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七大街****厂房。主要负责人：王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柯涵，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原平市，现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柯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建公司无须支付王柯涵任何款项；2．王柯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王柯涵2014年起即与案外人成立劳动关系，中建公司不应再支付工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柯涵辩称，不同意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无须支付王柯涵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差额共计27,150元；2．王柯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柯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向王柯涵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差额93,833.91元，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生活费9,825元；2．判令中建公司向王柯涵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柯涵与中建公司共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截止至2016年10月30日，此后双方未再续签，但仍延续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王柯涵担任行政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天津，执行标准工时制，月工资为2,210元。中建公司于每月12日向王柯涵支付工资，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最近工作日支付。由于中建公司的原因致使王柯涵待工的，中建公司支付生活费标准为月1,310元。双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和国家及本市有关规定执行等。2015年9月25日，中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柯涵工资4,817.92元，之后未再向王柯涵支付工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中建公司共向王柯涵支付工资12,000元，同时，王柯涵还表示，已收到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的生育津贴。关于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5月31日王柯涵是否到岗上班，双方存在分歧，但双方对公司以指纹打卡方式记录考勤没有异议，中建公司提供的指纹打卡记录显示王柯涵最后打卡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此后的打卡记录情况中建公司未予提供。王柯涵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在中建公司工作至2017年5月31日，之后王柯涵休产假，生育津贴由中建公司为其办理领取。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5月30日，王柯涵没有到岗上班，公司也未向其支付工资或生活费。王柯涵表示，没有到公司上班是因公司效益问题，公司每回一次款才给员工发放工资，所以员工都是处于等待状态，中建公司则不认可王柯涵的上述说法。另外，中建公司为王柯涵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此后未再缴纳。另查，2017年6月26日13时14分，报警人吕光辉以工作单位为中建设计集团天津分公司的名义，向市公安河西分局友谊路派出所报警，并称：其单位于天津市河西区津玉大厦内的公司打卡机被盗。该所于当日受理此案。另查明，王柯涵与案外人张翠英系母女关系。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8月28日，中建公司每月以工资名义向张翠英的银行账户转款，其中，2014年4月14日转款4,571.56元、2014年5月13日转款4,610.36元、2014年6月13日转款4,981.73元、2014年7月14日转款4,941.23元、2014年8月13日转款4,852.08元、2014年9月15日转款4,843.16元、2014年10月14日转款4,833.46元、2014年11月18日转款4,770.41元、2014年12月17日转款4,833.46元、2015年1月16日转款4,872.26元、2015年3月17日转款4,487.30元、2015年4月30日转款4,461.43元、2015年5月20日转款4,691元、2015年6月24日转款4,676.45元、2015年7月16日转款4,793.67元、2015年8月28日转款4,808.22元。王柯涵称，上述向张翠英账户转款实际是中建公司向其本人支付的工资，中建公司则予以否认，并称公司与张翠英存在短期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经核实，中建公司也没有为张翠英办理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再查明，关于王柯涵与中建公司是否在2018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分歧。虽然王柯涵表示中建公司是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交谈的具体内容。2018年12月20日，王柯涵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后双方均不服，故呈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中建公司与王柯涵于2015年1月之后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是中建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柯涵支付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以及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生活费；三是中建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柯涵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中建公司称与王柯涵至2015年1月之后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中建公司与王柯涵于2015年1月之后依然成立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其一、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最后的截止期限为2016年10月，如果中建公司提出与王柯涵于2015年1月之后解除劳动合同，但中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王柯涵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中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时负有举证责任，中建公司并未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与王柯涵解除劳动合同；其二、王柯涵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王柯涵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仍与中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工作沟通，说明王柯涵依然在为中建公司工作；其三、中建公司在2015年1月之后继续为王柯涵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并为王柯涵申报了生育津贴领取手续，而且在2015年1月以后依然通过向王柯涵母亲张翠英账户转款支付王柯涵工资。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中建公司与王柯涵在2015年1月之后依然成立劳动关系，对于中建公司提出的与王柯涵于2015年1月之后不成立劳动关系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劳动法明确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事实是，在前述争议期间，中建公司仅向王柯涵支付工资12,000元，那么是否存在差额，需要对中建公司每月应支付工资的标准进行确认。对此，中建公司提出应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确认，王柯涵则不予认同，同时提出中建公司每月向其母亲账户转款就是支付其本人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据显示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8月28日，中建公司确曾以工资的名义每月向王柯涵的母亲张翠英账户转款，虽然中建公司表示其与张翠英之间存在短期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也没有为张翠英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故中建公司与张翠英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鉴于王柯涵与张翠英的母女身份，以及中建公司以工资名义进行转款的基本事实，上述转款可以认定为是支付王柯涵的工资。一审法院将以前述工资加上社保个人负担部分的平均值作为认定中建公司每月应向王柯涵支付工资的标准。王柯涵及中建公司针对上述工资标准所作其他陈述及所提证据，均缺乏足够的说服力和证明力，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中建公司支付王柯涵的工资存在差额，应依法予以补足。有关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5月31日王柯涵是否上班一节，因王柯涵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尚在工作。据此，中建公司应当向王柯涵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为93,833.91元（5,039.71元＊21个月-12,000元）。对于王柯涵要求中建公司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差额93,833.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柯涵主张的生活费一节，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因中建公司原因致使王柯涵待工的，公司应向其支付生活费。但本案中，王柯涵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到公司上班是出于中建公司的原因，故其生活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而中建公司针对本案的时效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劳动合同法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规定了相应条件，因此，王柯涵的主张应满足法定条件的要求。本案中，王柯涵强调是中建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此予以充分证明。相反，其在申请仲裁时明确表示已于2018年12月17日提出了辞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因王柯涵辞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王柯涵要求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王柯涵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93,833.91元；二、驳回王柯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柯涵负担2元，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8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公司提交纸张使用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早在2014年5月15日王柯涵就已经在案外人处工作。王柯涵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王柯涵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柯涵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93,833.91元。中建公司认为王柯涵至迟从2014年起即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故与中建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中建公司不应支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王柯涵与中建公司的劳动合同最后截止期限为2016年10月，中建公司亦向王柯涵支付工资至2016年，中建公司为王柯涵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可见无论从书面合同约定还是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2015年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柯涵2014年起即与案外人形成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成立亦不能当然推定王柯涵与中建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亦不能免除中建公司依法及时足额支付王柯涵劳动报酬的义务。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倪 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