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1，女，1934年7月27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如东县。法定监护人：曹某（系陈某1儿子），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93年9月28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原审被告：陆某，女，1960年1月25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原审第三人：陈某3，女，1936年4月14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如东县。原审第三人：陈某4，女，1937年11月5日出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赵某，原审被告张某、陆某，原审第三人陈某3、陈某4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某2、赵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某1患有脑萎缩多年，虽然在2019年才经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2016年就经医院诊断为脑萎缩，因此其在案涉协议书上捺印的行为应该无效。案涉两份协议之间存在矛盾，一审认定两份协议都合法有效显然错误；陈某2、赵某不是陈某5的直系亲属，其获得拆迁权益是获益行为，却只给了陈某1等每人2万元，显失公平。两份协议自相矛盾，协议的起草时间和公证时间不是同一天，且签字是在打印件上签字的，老人的名字也是打印的。陈某2、赵某辩称，案涉两份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2019年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签订协议以后。即便如此，曹某全程参与订立协议的过程；一审判决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是因为张某、陆某没有诚实信用全面履行协议，才引起诉讼。本案中陈某1提起上诉，但是一审判决并没有为陈某1设定任何义务，其上诉是没有意义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述称，顾某对案涉房屋没有合法继承权，且顾某一家存在虐待老人陈某5的情形。陆某、陈某3、陈某4未作陈述。陈某2、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通市××园××幢××号房屋及××幢××号车库归其所有，张某、陆某协助将上述房屋及车库办理过户到其名下；诉讼费用由张某、陆某承担。一审庭审中，陈某2、赵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张某、陆某立即办理南通市××园××幢××号房屋及××幢××号车库产权手续并协助将上述房屋及车库过户到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陈某5（已故）与施某（已故）系夫妻关系，生育三女，分别为：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父母先于其去世。陈某5丧偶后未再婚。陈某6（已故）系陈某5侄子，生前按农村风俗习惯过寄给陈某5、施某夫妇当儿子，并按农村风俗为陈某5、施某夫妇养老送终。陈某2、赵某系陈某6孙子孙媳。张某、陆某系陈某4儿子、儿媳。陈某6与顾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陈某5遗留老房拆迁，获得拆迁安置补偿面积15.6平方米以及拆迁安置补偿款20118元。2017年12月12日，顾某（乙方）代表陈某5与江苏星湖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选房（遗产）意向书，约定：小海街道××村，产权人陈某5(已故)，产权合法面积为15.6平方米，现经共同商讨，由顾某作为权利代理人前来办理选房认购事宜，自愿订立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订购商品房：房号1、××园××-××室，房屋暂定建筑面积75.6平方米，房款为158111元。车库编号为××-××号，暂定建筑面积7.82平方米，单价为800元/平方，金额为6256元；维修基金3402元。总价暂定为167769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意向书签订后，顾某支付167769元购房款。2018年1月22日，陈某2、赵某（甲方）与张某、陆某、陈某1、陈某3、陈某4（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陈某5（故）户拆迁权益（15.6㎡）归陈某2、赵某所有，陈某1、陈某3、陈某4放弃对陈某5（故）户拆迁权益及所购房屋产权的继承权。因陈某2、赵某与陈某5不是直系亲属，故陈某2、赵某以陈某5（故）户拆迁权益所购安置房××园××幢××号房及××幢××号车库先通过公证办至张某、陆某名下，待领到产权证后再转户给陈某2、赵某。2.陈某2、赵某给予陈某1、陈某3、陈某4人民币各2万元整，此钱款待陈某5（故）户拆迁权益所购安置房××园××幢××号房及××幢××号车库办理公证手续时兑现，张某、陆某今后无条件配合办理转户手续。3.本协议当事人确认无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情形，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后立即生效。协议签订后，陈某2、赵某已分别支付陈某1、陈某3、陈某4各2万元，合计6万元。当日，张某、陆某与陈某1、陈某3、陈某4在南通市南通公证处达成协议，约定：一、以陈某5（故）名义认购的南通市××园××幢××室低价位普通住宅商品房及××幢××号车库变更由张某、陆某夫妇共同购买，产权归张某、陆某夫妇共同所有。其他有权立协议人均不主张任何权利。二、本协议系协议人各方自愿订立，各方均无异议且不得反悔，并申请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公证。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立协议人执二份，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存档一份。当日，陈某2、赵某给付陈某1、陈某3、陈某4各2万元。2018年1月26日，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18）通南证民内字第575号，证明陈某1、陈某3、陈某4、张某、陆某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了前面的《协议书》。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协议书》上当事人张某、陆某的签名及陈某1、陈某3、陈某4的指印（右手大拇指）均属实。2019年9月2日，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23民特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曹某为其监护人。另查明，2017年12月14日，曹某电话联系陈某2父亲陈锡冲，询问陈某5有关八七摸底房的事宜。陈锡冲回复目前材料没有弄好，弄好材料后会让陈某1、陈某3到小海镇签字，签字后付给签字钱。12月15日，陈锡冲电话联系曹某告知需要陈某1、陈某3、陈某4的身份材料，并于当晚到如东从三位老人处取走相关身份材料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标的为陈某5（故）老房拆迁安置相关权益，系被继承人陈某5的遗产。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当事人就处理遗产达成的两份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因被继承人未设立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继承人在继承财产后亦有权利进行处分。本案中，陈某5的法定继承人为陈某1、陈某3、陈某4。两份协议明确案涉遗产归陈某2、赵某所有，并对遗产处理具体的操作方式进行了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某5（故）老房拆迁安置权益归陈某2、赵某所有。目前安置房虽已选定，但尚未完成结算交付，不宜判决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案涉选房（遗产）意向书中乙方（买方）陈某5（故）购买南通市开发区××园××幢×v室及××幢××号车库的合同权利系陈某5老房拆迁安置转化所得，属于债权范畴，系陈某5遗产。现当事人对安置权益的分配存在重大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购房合同，房屋无法交付，陷入僵局。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某、陆某应当按公证协议约定概括承受选房（遗产）意向书中乙方（买方）陈某5（故）方的权利义务。同时根据各方之间签订协议，张某、陆某亦应继续履行协议，办理案涉房屋的初始产权登记并协助过户至陈某2、赵某名下。关于张某、陆某辩称案涉房屋产权并非其所有，张某、陆某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系委托代持关系，现表示辞去代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当事人均应按照两份生效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关系，张某、陆某主体适格。案涉不动产虽然尚未登记在张某、陆某名下，但不能免除张某、陆某按约履行办理房产的相关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故对张某、陆某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1、陈某3、陈某4的辩称，陈某2、赵某隐瞒拆迁安置事宜，并胁迫其三人放弃继承权，案涉协议显失公平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查明事实看，陈某1、陈某3、陈某4均参与协议的签订过程，陈某1的儿子曹某、陈某4的儿子张某亦全程参与了协议的签订过程。庭审中，陈某1、陈某3、陈某4均表示知道协议处理的是陈某5老房拆迁的钱，并收取了相应补偿款。第二，从文义解释看，协议中虽然载明有“放弃继承权”的表述，但后文继续对该遗产所有权归属进行约定。三位法定继承人以自己明确的意思表示接受了继承，并对外进行了处置，获得了相应的补偿。3.涉及家庭内部财产的分割，要考虑家庭人员之间内部生活、赡养等家庭背景因素。双方在案涉协议中已经明确陈某6虽然不是陈某5亲生子女，但承担了赡养义务。陈某6与陈某5长期共同生活，案涉老房亦经过多次搬迁重建，拆迁安置新房时，陈某2及其父母亦进行了出资，对于上述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是明知的。协议约定了各补偿2万元，至少说明对于补偿事项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进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协议并经过公证，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2017年12月12日陈某5（故）与江苏星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选房（遗产）意向书（编号：0002×××）中涉及买方陈某5（故）订购南通开发区××园××幢××室及××幢××号车库的合同权利义务由陈某2、赵某共同享有；二、张某、陆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某2、赵某办理南通开发区××园××幢××室及××幢××号车库的初始产权登记并协助过户至陈某2、赵某名下。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320元，由张某、陆某负担（诉讼费陈某2、赵某已垫付，张某、陆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2、赵某）。二审中,陈某1向本院提交2020年8月20日曹某、陈某3和陈某3的儿子对话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陈某2、赵某一方2017年12月15日到如东县来骗取身份材料。陈某2、赵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某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陆某、陈某3、陈某4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事后录制，不能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1、陈某3、陈某4作为陈某5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遗产进行处分，各方当事人就处理遗产达成的两份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某1上诉认为，其虽于2019年才经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2016年就经医院诊断为脑萎缩，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公证书》内容，陈某1在订立案涉协议书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签订协议以后，2016年被诊断为脑萎缩是医学诊断，不能以此得出其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结论，因此陈某1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推翻公证书的证明力，其上诉主张在签订协议当时欠缺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两份协议并不矛盾，至于协议书的内容是否系打印以及内容起草于公证之前，与协议效力均无关联。陈某1上诉认为，陈某2、赵某只给了陈某1等人各2万元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协议中已经明确陈某6虽然不是陈某5亲生子女，但承担了赡养义务。陈某6与陈某5长期共同生活，案涉老房亦经过多次搬迁重建，拆迁安置新房时，陈某2及其父母亦进行了出资，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协议是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后协商的结果，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且显失公平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可撤销事由，陈某1现主张协议显失公平，亦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限。本案系陈某1、陈某3、陈某4对继承财产后的处分，与顾某一家是否存在虐待陈某5情形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