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法定代表人：苗博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广，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中交和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徐云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显，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泰国，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中交和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和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五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认定累计欠货款3,577,578.11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对所购钢材的数量均无异议。但是，根据双方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购买的钢材价格是以收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发布的大连市场相同钢厂及规格产品价格加运费，即货到指定地点落地前单价。根据该约定，上诉人实际购买各种钢材总价款为7,622,280.54元。上诉人已支付货款4,811,210.66元，现尚欠281万余元。由于双方对合同违约条款的理解产生严重岐义，故双方对剩余货款的计算方法没有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所依据的所谓的“浮动单价”完全是违背客观事实自行认定的价格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原审初步查证的事实，足以证明合同中所谓的“浮动单价”完全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而不是合同标的的价格。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30%部分不应予以保护。而原审的违约金有的已经超过了百分之百，且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网刊价”近一倍之多。另外，即使按照原合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对违约金进行计算，上诉人也不欠被上诉人380余万元的违约金。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计算过程以及计算结果均没有进行审查。原审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程序法，被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其诉讼请求只是要求给付货款3,577,578.11元，在开庭过程中也没有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其补充诉讼费，更没有依法给上诉人举证的期间。上诉人对上调单价款3,088,828.67元没有进行充分的抗辩，也没有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原审还有其他严重违反程序法的地方。原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只有支付货款一项，金额是后填写的，被上诉人仅在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提到未按照合同约定付上调款，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的部分原审法院不应当予以审理，开庭当时我方并不清楚被上诉人还有这项诉讼请求，在法庭调查中调查了这一事项，但这一事项由于是当庭提出的我方当庭已经提出要对被上诉人这一事实回去核实调查，并择日给原审法院答复，原审法院审判人员当应让我方回去核实，但在我方未核实时判决书就下来了，将被上诉人没有在诉讼请求的部分在判项中予以判决。原审开庭时本来是合议庭审理本案，而开庭时只有审判长。原审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应当给予我方增加答辩期也没有予以示明。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调单价结算表及增值税发票、运费发票作出的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调价款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约定超过了法定上限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上调单价款应当按照违约金的相关约定进行调整。发票与合同不符，上调的金额与发票不符。我方对已付款和供货数量没有异议。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交和诺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不同时间节点付款情况下的定价方式，根据该条款计算，截至最后一次付款的2018年5月23日，累计欠货款3,577,578.11元。上诉人以合同条款的理解不同为由否认该事实没有根据。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先后开具7笔发票，均按照合同约定的定价方式确定的结算单价，上诉人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认可该定价方式。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过高不成立。钢材交易价格波动变化大，如不及时付款将导致经销商承担先期进货的融资成本及市场利润的巨大损失，因此都是签订浮动价格，属于交易惯例。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合同履行。双方约定的上调单价也不存在过高的问题，截至2019年12月30日产生的3,088,828.67元上调单价款，完全是因为上诉人拖欠货款时间过长导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从事实及法律上均不成立，应维持原判。中交和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五工程公司给付货款3,577,578.1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未付款的上调单价款至货款付清时止；第五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和诺公司（乙方）与第五工程公司下设的第五工程公司大连南部滨海大道工程箱梁预制第二标段项目部（甲方）经协商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到站合价，合计金额10,140,000元整。实际金额以结算金额为准，供货具体数量以施工中实际到货数量为准，交货期按施工进度计划要求具体提报、到站单价以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公布的大连钢材市场相同钢材及规格产品价格加运杂费。经甲乙双方协商到站单价定价方法为浮动价格，月结，供货第一个月（时间为每个月20日当天未一个结算月），到站单价为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大连网价加运杂费40元；供货第二个月到站单价为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大连网价加运杂费60元。供货第三个月到站单价为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大连网价加运杂费88元。如第一个月结算后7日内付款到当月货款的80%，第二个月到站单价按第一个月单价执行，如第二个月结算后7日内付款到欠款总额的80%，第三个月到站单价按第一个月单价执行，没有达到约定的付款比例，则按前款约定逐月递增的单价执行。第四个月按挂账数量每吨每月加40元直至货款付清时止。提供发票时间按每次付款后3天内送到，发票金额按付款金额开。合同同时对交货方式、货款支付、违约责任及争议处理等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中交和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根据第五工程公司的供货请求开始供货，截至2019年12月末，供货总量为2673.358（已扣除退货部分）吨，第五工程公司已向中交和诺公司付款4,811,069.88元，截至2018年5月24日，累计欠货款3,577,578.11元，未付货款部分截至2019年12月末产生上调单价款3,088,828.67元。（包含上调单价款），且中交和诺公司按第五工程公司已付货款总额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于尚欠货款经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10月30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当本着诚信原则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交和诺公司与第五工程公司下设的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该项目部系第五工程公司就工程设置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第五工程公司承担。中交和诺公司主张向第五工程公司供货，第五工程公司尚欠其货款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钢材购销合同、销售单及对账单等证据材料，各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认证，予以确认。双方对供货总量、已付货款总额均予以认可，双方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钢材市场交易惯例（即单价浮动，逾期付款，按时间制定单价上调价格），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充分体现了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应当按合同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根据付款月份调整运费价格，其内容实质上就是对逾期付款单价上调的具体约定，是对第五工程公司不按期付款的违约惩罚。第五工程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浮动上调方式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中交和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77,578.11元；二、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中交建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部分的上调单价款3,088,828.67元；如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65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第五工程公司逾期给付货款，则计算货款的方式要在原有到站单价的基础上每吨每月增加40元，该条款虽在合同第一条中约定，但具有违约责任的性质。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主张，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并主张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既要考虑违约造成的损失，还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加以衡量。上诉人逾期给付货款，且逾期给付时间已长达五年，至少造成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同时结合钢材交易价格浮动的特殊性等因素，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吨每月增加40元，不构成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等问题，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了诉请的金额，并补交了相应的上诉费，一审就相关诉请予以审理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其他程序违法的问题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未给付欠付的钢材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及时开具发票或者开具的发票不符合要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提供发票时间按每次付款后3天内送到货物发票……”故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没有依据，对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问题，上诉人可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但不构成拒付货款的合理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