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军，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娟，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飞，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苏源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草舍村**。法定代表人：伍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江，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修军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苏某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修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造成案件事实查明、划分责任有误。本案非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是含有鳅苗供应、养殖技术服务、成鱼保底回购在内的养殖回购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种苗，在到达乙方养殖场后，成活率不低于苗种总数的95%，低于部分由甲方负责补足”，即成活率不低于95%的时间起点为到达乙方养殖场后，并不意味着一审判决书判定的该成活率只是种苗并非泥鳅最终成活率的结论，按照法律规定，在达到上诉人苗某、交付上诉人之前，种苗死亡等风险本应该由作为提供人的被上诉人承担；从合同目的来看，这里的成活率应当直至养殖泥鳅收货之时；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被上诉人负担的义务系保证引进泥鳅的最终成活率。上诉人引进被上诉人的泥鳅及养殖技术，全程按照被上诉人的技术要求、意见进行养殖，上诉人没有自主权利，对于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饲料损失21000元、工资损失79000元、挖鱼塘费用156128元，均系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导致，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超过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损失范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确定被上诉人赔偿责任比例过低。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承诺而引进被上诉人的养殖技术，并就相关问题及时与被上诉人沟通，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予以处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产生的损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一审判决中未对此诉讼请求予以分析回应，系遗漏判项，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苏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种苗在到达上诉人养殖场后，存货率不低于种苗的总数的95%，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提供鱼苗存活率到收获之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保证存活率95%在收获时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常理。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提供具体服务是指被上诉人仅仅向上诉人提供具体服务，实际在落实管理中还是依靠上诉人自己的实施管理。三、上诉人的泥鳅出现死亡与其管理不当有必然的联系，泥鳅塘地理位置较高，控制水位是比较关键的，但上诉人没有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保持塘内的水位，导致塘内缺水，没有及时消毒，造成塘内缺氧，以致泥鳅死亡，其责任完全是上诉人管理不善造成的。陈修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其与苏某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养殖合同；2.判令苏某公司赔偿其购买鳅苗损失118000元、饲料损失21000元、工资损失79000元、挖鱼塘费用损失156128元、租地租金损失15000元，共计3861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修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陈修军与苏某公司签订养殖合同，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3日止。合同约定苏某公司免费向陈修军传授淡水泥鳅养殖技术，为陈修军培训技术人员1-2名，确保完全学会掌握技术为止。苏某公司长期免费向陈修军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及技术指导，向陈修军提供种苗，在到达陈修军养殖场后的成活率不低于苗种总数的95%，低于部分由苏某公司负责补足。苏某公司可视陈修军养殖场规模或陈修军自身要求，至养殖场所在地提供泥鳅养殖水域水质监测管理、池塘、围堰等养殖水域场地指导建设规范，并可提供相关物品、药品的代购。陈修军规模化养殖，可提前告知苏某公司，苏某公司提供全程技术支持，人员上门建厂，提供养殖技术等各项指导。经陈修军申请，苏某公司同意陈修军在江苏省徐州市贾旺区汴塘镇养殖淡水泥鳅，养殖面积4亩。陈修军向苏某公司支付种苗费、技术服务费、检测费共计36000元+84000元，苏某公司提供陈修军相关培训及种苗3亩+1亩+11亩。对于养殖泥鳅成品苏某公司常年回购，大小统收，回收价格随行就市。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23日，陈修军从苏某公司购买鳅苗34000元鳅苗。2019年9月21日，陈修军从苏某公司购买鳅苗84000元鳅苗。2019年9月25日，因鳅苗出现死亡，苏某公司向陈修军补发200斤鳅苗。2019年12月，因鳅苗出现死亡，苏某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至养殖现场查看，并带走水质样品及死亡鳅苗样品。目前泥鳅基本无存活。一审法院认为，陈修军与苏某公司之间签订的养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合同约定苏某公司应当向陈修军提供淡水泥鳅养殖技术，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及技术指导，提供泥鳅养殖水域水质监测管理、池塘、围堰等养殖水域场地指导建设规范，规模养殖的还应提供全程技术支持。陈修军在向苏某公司购买鳅苗并进行规模养殖后，鳅苗出现死亡。经陈修军多次联系，要求苏某公司现场给予技术指导并解决问题的情形下，苏某公司仅于2019年12月至现场查看，并带走水质样品及死亡鳅苗样品，但苏某公司至今未出具水质检测报告、鳅苗死亡原因分析及解决问题方案。陈修军养殖的鳅苗死亡殆尽，虽然具体原因不明，但无外乎技术及管理因素。陈修军信赖并依靠苏某公司提供的鳅苗及技术进行养殖，苏某公司虽然承诺免费提供技术服务，但合同约定的购买鳅苗的款项中包含了技术服务费及检测费。苏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技术服务，苏某公司对涉案鳅苗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酌定苏某公司对涉案鳅苗死亡承担30%的责任。陈修军主张合同约定的成活率95%应理解为泥鳅最终成活率，苏某公司应对涉案泥鳅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苏某公司向陈修军提供种苗，在到达陈修军养殖场后的成活率不低于苗种总数的95%，低于部分由苏某公司负责补足。该约定95%的成活率明确指的是种苗并非泥鳅的最终成活率，且苏某公司在陈修军购买的鳅苗出现死亡后，亦向陈修军补足了死亡的鳅苗，故该约定明确无歧义，对陈修军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修军要求苏某公司赔偿饲料损失21000元，工资损失79000元、挖鱼塘费用损失156128元、租地租金损失15000元，上述损失超出了苏某公司在订立涉案养殖合同时的可预见损失范围，对陈修军要求苏某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修军要求苏某公司赔偿鳅苗费118000元，根据苏某公司对涉案泥鳅死亡的过错责任，苏某公司应当赔偿陈修军35400元（118000*30%）。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苏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修军鳅苗损失费35400元；二、驳回陈修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92元，由陈修军负担6400元，苏某公司负担692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合同性质及应如何确定案由；2.合同约定的95%存活率是种苗存活率还是泥鳅存活率；3.苏某公司有无违反合同约定，是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损失（含饲料、工资、挖塘、租地等费用）应否得到支持；4.本案陈修军解除合同的诉求是否属于漏判，一审审判程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案涉《养殖合同》系陈修军与苏某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养殖合同，除约定苏某公司向陈修军免费传授淡水泥鳅养殖技术、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及技术指导外，还包括陈修军从苏某公司购买种苗、苏某公司从陈修军处回购养殖的合格产品。从合同目的来看，双方签订案涉养殖合同并非为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故本案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特征。案涉养殖合同，包含了技术服务、种苗购买及回购等多项内容，并非单一的具体某类合同纠纷，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案涉养殖合同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种苗，在达到乙方养殖场后，成活率不低于苗种总数的95%”，陈修军主张该95%成活率指被泥鳅的最终成活率。本院认为，从该约定条文来看，系种苗到达养殖场后的成活率，并无歧义，95%的成活率所指向的系种苗而非泥鳅的最终成活率，在无合同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本院对陈修军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养殖合同约定了苏某公司免费向陈修军传授淡水泥鳅养殖技术、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及技术指导，但苏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严格履行了相关义务，其对陈修军养殖泥鳅的死亡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陈修军主张的饲料损失、工资损失、挖鱼塘费用及租地租金损失，本院认为，渔业养殖存在较大风险，依赖于气候、技术、管理等多个因素，且根据上诉人主张，鳅苗当天投放后第二天死亡一半以上，补苗后不到半个月基本全部死亡，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鳅苗死亡的具体原因，陈修军提供的工资发放单、饲料、挖塘等费用收据，无法确定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大额的挖塘、工资支出等费用也确实超出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损失范围，故一审法院酌定苏某公司承担案涉鳅苗费30%违约责任，兼顾了养殖行业风险、过错责任、实际损失等因素，并无不当，本院对陈修军所涉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陈修军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主文虽载明驳回陈修军其他诉讼请求，但未明确处理解除合同诉求确有不妥。鉴于涉案养殖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一年，即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3日，苏某公司辩称其已履行合同义务，陈修军亦主张相关损失赔偿，表明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直至二审诉讼，该合同已到期并事实终止，是否判令解除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结果，故本院对陈修军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主张，不再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2元（陈修军已预交），由上诉人陈修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