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锦锣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路**。法定代表人：冯贤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华，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宏，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锦锣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锣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索隆公司是否为适格的主体问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索隆公司仅得到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授权，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上述条例的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著作权人的许可、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相关权利，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六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权利并不相悖，即权利人可以许可、全部或部分转让相关权利，但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相关活动的主体只能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再次，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天浩盛世公司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永久转让给索隆公司(仅限线下)。双方协议约定的部分权利转让内容，与双方之前签订的《授权协议》指向的许可授权权利一致，协议未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费的金额、支付转让价金的日期和方式，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所规定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基本内容应当包括转让价金等主要条款不一致。虽然索隆公司提供了天浩盛世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但《确认书》亦未载明具体的转让金额及支付方式、日期等，也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此外，《转让协议》虽有永久转让相关著作权的约定，但同时又载明“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著作权转让即产生新的著作权人，其必然有权自己使用或授权许可他人使用，而并非仅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的权利。索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有自行行使相关著作权及对外许可使用的情形。由此可见，上述《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著作权，实际仍为授权许可，索隆公司并不能据此证明自己是涉案作品新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定索隆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锦锣公司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锦锣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另音集协网站公示公告中的作品库显示，其管理的作品多达13万余首。此外锦锣公司向VOD生产厂商购买的VOD点播机，已由VOD生产厂商预装了音集协的曲库。VOD点播机预装的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如果要求锦锣公司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锦锣公司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锦锣公司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锦锣公司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索隆公司所述的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锦锣公司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且放映案涉作品的行为难言善意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锦锣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可使用音集协集体管理的十几万首音像作品，2019年度的版权费为63000元，与此相比较，索隆公司依据涉案歌曲数量在本案提出的损失数额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索隆公司辩称：一、索隆公司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锦锣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经营主体，有合法经营的义务，其既未能证明其已获得权利人许可，也未核查音集协与权利人授权情况，主观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锦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锦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一首心歌》、《我知道你也很想念》、《孤城》、《爱在每一秒》、《ShineOnMe》、《Running》、《我的心好冷》、《无所不爱》、《爱很美》、《心为你而碎》、《夏伤》、《配角》、《伤城》、《曙光》、《IloveYou》、《奔向宇宙》、《潮女密咒》、《怕了你》、《黑板情书》、《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下一站吻别》、《情书不包邮》、《信条》、《很有爱》、《失眠书》、《彩色的黑》、《SummerTime》、《爱的魔法》、《月弯弯》、《月光下想你》、《正能量》、《如果你真的爱我》、《死于寂寞》、《如果心酸》、《生命像块石头》、《舍不得》、《嘎达梅林》、《BlackWhite(AB)》、《那时的光》、《旧时光》、《Shake摇摆》、《舞池谍影》、《今夜二十岁》、《杜老师》、《Perfectday》、《悲伤小夜曲》、《一个人走》、《失眠》、《与我同行》、《月到天心处》、《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远走高飞》，共52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锦锣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26000元；3.判令锦锣公司支付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412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20元；4.本案诉讼费由锦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利情况天浩盛世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一首心歌》、《我知道你也很想念》、《孤城》、《爱在每一秒》、《ShineOnMe》、《Running》、《我的心好冷》、《无所不爱》、《爱很美》、《心为你而碎》、《夏伤》、《配角》、《伤城》、《曙光》、《IloveYou》、《奔向宇宙》、《潮女密咒》、《怕了你》、《黑板情书》、《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下一站吻别》、《情书不包邮》、《信条》、《很有爱》、《失眠书》、《彩色的黑》、《SummerTime》、《爱的魔法》、《月弯弯》、《月光下想你》、《正能量》、《如果你真的爱我》、《死于寂寞》、《如果心酸》、《生命像块石头》、《舍不得》、《嘎达梅林》、《BlackWhite(AB)》、《那时的光》、《旧时光》、《Shake摇摆》、《舞池谍影》、《今夜二十岁》、《杜老师》、《Perfectday》、《悲伤小夜曲》、《一个人走》、《失眠》、《与我同行》、《月到天心处》、《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远走高飞》等涉案52部作品，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5日，天浩盛世公司与原告索隆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盛世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转让给原告索隆公司（其中包含了案涉的52部作品），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以及支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二、被诉侵权情况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贺双梅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16日，亳州公证处公证员石某、公证人员柴某以及申请人的授权人员包容玮来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公证人员对包容玮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中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照片及视频，包容玮使用手机对店铺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店铺“Ａ05”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包容玮在包间内进行歌曲的点播与播放，并对上述画面与声音进行了拍摄。期间，包容玮对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支付了相关消费费用120元。随后，包容玮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之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包容玮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5月13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3480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锦锣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中保全的视频与索隆公司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一致性无异议。三、其他情况2019年12月24日，索隆公司与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为3000元。索隆公司为前述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000元。锦锣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1日，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等。2019年4月15日，锦锣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许可使用期为2019年全年，许可费63000元、包厢数35。协议签订后，锦锣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2018年10月22日，音集协发布《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通知所有已向其缴费的卡拉OK经营商在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删除包括涉案曲目在内的部分音乐电视作品。以上事实，有索隆公司提供的权属公证书、侵权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代理合同》、公告，以及锦锣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在本案中，涉案52部视频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天浩盛世公司，而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索隆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索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锦锣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因此，锦锣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音集协于2018年10月公告KTV经营者应停止使用的涉案曲目，锦锣对此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故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许可协议不能免除其主观过错，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将予以考量。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因索隆公司未能举证锦锣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锦锣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240元。关于索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属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锦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一首心歌》、《我知道你也很想念》、《孤城》、《爱在每一秒》、《ShineOnMe》、《Running》、《我的心好冷》、《无所不爱》、《爱很美》、《心为你而碎》、《夏伤》、《配角》、《伤城》、《曙光》、《IloveYou》、《奔向宇宙》、《潮女密咒》、《怕了你》、《黑板情书》、《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下一站吻别》、《情书不包邮》、《信条》、《很有爱》、《失眠书》、《彩色的黑》、《SummerTime》、《爱的魔法》、《月弯弯》、《月光下想你》、《正能量》、《如果你真的爱我》、《死于寂寞》、《如果心酸》、《生命像块石头》、《舍不得》、《嘎达梅林》、《BlackWhite(AB)》、《那时的光》、《旧时光》、《Shake摇摆》、《舞池谍影》、《今夜二十岁》、《杜老师》、《Perfectday》、《悲伤小夜曲》、《一个人走》、《失眠》、《与我同行》、《月到天心处》、《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远走高飞》共计52部音乐电视作品；二、锦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624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12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元减半收取277元，由索隆公司负担182元，由锦锣公司负担95元。锦锣公司、索隆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索隆公司是否适格的原告；二、锦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一审赔偿额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索隆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在锦锣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浩盛世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并无不当。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关于转让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的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案证据也未显示该转让协议存在依法认定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索隆公司系直接受让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其主体身份不同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有权作为著作权继受主体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具有事实依据。锦锣公司主张《转让协议》名为转让著作权，实际仍为授权许可，索隆公司起诉实际仍然是依据授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因未能提供反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锦锣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锦锣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锦锣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仅能在音集协许可的歌曲范围内使用相关权利，索隆公司并未加入音集协，故锦锣公司与音集协所签许可协议不能覆盖到索隆公司享有权利的歌曲范围。锦锣公司作为业内人士，对于其经营场所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来源的合法性具有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锦锣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权利人损失与侵权人获利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参考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锦锣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确定的经济损失6240元及合理费用4120元，并无明显失当。综上，锦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元，由无锡锦锣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