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文，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李某之女婿），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之“五”的部分判决和判决书之“六”，应该另行计算分割收益；对于一审判决第五项，应再扣除张某婚前那笔2016年12月22日的36258.31元以及再扣除用房子抵押获利的部分（包括2018年12月29日26640元和2019年1月29日26640元和2019年1月31日4800元），扣除后再按照四分之一和四分之三再分；一审判决第六项只对尚欠债务进行了分摊，14万元债务杨某负担了7万元，对方应退杨某四分之一；2.被继承人张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账户内的存款不得重复进行继承分割；3.本案诉讼费应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因为一审判决第五项中的被继承人张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账户内的存款婚前、生前余额证据完整，本人同意分割意见。但是，此卡生前的53644.37元已经合理分割，世后此卡只是用来收取房屋租金，杨某在张某去世之后从此卡中取出的4万元取款全是房屋租金，而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已对张某去世之后的租金平分，因此这4万元取款不得重复进行继承分割。二是张某名下尾号为×××的工行卡为217447.24元。其中：婚前余额现已查明为36258.31元；还有2018年12月29日的26640元、2019年1月29日的26640元和2019年1月31日的4800元共计58080元是李某放弃主张分割贷款收益的一部分，不得用来分割继承。因此此卡余额也应另行合理合法分割继承。三是张某、杨某共欠李某、张某1的债务13.999万元。一审判决第六项只对尚欠债务进行分摊，而对杨某在张某去世后偿还的7万元却没分摊，明显不公。故此本人认为李某理应返还杨某1.75万元。四是李某诉讼请求均等继承张某银行存款50万元，这与事实相差太多。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张某住房公积金、存款、理财收益、债务清偿等问题双方均在一审庭审笔录签字确认，和判决书事实认定载明一致。杨某提到的一审判决第五项存款部分，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对其给予多分，不存在其主张的问题。关于一审判决第六项，杨某在一审认可夫妻共同债务，其中的7万元已经还了，按照法律规定，还剩7万元，根据杨某的继承比例来确定其应偿还李某52500元没有问题。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立即一次性偿还被继承人张某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抵押贷款及利息；2.李某依法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某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3.李某依法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某河南日产新能源启辰电动汽车一辆；4.李某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某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15万元；5.李某、杨某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某抚恤金、丧葬补助费10.488万元；6.李某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某银行存款50万元；7.李某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张某房屋租金截止至2019年7月1日7.78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后续新产生的租金偿清之日止，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等约定的标准计算）；8.判令李某均等继承被继承人房屋收益截止至2019年7月1日12.804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后续新产生的收益偿清之日止，按收益约定标准计算）；9.优先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先行偿还李某借款7万元；10.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张某于1967年10月2日出生，于2019年2月12日因病去世。李某系被继承人张某的母亲。被继承人父亲于2018年去世。杨某系被继承人的配偶，二人婚内无子女。被继承人去世时留下遗产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一套、国产新能源启辰牌电动小型轿车一辆，存款以及其他遗产及遗产投资产生的后续收益，截止至2019年7月1日止共计约960720元。被继承人去世后，上述房产、车辆、存款等遗产全部由杨某控制占有和使用。李某曾多次和杨某协商关于被继承人遗产等继承分割事宜，但是均协商未果。杨某迟迟不与李某进行确定，并予以分割。综上所述，李某现已81岁高龄，无奈只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李某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杨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我们约定的至少贷款一年，不能提前偿还，否则有一个违约的问题。一年时间到2019年底结束，到年底我能偿还完230万，另外40万到元月份即2020年的1月份。因为后面这个40万公证员与银行行长压了我们一个月。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均等继承上我有所考虑，在张某生病期间是我一个人照顾的多。病了20个月我照顾了20个月，我认为我应该多分；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均等继承我没意见，但我认为车牌增值了。北京的电动汽车登记在张某名下，我主张这辆车；对第四项诉讼请求我同意，不确定是不是15万；对第五项诉讼请求，为了给张某治病我当时借了某大学10万元都花完了，我们用抚恤金抵消了一部分，还剩24880元；第六项诉讼请求存款没有这么多，现在我也不知道多少。银行密码不知道。第七项诉讼请求，按照里面的钱实际还在卡里，房屋租金都在张某另外邮政的卡里，有多少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房子现在还在出租而且现在还没到期。我们当时续签了3年的，至2021年11月29日到期，违约的话存在违约金。第八项诉讼请求，贷款收益我没意见有多少算多少，贷了270万做了定期回报的理财。收益打入工商银行卡账户里；第九项诉讼请求7万元属实，我承认还没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系初婚，杨某系再婚。李某系张某的母亲。张某的父亲先于张某去世。张某于2019年2月12日因病去世，生前未留遗嘱。张某于2003年购买一套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以下简称龙腾苑房屋）。该房屋登记为张某个人所有。2018年10月29日，张某、杨某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张某、杨某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借款270万元，并以龙腾苑房屋作为抵押。贷款到账后，张某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和2018年12月29日与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两份《投资咨询服务协议》。两份协议分别约定张某以222万元和40万元交付给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理财。理财期限分别为12个月。杨某称为做投资理财他共交纳中介服务费85000元。杨某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摩根爱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的交款人为张某的服务费收据。本案庭审中李某称只要杨某消灭在龙腾苑房屋上的抵押登记，其可以放弃对理财投资收益的继承分配。杨某表示同意。2020年2月25日龙腾苑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关于龙腾苑房屋的继承分割问题，双方皆同意确认各自继承份额。杨某称张某病逝之前，其对张某尽到了主要的照顾义务。在分配张某遗产时，应当多分，故主张自己继承龙腾苑房屋2/3的产权份额。另查，2018年8月1日，张某与北京爱家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北京相寓资产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张某将龙腾苑房屋出租给北京爱家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29日，租金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为每月7800元，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为每月8034元，自2020年10月31日至2021年10月31日为每月8275.02元。龙腾苑房屋出租所获租金均持续转入张某名下尾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2016年2月26日，张某购买一辆启辰牌电动轿车，车牌号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关于该车辆的市场价值,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杨某申请,法院依法随机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1日,评估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报告书载明，以上车辆市场价值为35000元。杨某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元。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主张车辆的所有权。后经双方竞价，杨某以出价18万元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杨某须支付李某9万元折价款。关于张某的其他遗产，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关村管理部出具《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显示，张某有住房公积金95050.1元。杨某同意双方平均分割。法院另查明，张某名下卡号尾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在张某去世前余额为16751.13元。张某名下卡号尾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在2016年12月24日前的余额为86.15元，张某去世前的存款余额为53644.37元。张某名下卡号尾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在张某去世前余额为217447.24元。张某名下账号尾号为×××的兴业银行卡在张某去世前余额为8051.21元。李某对杨某自卡号尾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向李某1转账5000元和向胡某1转账2100元、自行取款10000元有异议，认为应由杨某返还。李某对杨某在张某去世后从卡号尾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中先后取款40000元有异议，认为应由杨某返还。杨某辩称胡某1是其前妻，给胡某1转账是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杨某辩称李某1系杨某的老乡，给李某1转账系偿还借款。杨某提交了一份李某1书写的汇款说明。该说明载明因张某做手术需要钱，李某1借给杨某5万元现金，杨某分批偿还。关于张某的生前债务，法院查明张某患病期间，张某、杨某向李某、张某1（张某之父）借款139999元，用于张某治疗疾病。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尚有7万元未偿还。张某生前治病期间，杨某曾向张某生前原工作单位北京某大学借款8万元用于张某治疗疾病。张某去世后，北京某大学向家属出具通知，内容为北京某大学发放一次性抚恤金99880元，发放丧葬补助费5000元，共计104880元。李某称以上款项已被杨某领取。杨某称，其中有8万元折抵欠北京某大学借款，剩余款项被他支取。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继承权公证亲属关系证明信、房屋所有权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抚恤通知、《北京相寓资产管理服务合同》、《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价格评估报告书》、《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投资咨询服务协议》、借条、兴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查询明细、结婚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后，其继承人有权继承公民的遗产。本案双方作为被继承人张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都有权利继承张某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关于各自继承的份额，虽然杨某对张某尽过扶养义务，但也不能说明李某以及张某的其他亲属对张某不管不顾。杨某要求多继承张某遗产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等继承张某的遗产。龙腾苑房屋为张某在与杨某结婚之前购买，应为张某的个人财产。张某死亡后，该房产作为张某的遗产由双方继承。现双方均同意按份共有该房产，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各自继承龙腾苑房屋1/2的产权。张某去世后，龙腾苑房屋出租获得的租金属于该房屋的孳息，应为张某的个人财产，由双方各自继承1/2。因房屋租金一直转入张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中，故张某去世前的租金剩余以张某去世前的该银行卡余额为准。因李某同意在杨某消灭龙腾苑房屋抵押后，其放弃主张分割贷款的收益，故法院对李某的第8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张某名下的启辰牌电动轿车双方关于继承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张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余额双方均同意平均继承分割，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张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生前余额减去张某婚前余额后的剩余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杨某，剩余一半由双方平均继承分割。杨某在张某去世后取款4万元并未有合理解释，该部分款项应当继承分割。张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卡内存款因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张某婚前存款余额，故法院在平均继承分割的基础上对杨某酌情予以多分。杨某转账给李某1的款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属于还借款，故应当列入继承分割范围。杨某支付给子女的抚养费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应从张某账户中支出，故其转账给胡某1的款项应当列入继承分割范围。鉴于李某年事已高，取款不便，法院将以上账户内存款判归杨某继承，由杨某支付给李某相应的折价款。张某去世后，其原工作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补助费不属于遗产，应当由张某的近亲属即双方平均分配。因张某治病需要所欠北京某大学和李某、张某1的款项应属于张某和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所欠北京某大学的债务杨某称用抚恤金和丧葬补助费折抵，因两者所有人（负担人）并不相同，故不能直接折抵。法院对该两部分款项分割分别判决。因张某1遗产尚未分割，故法院判决张某1享有的债权部分暂由李某持有，且不妨碍张某1遗产的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所有权由李某、杨某按份继承，其中李某继承二分之一，杨某继承二分之一；二、被继承人张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自2019年2月12日起出租获得的租金由李某、杨某各分得二分之一，其中自2019年2月1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发生的租金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其中的一半，之后发生的租金由杨某自收到租金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某其中的一半；三、被继承人张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启辰牌小轿车由杨某继承，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折价款9万元；四、北京某大学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104880元由李某、杨某各分得二分之一，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52440元；五、被继承人张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开立账户内的存款、住房公积金由杨某继承，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某分割款171000元；六、张某、杨某欠李某、张某1的债务7万元，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李某52500元；七、张某、杨某欠北京某大学的债务80000元，由杨某负责偿还，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某20000元；八、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应作为遗产分割的存款数额；2.张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应作为遗产分割的存款数额；3.杨某应承担对李某、张某1的债务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某主张张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未扣除张某婚前个人财产36258.31元，影响其利益，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并未影响杨某的权益，故其此项上诉无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就杨某主张该账户内应扣除其于2020年2月25日前取得的三笔投资收益，经本院查明，该投资收益发生在龙腾苑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前，不属于李某放弃投资理财收益的范围，且杨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三笔款项直接指向理财投资收益，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某主张其于张某去世后，自张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取出40000元用以偿还对李某、张某1的债务，应予扣除。本院认为，针对该40000元的去向，杨某在一、二审中表述不一，且无明确证据证明用于偿还上述债务，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均对该笔债务尚有7万元未偿还进行了确认，现杨某主张李某应对已经偿还债务进行返还，李某对此予以认可，故李某按照其继承的比例承担其债务，李某返还杨某17500元。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58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张某、杨某欠李某、张某1的债务7万元，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李某52500元，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杨某17500元；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1000元，由李某负担5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某），由杨某负担500元（已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7元，由李某负担11178元（已交纳），由杨某负担11179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66元，由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