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06197378U。法定代表人：李亚勇，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973336024。法定代表人：李亚勇，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庆双，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香，女，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勇，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翠玲，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720507531。法定代表人：姚文正，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正，男，1986年9月7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80779616K。法定代表人：李保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党船，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爱玲，女，1964年6月14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王剑峰，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莱芜区固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683203922Q。法定代表人：翟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举，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达公司）、山东泰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泽公司）、姚文正、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固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被上诉人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各担保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莱芜固德贷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泰和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审查错误。泰和公司为债务人泰宏达公司提供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仅有泰和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盖章，系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明知泰和公司就担保事项没有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仍然与之签订保证合同属恶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泰和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属无效合同，泰和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亚勇系泰和公司和泰宏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股东的关联公司提供担保，更应该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的表决通过。（二）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内，莱芜固德贷款公司未向其他连带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仅向泰宏达公司和泰和公司送达了催收通知函，该份通知函没有实际送达到其他保证人，李亚勇仅以泰宏达公司和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催收通知函上盖章。由于泰和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李亚勇以本人名义签订保证合同时均是以个人手写签名，盖章行为仅代表上述两家公司，因此该份催收通知函的效力不及与其他保证人。保证期间届满后，保证人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莱芜固德贷款公司辩称,泰宏达公司和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亚勇，李亚勇在泰宏达公司持股100%，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亚勇在泰和公司持股35%，任执行董事，另一股东吴茂香持股65%。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泰和公司的两股东吴茂香和李亚勇均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为泰宏达公司提供担保。由此说明泰和公司为泰宏达公司提供担保已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以自然人身份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泰和公司对他人提供担保，除泰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亚勇签章外，还有另外全部股东也同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上诉所称保证系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并不存在,据此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李亚勇分别在法定代表人签章处和保证人签章处签字，其效力代表公司及李亚勇个人。保证期间内，泰和公司等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属有效行为，其效力及于所有保证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及借款、保证合同的明确约定，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应对泰宏达公司的300万元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4月16日借款到期后两年内，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多次通过电话、约谈等形式向全部债务人催收借款本息，主债务催收连续，未超出诉讼时效。2017年4月1日，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向全部债务人当面送达逾期催收通知书。保证期间过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又连续向全部债务人主张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债务人。综上，一审判决依据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立即清偿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对质押股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的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泰宏达公司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泰宏达公司向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6日，借款月利率为16‰。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本息，应按月利率24‰的罚息利率计支付利息。贷款期限内不能支付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时，泰和公司、尹庆双、李亚勇、吴茂香、李颖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泰和公司、尹庆双、李亚勇、吴茂香、李颖为泰宏达公司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在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借款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其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等；《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的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1000万元)、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等。同时，豪晟公司、党船、李亚勇、史爱玲、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泰宏达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依约发放了借款。2015年4月16日借款到期后，泰宏达公司偿还正常利息至2015年5月30日，本金及之后的利息均未偿还。2017年4月1日，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向债务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分别在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出具的《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保证合同、质押合同、催收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与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泰宏达公司向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泰宏达公司应予偿还。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泰宏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主张的逾期后利息计算方式明显过高，予以适当调整，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为宜。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亦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泰和公司承担的保证范围应以最高保证金额1000万元为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4月16日。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泰和公司发放《逾期催收通知书》，能够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效力及于其他保证人，自此开始计算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起诉，亦不超过主债务和保证之债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泰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泰和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主债务的清偿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1000万元为限；三、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莱芜固德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0月9日,泰和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至今的章程载明：泰和公司股东共两位，即李亚勇和吴茂香，出资金额和比例分别为1750万元、35%和3250万元、65%；泰和公司对外借款、对外担保均需股东会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每100万元人民币为一个表决权。李亚勇和吴茂香系夫妻，婚姻关系至今存续。《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4年莱固最高保字第1024003号，首部保证人处载明保证人为泰和公司、尹庆双、李亚勇、吴茂香、李颖，另载明鉴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与泰宏达公司将在本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范围签订一系列债权债务合同，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向莱芜固德贷款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泰和公司在该合同尾部保证人处盖章，李亚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首部载明，对于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与泰宏达公司在2014年莱固最高保字第10240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范围签订的一系列债权债务合同，本保证人同意为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尹庆双、李亚勇、吴茂香、李颖均在《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尾部保证人处签名。《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的页码编号连续，《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第一页与《最高额保证合同》最后一页打印在同一张纸上，即《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第一页打印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最后一页也即泰和公司签章页的背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加盖了莱芜固德贷款公司的同一枚骑缝章。莱芜固德贷款公司主张《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同时签署。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共同主张，《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各保证人分别签字和盖章，并非同时进行，吴茂香或李亚勇签字后并不知晓其他股东或公司已为同意债务人进行了担保。上述事实有泰和公司章程、婚姻登记档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与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泰和公司章程约定，泰和公司对外担保需股东会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莱芜固德贷款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泰和公司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已向其出具股东会决议，但李亚勇、吴茂香均已签署《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且李亚勇、吴茂香系夫妻，并均系泰和公司的股东，根据《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首部的表述，以及《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首页打印于《最高额保证合同》泰和公司签章页背面并页码编号连续的事实，可以证实李亚勇、吴茂香在签署《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时，《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经存在，故李亚勇、吴茂香在签署《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时，已经知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即已经知悉泰和公司为泰宏达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事宜。因此，李亚勇、吴茂香签署《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的行为，可以证实其二人已经同意泰和公司为泰宏达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故李亚勇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行为可以代表泰和公司，泰和公司即便没有出具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应有效。一审判决泰和公司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对泰和公司催收引起的法律效力，亦应及于其他诸保证人。综上所述，泰宏达公司、泰和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金瑞泽公司、姚文正、豪晟公司、党船、史爱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山东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山东泰和集团有限公司、尹庆双、吴茂香、李亚勇、李颖、田翠玲、山东金瑞泽实业有限公司、姚文正、山东豪晟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党船、史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