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第**，第**和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912899498。 负责人：应继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剑卫，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飞，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平，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彝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现关押于乔司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玉，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彝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浙江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金龙，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孝容，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殷金龙、罗孝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艳，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剑卫、杨克平、杨克玉、殷金龙、罗孝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杭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中，杨克平醉酒驾驶机动车并逃逸，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交强险中我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司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二、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醉酒、逃逸均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我司只需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即生效。本案中，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处已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因此，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否则，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 徐剑卫二审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全部予以赔偿。二、商业险部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查明了涉案的机动车在投保时，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没有告知被保险人相关的免责条款，故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合同商业险第三者内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克玉二审答辩称，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并且经过笔迹鉴定，合同上的签字并不是罗孝容本人所签，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未尽明确告知义务，故该责任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金龙、罗孝容二审答辩称，殷金龙、罗孝容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一审中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赔偿责任，理由同杨克玉和徐剑卫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克平二审未作答辩。 徐剑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克平、杨克玉、殷金龙、罗孝容赔偿徐剑卫由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411016.90元（医疗费29058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92天=2760元，营养费90元/天×120天=10800元，护理费150元/天×237天=35550元，误工费125.59元/天×403天=50612.77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56%+被抚养人生活费126528.82元=639936.82元，交通费3120元，鉴证咨询服务费2600元，残疾器具费71000元/次×5次+355000元×10%=390500元，合计1426016.90元，除被告已付15000元，余款1411016.90元），由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克平、杨克玉、罗孝容、殷金龙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杨克平、杨克玉、罗孝容、殷金龙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8月22日晚上，杨克平驾驶贵ＦＫ××××号小型轿车沿创业大道由西向东行驶，22时43分许，途经兰溪市开发区××道××路段时，先后与站在路边的行人徐剑卫及骑行人力三轮车的吕琴珍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杨克平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后被民警抓获。事故造成行人徐剑卫及骑行人力三轮车的吕琴珍受伤，贵ＦＫ××××号小型轿车及停在路边的浙ＧＷ90**小型轿车受损。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杨克平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剑卫、吕琴珍无过错，无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承保了贵ＦＫ××××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司法鉴定意见：根据徐剑卫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对徐剑卫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徐剑卫因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左膝关节组成骨及附属结构多发损伤，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第2胸椎及第4腰椎骨折、第2腰椎粉碎性骨折，伤后影像资料示第2腰椎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致残程度九级；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腘动静脉断裂、右腘动脉血栓，行右大腿截肢术，遗留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致残程度六级。伤后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损伤之日起至假肢安装之日止，营养期为120日，后续治疗费主要存在右下肢假肢更换，故该项后期医疗费可参考相关医疗设备公司出具的假肢费用证明。徐剑卫支付鉴定费2600元。第一次庭审后，徐剑卫申请对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当庭提供的投保声明上投保人签名处的“罗孝容”的签名是否系罗孝容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送检的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罗孝容”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罗孝容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徐剑卫支付鉴定费2400元。徐剑卫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杨克平垫付了15000元医疗费。相关情况说明：1、事故发生后，徐剑卫在兰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3天，徐剑卫在ＩＣＵ病区住院24天，住院费中含伙食费2076.4元。2、徐剑卫于2019年4月16日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大腿假肢，康复锻炼时间约为35天，在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3、徐剑卫父亲徐胜杰（1950年9月19日出生）和母亲叶爱青（1950年10月13日出生）共育有包括徐剑卫在内子女三人，故其父亲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11年，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12年。4、本事故另一受伤人员吕琴珍，杨克平已赔偿。5、杨克平因交通肇事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6、贵ＦＫ××××号小型轿车系殷金龙于2017年7月11日从罗孝容处转让，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实际车主为殷金龙。2018年8月13日，殷金龙将该车辆由交于杨克玉保管。在杨克玉保管期间，杨克平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院确认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288510.95元（含被告方已垫付的费用并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68日＝2040元（已扣除住ＩＣＵ病区的伙食费），营养费90元／日×120天＝10800元，误工费125.59元／日×403日＝50612.77元，护理费150元／日×237日＝35550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56%＋29471元／年×11年×56%／3人＋29471元／年×12年×56%／3人＝639936.82元，交通费26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器具费140000元（28000元／次×5次），残疾器具维护费14000元（28000元／4年×10%×20年），合计1186650.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所作出的事故认定正确，合理，该院予以采纳。杨克平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徐剑卫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要求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该院予以支持。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罗孝容”签名不是投保人罗孝容本人所签，因而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人投保时按照相关规定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罗孝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徐剑卫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殷金龙已将车辆交于杨克玉保管，其对车辆失去了运行支配权，也没有取得运行利益，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殷金龙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克玉将保管车辆驾驶到杨克平家，将车钥匙随意放置在杨克平家，致使杨克平驾驶该车辆，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杨克玉对该车辆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其对于徐剑卫的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贵ＦＫ××××号小型轿车已在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徐剑卫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人寿财险杭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克平按责赔偿80%，由杨克玉按责赔偿20%。故对徐剑卫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徐剑卫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徐剑卫500000元，合计6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杨克平赔偿给徐剑卫453320.43元，除已付15000元，还需支付438320.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由杨克玉赔偿给徐剑卫113330.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徐剑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8.5元（已减半收取，缓交），由徐剑卫负担800元，由杨克平负担2600元，杨克玉负担618.5元。第二次司法鉴定费2400元由人寿财险杭州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中，殷金龙、罗孝容陈述案涉肇事车辆的保险是由殷金龙的妻子和罗孝容的丈夫一起去办理，保费是由殷金龙的妻子交纳，保单正本、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由殷金龙的妻子签收。殷金龙认可相关免责条款其是知晓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一、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徐剑卫的损失是否要承担责任。二、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争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人寿财险杭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争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殷金龙系案涉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认可投保系由其妻代办，保费由其妻交纳，保险单、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在事故发生前亦已收到，殷金龙系实际投保人。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该条款已生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人寿财险杭州公司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徐剑卫的该部分损失应由杨克平、杨克玉按8：2的比例赔偿。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杭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剑卫120000元； 三、由杨克平赔偿徐剑卫853320.43元，除已付15000元，还需支付838320.43元； 四、由杨克玉赔偿徐剑卫213330.10元； 五、驳回徐剑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8.5元（已减半收取，缓交），由徐剑卫负担800元，由杨克平负担2600元，杨克玉负担618.5元，鉴定费2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77元，由杨克平负担2258元，杨克玉负担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伍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