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云，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风起，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寒，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体凤，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猇亭区。上诉人刘华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体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体凤和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赔偿刘华云机动车损失保险金580430元（不服金额为1192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体凤和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因为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一直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刘华云车辆至今没有定损和理赔，刘华云迫不得已才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对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具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560430元也是依法有效的，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错误。2.刘华云委托评估公司是因为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一直拖延时间，未在法定期限对刘华云车辆进行定损和理赔，刘华云为此支付的18000元费也应当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3.刘华云车辆系上下班和日常出行必备的交通工具，交通事故发生以后，因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对刘华云车辆一直不进行定损和理赔，导致刘华云车辆一直未修复，刘华云上下班和日常出行只能寻找其他代步工具，刘华云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刘华云上诉请求。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辩称：1.刘华云诉请我公司赔偿5604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华云的车辆损失在一审已经过鉴定，且在一审后我公司调取到了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对原车主张少南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张少南承认该车辆的实际交易价格为25.5万元，因此我分公司认为刘华云车辆损失的价格应当以其实际购买价格为限。2.关于刘华云诉请的鉴定费18000元，系其主张自己权利所支出的费用，且在一审中刘华云提交的鉴定结论已被推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鉴定费是合理的。3.关于交通费2000元，由于刘华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项目没有支持是合理的。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470178元）；2.上诉费由刘华云、陈体凤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案由定性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单，本案鄂Ｅ×××**号车被保险人、投保人为刘华云，其在本次诉讼中经法院认定的项目有车辆损失和本车施救费，此两项均属于本车车损险涉及的范围，并不牵扯到三者损失，而一审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判令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属于案由定性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无驾驶人陈体凤的驾驶证，属于免责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一审庭审后，我公司取得了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循其本评估公司）鄂循价鉴[2019]05136号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系刘华云委托作出，该公司查询了同年份、同车型二手车价格后，作出了此次事故车辆损失为337880元的结论。我公司另取得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对原车主陈少南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陈少南陈述该车卖与刘华云的价格为25.50万元。本案无论从循其本评估公司的鉴定还是实际交易价格，再或者市场行情方面，均低于一审所认定的车损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损失尚有事实未予查清。4.关于本案施救费，刘华云仅提交了一份收据，无正规发票以及施救方的营业执照，无法认可该费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判令我公司进行承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华云辩称：1.刘华云作为机动车的车主，车辆本身受到损害的同时造成第三人（鱼塘主人）的财产损失，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认定陈体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华云认为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未明确划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范围，仅仅依据刘华云的诉请作出了相应的判决，该案件的审理并无不当。2.在本案一审中，刘华云的车辆损失是经过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申请以后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结论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3.车辆损失的施救费用，有收据则能够表明刘华云费用的支出，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也没有举出其他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没有支付施救费，故该笔费用应该得到支持。刘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体凤和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赔偿刘华云车损560430元，鱼塘损失费用5000元，施救费9000元，评估费18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损失和费用共计人民币594430元。2．判令陈体凤和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事故经过情况：2018年11月5日15时50分，陈体凤驾驶刘华云所有的鄂Ｅ×××**小型越野客车，沿鸦鹊岭镇行驶至鸦鹊岭镇长湖村级公路时，因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发生该小型越野客车坠入路边水塘的交通事故。2．事故责任认定：2018年11月7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064201800044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体凤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当事人陈体凤负全部责任。3.车辆投保情况：2018年4月26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张少南为鄂Ａ×××**小型越野客车到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中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585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7日24时止；同年7月18日，张少南将鄂Ａ×××**小型越野客车出售给刘华云。同年8月3日，张少南和刘华云到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变更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信息，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张少南变更为刘华云，将车牌号码由鄂Ａ×××**变更为鄂Ｅ×××**，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车辆价格评估情况：刘华云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9月8日，中衡公司作出42ZH2CXFB2019007518《鄂Ｅ×××**讴歌MDX2HHYD283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鄂Ｅ×××**小型越野客车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560430元。刘华云并支付中衡公司评估费18000元。尔后，刘华云向陈体凤、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要求赔付车辆损失修复费和车辆施救费等费用无果，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陈体凤向宜昌市鸦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鄂Ｅ×××**小型越野客车施救费9000元，赔偿席姣飞鱼塘污染损失费5000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对中衡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6月14日，武汉晨晨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晨评估公司）出具晨晨（鄂·武汉）（民）字2020第00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鉴定标的—一辆车牌号为鄂Ｅ×××**讴歌MDX2HHYD283因泡水导致的损失价格为:461178元。刘华云、陈体凤对该鉴定评估意见无异议，予以认可；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对该鉴定评估意见认为，本次重新鉴定的结论仍高于其估损金额，同时，本次鉴定大幅度降低了原鉴定结论金额，故原鉴定结论不实，不应予以采纳，其鉴定费应由刘华云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从他人处购买的案涉车辆，并于同年8月3日将该车保险和车牌号在被告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上述变更登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系基于陈体凤驾驶刘华云所有的鄂Ｅ×××**小型越野客车坠入路边水塘的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保险赔偿。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陈体凤驾驶刘华云所有的案涉车辆于2018年11月5日15时50分发生保险事故，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刘华云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主张赔偿财产保险金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本案双方争议的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鄂Ｅ×××**车辆损失费争议。刘华云要求按照其委托的评估金额560430元确定赔付责任。审理中，根据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晨晨评估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车牌号为鄂Ｅ×××**讴歌MDX2HHYD283因泡水导致的损失价格为461178元。当事人双方对该评估结论均无异议，并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采信晨晨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认定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应按评估报告载明的金额461178元赔付刘华云车损。(二)关于车辆施救费9000元、鱼塘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刘华云提供了车辆施救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由于该施救费陈体凤已支付，对陈体凤在事故处理期间垫付的费用，为减少诉累可一并扣减，即陈体凤已垫付车辆施救费9000元，在扣减案件受理费1451元后的余额7549元可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直接转付。至于鱼塘损失费5000元，由于该费用系陈体凤支付，无鱼塘所有人的权属证明，且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交通费2000元，由于刘华云没有提供交通费任何票据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三）关于第一次评估费18000元和重新鉴定费的争议。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华云在对定损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自行委托中衡公司评估，由此产生的评估费18000元由刘华云自已负担。至于第二次重新评估产生的评估费，因一审法院采信了晨晨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以此作为确定刘华云车辆损失的依据，故相应的评估费，应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综上，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抗辩“我公司在程序及法律上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华云与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保险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理赔。一审法院核定刘华云因鄂Ｅ×××**车辆坠入路边水塘产生的总损失合计为470178元。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华云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468178元，应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刘华云机动车损失保险金共计470178元，其中7549元（9000元-1451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扣减后直接转付陈体凤。二、驳回刘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计1736元，由刘华云负担285元，陈体凤负担1451元（该费用刘华云已预交，已由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抵扣履行）。二审期间，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5月30日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对原车主张少南作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刘华云的车辆实际购买价格为25.5万元。证据二：循其本评估公司根据刘华云的申请对案涉车辆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损失评估报告，拟证明案涉车辆的损失价格为337880元。刘华云质证认为，其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9月19日，这两份材料的形成时间均在2019年9月19日前，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完全能够在一审诉讼前取得，故这两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且根据张少南的签名能够看出证据一是原件，但该证据材料没有加盖办案机关的公章，证据来源不合法，就其内容来讲，也无法证明刘华云购买车辆的价格是25.5万元。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刘华云向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时购买车辆的实际价格是58.5万元，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同意承保并收取保费、出具保单，表明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对该车辆的价值亦认定为58.5万元。至于证据二同样也没有加盖循其本评估公司的印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同时也无法证明是刘华云委托，该证据应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刘华云在一审提交了陈体凤驾驶证复印件，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因此表示放弃其上诉状中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据此，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车辆损失的认定事实是否清楚。3.一审法院对于施救费、刘华云申请鉴定的鉴定费、刘华云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适当。关于焦点1。本案是基于陈体凤驾驶刘华云所有的案涉车辆坠入路边鱼塘而引起的保险赔偿，虽无受损的相对方，但单边交通事故亦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且交警部门也已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付刘华云的车辆损失，其定性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案在进入诉讼程序前，刘华云已委托中衡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在一审诉讼中，因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晨晨评估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了重新评估，对于重新评估的结论，刘华云、陈体凤均明确表示无异议，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虽认为重新评估的结论仍高于该公司估损金额，但未表示不接受该评估结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晨晨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载明的金额来确定案涉车辆的损失，其认定事实清楚。现刘华云又主张按照已被推翻的中衡公司的评估结论来确定案涉车辆损失，其主张显然不能得到支持；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依据其二审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主张应按照原车主张少南陈述的车辆实际交易价格或者循其本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来确定案涉车辆的损失。经审查，两份补充提交的证据均无出证单位盖章，其中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的询问笔录还未载明询问人和记录人的名字，两份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依据该两份证据主张对案涉车辆的损失重新认定，其主张依据不足。关于焦点3。有关9000元的施救费，刘华云在一审不仅提供了宜昌市鸦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收据上盖有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还提交了该公司与陈体凤签订的《车辆施救协议》，足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结合本案案涉车辆坠入鱼塘的客观情况，也可以推定存在对案涉车辆进行施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刘华云主张的9000元施救费予以支持依据充分。刘华云提交的中衡公司的评估结论未被采信，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刘华云主张的鉴定费并无不当；至于交通费，由于刘华云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刘华云、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8元，由刘华云负担2685元，人民财保武汉分公司负担8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