高的部分应当予以调整。双方对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争议。赖海祥主张借款给郭名遇，罗小平清楚知晓并同意共同偿还，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投资经营应当由两人共同偿还。赖海祥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底至4月底及12月底罗小平称感谢赖海祥的支持，因公司经营周转困难现正在想办法，希望能够分期还款，我们没有想逃避知悉郭名遇借赖海祥款项，并且同意与郭名遇逾期偿还债务，罗小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连带清偿所欠赖海祥的债务本息；2.电话录音，记载罗小平、郭名遇分别与赖海祥的通话情况，赖海祥提出因郭名遇没有实质性承诺，现在考虑罗小平提出的建议但希望双方一起谈一下，能给到一个书面承诺，罗小平称自己也做不到书面承诺，但作为夫妻无论如何也要一起承担，也不是说承诺了才承担，这个事情我也会承担，现在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协助他调回一些资金还些钱，这个时候你让我签名，我也不会签名，当初借钱时也没有问过我也没叫我签名，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事情我会承担。双方的多次谈话基本都是围绕还款、股权变现等事宜的事情开展。郭名遇及罗小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主张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罗小平基于夫妻感情才作出承诺，并且在当时以为借款是用于夫妻生活才承诺会一起还款，但从法律上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且从通话内容可知，对方设计陷阱，诱导罗小平承诺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小平另主张，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非是家庭所用，我在2018年春节前对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在春节后赖海祥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这件事并向赖海祥了解具体情况，赖海祥没有告知，此后赖海祥打电话找我，让我在借据上补充签名，我没有同意；我有稳定的事业和收入完全不需要使用本案借款，故我并非借款使用人。罗小平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平安人寿番禺支公司发放给罗小平的荣誉证书；2.保险代理资格证，记载罗小平在2009年取得了保险代理从业资格证并在2012年被单位奖励；3.罗小平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罗小平自2012年至2019年期间发布的部分参加培训、演讲等多类活动及日常工作动态。4.营业执照，显示罗小平担任广州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登记成立。赖海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罗小平在聊天记录中称其微信、支付宝的钱拿出来填进公司，且在沟通过程中承诺一起偿还郭名遇所借款项，说明公司是两人共同经营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赖海祥的申请对郭名遇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赖海祥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郭名遇在答辩期限内提起反诉，此后又撤回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各自的主张有责任并且也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赖海祥对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及款项交付等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赖海祥等对还款金额等具体还款情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有一张借据记载出借人为赖某妮，案涉款项也的确有一笔从赖某妮账户直接转至郭名遇账户，郭名遇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可知借款应为250000元。鉴于此笔借款经赖海祥之手处理且其持有该借据原件，郭名遇确认借据金额同时既无向赖某妮还款，赖某妮也从未向郭名遇主张权利，而且赖海祥在收到郭名遇的还款后也支付给了赖某妮，该借据与其他借据及双方的资金往来直接相关，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存在还款情况，资金来往频繁，仅就借款前后共形成了九张借款凭证，既包括单笔借款、多笔借款又包括结算后再出具，同时借款期限及利率并不完全相同，并且部分借据还存在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况，双方对偿还情况又各执一词，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意见对本案借款、还款情况进行重新核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赖海祥在2009年5月12日第一次出借款项后，郭名遇在2011年1月10日便有还款，此后出借、偿还的资金来往密切，双方经过了多次重新结算，由此可以表明赖海祥在最后一张借据形成时仍是在向郭名遇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因赖海祥主张权利而中止，其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郭名遇的还款数额及应如何抵扣本金、利息。从本案第一笔借款出借时间2009年5月12日至最后一笔出借时间2017年5月11日，期间赖海祥共转账交付本金4505500元。郭名遇通过其及罗小平、刘某琴共偿还4594276元，期间涉及到利息、息转本及所还款项如何抵扣问题。一方面，双方约定的部分借款利率虽然超过法定的月利率2%标准，但郭名遇按照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已经支付过利息且该标准并未超过月利率3%（年利率36%），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郭名遇在还款过程中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到期利息的，一审法院对其按照月利率为2%至2.5%标准已支付的不再要求按照2.5%的标准补足差额，对于未支付的利息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结合双方的出借、还款记录及双方意见可知，郭名遇在借款后向赖海祥支付了利息，但双方对于具体偿还方式即还款如何对应借款存在较大分歧，双方均无法举证每笔还款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郭名遇不认可赖海祥单方在借款凭证上进行的统计等操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郭名遇等所偿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抵扣利息后再抵扣本金的方式，依次偿还到期借款的利息、本金，并且在郭名遇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抵扣全部借款本息时，应先抵充已到期借款本息，再抵扣其他借款本息。同时，因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形成了多份借款凭证，其中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借据是对此前全部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形成，2018年11月10日出具的借据包括前述全部借款和2017年7月12日再次出借借款的本息重新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需对本案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重新核定，具体如下：2011年6月13日出借200000元并有同日的借据为证，2012年8月1日出借300000元有2012年12月26日的借据对应为证，均记载利率为每月2%。结合此后每张借据均记载有利息且大多为月利率2%及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规则，一审法院推定第一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第一次出借2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09年5月12日至2011年1月10日（还款日）产生的利息80000元，2011年1月10日第一次偿还150000元抵扣利息后剩余70000元，抵扣本金后本金剩余130000元。2011年6月13日第二次出借200000元，2012年11月1日第二次偿还20000元显然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故在2012年11月1日余下本金330000元及未付利息103176元（123176元-20000元）。2012年8月1日第三次出借300000元，2013年9月12日及2013年9月16日第四次、第五次分别出借200000元、250000元，2013年10月30日第三次偿还307500元，且第四次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第五次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相当于未约定，故2013年10月30日还款307500元应当优先抵扣到期利息274450元以及2013年9月26日第六次出借1350000元、2013年10月14日第七次出借3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34421元（31068元+3353元），上述利息数额中包含第四次2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5%计算48天的利息7890元，经核算郭名遇若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则应支付利息为6312元，即实付利息虽未达到约定标准但已超过月利率2%，依法无需再支付差额。截至2013年10月30日偿还的借款足以清偿到期利息，余下借款本金2730000元（33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1350000元+3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第八次出借500000元在借出时无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借贷惯例及双方此后的结算情况认定利息为月利率2%。2013年11月14日第四次还款502000元，此时第四笔借款200000元已经到期应当先行扣除到期本息202301元，再抵扣到期利息26396元，剩余273303元用于抵扣本金，余下本金2456697元。2013年12月24日第九次出借300000元且当日所立借据记载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率2.5%，2014年1月9日第五次还款217500元尚未到约定还款期限，应先行抵扣到期利息106833元（62137元+40751元+3945元），剩余110667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2646030元（1106697元-110667元+1350000元+300000元）。2014年1月14日偿还163625元，抵扣到期利息10056元（3275元+6781元），剩余153569元抵扣到期本金1350000元，余下本金2492461元（996030元+1196431元+300000元）。2014年1月23日偿还5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16963元（5894元+11069元），剩余33037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2459424元（996030元+1463394元）。2014年1月26日偿还32683元，抵扣到期利息5573元（1965元+3608元），剩余27110元抵扣到期本金后余下本金2432314元（996030元+1436284元）。2014年3月11日偿还10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80759元（28817元+51942元），剩余19241元抵扣到期本金后余下本金2413073元（996030元+1417043元）。2014年5月22日偿还20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131013元（47155元+83858），剩余68987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2344086元（996030元+1348056元）。2014年6月20日偿还50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51125元（18993元+32132元），剩余448875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895211元（996030元+899181元）。2014年7月16日偿还141600元，抵扣到期利息36243元（17028元+19215元），剩余105357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789854元（996030元+793824元）。2014年8月22日偿还264150元，抵扣到期利息48373元（24232元+24141元），剩余215777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574077元（996030元+578047元）。2014年10月15日偿还91250元，抵扣到期利息62152元（36021元+26131元），剩余29098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544979元（996030元+548949元）。2014年12月15日偿还15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67473元（39950元+27523元），剩余82527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462452元（996030元+466422元）。2015年3月30日偿还104167元，抵扣到期利息109020元（68767元+40253元），利息差额4853元，但郭名遇按照约定月利率2.5%支付利息才得出40253元，经核算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计算的利息则不存在差额反而有多出，故郭名遇对未付部分无需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补足差额。2015年6月24日偿还105000元，抵扣到期利息89292元（56323元+32969元），剩余15708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446744元（996030元+450714元）。2015年7月10日偿还20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16406元（10479元+5927元），剩余183594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263150元（996030元+267120元）。2015年8月10日偿还104334元，抵扣到期利息27109元（20303元+6806元），剩余77225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185925元（996030元+189895元）。2015年8月22日偿还43467元，扣除到期利息9732元（7859元+1873元），剩余33735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152190元（996030元+156160元）。2015年8月24日偿还6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1567元（1310元+257元），剩余58433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093757元（996030元+97727元）。2015年9月23日偿还78000元，抵扣到期利息22058元（19648元+2410元），剩余55942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037815元（996030元+41785元）。2015年12月31日偿还78000元，抵扣到期利息68237元（64837元+3400元），剩余9763元抵扣到期本金，余下本金1028052元（996030元+32022元）。2016年5月23日偿还78000元显然不够抵扣到期利息96665元，剩余本金1028052元及利息18665元。2016年6月28日偿还78000元抵扣拖欠利息及到期利息43190元（18665元+24525元），剩余34810元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993242元。2016年11月23日双方就借款问题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据，但所结算款项是针对2016年7月1日前的借款及利息，故应当核算2016年6月30日拖欠的本息，且计算至下一期借款本金的利息不得超过月利率2%。一审法院经核算，至2016年6月30日，郭名遇拖欠本金993242元、利息1307元，双方重新结算后的本金及利息标准超过一审法院核定金额及法律规定标准，应当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即从2016年7月1日起，郭名遇拖欠的本金为994549元，从当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息。2016年11月30日偿还200000元，抵扣到期利息100054元，剩余99946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894603元。2017年5月11日第十次出借476000元，如前所述无直接对应的借据但结合双方的借贷惯例及此后的结算情况，推定利率为月利率2%。2017年7月7日偿还575000元，抵扣到期利息146976元（128823元+18153元），剩余428024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942579元。此后，郭名遇再无还款情况。2017年7月12日，赖海祥最后一次借款但在交付借款时扣除了利息，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作为借款金额，此次借款本金429500元。截至2017年7月12日，累计借款本金1372079元、利息3099元。2018年11月10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截至到当天本金为1372079元、利息441563元，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本息各计算利息。针对复利问题，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不得超过2%，本案双方之间不断借款、不断还款又多次结算并在结算后又继续借款、还款、结算，无法确定最初借款本金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最后一次结算之后的本金1372079元且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从赖海祥主张的时间2018年12月1日开始起算。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从举证角度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一般理解，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开支事项，如正常的衣食住行消费、日用品购买、医疗保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文化消费等。郭名遇向赖海祥前后十多次借款共计超过4500000元，双方皆知款项用于郭名遇所经营公司的资金周转，属于经营性投资，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故案件争议可确定为夫妻一方投资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赖海祥需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根据现有证据，赖海祥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因为与双方的沟通记录及转账情况。赖海祥在借出款项给郭名遇时除考虑两人的关系外还有赚取利息的目的，从赖海祥和郭名遇、罗小平的沟通记录看，郭名遇在交流过程中也并未提及其妻子罗小平知晓借款及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一事。罗小平虽然向赖海祥承诺和郭名遇一起承担债务，但同时也明确表示其对双方借款一事并不清楚，而是在郭名遇未能还款的情况后才知道双方的借款事实，由此可知罗小平在郭名遇借款过程中并无举债的合意，也无举债共同经营的表示。罗小平与赖海祥沟通过程中考虑到双方关系及其与郭名遇的夫妻关系表示愿意共同承担，并不构成法律意义的担保或夫妻共同债务之承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罗小平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保全申请费由郭名遇负担，受理费由双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据此，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1日判决如下：郭名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赖海祥借款本金1372079元、利息44156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137207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赖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9315元（含受理费1431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赖海祥负担2045元，郭名遇负担17270元（直接向赖海祥支付）。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郭名遇与罗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郭名遇向赖海祥所借款项均系用于公司经营及项目资金周转，故案涉债务是否构成郭名遇与罗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或共同作出借款意思表示。首先，关于郭名遇与罗小平是否存在共同经营的问题。本案中，郭名遇已确认其个人独资设立公司及经营相关工程项目的事实，赖海祥主张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罗小平实际参与了郭名遇的公司经营业务，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反之，根据罗小平的举证情况，其自身在2009年-2017年间均有稳定职业和收入来源，更于2017年6月自行设立公司经营，结合赖海祥提供的2018年期间的沟通记录，罗小平也反复表示其对郭名遇的经营事项以及借款情况均不清楚，仅是在赖海祥不断向其催讨债务后才基于与郭名遇的夫妻关系进行沟通协调。因此，赖海祥主张案涉债务属于郭名遇与罗小平共同经营期间的负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罗小平与郭名遇是否具有举债合意问题。根据赖海祥所提供借据、借款协议，均是由郭名遇个人签署，赖海祥并无证据证实在出借款项时其已告知罗小平或取得罗小平的认可。结合款项往来情况，赖海祥支付款项均未进入罗小平的账户，而郭名遇在2011年至2017年所归还的400余万元款项中，仅有2015年8月由罗小平账户转款10万余元，以及2017年7月7日转款575000元，转账时已届双方借款结算期，且罗小平与郭名遇存在夫妻关系，仅根据其代偿部分借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罗小平具有举债的合意或同意承担郭名遇的全部债务。因此，赖海祥主张案涉债务形成是基于郭名遇与罗小平的共同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认定。据此，赖海祥上诉要求罗小平对郭名遇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赖海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2.78元，由上诉人赖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