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3476号 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滨河大道**联合广场**4009-A。 法定代表人：栗战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明，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剑豪，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敏，浙江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董剑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琴仙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明、被告董剑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诉称，2018年7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承揽合同书（实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位于临海市古城街道临江××道××号）装修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由被告作为劳务总承包人自行招募并组织管理工人进行劳务作业，合同约定劳务费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2018年7月14日，双方签字确认增加劳务费人民币8万元，即双方约定劳务费总额为人民币208万元。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被告即作为劳务总承包人自行招募并组织管理工人进行劳务作业。至2018年11月初，原告依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劳务费共计190万元。2018年11月中旬，被告部分班组因被告拖欠工资而罢工，经当地政府部门介入协调，由装修工程发包方垫付了被告工人工资计436000元。后原告与工程发包方结算确认，将上述垫付款项抵扣了应付原告的装修工程款。2018年11月中下旬，被告其他班组工人去劳动部门投诉拖欠工资，经劳动部门立案调查，认定被告为劳务总承包人。因被告称其无力支付其逾百人的工人工资，劳动部门遂要求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要求先行垫付被告工人工资，否则劳动部门将对原告及法人代表进行行政处罚、刑事拘留。原告迫于无奈，在涉案装修工程的发包方拖欠装修费的情况下，只有想方设法到处筹措资金。2018年12月12日，经原、被告协商及政府部门协调，确定先由原告垫付被告工人的工资，然后再由被告退还原告多付的款项。2018年12月17日，原告法人代表栗战行、栗银元、被告共同向第三方借款438788元；2018年12月27日，原告法人代表栗战行、栗银元、被告共同向第三方借款515000元、原告自行筹资292728元，小计807728元。上述三方借款加原告自筹款共计1246516元，均用于支付被告工人工资，原告履行了劳动部门要求的用工主体责任。上述两笔三方借款共计953788元，因系原被告等三方共同所借，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共同借款总额的1／3即人民币317939元。2018年12月29日，原被告在古城街道办主任方某的见证下，双方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并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劳务费总额人民币3143728元。但该结算遗漏2018年12月17日的三方借款438788元造成统计遗漏的原因，实为当时原告法人代表连续多天与工程发包方、众多工人及当地政府部门反复开回协商、并多方筹措资金，且一直受到被行政处罚及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巨大压力，精神几近崩溃以致遗漏。综上所述，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劳务费金额应为1600000＋300000＋50000＋320000＋66000＋292728（原告自筹）＋317939（两笔三方借款的1／3）＝29466667元。因原被告三方约定劳务费总额为2080000元。故原告因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多垫付被告劳务费人民币866667元，被告理当退还。因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劳务费人民币866667元及利息（利息以86666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时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身份情况。 对该证据，被告无异议。 2、承揽合同、承揽合同补充协议原件各一份，证明1、2018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台州江景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由被告作为劳务总承包人自行招募工人进行劳务作业，合同约定劳务费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该合同实为劳务分包合同；2、2018年7月14日，双方签字确认增加劳务费人民币8万元，即双方约定劳务费总额为人民币208万元。 对该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承担合同和补充协议仅是整个劳务费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3、付款回单、银行及微信转账明细打印件，证明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至2018年11月初，原告依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劳务费共计190万元，包括原告对公账户转账156.9万元、装修工程发包方代原告支付4万元、原告法人代表人安排转账29.1万元，小计190万元。 对该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 4、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行政处理告知书、民事裁定书原件各一份，证明1、2018年11月中下旬，被告部分班组工人去劳动部门投诉拖欠工资，经劳动部门立案调查，认定被告为劳务总承包人。因被告称其无力支付逾百人的工人工资，劳动部门遂要求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要求先行垫付被告工人工资，否则劳动部门将对原告及法人代表进行行政处罚、刑事拘留等。原告迫于无奈，只有想方设法到处筹措资金；2、被告董剑豪为承揽人、系工人的雇主。原告与被告招募的工人既不是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 对该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份材料是在劳动部门介入以后对本案进行调查，在确定原告没有履行义务的范围之内，要求原告直接出来支付工人工资，并非是原告迫于无奈。通过原告方提供的民事裁定书，恰恰能够反映本案的付款主体是原告，因为该民事裁定书中发生的借条，出具的时间就是2018年12月底，就是双方在劳动局工资支付完毕以后，借条中的付款主体就是栗战行，但是出借条的时候，原告与被告均在场，而被告栗战行是借条上的借款人，这就更加明确当时支付工资的主体是栗战行所代表的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而非本案被告。 5、协议原件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2日，经原被告协商及政府部门协调，因被告称其无力支付逾百人的工人工资，故确定先由原告垫付给被告工人的工资，然后再由被告退还原告多付的款项。 对该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先由原告垫付被告工人工资，再由被告退还原告多垫付的部分，并不能体现，也不能证明该金额是什么性质的款项。 6、借据（2018年12月17日）原件、情况说明（2018年12月17日）复印件、借据（2018年12月27日）原件、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明1、2018年12月17日，原告法人代表栗战行、栗银元、被告共同向第三方借款438788元，借款到账即取出用于支付被告工人工资；2、2018年12月17日，原告法人代表栗战行、栗银元、被告共同向第三方借款515000元、原告自行筹资292728元，小计807728元，均用于支付被告工人工资，原告履行了劳动部门要求的用工主体责任；3、上述两笔三方借款计953788元，因系原被告等三方共同所借，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共同借款总额的1/3即人民币317939元。 对该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借款是真实的，但是原告未取得追偿权，而且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不应当混同，应当另案再诉。 7、原告支付被告工人工资情况统计单原件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9日，在古城街道办主任方某的见证下，原被告双方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并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劳务费总额人民币3143728元（1600000＋300000＋50000＋320000＋66000＋807728）。 对该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该份结算单非常明确，从2018年7月13日到2018年12月11日总的发生的工程款是314万元，同时在结算单的下方括号内写明增减项工资，双方都是有手印按上去的。增减项工资是经过双方确认的。 被告董剑豪答辩称，一、本案并不存在原告为被告垫付劳务费的事实，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确认的314万元是整个工程总的劳务费用（该确认单下方也明确了该314万元中即有合同内工资208万元也包括增减项工资），本来除了合同内的208万外（实际只支付了190万元），原告还需要支付被告合同外的106万元，现原告自己将106万元直接支付给工人，那双方就两清了。对于增加的劳务费主要是因为原告与发包方台州江景大酒店装修合同过程中，存在施工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等原因（见原告起诉台州江景酒店案件），致使工人成本增减，施工期限也从原来的2018年10月11日延长至2018年12月11日，多了两个月。工人工资远远超过原告合同内约定的208万元工资，因台州江景大酒店未支付原告工程款，所以原告迟迟未向被告支付工人工资，工人才会闹到劳动部门，劳动部门要求原告在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范围内，对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于2018年12月29日向工人支付完工资后，双方于同日对工人工资总额进行确认，表示原告已向被告支付314万元进行确认，即包括合同内的208万元，也包括工程增减项的工资。另外，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原告将借款追偿的内容也混到本案中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另案处理。二、在原告起诉台州江景大酒店的判决书中，原告陈述，台州江景酒店拖欠原告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工人工资争议，已由街道办、劳动部门多次主持调解。原告为早日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在台州江景酒店仍拖欠上述巨额工程款的情况下，被迫接受向台州江景酒店安排的出借人李俊、王坚借款953788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这段话也明确了，是原告的原因导致工人工资没有及时支付，而不是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款项。三、本案的主体，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被告另一身份是深圳绿青蛙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该杭州分公司是原告的子公司。分包合同签订后，被告又以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名义将劳务分包给木工、水电、油漆班组，被告在分包合同上签字实际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本案实际付款的主体还是被告，不是垫付的问题。 被告董剑豪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图纸变更、工程增加导致劳务费增加的情况；原告在该判决书中也主张，因为发包方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及产生的工人工资导致街道和劳动部门介入，经过协商由原告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当中还提到了两笔借款。 2、增项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增加的内容。 对该两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在庭审中也确认对于本案的装修工程中的增加项也只是做了其中一部分，因此与被告是无关联性的。 3、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四份，证明分包给各班组的分包合同是由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作为分包人分包给各分包组的，实际从分包的合同可以看出，原告本身是用工主体。 对该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因为没有原件，对三性无法确认。即便被告能够提供原件，该证据也只能证明被告或者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再者因为被告是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即便有原件，原告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外即使这些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这些招募的工人也与原告没有劳务合同关系。 4、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栗战行是实际债务人而非本案被告。 对该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原件，对三性无法确认。即便被告能够提供原件，因为已有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被告是叶仲康的雇主，其工资本应由被告支付。栗战行作为原告的法人代表，但也仅是用工主体，所以为被告代偿。 5、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有关事实。证人宋某的作证内容大致如下：其是被告请来的管理人员，其的工资也是由被告发放的，每个月15000元。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合同的金额是208万元，当时双方是有争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一些增减项，增加了工作量和支出，增减项原告是认可的，说是最后一起结算。在劳动局结算的310多万是包括增减项的工资的，当时结算的时候其也在现场。 对该证人证言，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是被告请来的管理人员，不予采纳。 对前述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6、7，本院予以认定，并确认其证明力；证据5，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前述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4，因被告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认定；对证人证言，本院对其陈述的2018年12月29日结算时包含了工程的增减项等内容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8日，原、被告双方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承揽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揽工程地点为台州市江景国际大酒店，承揽装修内容包含水电、木工、油工，税前承揽费为人民币2000000元，承揽期限为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2018年7月14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载有“每间玻璃安装：单价150元数量以实际为准”、“床头架子制作与安装：单价80／个数量以实际为准”、“必须按计划如期完工，逾期按日付工程款千分之一扣除”、“如遇增加项另议，单价以合同为准，保持不变”、“水电部分按外墙面计算，另增加费用8万元”、“打孔以水钻孔为准计算（另算）”、“卫生间排水价位保持不变”等字样。2018年12月12日，被告董剑豪出具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有“待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毕之后，再需支付栗战行金额”等字样。2018年12月29日，原告法人代表栗战行与董剑豪共同签字确认原告支付被告工人工资情况，其载有“深圳市绿青蛙有限公司栗战行支付董剑豪工人工资情况从2018.7.13-2018.12.29共支付董剑豪工人工资总额3143728（叁佰壹拾肆万叁仟柒佰贰拾捌圆整）1600000＋300000＋50000＋320000＋66000＋807728＝3143728元取整为：3140000元（叁佰壹拾肆万圆整）”“合同内工资总额为：2080000（贰佰零捌万圆整）”、“见证人：方某”、“（包含（“包”字有涂改）增减项工资）增加项另议”、“（税金4.5%，未计算，栗战行承担）”等字样。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欲通过双方于2018年7月8日签订的承揽合同及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约定的总承揽费用为208万元，但经法庭调查，原、被告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出现工作量的增加等情况，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12日被告董剑豪出具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栗战行的协议中虽然载有“待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毕之后，再需支付栗战行金额”字样，但该协议未明确被告支付原告金额的性质及数额。而在2018年12月29日在见证人方某见证下被告董剑豪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栗战行确认的工人工资情况统计中只是说明原告支付被告工人工资具体金额，未对被告需返还原告钱款予以说明。而关于原、被告共同向第三方借款出具的借条及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原被告曾共同借款用以支付工人工资，而不能用以证明被告有负有返还原告劳务费的义务。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被告的工人工资，而无法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予以证明被告需向原告返还劳务费的事实，故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23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853元，共计11087元，由原告深圳市绿青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琴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方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