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飞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469747。法定代表人：赵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慈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鳌江镇胜利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38418294D。法定代表人：陈荣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杯、周炳达，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建设公司）与温州中慈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中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支持温州建设公司在平阳鳌江皇家大酒店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由温州中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温州建设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判定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系未完工工程，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解除，仍在履行期间内。涉案款项的结算实际是双方的中间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的第一个前提是建设工程竣工。因此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存在六个月的起算期限。退一步讲，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受六个月的约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是价款确定且支付期限届满。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工程余款最迟在工程竣工备案办理前支付完毕”。事实上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即双方约定的最迟付款期间尚未届满。一审依法以双方已于2017年9月5日明确工程结算完成及所有往来款项已结清为由，驳回温州建设公司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温州中慈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温州建设公司不享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正确。温州中慈公司与温州建设公司已于2017年9月5日明确双方的工程结算完成及所有往来款项已结清，故温州建设公司直至本案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期限。2.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错误。本案工程款尚未具备相应的支付条件，在温州建设公司未完成前置义务的情况下，不能要求温州中慈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根据双方第二份《补充协议》第二款之约定，温州中慈公司应自2018年5月起每月支付100万元，最多7个月应当支付完毕，故最迟应当于2018年11月支付完毕，倘若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之前提前竣工备案则需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根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温州建设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已于2019年5月到期，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温州中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温州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09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现温州中慈公司至今未收到温州建设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根据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在工程决算前，温州中慈公司在收到验收通知后才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而根据双方之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可以明确反映出温州中慈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早已超出原合同约定的金额，且《补充协议》也明确反映出，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一审判决简单认为《补充协议》是对工程的结算及付款进行补充约定，因而只审理该部分，显然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其次，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审理应当对整个工程的施工概况、具体施工范围、适用的标准规格、质量与检验、竣工验收与结算等所有情况进行全案审理，且审理的重点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方面，不能简单以《补充协议》的约定否定主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主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款项具有前置条件，在前置条件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未达成、温州建设公司的义务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仅以《补充协议》关于付款的约定进行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对两份《补充协议》的认定错误。第一份《补充协议》第一款，双方将工期延长，其中也表明了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达到验收合同，而2017年9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温州建设公司也未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第二份《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内容可以反映，温州中慈公司一直在强调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工程资料问题，双方对此的约定一直遵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而一审判决仅审理其中的工程款问题，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严重偏差，案件争议焦点归纳有误，对双方权利义务审查不清。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保修金的约定依然有效。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既是双方约定也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质量保修金系工程结算价的3%，系预留的工程款，满足条件后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方式与工程款支付相关，否则涉案工程质量无法保障。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备案等问题，都是合同重要内容，也是法院对本案的审查对象，更是工程款支付前提条件。温州建设公司并未持有完全的工程资料，涉案工程能否竣工验收系未知数。因此本案绝非简单的工程款欠付问题。温州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温州中慈公司支付工程款正确。涉案工程为在建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况，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温州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温州中慈公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已确认的为15万元；未确认的则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0%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确认温州建设公司享有的上述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在平阳县鳌江皇家大酒店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温州中慈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18日，温州中慈公司、温州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温州建设公司承包建设温州中慈公司投资开发的平阳县鳌江皇家大酒店工程，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及装修、水电、消水、消电、通风空调、智能化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0天，合同价款208457177元。合同签订后温州建设公司进场施工，后涉案工程因故停工。2017年9月5日，双方签署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温州中慈公司投资温州建设公司总承包承建的平阳鳌江皇家大酒店工程，因温州中慈公司投资原因，经双方协商就该工程继续施工过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根据建设施工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延长到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达到验收合格），此前的约定与前合同约定有区别的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同意互相免责，不再为此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二、经双方核对，平阳鳌江皇家大酒店工程结算完成及所有往来款项已结清，温州中慈公司应付温州建设公司工程余款为1000万元，第一笔工程款300万元在2017年9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第二笔工程款30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第三笔工程款200万元在2018年5月1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第四笔工程款2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逾期支付按月息1.2%计息。温州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陈胜波、吴伟灏及温州中慈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袁法加在该份协议上签字。2018年5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经友好协商就有关事项再作如下调整补充，一、经双方于2017年9月5日核对，温州中慈公司应支付温州建设公司工程余款1000万元，温州中慈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4月24日分别支付了50万元和250万元，尚未支付余款为700万元；二、双方商定，温州中慈公司应自2018年5月始每月支付温州建设公司100万元，工程余款最迟在工程竣工备案办理前支付完毕；三、温州中慈公司逾期或不足额支付工程余款，应按月息2.4%支付利息；四、温州中慈公司逾期或不足额支付工程余款，温州建设公司有权不移交工程资料；五、经双方协商，温州中慈公司支付温州建设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5万元；等等。温州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陈胜波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并盖项目技术专用章，温州中慈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袁法加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并盖公章。后温州中慈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而成讼。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于2017年9月5日、2018年5月10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对涉案工程结算及付款进行补充约定，温州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温州建设公司已予以确认，温州中慈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也在两份协议上签字并在后一份协议上加盖公章，该两份《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后一份协议对前一份协议的付款进行了变更，因此应根据后一份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温州中慈公司辩称两份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现因温州中慈公司未按后一份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余款，因此温州建设公司起诉要求温州中慈公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温州建设公司要求温州中慈公司支付后一份协议约定的利息，其中双方已确认15万元利息，原判予以采纳，温州建设公司主张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息，其中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8年6月1日起分段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每月递增100万元至2018年11月1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共计利息42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温州建设公司主张在平阳县鳌江皇家大酒店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因双方已于2017年9月5日明确工程结算完成及所有往来款项已结清，因此温州建设公司至今才主张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温州中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建设公司工程款7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30日止利息计57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温州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40元，减半收取43120元，由温州中慈公司负担41260元，温州建设公司负担186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为未完工工程，双方于2017年9月5日、2018年5月10日通过两份补充协议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约定付款期限，该两份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温州建设公司依据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温州中慈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温州中慈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对工程款支付义务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诉请，本案不涉及工程质量、工程资料等问题，温州中慈公司针对一审审理内容提出的异议，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温州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并不以工程竣工为前提，温州建设公司提起本案工程款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主张期限，故一审判决驳回温州建设公司关于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2600元，由温州中慈物资储运有限公司负担82520元，由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