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宵民，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磊，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江，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魏庄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德一，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红，莘县莘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魏庄镇魏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莘县魏庄镇魏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文龙，职务：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学朝，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该村村委会委员。 上诉人王宵民因与被上诉人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简称魏庄镇政府）、莘县魏庄镇魏庄村民委员会（简称魏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宵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租地合同书》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租地合同书》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与履行没有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依法属于有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依据原土地管理法第12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44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63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转移的除外。”或依据新土地管理法第35条：“永久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禁止通过擅自调整县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等方式规避永久基本农田农用地转用或者土地征收的审批。”第37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第44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63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而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租赁合同中所涉土地中有王宵民等家庭成员的承包土地，王宵民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所涉部分土地有利害关系。”而被上诉人承租涉案承包土地后，未依法办理变更土地用途相关审批手续，用于非农业建设，并将部分土地建设为门头房对外出售，可证实涉案租赁合同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将部分土地建设为门头房对外出售亦严重损害王宵民等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6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土地为王宵民在村内的村民的承包土地，不是未经承包的村集体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6条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内容不符，且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另依据原土地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本案中，涉案租赁土地均是魏庄村集体土地，包含王宵民家庭承包土地，魏庄镇政府非魏庄村集体成员，且租赁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明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论述“已经履行完毕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部分，认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抛开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终止合同，返还土地或另行协商合同履行问题。而一审法院在论述“恢复原状、返还土地问题”部分，认为“租赁合同虽然已到期，但魏庄镇政府继续使用，依据《合同法》第236条的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可知，二者认定存在矛盾，且纵容了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 被上诉人魏庄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魏庄村委会辩称，同魏庄镇政府的意见。 王宵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对耕地恢复原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王宵民是莘县魏庄镇魏庄村村民。1998年9月12日，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书，内容：“甲方：魏庄乡政府乙方：魏庄村委会一、因建市场需要甲方租用乙方村西北村头荒地71.8亩，四至是：北至八队棚南生产路，东西长206米，南至马南公路，东西长202米，西至加宽路南北长252米，东至杨树林西边南北长217米。另从八队棚南生产路至蒙馆公路，修南北路一条，宽20米，长140米，面积4.2亩。二、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每年每亩补偿乙方人民币700元，共76亩，合款53200元。于每年年底一次付清。所租地的公粮提留及一切负担，继续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担。三、租用期暂定20年，自1998年7月至2018年7月止，在履行合同期间如国家政策允许，甲方有权征用，或期满后继续征用或租用。四、所租地上物：有机井两眼，坟头10个，尸体20具，柏树3棵，经甲乙双方协定，井两眼无偿归甲方，水泵归乙方取走。坟头10个、尸体20具，由甲方每具出50元的拆迁费于98年古历10月1日前由乙方负责迁出，柏树3棵由乙方无代价的刨掉。五、甲方在其所租地面根据需要统一规划统一建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挠。六、此协议是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双方都不准任意违约，如有违约者应向对方赔偿一切政治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魏庄村委会将合同约定土地交付给魏庄镇政府建设香瓜市场使用，魏庄镇政府按照约定支付租金。 2011年11月19日就租赁魏庄镇瓜果菌菜大市场占用土地增加补助费一事，二被告经协商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魏庄镇政府在原合同每亩土地租金柒佰元的基础上增加300元，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原合同到期为止，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租赁合同到期后，如魏庄镇政府继续使用，土地租金由双方协商解决。 2018年8月1日魏庄镇政府（甲方）与魏庄村委会（乙方）签订租地合同书，内容为“一、因市场需要甲方租用乙方村西北村头荒地71.8亩，四至是：北至八队棚南生产路，东西长206米，南至马南公路，东西长202米，西至加宽路南北长252米，东至杨树林西边南北长217米。另有八队棚南生产路至蒙馆公路，南北路一条，宽20米，长140米，面积4.2亩。二、经双方协商，甲方每年每亩赔偿乙方人民币1712元，共76亩，合款130112元。于每年年底一次性付清。三、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均已经履行完毕，且魏庄镇政府已经按照约定向魏庄村委会支付租金，王宵民亦已收到魏庄村委会支付的租金。 庭审中，王宵民认可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用益物权手续。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出庭证明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所签租赁合同所涉土地中有王宵民的土地，但是具体位置不清楚，亩数约五、六亩，证人王某3作为包王宵民所在小队的村干部证明市场土地不是30年不动，是以农历7月15日为界按照添人添地、去人去地原则按人口发放土地租金，开始是九十多口人，现在是一百二十多口人，租金是给生产组（队）代表，再由生产组（队）代表分下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宵民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于王宵民是莘县魏庄镇魏庄村村民，系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王宵民虽未提交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权证书，但是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出庭均证明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土地中有王宵民的承包土地，并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村委会向王宵民等家庭支付租金。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二被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涉土地中有王宵民的承包土地，王宵民与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合同中所涉部分土地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王宵民作为原告是适格的。 对于魏庄村委会与魏庄镇政府签订并已经履行完毕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法院认为，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看，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依法属于有效合同。至于王宵民主张的魏庄镇政府非魏庄村集体成员，在承租案涉土地时，亦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违反法定程序。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宵民认可魏庄村委会与魏庄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土地为包括王宵民在内的村民的承包土地，不是未经承包的村集体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单位、个人的承包情形；从合同签订和履行以及合同内容看，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合同所涉土地的承包户均是明知的，且该租赁合同在2011年11月19日就增加土地租金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以及2018年8月1日合同到期后续签租地合同书，王宵民始终领取着土地租金，因此王宵民对于合同的补充和续签亦应属于明知的，应属于王宵民等户自愿将土地交给魏庄村委会进行统一出租，因此不存在合同签订违反“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情形。至于王宵民主张的未依法变更土地用途，其未向法院提交合同所涉土地的土地性质是否发生变更的证据，如确实存在王宵民主张的情形，亦属于行政管理处理的范畴，其可依法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法院认为王宵民主张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证据与理由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恢复原状、返还土地问题。法院认为，首先，王宵民未能证明其主张土地的面积、四至以及具体方位，存在事实上返还土地之诉求不明确问题。其次，租赁合同虽然已经到期，但现魏庄镇政府继续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之间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就合同到期后如何处理，需要魏庄镇政府与魏庄村委会进行平等自愿协商，王宵民等农户也可以参与合同到期后如何处理等事宜与魏庄村委会进行协商，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土地上有一部分构筑物和建筑物，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等问题，因此在相关事宜未协商处理或者依法处理之前，恢复原状、返还土地不合时宜。综上所述，王宵民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宵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宵民提交了涉案土地上所建蔬菜批发市场的示意图一份，证明王宵民家庭承包土地东与王银生相邻，西与王学龙土地相邻，南靠马南路，北至蒙馆路，均系涉案租赁土地，且用于建设蔬菜批发市场。魏庄镇政府质证认为，该表是王宵民自行绘制，证据类型应当属于当事人的陈述，而不属于书证，该图不能证明王宵民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其他民事权益，我方对该证据不认可。魏庄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同魏庄镇政府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年初，魏庄镇政府起诉王会忠、王会青等多位在市场内建设房屋的人，要求其拆除房屋并恢复土地原状，莘县人民法院支持了魏庄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王会忠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王宵民请求法院确认案涉两份《租地合同书》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上述三份合同均系魏庄村委会与魏庄镇政府签订，而王宵民非该三份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主张合同无效，存在不当。就案涉土地租赁事宜，如王宵民与魏庄村委会存在着合同关系，王宵民可就其与魏庄村委会之间合同的效力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如当事人确系存在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形，可由相关土地管理部门依法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王宵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宵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