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墨天(湖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山水洲城****。法定代表人：袁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北京市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赫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民权街**>法定代表人：陈柏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噼哩啪啦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万家丽北路一段**恒大雅苑**栋**房法定代表人：刘昆，该公司制片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墨天（湖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赫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尔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噼哩啪啦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噼里啪啦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203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退还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的履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赫尔公司的主要义务不仅包括按期按时支付合同价款，还包括为墨天公司提供履约条件。赫尔公司未准备相应人数的嘉宾、未确定拍摄地点、开拍时间，墨天公司无法正式开拍，更无法交付合同约定的节目素材。二、墨天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微信群聊记录，墨天公司向赫尔公司询问开机时间，赫尔公司给予“按计划实施”的肯定答复，墨天公司随即为《寻陌》项目筹备人员和准备拍摄设备，为开机做了充足准备，但赫尔公司一直未明确具体开拍时间。三、墨天公司实际收到的制作费仅为53.85万元，且该费用已全部用于支付人员劳务、采购设备、技术解决等，赫尔公司诉请返还制作费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墨天公司积极履行案涉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在于赫尔公司，赫尔公司诉请返还制作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赫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合同义务是如期足量向被上诉人交付每期40分钟的成片，至今上诉人也没有完成该项主要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未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所谓的费用支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知道应当将第一笔81.6万元中的20万元代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其主张实际转给第三人27.75万元与被上诉人无关。噼里啪啦公司述称，第三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未判决我方承担责任。赫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墨天公司偿还赫尔公司支付的委托制作费用61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1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赫尔公司与墨天公司、噼哩啪啦公司签订《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赫尔公司委托噼哩啪啦公司为节目“寻陌”提供制作服务的相关事宜；噼哩啪啦公司组织相关工作人员组建导演团队、编剧团队、摄影摄像团队、后期制作团队、负责完成寻陌节目全部的前期策划(包括但不限于流程设计、文字撰稿、台本设计、每期地点任务设计工作等)、现场执行、摄影摄像、后期剪辑、网络直播等工作。团队成员人数69人，包含导演组20人，摄影摄像及技术组49人，全部包含在甲方招募的100人中；节目录制要求：全国各个城市及所辖区域，根据赫尔公司的计划录制地点进行录制，成片节目时长为每期40分钟，每个月制作完成4期节目；委托期限自2016年7月27日至2016年10月26日，为期三个月，如赫尔公司对噼哩啪啦公司工作不满意，双方产生分歧，则本合同终止；噼哩啪啦公司导演团队应于本合同生效后立即开始工作，直至噼哩啪啦公司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工作地点全国各地(根据赫尔公司地点设计调整)，相关行程根据赫尔公司安排确定；赫尔公司向第三人噼哩啪啦公司支付的含税制作费用为2720000元每月，包含四期节目的全部制作费用，以上费用不包括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但包含噼哩啪啦公司导演团队、编剧团队、摄影摄像团队、后期制作团队等全部工作团队的工作费用；噼哩啪啦公司在制作节目过程中需自行配备摄影摄像器材、耗材、道具、存储媒介及节目制作需要的相关硬件设施、设备等，该部分费用已包含前述约定的制作费用之中，赫尔公司不需另行付费；本合同费用的支付以每月时间节点为付费日，每个月在合同履行之日起前3个工作日内，赫尔公司支付噼哩啪啦公司当月委托费用贰佰柒拾贰万元整的30%，即816000元；本合同履行每满一个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赫尔公司支付噼哩啪啦公司当月费用的其余70%即1904000元；根据本合同工作进度约定，若噼哩啪啦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相应档期的交片任务，则赫尔公司有权顺延支付下期相应费用，直至噼哩啪啦公司完成相应档期成片的交付和播放时为准；噼哩啪啦公司指定收款银行账户信息为开户行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龙支行，户名即被告墨天公司，账号80×××10；赫尔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条件向噼哩啪啦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赫尔公司在与噼哩啪啦公司合作过程中，若认定噼哩啪啦公司无法胜任其工作，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赫尔公司通知噼哩啪啦公司时起解除。噼哩啪啦公司无法胜任工作的认定标准包括但不限于节目制作进度超过约定期限、节目制作能力及节目制作质量达不到赫尔公司的要求；赫尔公司负责本次节目所需表演嘉宾和筛选工作；如噼哩啪啦公司未能按预定进度或要求完成节目制作，超过七个工作日的，赫尔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相应档期的委托费用；若因此给赫尔公司造成损失的，噼哩啪啦公司还应赔偿赫尔公司的全部损失。若逾期超过15日的，赫尔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若赫尔公司不选择解除本合同的，则噼哩啪啦公司逾期完成节目制作期间，按每逾期一日赫尔公司扣收100000元的逾期违约金等内容。2016年8月3日，赫尔公司按约向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账户(被告墨天公司)支付816000元。2016年9月2日，赫尔公司与墨天公司签订《委托制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赫尔公司《寻陌》节目聘用墨天公司在项目中负责摄像团队拍摄、设备、相关事宜；墨天公司受聘期自墨天公司按赫尔公司要求正式进组工作起(从达到拍摄地并开始算)，即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墨天公司应于每天将当日所拍摄的全部节目素材交于赫尔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或拒绝交付；赫尔公司支付墨天公司的制作费按月拍摄计算，即墨天公司出发达到赫尔公司指定拍摄地点之日起至墨天公司按赫尔公司及赫尔公司聘用导演组要求完成拍摄回到墨天公司出发地之日止；赫尔公司按月拍摄计划支付墨天公司制作费共计(含税)1819000元、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赫尔公司每个月15号支付墨天公司当月制作费的30%，即545700元；墨天公司如有下列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能要求赫尔公司履行相应给付义务。因墨天公司违约造成赫尔公司其他损失的，并应赔偿包括：墨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成果、墨天公司交付的成果不符合赫尔公司要求；赫尔公司认为墨天公司不适合或没有能力完成该项目工作，赫尔公司按本合同有关规定辞退墨天公司后，本合同解除；赫尔公司、墨天公司双方曾于2016年7月27日签署《节目制作委托合同》，本合同作为该合同的变更，自2016年10月15日起变更执行本合同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墨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赫尔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庭审中，赫尔公司、墨天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该份《委托制作协议》已经解除。2016年9月2日，赫尔公司与噼哩啪啦公司签订《节目制作委托合同》，合同就赫尔公司委托噼里啪啦公司为节目“寻陌”提供服务的相关事宜主要约定为：噼里啪啦公司负责聘请相关人员组建导演团队、编剧团队，后期制作团队，负责完成节目全部的前期策划，包括但不限于流程设计、文字撰稿、台本设计、每期地点、任务设计工作等、现场执行、后期剪辑，网络平台对接等工作；节目委托制作期限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计三个月；赫尔公司向噼里啪啦公司支付的含税制作费用为1101600元每月、以上费用不包括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第一次付款赫尔公司需在2016年9月15日之前支付噼里啪啦公司导演团队前期工作款项含税400000元整，因赫尔公司已支付款项200000元，即在2016年9月15日之前仅需支付剩余款项200000元；赫尔公司负责本次节目所需的表演嘉宾及参与活动中100人的邀请和筛选工作，并承担表演嘉宾及演员的交通、食宿及合同签订、付款工作，赫尔公司承担导演组去往拍摄地的交通(机票或动车票)。如有因赫尔公司邀约导致的表演嘉宾及演员不能准时到达节目录制现场，赫尔公司承担所有责任；赫尔公司、噼里啪啦公司双方曾于2016年7月27日签署《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本合同作为该合同的变更，自2016年10月15日起变更执行本合同。2016年8月3日，墨天公司代赫尔公司向噼哩啪啦公司转款200000元。2016年8月31日，赫尔公司向噼里啪啦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00000元。另查，赫尔公司、墨天公司认可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节目制作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延续至《委托制作协议》，合同价款也同意延续。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节目制作委托合同》、赫尔公司、墨天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委托制作协议》、赫尔公司与噼里啪啦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节目制作委托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6年9月2日，三方确认，赫尔公司分别与墨天公司、噼里啪啦公司签订《委托制作协议》、《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系对《节目制作委托合同》的变更和延续，并于2016年10月15日起分别变更执行《委托制作协议》、《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等内容。本案争议焦点应围绕赫尔公司、墨天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委托制作协议》约定义务。根据《委托制作协议》约定，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赫尔公司每月15日支付墨天公司当月制作费的30%，即545700元。现赫尔公司已向墨天公司支付合同价款616000元（赫尔公司共计向墨天公司转款816000元扣除墨天公司代赫尔公司支付噼里啪啦公司款项200000元），赫尔公司已按约履行向墨天公司支付合同前期价款的义务，墨天公司亦应按约履行每天将当日拍摄的全部节目素材交于赫尔公司的义务，现墨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履行向赫尔公司提交任何工作成果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均确认案涉《委托制作协议》已解除，墨天公司应承担退还合同价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故赫尔公司主张要求墨天公司支付委托制作费用61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赫尔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一节，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赫尔公司认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墨天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彻底不能履行的时间为2017年春节前后。2017年除夕日为2017年1月27日，现赫尔公司诉请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7年2月1日，予以支持。关于赫尔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节，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变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因赫尔公司向墨天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为616000元，利息计算基数应为616000元。故墨天公司墨天公司应以61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赫尔公司诉请利息计算基数为816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墨天公司提出“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原因在赫尔公司”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墨天公司提出其实际收到赫尔公司的制作费为538500元、墨天公司代赫尔公司支付噼里啪啦公司的费用为277500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应推定未变更。本案中，案涉2016年9月2日签订《＜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系对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的变更。2016年9月2日签订《＜寻陌＞节目制作委托合同》，明确约定赫尔公司应向噼哩啪啦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为400000元。2.2016年8月31日，赫尔公司向噼哩啪啦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200000元。3.庭审中，墨天公司及噼哩啪啦公司均认可墨天公司代赫尔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4.墨天公司于2016年8月3日虽向噼里啪啦公司共计转款277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经赫尔公司授权向其支付款项为277500元，赫尔公司仅认可授权其向噼里啪啦公司转款200000元。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墨天公司代赫尔公司向噼哩啪啦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应为200000元，墨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代赫尔公司向哩啪啦公司支付款项为277500元，故墨天公司该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墨天(湖南)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赫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61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合同价款61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9960元(原告大连赫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墨天(湖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墨天公司与赫尔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委托制作协议》，且双方对于赫尔公司已向墨天公司支付816000元（包含墨天公司代赫尔公司向噼里啪啦公司支付款项200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墨天公司应否返还赫尔公司支付的委托制作费用616000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委托制作协议》的约定，墨天公司负责《寻陌》节目摄像团队拍摄、设备及相关事宜，受聘期自其按赫尔公司要求正式进组工作起(从达到拍摄地开始算)，赫尔公司支付墨天公司的制作费按月拍摄计算，即墨天公司出发达到指定拍摄地点之日起至其按赫尔公司及聘用导演组要求完成拍摄回到墨天公司出发地之日止。墨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赫尔公司向其提出了进组拍摄的要求。诉讼中，墨天公司认可由于赫尔公司未准备相应人数的嘉宾、未确定拍摄地点及开拍时间而无法正式开拍。因此，墨天公司并未实际进组从事拍摄工作，尚未履行其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现《委托制作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经解除，墨天公司收取赫尔公司预付的节目制作费已丧失合同依据。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墨天公司应当返还合同价款，如未及时返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墨天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如墨天公司认为其为履行合同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赫尔公司承担，可以另案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墨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墨天（湖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媛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