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温仲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斌，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祖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河，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省社科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省社科培训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斌、被上诉人鸿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社科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省社科培训中心承担货款为17406.24元，利息计算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鸿远公司辩称省社科培训中心在2019年6月3日支付的1万元款项的行为属支付拖欠2016年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结合在2019年5月7日鸿远公司确认的以“经手人冯铣”对账信息《教材费欠款确认书》可知，时间跨度包括2016年-2018年在合作期内，鸿远公司仅拖欠两笔欠款。且经对账后在鸿远公司多次催收情况下，省社科培训中心依据自身资金状况支付部分款项，这也符合正常的逻辑和日常常理解释。3.关于2018年秋季教材欠款金额，在《教材费欠款确认书》中明确了欠余款3076元，一审判决采信鸿远公司称没有列明全部交货货款是错误的。4.省社科培训中心仅拖欠的款项为确认书第三、第四的金额，不存在其他的拖欠行为，如果拖欠从维权保护的时效性(包括2016年的早已超过)，且与鸿远公司对接都涉及到了冯铣，鸿远公司在事后的2019年5月7日制作的对账单中列明欠款主体，而没有列2016年的欠款，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二）冯铣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应追加第三人而未追加，导致错误判决。（三）省社科培训中心的欠款仅为24330.24+3076－10000=17406.24元，并非85148元。鸿远公司辩称，不同意省社科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社科培训中心向鸿远公司支付货款123439.25元（其中2017年春季货款27673.2元、秋季货款20068.56元，2018年春季货款52621.49元、秋季货款23076.00元），并赔偿鸿远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以27673.2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68.56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2621.49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3076.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3439.25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省社科培训中心向鸿远公司支付完毕上述货款为止）；2.省社科培训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鸿远公司（乙方）与省社科培训中心（甲方）签订《教材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中职类教材，甲方以传真、电子邮件或其他双方确认的方式向乙方报出教材确认订单；货到后由甲方确认无误并对账后，春季于当年4月30日之前结清，秋季于当年11月30日前结清；甲方在开学一个月内应预付部分当次的教材款给乙方，剩余的款项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清给乙方；乙方保证在甲方提供订单后30个工作日内免费按甲方要求包装好教材，派专人免费送货到甲方指定的地点；乙方供给甲方的教材统一按72%结算；本合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0日止。合同落款签章栏有双方盖章，其中甲方代表签名为冯铣。2016年12月20日，鸿远公司制作《广东财经大学2017年第1学期征订教材表》，载明教学点名称省社科培训中心，期望送书时间段2017年3月1至10日，及教材名称、书号、使用班别、数量、具体送货地址（广州、深圳、珠海三地）等。冯铣在该表上签名。其后，鸿远公司出具注明为2017年春季汇总单的《省社科培训中心》表格，载明批销日期为2017年1月至3月间，客户为省社科培训中心，及供应的教材名称、书号、数量，批销码洋（注：图书印明价格，下同）、批销实洋（注：图书折扣0.72计算价格，下同）等，总实洋价款为27673.2元。冯铣在该表上签名。2017年7月11日，鸿远公司制作《2017年第2学期征订教材表》，载明教学点名称省社科培训中心，期望送书时间段2017年9月11至15日，及教材名称、书号、数量、具体送货地址（广州、深圳两地）等。冯铣在该表上签名。2017年11月12日，鸿远公司制作名为《省社科培训中心》、注明为2017年秋季的表格，载明批销日期为2017年8月至12月间，客户为省社科培训中心，及供应的教材名称、书号、数量，批销码洋、批销实洋等，总实洋价款为20068.56元。冯铣在该表上签名。鸿远公司制作《2018上半年省社科培训中心教材征订》表格，载明送货地区（广州、深圳、珠海）、教材名称、销价、数量等。冯铣在该表上签名。2018年4月25日，鸿远公司出具注明为2018年春季总单的《省社科培训中心》表格，载明批销日期为2018年2月间，及供应的教材名称、书号、数量，批销码洋、批销实洋等，总实洋价款为24330.24元。冯铣在该表上签名。鸿远公司制作注明为“18年春”的《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表格，载明年级专业、教材名称、销价、数量、珠海市的送货地址（注：与2017年春季珠海送货地址相同）等。冯铣在该表上签名。2018年4月26日，鸿远公司出具注明为2018年春季汇总单的《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表格，载明批销日期为2018年3月至4月间，及供应的教材名称、书号、数量，批销码洋、批销实洋等，总实洋价款为28291.25元。鸿远公司制作《2018年第2学期征订教材表》，载明送货地址（广州、珠海两地）、教材名称、销价、数量等。冯铣在该表上签名。其后，鸿远公司出具注明为2018年秋季汇总单的《省社科培训中心》表格，载明批销日期为2018年8月至9月间，供应的教材名称、书号、数量，批销码洋、批销实洋等，总实洋价款为23076元。冯铣在该表上签名。2019年5月7日，鸿远公司出具《教材费欠款确认书》，载明1.郑骊2016年旧账教材欠款20000元；2.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2018年春季教材欠款28291.25元；3.省社科培训中心2018年春季教材欠款24330.24元；4.省社科培训中心2018年秋季教材欠余款3076元，四项合计总欠款75697.49元。冯铣以经手人的名义签名。同年5月27日，鸿远公司向省社科培训中心开具图书货款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6月3日，省社科培训中心向鸿远公司转去教材款10000元。上述事实，有鸿远公司提交的上述《教材采购合同》、上述5份作为订单的征订表格和对应的5份作为对账的汇总表格；省社科培训中心提交的上述《教材费欠款确认书》、鸿远公司的10000元发票和省社科培训中心付款1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所证实。2020年4月29日，鸿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省社科培训中心支付上述5份作为对账的汇总表格列出实洋货款合计123439.25元和相应的利息。省社科培训中心除否认收取属于2018年春季征订的名为《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订货表格和对账表格所涉货物和实洋价款28291.25元外，确认其余2017年春秋季、2018年春秋季征订的其余订货表格和对账表格，但表示根据其提交的2019年5月7日《教材费欠款确认书》，其已支付了2017年春秋两季的实洋货款27673.2元和20068.56元，只欠2018年春季实洋货款24330.24元和2018年秋季货款23076元中的3076元（另20000元已付），扣减2019年5月29日支付的10000元，剩余17406.24元未付；已付款系采用微信转账和第三方支付的方式，故无法提供支付凭证。省社科培训中心指鸿远公司出具《教材费欠款确认书》列出案外第三方的“郑骊2016年旧账”，说明冯铣还代表第三方向鸿远公司购书，提交指称系鸿远公司的欧阳经理与冯铣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内容提及“郑总”、转付2018年1月16日还教材款、老账等。鸿远公司对图片不予确认，表示《教材费欠款确认书》只是列出双方交易所涉的部分货款，“郑骊2016年旧账”确与本案无关；2018年秋季中的货款为23076元而非3076元。鸿远公司补充提交2016年11月20日出具注明为2016年秋季汇总单的《省社科培训中心》表格，载明批销日期为2016年7月至9月间，及供应的教材名称、书号、数量，批销码洋、批销实洋、总实洋货款48043.44元等。冯铣在该表上签名。鸿远公司指省社科培训中心2019年6月3日支付的10000元是2016年秋季货款的尾款。省社科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冯铣、郑骊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冯铣系省社科培训中心的签约代表和经办人，与郑骊非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主体，一审法院对省社科培训中心的申请不予接纳。一审法院认为，鸿远公司与省社科培训中心签订的《教材采购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在于省社科培训中心欠鸿远公司货款金额。双方对表格名称或内容有省社科培训中心名称的订货表格、对账表格无异议，表格项下2017年春秋两季货款27673.2元和20068.56元、2018年春秋两季货款24330.24元和23076元合共95148元。鸿远公司主张还有2018年春季的《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表格项下货款28291.25元。该名称的订货表格、对账表格虽有冯铣签名和在列出该款的《教材费欠款确认书》上签认，但该名称的订货表格内容不列入双方确认的《2018上半年省社科培训中心教材征订》表格而单独制作，该名称的对账表格系双方签署2018年春季货款对账表格的次日单独制作；该名称的订货表格上除珠海市送货地址与2017年春季珠海市送货地址相同外，与该名称的对账表格均没有显示省社科培训中心名称，与双方无争议的表格样式存在明显差异，省社科培训中心亦未予以追认，故不能认定是案涉合同项下省社科培训中心向鸿远公司订货、对账的凭证。鸿远公司要求省社科培训中心承担该部分货款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省社科培训中心抗辩称已支付2017年春秋两季货款和2018年秋季货款中的20000元，依据是鸿远公司2019年5月7日《教材费欠款确认书》只列出省社科培训中心2018年春季教材欠款24330.24元和2018年秋季教材欠余款3076元。鸿远公司解释该《教材费欠款确认书》没有列明双方全部交易货款。而该确认书载明头两项欠款确与省社科培训中心无关，亦没有明确说明四项合计总欠款75697.49元系截至当日案涉合同项下省社科培训中心的全部欠款，鸿远公司的解释合理。且省社科培训中心除提交其后凭鸿远公司开具发票支付以对公账户转账10000元外，不能提交其他付款凭证，未证明已支付其他货款。省社科培训中心该部分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省社科培训中心对应付鸿远公司的货款95148元只在2019年6月3日支付10000元，应向鸿远公司清付剩余货款85148元和分期计付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的利息。鸿远公司关于省社科培训中心支付上述10000元系2016年货款余款的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省社科培训中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远公司支付货款85148元和欠款利息（以本金27673.2元从2017年5月1日起计，以本金20068.56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以本金24330.24元从2018年5月1日起计，以本金23076元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6月3日止；以本金85148元从2019年6月4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鸿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012元减半收取1506元，由鸿远公司负担467元，省社科培训中心负担1039元。本院二审期间，省社科培训中心提交支票存根和鸿远公司开具的发票，拟证实省社科培训中心支付了2018年秋季货款23076元中的2万元。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收款人为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金额为20000元，用途为预付教材款。发票为鸿远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省社科培训中心出具，金额为20000元。鸿远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以确认，并认为2016年、2017年双方也有合作，上述款项所以应该是2016年的货款。省社科培训中心认为2017年春季和秋季的教材费已支付，依据为《教材费欠款确认书》，因省社科培训中心支付主体混乱造成现在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二审期间，省社科培训中心申请追加冯铣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2017年春季和秋季的教材费。省社科培训中心以鸿远公司出具的《教材费欠款确认书》仅列明其2018年春季教材欠款及2018年秋季教材欠余款数额主张其已支付2017年春季和秋季的教材费，但鸿远公司认为该确认书并未明确说明为省社科培训中心全部欠款，在此情形下，省社科培训中心未能进一步举证支付上述款项的支付行为和方式，故不足以推断其已经支付上述款项，本院对此难以采纳。关于2018年秋季的教材费。省社科培训中心主张其已经支付20000元，尚余3076元未付，为此其二审提交相应的2018年9月12日的支票存根和鸿远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的开具时间、用途等内容与双方《教材采购合同》关于“秋季于当年11月30日前结清；甲方（省社科培训中心）在开学一个月内应预付部分当次的教材款给乙方（鸿远公司）”的约定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鸿远公司虽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上述20000元系双方2006年和2007年合作的款项，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省社科培训中心上诉主张已经支付2018年秋季的教材费20000元，尚余3076元未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2017年春秋两季货款27673.2元和20068.56元、2018年春秋两季货款24330.24元和23076元合共95148元，省社科培训中心已经支付3000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20000元、2019年6月3日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鸿远公司65148元及相应利息。关于追加冯铣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冯铣作为省社科培训中心的签约代表，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在本案中亦非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故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省社科培训中心申请追加冯铣为本案第三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省社科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148元和欠款利息（以本金27673.2元从2017年5月1日起计，以本金20068.56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以本金24330.24元从2018年5月1日起计，以本金3076元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6月3日止；以本金65148元从2019年6月4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负担795元，由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负担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广州鸿远图书有限公司负担441元，由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负担10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