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过大江，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彦，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过大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彬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过大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过大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王彬彦承担。事实和理由：1.过大江与王彬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2018年8月15日，王彬彦向过大江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万元，借期一年，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止。（2）因前述借条载明该笔款项的用途为王彬彦专项投资《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此在前述投资到期后，过大江多次向王彬彦主张还款，符合常理，而王彬彦多次推脱。一审法院仅凭过大江多次催问项目进展情况，就推定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缺乏依据。（3）前述借条载明“此项投资收益和过大江五五分成。与此同时，当产品运作结束时，本人支付过大江不低于年20%的借款利息”，前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仅凭前述表述就认定与所谓合伙企业的预期收益一致，缺乏依据。2.过大江签署的《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实际履行。（1）过大江与王彬彦是多年好友，王彬彦得知过大江有20万元款项，就动员过大江投资前述协议。虽然过大江签署了前述合伙协议，但过大江发现前述投资风险太大，就未按照协议载明将款项交付合伙企业。（2）王彬彦主动提出其个人向过大江借款，由其投资，收益与过大江分享，故过大江将款项交付王彬彦，并备注“彬彦借款”。王彬彦个人进行投资，成为合伙企业投资人，过大江不是投资人，从未参与企业经营管理，亦未被录入投资人名册。综上，过大江与王彬彦之间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彬彦答辩称：王彬彦与过大江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王彬彦曾在南京沙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南京沙叶公司）工作。2018年7月，过大江参与投资由南京沙叶公司设立的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并于2018年8月6日签署了合伙协议，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过大江将投资款汇给王彬彦后，过大江提出因其是公务员，故让王彬彦代持投资股份，王彬彦就同意了；此后过大江又称王彬彦是高级合伙人，让王彬彦签署了借条；王彬彦当时考虑到双方的朋友关系，认为过大江是出于对自己资金的保护，王彬彦没想太多就签了借条；该产品还没有运作结束，过大江、王彬彦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投资代持关系，并非借款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过大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彬彦归还过大江借款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过大江与和王彬彦系朋友关系。王彬彦曾于2015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任职于南京沙叶公司。过大江曾于2017年4月起投资南京沙叶公司的“双子星”理财产品，投资本金为10万元，到期时间为2018年4月。2018年4月，过大江继续投资“双子星”理财产品，投资本金为20万元，到期时间为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过大江继续投资“双子星”理财产品，投资本金为20万元，到期日为2020年5月1日。2019年9月2日，过大江最后一次收到该产品的利息，此后未收到利息。2018年7月，过大江拟投资南京沙叶公司设立的一款私募基金投资产品，通过王彬彦提交身份资料、预约签约时间。2018年8月6日，过大江至南京沙叶公司签署了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简称科创贰号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南京沙叶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与其他有限合伙人共同出资1170万元，成立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过大江投资额为20万元。同日，过大江（甲方）与南京沙叶公司（乙方）、南京沙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辰龙（丙方）签署了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补充协议（简称科创贰号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与乙方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科创贰号合伙企业产品投资协议，现就上述协议做如下说明，同时丙方愿意就本投资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科创贰号合伙企业产品运作周期为6至12个月，产品运作结束时，甲方赎回的基金金额不小于甲方初始认购金额；如果赎回基金的金额小于认购金额，则差额部分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约定，该产品投资收益分配为五五分成；与此同时，当产品运作结束时，甲方足额基金利益的年华收益率不得低于20%；还约定了甲方资金到账至产品封闭成立期间的甲方资金的收益标准、甲乙双方的收款账户等事项。2018年8月6日至同年8月15日，过大江向王彬彦汇款12笔共计20万元，其中部分汇款的附言栏记载为“彬彦借款”。2018年8月16日，王彬彦向南京沙叶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沙叶商业管理公司汇款20万元。2018年8月16日，南京沙叶公司在宁波设立了宁波沙叶智能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工商登记的股东中，王彬彦系股东之一，登记的出资额为20万元。针对工商登记的合伙企业名称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名称不一致问题，王彬彦提供了宁波沙叶智能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具的书面说明，载明：因当地政府对新注册的企业名称含有“投资”字样的企业一律不予注册，故最终将企业名称登记为目前的名称。2019年8月，因科创贰号合伙协议所涉投资项目未能按期结束，投资款无法退还，过大江多次与王彬彦交涉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王彬彦举证的其与过大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过大江多次询问王彬彦科创贰号合伙协议的退款事宜，王彬彦称项目投资的事项正在与当地政府协商；2019年9月5日，过大江询问“二十几万元何时到账”，王彬彦称王彬彦是个人接过大江的份额，得跟家人商量；2019年9月7日，王彬彦称家人不同意王彬彦接过大江的份额；2019年9月9日，过大江要求王彬彦根据“借款合同”还款，王彬彦未明确答复；过大江又提出若先将过大江的“双子星”投资款退回，过大江就耐心等待科创贰号合伙协议款项的退还。王彬彦陈述：过大江签署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后，因该投资项目需要进行工商登记，过大江回去后打电话给王彬彦，称因过大江的身份问题，能不能由王彬彦代持过大江的投资份额，王彬彦就同意了；后来过大江又说王彬彦是高级合伙人，干脆给过大江写个借条。因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彬彦为过大江代持投资份额，过大江是为了降低风险而用了借贷的方式。过大江陈述：过大江最初想投资创贰号合伙企业，就去王彬彦那里签署了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但过大江仔细看了协议内容后，发现这个项目并不是单纯的理财，而是需要成立合伙企业，因过大江不想成为企业的合伙人，就告诉王彬彦其不可以参与这个投资，王彬彦说借20万给王彬彦投资，过大江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借条对还款义务的约定很清楚，其中并没有涉及到投资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王彬彦虽向过大江出具了借条，载明王彬彦向过大江借款20万元，但综合分析本案证据，过大江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1）虽然过大江称其签署科创贰号合伙协议后就表示不再投资该合伙企业，而是将20万元改为王彬彦的借款，但原定的投资期限届满后，双方关于投资款的交涉过程中，均表达了待投资项目结束后再退款给过大江的意思，能够反映出案涉款项的投资性质；（2）借条中载明的“投资收益和过大江五五分成，与此同时，当产品运作结束时，本人支付过大江不低于年20%的借款利息”与投资合伙企业的预期收益一致，亦印证案涉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过大江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大江参与投资，过大江、王彬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过大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过大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减半收取2476.5元，保全费1737元，合计4213.5元，由过大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6日至同年8月15日，过大江向王彬彦汇款12笔共计20万元，其中10张合计17万元汇款的附言栏记载为“彬彦借款”或“彬彦个人借款”。2018年8月15日，王彬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过大江人民币20万元整，借期一年，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止。该笔借款的用途为本人专项投资《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本人约定此项投资收益和过大江五五分成。与此同时，当产品运作结束时，本人支付过大江不低于年20%的借款利息。”2018年8月16日，王彬彦向南京沙叶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沙叶商业管理公司汇款20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项下过大江与王彬彦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条等债权凭证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过大江向王彬彦转款合计20万元，其中10张汇款附言为“彬彦借款”或“彬彦个人借款”，且王彬彦于2018年8月15日向过大江出具《借条》，足以证明过大江与王彬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过大江向王彬彦交付借款20万元。王彬彦辩称该款项系过大江投资宁波沙叶科创贰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其代过大江持股，但该辩称意见与借条记载内容、汇款备注内容不符。故本院对王彬彦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原定的投资期限届满后，过大江多次向王彬彦询问合伙企业事宜，并表达了待投资项目结束后再退款，但其前提条件是“先将双子星投资款退回，过大江就耐心等待科创贰号合伙协议款项的退还”，过大江没有明确确认其给付王彬彦的款项就是投资款，故一审法院根据前述微信聊天内容认定款项性质是投资，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过大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二、王彬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过大江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减半收取2476.5元，保全费1737元，合计4213.5元，由王彬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王彬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正华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景丽萍书 记 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