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瑞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宇，男，北京福瑞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瑞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福瑞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磊购买的案涉奔驰车辆发动机水温长时间达不到正常水温，与人们通常理解的正常水温（90℃，且稳定）有严重偏差。一审中福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水温的合格证明，一审法院要求王磊提交鉴定申请，虽然王磊没有强烈反对，但很疑惑。关于发动机水温机工作水温的描述，有国家推荐标准或者企业厂家标准，但绝不应该没有标准；2.王磊到福瑞公司多次检测，水温数据福瑞公司不敢确认没有问题，前期承认可能存在不正常，一审证人涉嫌作伪证;3.不认可奔驰厂家出具的说明函；4.不认可奔驰客服水温100℃以下均正常,车辆没有报警就正常的答复；5.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不是瑕疵；6.水温反复剧烈跳动不正常，非奔驰的对比车型都不这样；7.请求福瑞公司公示案涉车型-20℃冰冻试验或霜冻试验；8.福瑞公司有案涉车辆的合格证不能说明案涉车辆合格。福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磊全部上诉请求。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瑞公司：1.办理退车手续，退还王磊全部购车费用344528.19元（含购车款30万元；保险费、车船税9228.19元；代办验车、分期手续费、服务费7000元；车船购置税28300元）；2.三倍赔偿上述款项共计1033584.57元（包含三倍购车费用90万元；三倍保险费、车船税27684.57元；三倍手续费、服务费21000元；三倍车船购置税84900元）；3.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下旬，王磊前往福瑞公司的4S店看车。同年11月29日，王磊向福瑞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FA6541M型多用途乘用车，约定购车款为30万元，双方就此签订了购车合同。同日，王磊给付福瑞公司购车首付款9万元，余款办理了分期购车。经查，王磊另行支出以下费用，包括保险费、车船税9228.19元；代办验车、分期手续费、服务费7000元；车船购置税28300元。同日，福瑞公司向王磊开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购车发票。同年12月3日，福瑞公司向王磊交付了案涉车辆，王磊同时取得案涉车辆合格证书等证件，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牌照。一审诉讼中，王磊主张福瑞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要原因为，其购买了三套设备进行检测，均显示存在水温乱跳的问题，福瑞公司从未告知其冬天开车会冻脚，存在欺骗，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网页资料查询打印件和其自行用汽车OBD测试仪读出来的数值的截图打印件，证明奔驰公司官方在两年多以前就知道就水温问题有用户投诉，且水温极不稳定，波动很大；2.王磊前往福瑞公司处检测时的账单和用福瑞公司检修仪器所读的数值的拍照打印件，证明检修情况；3.王磊与奔驰客服中心微博聊天记录，证明官方答复水温在100℃以下均属正常，但王磊认为官方答复是在欺骗客户；4.录音，证明王磊于2018年12月21日拨打北京交通台的服务热线，嘉宾答复其奔驰车的水温稳定在90℃；5.王磊在互联网上查找的疑似奔驰公司内部培训资料及英文版介绍，证明案涉车辆发动机的温度应当在98℃至108℃之间。经一审庭审质证，福瑞公司主要质证称：对证据1、3、4、5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当时检测的情况是正常的。同时，福瑞公司称车辆水温正常温度为80℃至115℃，而达到这个温度之前还需要一定时间，也受外部的操作和环境的影响，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产品合格证书，证明本案标的车辆经生产者检验合格出厂销售；2.车辆验收单，证明经核查，该案标的车辆在销售前没有质量问题；3.2018年12月8日终检报告、2018年12月15日终检报告、2018年12月22日终检报告、2019年1月5日终检报告、2019年1月19日终检报告、2019年3月2日终检报告、2019年7月7日终检报告，证明王磊先后五次在福瑞公司处进行检查和二次维保，终检报告均未检测出发动机冷却系统存在质量问题；4.《RN_TI_发动机冷却系统-功能障碍_crm》和公证书，证明福瑞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将王磊所称质量问题向生产者反馈，生产者于2019年1月10日回复“根据现场检测及现场对比，未发现客户车辆存在发动机冷却系统功能相关故障”；5.说明函，证明不存在故障，车辆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6.证人证言，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销售公司）技术工程师马林出庭作证，主要称：福瑞公司系奔驰销售公司的经销商，关于王磊反映车辆的冷却液温度现象，其在福瑞公司的车间现场使用诊断电脑对车辆系统进行检测一次，检测过程中，车辆水温是可以达到90℃，在开暖风时，水温会暂时下降；试车过程中，水温在70℃-90℃之间；从技术角度说明，奔驰商务车正常行驶时的冷却液温度标准值大约在80℃-115℃之间；车辆冷却液温度从发送机启动到正常工作温度需要一定时间，时间长短与外部环境温度、发动机工况、行驶速度、路况等因素存在较大关联性，且冷却液温度变化是个动态的过程，当车辆低速行驶时如果突然将暖风开至最大值，会导致冷却液温度突然下降，这是正常现象，车辆持续运转一段时候后，冷却液温度则会上升至标准值，故车辆冷却系统及发动机系统功能正常，不存在故障现象，车辆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经一审庭审质证，王磊主要质证称：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6的证明目的。一审诉讼中，王磊就案涉车辆发动机冷却系统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质量标准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定程序移送鉴定后，鉴定机构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中机鉴［复］字（2019）第2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技术条件，根据相关规定，该机构决定不予受理。王磊、福瑞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经询，福瑞公司称对于冷却系统的温度无国家强制性标准、国家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或企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王磊与福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在于福瑞公司向王磊销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进而是否应承担退货并三倍赔偿购车款等款项的赔偿责任。对于该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未对何种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作出特别规定，故应当依据一般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来认定“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案中，王磊以经其自行检测，福瑞公司向其销售的案涉车辆的水箱温度乱跳、且冷却液温度过低导致其冬天开车会冻脚而福瑞公司向其进行了隐瞒为由主张福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福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已取得合格证，且数次的检验、保养记录均未显示王磊提出质疑的发动机冷却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其次，王磊提交的网页查询资料、汽车OBD测试仪测试数值、福瑞公司检修仪器所读的数值和微博询问记录、录音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发动机冷却系统不符合国家或行业或企业标准的情形；最后，王磊未举证证明福瑞公司向其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故意告知与车辆状况不符的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致使王磊系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购车行为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王磊有关福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其以此为由要求退车、退还购车费用等款项并要求进行三倍赔偿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磊提交杂志文章《奔驰M274发动机简介（上、下）》，证明发动机水温应该在98℃到108℃之间。福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文章王磊在上诉状中陈述为网上查询的非官方正式文件，本院不能确定案涉文章的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福瑞公司提交案涉车辆2019年10月19日和2020年7月25日维修保养终检报告，证明未检测出发动机冷却系统质量问题。王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磊的上诉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需要福瑞公司承担案涉车辆的退赔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王磊在购买案涉车辆六个月内主张案涉车辆存在水温问题，福瑞公司提供案涉车辆合格证、车辆验收单、多次终检报告及生产商出具的说明函、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王磊提出的问题不存在，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王磊对车辆合格证、说明函、证人证言等证据不予认可，但一审依据证据规则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王磊坚持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允许王磊就案涉车辆发动机冷却系统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质量标准申请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技术条件，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福瑞公司向其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故意告知与车辆状况不符的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致使其系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购车行为的情形，对王磊的退赔主张和惩罚性赔偿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4元，由王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