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鼎路**。法定代表人：刘合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政一，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泉口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诚，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住湖南省湘潭市凤凰大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div>法定代表人：严志荣，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政一、周诚、上海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梦晋公司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梦晋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梦晋公司与意景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意景公司的会议记录及交给梦晋公司的停车场规划图等足以证明梦晋公司是在意景公司的要求下而进行的花市东侧停车场进行升级改造施工的重要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且又不在判决书中作为证据列明并说明理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意景公司与梦晋公司并无合作经营，场地租赁等合同关系，梦晋公司称其对花市东侧停车场进行升级改造施工系意景公司授意，亦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为由而判决意景公司不共同承担梦晋公司的损失。梦晋公司认为：梦晋公司与上海恒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是因为恒盛公司与意景公司签订的《聘请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被法院解除而意景公司对解除上述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存在主要过错而致。另因为恒盛公司作为意景公司的代理人与梦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理应由意景公司来承担，再加上意景公司要求梦晋公司对花市东侧停车场进行升级改造施工的表示并委派项目经理朱修伟亲临现场监督与协调的事实，意景公司对梦晋公司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必须与郁政一、周诚共同连带赔偿梦晋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所有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梦晋公司的上诉请求。郁政一、周诚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意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梦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盛公司、意景公司继续履行梦晋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二、判令意景公司、阳光公司立即撤除上海市普陀区金鼎路XXX号周边广场及花市东侧停车场内擅自安装的道闸机，并撤离相关人员；三、判令郁政一、周诚与意景公司共同赔偿梦晋公司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撤离日止梦晋公司的损失；四、诉讼费由郁政一、周诚与意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梦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梦晋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依法解除；二、判令郁政一、周诚与意景公司共同赔偿梦晋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投资的场地平整费、拆迁等费用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38，164.6元；三、判令郁政一、周诚与意景公司共同赔偿梦晋公司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2，520，000元；四、诉讼费由郁政一、周诚与意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意景公司(甲方)与吉丞公司(乙方)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聘请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意景公司聘请吉丞公司经营管理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金鼎路XXX号(近祁连山南路)的“上海恒盛国际花艺家饰博览中心”(以下简称“恒盛花市”)，项目范围为商业楼主体及附属区域；甲方同意乙方成立运行该项目的公司，吉丞公司与项目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相同，两公司对履行合同及该项目的展位租赁和管理三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均视为对合同的履行；管理内容包括市场招商、房产使用、车辆行驶及停泊、代理甲方行使出租人权利和承担义务等；聘请管理期限为5年，自开业之日起计算5个自然年度；乙方有权在授权范围内独立管理项目物业、选择和管理经营商户和行使其他授权工作；乙方对项目的公用设施不得擅自占用和改变其使用功能，乙方如在项目内改建扩建完善配套项目，须报甲方和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2011年8月8日，意景公司与吉丞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吉丞公司的股东郁政一、周诚于2011年7月11日发起成立恒盛公司，恒盛公司在上述《聘请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2011年11月，吉丞公司、恒盛公司开始经营恒盛花市。2014年3月4日，意景公司起诉吉丞公司、恒盛公司至一审法院，以吉丞公司、恒盛公司拖欠租金为由，请求解除《聘请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吉丞公司、恒盛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吉丞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继续履行上述协议。法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意景公司与吉丞公司签订的《聘请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吉丞公司、恒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1日，恒盛公司(甲方)与刘合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商场(恒盛花市)周边广场(即“花市周边停车场”)用于与乙方合作管理商场停车位，作为商场配套设施，合作期限暂定5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作期内，甲方免费提供场地，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不干涉乙方收取停车费，但乙方应负责门卫安保人员的工资、福利，甲方概不负责；乙方负责对商场周边的地面整修维护。2015年12月30日，刘合成与案外人发起成立梦晋公司。2015年12月31日，恒盛公司(甲方)与梦晋公司(乙方)签订《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2015年12月31日起，原乙方管理的恒盛花市周边停车场增加150个车位，位于花市东侧(即“花市东侧停车场”)；合作期限调整为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每月50，000元，每两年支付一次，第一次支付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保证金为300，000元；如因场地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发生纠纷或甲方原因导致影响乙方对场地使用的其他情况，甲方负责解决该纠纷，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甲方交付的场地除不可抗力事件外未能达到本合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约定的租赁期间其应付总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2017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梦晋公司对花市东侧停车场浇筑混凝土进行地面硬化施工。2017年6月22日，阳光公司在涉案场地张贴《告示》，主要内容为：“……金鼎路XXX号商业广场及周边空置场地进行物业常规管理、安全整治、治安管理等工作。我公司将于2017年7月1日起对该区域进出道闸升级更换，现告知广大车主：为了您出入方便，请于近日至阳光物业公司进行车辆信息登记”。后阳光公司接管花市周边停车场。2019年7月，梦晋公司停止对花市东侧停车场的经营。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经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花市周边停车场的场地修复费及花市东侧停车场的场地平整费、压路机费、混凝土费、划线油漆费、监控设备费进行造价审核鉴定。因花市周边停车场的保养维修范围无法确定，故花市周边停车场的场地修复费未计入。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合计2，271，775元，包括市政部分造价2，240，655.59元、安装部分造价31，119.07元。恒盛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并提交股东会决议及注销清算报告；股东郁政一、周诚确认清算报告，并承诺若有未了事宜，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9年7月9日，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恒盛公司与刘合成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恒盛公司与梦晋公司签订的《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故均合法有效。意景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均属无效，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难以采纳。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的花市周边停车场及花市东侧停车场均由梦晋公司经营管理，即由梦晋公司履行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义务，且刘合成系梦晋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刘合成在梦晋公司成立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及于梦晋公司，上述两份协议对恒盛公司、梦晋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恒盛公司与梦晋公司之间存在包括场地租赁以及合作经营在内的复合型权利义务关系，恒盛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内，负有确保场地可供梦晋公司合理使用的义务，而梦晋公司基于对恒盛公司履行义务的信赖，可在合作期限内开展包括场地修缮维护、升级改造在内的自主经营行为。因意景公司与吉丞公司签订的《聘请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已解除，恒盛公司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向梦晋公司提供场地用于合作经营，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上述两份协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因恒盛公司未尽到约定义务，致使协议解除，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赔偿梦晋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依据协议约定，因恒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应支付约定的租赁期间其应付总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故对梦晋公司对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针对梦晋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损失部分中的花市周边停车场的场地修复费用，因并无证据证明曾实际发生，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实际损失部分中的花市东侧停车场的场地平整费、压路机费、混凝土费、划线油漆费、监控设备费，已依法进行造价审核鉴定，故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采纳，因梦晋公司对花市东侧停车场进行升级改造施工的时间尚在约定的合作期限内，故恒盛公司应对梦晋公司上述费用支出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但考虑到梦晋公司在进行升级改造施工时，已获悉恒盛公司与意景公司存在纠纷的情况，未能充分评估经营风险，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法院酌情认定恒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000元。针对梦晋公司主张的花市东侧停车场的清场拆迁费用、员工遣散费，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发生，对此难以支持。针对梦晋公司主张应予退还的租金及租赁保证金，梦晋公司表示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并未提供支付证明，即使租金确已按照梦晋公司的自述已支付至2018年3月，但梦晋公司实际停止全部经营活动的时间为2019年7月，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梦晋公司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考虑到梦晋公司从事的系商业经营性行为，存在市场风险，同时综合梦晋公司的自身过错、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实际停止经营的时间等因素，对该项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恒盛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已注销，但结合注销登记申请的相关材料，并无证据表明恒盛公司在注销清算过程中已将清算事宜通知包括梦晋公司在内的债权人，且作为股东的周诚、郁政一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对公司未能清偿完毕的债务继续承担责任，故恒盛公司应承担的钱款给付义务在其注销后，应由周诚、郁政一承担。针对梦晋公司主张意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意景公司与梦晋公司并无合作经营、场地租赁等合同关系，梦晋公司称其对花市东侧停车场进行升级改造施工系意景公司授意，亦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合成与上海恒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恒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签订的《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郁政一、周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00，000元，并赔偿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三、对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予确认。但鉴于吉丞公司与意景公司签订的《聘请经营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被解除，导致恒盛公司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向梦晋公司提供场地用于合作经营，致使本案当事人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合作协议》《停车场管理合作补充协议》予以解除是适当的。按照协议约定，恒盛公司与梦晋公司之间存在包括场地租赁以及合作经营在内的复合型权利义务关系，恒盛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内，负有确保场地可供梦晋公司合理使用的义务，而梦晋公司基于对恒盛公司履行义务的信赖，可在合作期限内开展包括场地修缮维护、升级改造在内的自主经营行为。因恒盛公司无法按约履行义务导致协议解除，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赔偿梦晋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履约行为，兼顾各方的过错责任，酌情所作的处理尚属适当。梦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梦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