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金福，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莲，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鼎，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金福因与被上诉人朱彩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金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金福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务为吴红艺与朱彩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朱彩莲应当共同还款。朱彩莲辩称，不同意康金福的上诉请求。一、朱彩莲的前夫吴红艺是否向康金福借款，朱彩莲不知情。朱彩莲既没有在欠条签字，也没有事后进行追认。二、康金福主张的17万债务已经远远超出朱彩莲日常生活需要，且康金福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朱彩莲的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用。吴红艺与朱彩莲婚姻存续期间没有承担家庭费用支出，还多次向朱彩莲及亲属借钱。三、吴红艺曾起诉康金福要求返还诉争借款多支付的利息，该案因不属于经济纠纷且具有犯罪的嫌疑而被裁定驳回起诉，吴红艺目前还没有报案。四、吴红艺与康金福之间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案件正在执行中，吴红艺的财产已被拍卖，康金福能够通过执行吴红艺名下财产获得清偿，其要求朱彩莲承担共同还款没有依据。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康金福于2015年起诉吴红艺还款，法院于2015年8月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因此康金福已经放弃对朱彩莲的诉讼，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起诉时起算，距今已经过了5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康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彩莲返还吴红艺所欠债务本金17万元，并以1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4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的利息为20.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彩莲与案外人吴红艺于2006年12月5日结婚，2015年3月13日离婚。康金福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吴红艺[（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案件]，要求吴红艺返还借款本金22万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做出判决：1.吴红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康金福借款本金17万元；2.驳回康金福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康金福未在（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的执行阶段申请追加朱彩莲为被执行人；康金福系以（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认定的金额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朱彩莲主张，（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在执行阶段已进入拍卖程序，康金福可以取得执行款，该案执行完毕后，康金福不应在本案中起诉朱彩莲。为证明其主张，朱彩莲提交评估报告1份，载明：经成本法评估，康金福与吴红艺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及的京QZY8**号车辆的价值为20万元。康金福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评估报告针对的是（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的执行案件，但表示不清楚该车辆是否拍卖。朱彩莲称，其对借款情况不清楚。为证明其主张，朱彩莲申请案外人吴红艺出庭作证。吴红艺到庭陈述：其与康金福的借贷关系，是其和康金福个人之间发生的，朱彩莲不知情的，这个钱用于吴红艺偿还个人信用卡贷款，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和家庭生活，因为朱彩莲不同意吴红艺向康金福借款，所以吴红艺一直背着朱彩莲，欠条上也没有朱彩莲的签字。此外，吴红艺与康金福的借款，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目前正在海淀分局下放到派出所途中。康金福主张，案外人吴红艺向其借款时称，借款用途是做茶叶生意，以夫妻名义进行的借款。经询问，康金福无法就吴红艺系以夫妻名义进行借款的陈述提交证据；亦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吴红艺的借款系用于其与朱彩莲的夫妻共同生活。另查，康金福称，虽然（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未支持利息，但其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要求朱彩莲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康金福虽主张，（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认定的借款发生于朱彩莲与案外人吴红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康金福提交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康金福与吴红艺间存在多笔借款，部分借款中包含利息，现康金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红艺以夫妻名义进行的借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康金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康金福要求朱彩莲返还吴红艺所欠债务本金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康金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金福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陈永盛出具的证明；证据2，谷铁领出具的证明，证据1和证据2均证明吴红艺向康金福借款用于做生意，朱彩莲是吴红艺设立的北京布谷唱秋茶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布谷唱秋中心）的出纳和会计，钱朱彩莲经手过，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经营；证据3，车辆信息查询，该证据显示朱彩莲名下有一辆奥迪轿车，证明吴红艺的借款用于朱彩莲买车，用于二人共同生活；证据4，康金福与吴红艺短信通讯记录，证明借款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的经营；证据5，吴红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吴红艺吴曾多次向朱彩莲转账，借款是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证据6，（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案件庭审笔录（一页），证明借款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的经营；证明7，朱彩莲出具的布谷唱秋中心欠付员工工资的欠条，证明朱彩莲是布谷唱秋中心的会计和出纳；证据8，吴长贵的证人证言，证明吴红艺的借款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经营；证据9，吴红艺与朱彩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二人共同经营布谷唱秋中心。朱彩莲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康金福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中的车辆是案外人借朱彩莲的名进行的登记，买车钱也不是朱彩莲出的；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康金福未提供证据原件，且该证据无法体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无法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且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涉及的转账发生在2015年以后，且属于小额转账，吴红艺当时也向朱彩莲及亲属借钱，有些钱是还款；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中体现借款用于支付员工房租和还员工打牌欠的钱，无法证明康金福出借的款项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经营；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其中朱彩莲签字前的“公司会计”的内容并非朱彩莲书写，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朱彩莲与吴共同经营布谷唱秋中心，该中心是吴红艺婚前设立的；针对证据8吴长贵的证人证言，对吴长贵的身份没有异议，但据其陈述，其系听康金福说吴红艺的借款用于茶艺生意，并不是亲眼看到的，故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吴红艺的借款未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的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康金福提交的证据，因陈永盛、谷铁领未到庭，故对证据1、证据2不予确认；针对证据3、证据4、证据5和证据6，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吴红艺与朱彩莲的共同生活以及布谷唱秋中心的经营，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7，该证据中朱彩莲签字前“公司会计”的字迹由康金福书写，且康金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布谷唱秋中心印章由朱彩莲持有，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彩莲参与布谷唱秋中心经营以及担任该中心会计的内容，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证据8吴长贵的证人证言，吴长贵表示，其系从康金福处得知吴红艺的借款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的经营，案涉借款发生时吴长贵并未在场，据此，其证言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因朱彩莲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针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吴红艺与朱彩莲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记载，吴红艺与朱彩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布谷唱秋中心，离婚后公司债务归吴红艺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归吴红艺所有，双方债务由吴红艺承担，吴红艺对朱彩莲及朱彩莲家人的债务由吴红艺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夫妻一方所付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一方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康金福以（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判决书确认的吴红艺的债务为吴红艺与朱彩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出借的款项用于吴红艺与朱彩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以及用于吴红艺与朱彩莲共同经营吴红艺设立的布谷唱秋中心，故案涉借款为吴红艺与朱彩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康金福提交的证据并未体现（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款项用于吴红艺、朱彩莲的共同生活，同时，吴红艺与朱彩莲的《离婚协议书》虽记载二人经营布谷唱秋中心等内容，但康金福未就案涉款项实际用于布谷唱秋中心的经营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康金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2015）海民（商）初字第23046号案件中所涉借款已实际用于吴红艺与朱彩莲的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康金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借款的数额、康金福与吴红艺间存在多笔借款及部分借款本息无法区分等情形，驳回康金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当事人其他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康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0元，由康金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