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明，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中，男，199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陈兆中母亲），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东，辽宁臻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兆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被上诉人陈兆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巨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40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双方就租赁期限达成口头承诺，租赁期限实际至2023年12月21日截止，且当时有证人在场，一审庭审期间证人出庭作证。故原审第一项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租金，一审对租金支付情况查证不清，对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一审的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被上诉人自认在2015年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的现金及以房抵租金15万元，与其2020年5月21日提交的明细单明显不一致，在2020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单中，被上诉人写明的是上诉人转账34万，以房抵债15万，共计才49万元。无论是付款方式，还是付款金额均存在错误。并且房屋在2019年9月过户，明显是用于抵顶2019年的租金，并非2015年的租金。2、依据一审的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被上诉人自认在2016年上诉人支付了32万元租金，欠付18万元，但在2020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单中，被上诉人又写明上诉人支付29万元租金，欠付21万，两次金额互相矛盾。3、依据一审的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被上诉人自认在2017年上诉人支付了32万元租金，欠付18万元，在2020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单中，被上诉人又写明上诉人支付33万元租金，欠付17万元，两次金额存在矛盾。4、在2020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单中，被上诉人写明，上诉人在2016年1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6日转账10万元，但是上诉人并未向其转账，明显与事实不符。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支付情况，被上诉人自己前后阐述的金额及付款方式均存在矛盾之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陈述并不属实，而一审法院在未审清事实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认可的租金为准，明显存在错误。且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详细的说明了是由于租户交给上诉人租金是采用现金的方式，故上诉人采用了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采取过现金的方式缴纳租金。三、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明了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房间应为115间，但是实际交付时仅仅交付了105间。2、上诉人对场地进行了装修，因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基于上述两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通知上诉人缴纳反诉费用，也没有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陈兆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没有问题。关于租赁期限双方确实协商过，但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时证人也没有作证这一点。关于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和后来提交的明细不一致的问题，是被上诉人在开庭之前凭自己的记忆向法庭进行了陈述，后来法官让被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被上诉人提交了交易记录后确实与自认有差距，我们也当庭明确表示以银行记录为准。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明确提出反诉请求，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是正常的，符合法律程序。陈兆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的市场和相关营业手续；2、判决被告支付所欠租金51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租赁协议到期后继续占用市场的费用(标准为一个月1万元，至庭审之日为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2日，原告做为甲方与被告做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抚顺市废金属市场现有房屋及场地租赁给乙方，具体内容如下：“一、租赁期限：2013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2日为期6年。二、租赁金额：年租金伍拾万元，第六年应交甲方肆拾伍万元，扣除乙方为甲方垫付防水款。三、交费方式：为上打租，定为每年12月10日，并在乙方收取场内业户摊位费之前，为一次性交费。四、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合法的经营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再生资源证、公章等，主体暂定使用，抚顺市废金属市场金盛服务中心及场内业户经营手续，便于乙方经营该市场，在租期内乙方负责缴纳营业税、房产、土地使用税等及一切与乙方有关的债权和债务的法律责任。五、租期内甲方无权参与市场管理，乙方不得善自转租转包他人及擅自改善房屋及其他设施结构，如有改变则需与甲方商定。六、乙方负责市场内房屋及设施维修，租期满后完好交付甲方，如有损坏按价赔偿。七、租期内，乙方在市场所投资建设的房屋及设施(水泥地面、地磅等)若遇政府动迁该市场，由甲方负责向动迁办要回乙方投资成本。八、租期满后，乙方在该市场内所投资建设的房屋、场地等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地磅由乙方摘走)若甲方继续出租该市场，乙方有优先续租权。九、双方违约责任：租期内甲方若中途中止合同需承担一次性赔偿乙方200万元作为补偿。乙方必须认真履行合同规定条款并按规定期限给付甲方租金，拒绝拖欠，如过期缴纳应视为违约，则甲方有权终止该合同，并由乙方赔偿甲方200万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并捺手印后生效，其他未尽事宜另行商定。”双方《租赁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房屋、场地及抚顺市废金属市场金盛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投资人陈文洲）、公章、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陈文洲）、再生资源经营准许证（法定代表人陈文洲）交付给被告。另查明，原告自认出租后一共收到被告房租244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收取现金20万元、房租抵顶2.5万元、房屋顶账15万元以及被告于2017年5月27日转账给付8万元）。被告庭审中陈述已支付原告租金295.5万元（其中包括五次现金，每次20万元，合计100万元，房租抵顶2.5万元、房屋顶账15万元）。再查，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村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为原告，房屋坐落望花区工农联社，间数为115间，建筑面积为2188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为12159.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关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的市场和相关营业手续一节，现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已经于2019年12月22日到期，被告已经无合法理由继续占用租赁的房屋、场地及相应的抚顺市废金属市场金盛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公章、税务登记证、再生资源经营准许证手续，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庭审中主张因建地磅、修缮地面、建简易房等共计投资了80余万元要求补偿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八条约定租期满后，乙方在该市场内所投资建设的房屋、场地等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地磅由乙方摘走)。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因投资向原告索要补偿并无法律依据，但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地磅可由被告摘走，现被告要求原告予以补偿，原告拒绝接受，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所欠租金51万元一节，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6年，租赁金额共计295万元。庭审中被告陈述已支付原告租金295.5万元（其中包含五次现金，每次20万元，房租抵顶2.5万元、房屋顶账15万元），双方对房租抵顶2.5万元、房屋顶账15万元均无异议，而原告自认包括收取被告现金20万元、房租抵顶2.5万元、房屋顶账15万元，一共收到被告房租244万元。根据证据举证规则，被告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若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被告提供证人证明原告收到五次现金，每次20万元，原告对收取现金部分只认可被告2014年1月1日支付了现金20万元，其余80万元均不认可，现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均对日期记忆清楚，但不能清楚陈述现金交付过程及其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证据并未形成链条。另外，在原告提交的收款银行流水中显示被告在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8万元，而被告向本院提交的295.5万元的支付明细中并未体现该8万元，且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在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8万元租金，由此可见，按照被告的举证租金支付已经超过295万元，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原告自认其一共收到被告租赁费244万元，现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予以认定租赁房屋及场地六年租金共计295万元，被告已经支付租金244万元，尚欠租金51万元，原告诉讼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租赁协议到期后继续占用市场的费用(标准为一个月1万元，至庭审之日为5万元)一节，虽然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2日，但原、被告在《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返还费用的负担，另外原、被告之间因存在纠纷而发生争议，原告于2020年1月13日到本院立案，正赶我国受疫情影响，大部分居民均处于防疫状态下，致使很多行业均受到影响处于停滞状态下，至今因疫情影响也未能完全恢复正产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对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租赁协议到期后继续占用市场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租赁原告陈兆中的房屋、场地（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使用土地面积为准）以及抚顺市废金属市场金盛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投资人陈文洲）、公章、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陈文洲）、再生资源经营准许证（法定代表人陈文洲）；二、被告张建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兆中租金51万元；三、驳回原告陈兆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被告张建明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张建明申请证人周某、魏某、张某及韩某出庭，同时提交9份书面证人证言，欲证明当时租户都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交纳租金的来源是租户交纳的租金，所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租金时是存在现金支付的方式。被上诉人陈兆中质证：1、上述证人所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的房租，但是刚才四位证人证明的都是他们给上诉人交付房租，与本案没有关系。2、上诉人想证明四位租户支付的现金，因此上诉人以现金支付给我们也是现金，这里出现明显的逻辑错误，上诉人收到现金不一定就拿现金给我们，他可以存到银行，通过转账的方式，实际上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租大部分是转账，四位证人的证明目的与上诉人想证明的证明目的正好相反。关于9份书面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作证应该出庭，对证人证言这种不符合法律形式的我们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刚才已经陈述了这点，而且租户给上诉人现金证明不了上诉人支付我们也是现金。张建明提供其与于某、董某、黄某、卢某的通话录音，欲证明：被上诉人干扰证人出庭作证，违反程序规定，保留追究其司法处罚的权利。陈兆中质证：1、这几份录音与本案是否欠付租金没有关系。2、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这几名通话者的真实身份。本院经审查认为，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张建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在庭审时经双方当事人发问及本院询问，均陈述的是各自作为案涉抚顺市废金属市场的租户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张建明房屋租金的事实，而无法证明张建明是以上述租户支付的租金向陈兆中支付了租金以及支付给陈兆中多少租金。对于其余9份书面证人证言，因证言内容也均与上述证人证明的内容一致，亦无法实现张建明的证明目的。张建明提供的录音，其反映的内容及张建明欲证明的目的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张建明主张王某因威胁、恐吓证人，阻止证人出庭作证，涉嫌刑事犯罪，其应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本院对其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故本院仅对张建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张建明的上诉理由以及陈兆中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房屋租赁期限的认定问题；二、张建明是否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焦点一，张建明主张其与陈兆中双方之间就房屋租赁期限达成口头承诺，实际租期延至2023年12月21日截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在案卷宗庭审笔录的记载，在一审庭审中，张建明申请多名证人出庭，并未就有关房屋租赁期限问题予以证实。案涉《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2日，为期6年。在陈兆中对张建明前述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张建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关于租赁期限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建明与陈兆中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照协议约定，张建明作为承租方应向出租方陈兆中交纳六年租金共计295万元，现陈兆中主张张建明尚欠51万元租金未予交纳，遂提起诉讼，要求张建明支付所欠租金。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陈兆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虽然并不能完全反映张建明支付全部租金的情况，但陈兆中自认张建明已支付租金244万元，其中包括张建明现金交付租金一次20万元，房租抵顶2.5万元、房屋顶账15万元。张建明在一审中抗辩其以现金方式分五笔共支付租金10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支付租金的情况。基于上述情形，张建明作为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方，应举证证明其足额支付租金的事实，即对于陈兆中不予认可其收到其余80万元现金的部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建明在一、二审中虽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但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其向陈兆中以现金支付租金100万元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建明上诉称陈兆中在诉讼中陈述租金金额及付款方式存在矛盾之处，对于该节问题陈兆中已作出合理解释，且在一、二审中均明确了以其自认的数额为准，因此，张建明以此节主张本案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据此认定张建明欠付租金51万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根据在案卷宗所反映的情况，一审中，张建明并未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反诉请求，其仅提出对承租并经营的废金属市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合同到期后，陈兆中不同意延租并减少租金，陈兆中应对其投入进行适当补偿，因此张建明所表明的上述意见仅能视为用来对抗陈兆中的诉讼请求即是抗辩行为，张建明上诉称其提出了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对其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缺乏事实依据，虽然一审判决中对张建明提及的补偿问题所作论理存在表述欠缺严谨之处，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故张建明以该节上诉理由主张本案应予发回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张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