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盛永玉，女，195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任学英，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林碧雅，女，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蔡建智，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盛永玉因与被上诉人任学英，原审第三人林碧雅、蔡建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永玉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盛永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学英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对抵债协议效力作出正确认定。一、涉案储藏室已通过抵债协议确定权属且已实际交付。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查封的青岛市市北区绍兴路92号x号楼x层x号房屋地下储藏室，系林碧雅于2011年以183万元左右购买。2014年11月17日，盛永玉与林碧雅签订的《抵债协议》约定，林碧雅将案涉地下室及附属权利抵偿盛永玉债权金额110万元，并于2015年完成了交付。该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在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林碧雅向盛永玉交付了储藏室，由盛永玉占有至今。二、即便认为盛永玉不享有物权，则盛永玉享有的权利为基于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1.涉案标的为不动产，其物权变动采登记要件主义，在尚未办理登记时，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由盛永玉占有，盛永玉对被执行人享有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权以及基于所有权占有房屋的必然预期，盛永玉所享有的期待权即物权期待权。在与任学英即申请执行人实现一般债权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盛永玉的物权期待权。盛永玉基于合同关系请求交付特定不动产的债权与任学英的金钱债权属于不同种类的债权，其受偿的先后顺序是不同的，不具有平等性。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明显突破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原则，对第三人的债权作了债权物权化的处理。这一债权与任学英享有的金钱债权属于不同种类的债权。所谓债权具有平等性，应是指同一标的物上成立的内容相同的数个债权，其相互间是平等的，在效力上不存在排他性和优先性，而不能说不同种类的债权都是平等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破坏了林碧雅与盛永玉之间合法的合同关系。实现任学英的债权，不能牺牲以盛永玉的合法利益为代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盛永玉的合法利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判如所请。 任学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盛永玉所陈述的抵债协议真伪无法确认，其主张的就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请求驳回盛永玉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林碧雅、蔡建智未作陈述。 盛永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青岛市市北区绍兴路92号x号楼x层x号房屋地下储藏室的执行程序，解除对该地下储藏室的查封，执行案号为（2017）鲁0213执700号；2、依法确认青岛市市北区绍兴路92号x号楼x层x号房屋地下储藏室系盛永玉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学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盛永玉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2019）鲁021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2016年9月7日，经任学英申请，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将案涉储藏室查封，2018年8月法院通知盛永玉腾空房屋，盛永玉方得知青岛市市北区绍兴路92号x号楼x层x号房屋的地下储藏室（以下简称“案涉储藏室”）已被查封，盛永玉因与林碧雅早在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中约定林碧雅将案涉储藏室作价110万折抵此前部分欠款，遂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案涉地下室的执行。2019年3月李沧区人民法院以盛永玉虽2014年10月17日与林碧雅签订了《抵债协议》就案涉储藏室所有权进行约定，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未提供其他实际占有该处的证据为由，驳回盛永玉异议请求。盛永玉向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二、借条两张、欠条一张、结婚证一份、银行流水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盖章复印件一份、购房发票一张、《抵债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至2014年，盛永玉、李克聪夫妇向林碧雅、蔡建智夫妇账户转账129万元，现金交付239万元，共计368万元。其中部分借款于2014年10月16日到期，到期后林碧雅无力偿还，向盛永玉提议以其于2011年1月19日购买的案涉储藏室抵偿部分到期债务，盛永玉同意。2014年10月17日，盛永玉与林碧雅签订《抵债协议》，约定林碧雅将案涉储藏室作价110万折抵部分到期欠款，保证该储藏室权属无争议。合同签订完毕后将案涉储藏室购房发票原件及钥匙等交付给了盛永玉，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丢失未交付。2015年底，盛永玉与林碧雅一起前往该案涉储藏室的开发商——青岛房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处办理产权更名手续，开发商以案涉储藏室系地下室、无法单独办理产权变更为由拒绝办理，后应盛永玉要求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因客观条件限制，盛永玉至今无法办理案涉储藏室的更名手续。盛永玉部分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与林碧雅签订以案涉储藏室抵销110万的《抵债协议》，双方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盛永玉取得该处的购房发票原件、钥匙等，未办理变更手续系客观原因，并非盛永玉过错。 三、《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12月8日）一份、《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6月26日）一份、物业证明一份，物业费收据4张、电费收据2张，证明2014年10月盛永玉与林碧雅签订《抵债协议》时案涉储藏室处于出租状态，2015年12月承租方提前退租后，盛永玉即接收并合法占有案涉储藏室，该储藏室出租前由朋友免费代为看管，盛永玉负担该处物业费、电费。2016年12月8日，盛永玉将其出租，租期未到期时承租方退租，2018年6月26日，盛永玉通过他人再次将案涉储藏室出租。盛永玉自2015年12月接收该处后一直合法占有并使用至今。 任学英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只能证明任学英具有诉权。 对证据二中借条、欠条、结婚证、银行流水均经过（2017）鲁021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确认，在本案中不再陈述。 《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如是从相关部门调取的，应盖章说明出具时间及相关原因，这份合同原件在任学英方持有，稍后提交该证据原件。 对购房发票（办证联）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涉房产依据现有规定不能办理产权证件，所以也不具有证明购房者拥有权属的效力。 对《抵债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在（2017）鲁021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中盛永玉作出相矛盾的陈述，而且该抵债协议的价款明显不合常理，林碧雅购置房产价值183万元，而盛永玉为自圆其说将抵债价款确定为110万元，不合常理。即使该协议确实由盛永玉和林碧雅签署，该协议也并未履行，林碧雅应当向盛永玉承担违约责任。从协议来看，林碧雅并未将购房合同原件交付盛永玉，也没有向当时的承租人韩光和之后的承租人林大平出具声明，直至2016年7月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房产，该房屋的租金仍然由林碧雅收取。 对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12月8日）、《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6月26日）、物业证明，物业费收据、电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其反映的是盛永玉利用人民法院已查封的房产，处置获利的事实。从盛永玉提交的这些证据来看，盛永玉于2016年12月8日与王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在人民法院查封房屋后3个月，案外人曹某某与尹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也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内。有关物业出具的收据和付款说明与任学英持有的相关证据相矛盾，真实性不予认可。 任学英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本案被执行人林碧雅购买涉案地下室的合同、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林碧雅向青岛房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地下室，并于2011年2月付清房款。作为无产权登记的房屋，购房合同和发票作为权利凭证，由林碧雅交任学英持有，证明林碧雅并无将此房交盛永玉抵债，即使盛永玉串通林碧雅签订抵债协议，也只是托词没有履行。 二、2011年10月19日，林碧雅与蔡向阳房屋租赁一份及蔡向阳身份信息复印件一张，证明林碧雅购房后出租给蔡向阳，租赁期间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30日。 三、2011年10月19日，林碧雅收到蔡向阳5万元租金的收条一份，证明蔡向阳签合同的同时向林碧雅支付了首期租金5万元。 四、2011年12月2日，市北区洛克8台球商行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蔡向阳承租的涉案房屋由张琳实际经营使用。 五、2014年9月，张琳与韩光关于涉案地下室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涉案地下室由张琳经营台球厅，后转让给韩光。 六、2015年7月27日韩光与林大平关于涉案地下室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韩光将台球厅转让给林大平。 七、2016年1月5日林大平向林碧雅交付租金凭据一份，证明2016年1月5日涉案房屋的收益仍由林碧雅收取，与盛永玉无关。 八、2016年11月15日任学英退给林大平押金5000元的收条一份，证明2016年9月7日人民法院查封房屋后，房屋使用人林大平退出房屋，租房押金由任学英退还。 九、2016年12月20日林大平400元收据一份，证明任学英接收房屋后，与林大平结算屋内遗留物品。 十、（2017）鲁021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盛永玉在诉讼中陈述，2014年10月17日，她与林碧雅约定以石头抵偿部分债务，证实其提交给法院的房屋抵债协议为虚假证据。 十一、物业费收据存根复印件一张，证明法院查封该房屋后，任学英劝说租赁权人林大平退出房屋，但物业要求支付欠费，任学英只得缴纳该部分费用，该收据记载的内容与盛永玉提交的一张收据内容雷同，但编号不同，证明盛永玉的收据为后补。 盛永玉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涉案储藏室的合同和发票为何在任学英处，盛永玉不清楚。林碧雅向盛永玉陈述合同原件无法找到，但可以与盛永玉到开发商处办理更名，后才有了盛永玉开庭提交的盖开发商公章的合同复印件，抵债协议是盛永玉与林碧雅当面签订的，不存在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而且也实际履行。林碧雅和盛永玉一家关系一直很好，认识熟悉已达二十多年，林碧雅向盛永玉借款后原本承诺向盛永玉全额还款，但在2014年私下向盛永玉陈述其与其丈夫蔡建智所经营的公司面临困境，很可能有部分对外借款无法及时还清，在外还有些债权没有收回，当时林碧雅将名下所有房产列出，盛永玉查询后发现除本案储藏室外其他房产都已查封和抵押，只有本案储藏室林碧雅称没有其他人知道有该储藏室存在，基于多年关系，建议我们以该储藏室抵债，盛永玉查询后发现其房产、车辆确实如其所称，故同意签署该协议。林碧雅称其孩子需要上学，费用较大，故在其位于青岛市李沧区百通馨苑小区的房屋内与盛永玉签署了抵债协议，同时还说“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随便拿”，这是盛永玉对代理人陈述的，“但是因为孩子上学等其他需要，需要现金，所以储藏室租金能不能给我留着”,基于这种关系，且林碧雅夫妇当时还并未完全陷入困境，盛永玉相信了她的陈述，当时也确实从林碧雅家中拿走了一部分所谓崂山绿石。合同第十三页第二十条也注明该储藏室为使用权，任学英也提出盛永玉所举证的购房发票，不能证明林碧雅的所有权，盛永玉认为在本案中盛永玉所针对的任学英的执行行为是错误的，该合同能说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就林碧雅有使用权的储藏室采取执行措施，也是于法无据。 对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蔡向阳身份信息真实性不认可，合同第一、二页均没有林碧雅的签字，且第一页关于租赁期限有改动痕迹，该合同也约定承租人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不能证明蔡向阳实际租赁了房屋及租赁时间。 对证据三收条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林碧雅收到了蔡向阳支付的2011年至2012年的租金。 对证据四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该工商登记是真实的，市北区洛克8台球商行是否是案涉储藏室无法确定，而且该单位属于吊销企业，其经营时间无法确定。关联性也有异议，任学英提交的相关合同、收条等均没有市北区洛克8台球商行的名称。 对证据五张琳与韩光关于涉案地下室转让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同第一页房屋坐落是用修正带改过，且该坐落也不能证明是案涉房屋。 对证据六韩光与林大平关于涉案地下室转让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均不能证明与本案储藏室有关。 上述协议证据都是案外人所签，任学英提交以上协议应由案外人出庭接受质询，属于证人证言。 对证据七租金凭据真实性需落实，因林大平的身份以及该明细中所显示的林大平和林碧雅之间的往来，盛永玉需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是关于涉案储藏室的租金，因为林碧雅并没有与林大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 对证据八、九的收条、收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林大平的身份盛永玉不清楚，另外即使是林大平真收到任学英钱款而退出租赁房屋，盛永玉认为任学英与林大平之间是存在利益交换，不排除林大平收到款项后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说明，况且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该5000元、400元已实际支付。 对证据十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第四页第一段，该案审理是在2017年，庭审时盛永玉早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结合林碧雅对盛永玉陈述的其他人不知道有该房屋存在，所以庭审中当法庭询问欠条中的以物抵债是什么意思，盛永玉只讲了从林碧雅家拿走了石头的这一情节，因为当时林碧雅和蔡建智所欠外债已达数千万，盛永玉担心在公开的庭审中陈述以房抵债的情况，该房屋会被其他债权人占据，而且该案中并未就以物抵债的相关事实详细审理，也没有查明所有的事实，只是提到这样一句，不能由此来证明盛永玉和林碧雅之间以房抵债的事实不存在，双方的抵债协议签订情况盛永玉在证据一质证意见中已经详细阐述。 对证据十一物业费收据存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收据是无效的，因为在原始照片中有一个公章是被一个×号×掉了，而第二个章是打印的还是彩印的盛永玉不清楚。另外，收据上也没有显示房屋的坐落以及交款人，只注明了一个台球厅，不能证明是任学英所交款项，综合来看该收据应系复印件。 盛永玉于庭后向本院提供林碧雅、林大平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文件各3份，证明：1、林碧雅将市北区绍兴路92号1号楼1层102户房屋的地下储藏室抵债给盛永玉情况属实，而且原因之一是之前抵给盛永玉的石头价值太低。2、林碧雅与林大平在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进行了结算，由林大平分两笔支付给林碧雅租金、物业费、水电费、赔偿金等7万元，后将该储藏室移交给盛永玉占有。3、林大平的情况说明除证明前述与林碧雅之间的钱款及房屋移交占有之外，其本人签字的笔迹与任学英提交的收条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上面林大平的笔迹不一致，证明任学英提交的该证据不真实。 任学英认为：相关证据材料在第一次开庭后提交实质上是了解案情的证人所做的书面陈述，一方面属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材料，另一方面也不符合证人证言应当出庭的基本要求，我方对相关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结合本案案情，盛永玉自述2014年10月17日达成的地下室抵债协议与盛永玉在民事诉讼中所陈述的石头抵债协议明显矛盾，其后无论补充任何材料均不能证明盛永玉对案涉地下室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盛永玉解释称系事后多方联系找到的林碧雅和林大平，让其陈述的事情经过。 对证据的审查认定： 盛永玉提供的（2019）鲁021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购房发票，任学英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2017）鲁021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 1、2011年1月19日，林碧雅与青岛房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就青岛市市北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款为1832660元。 2、（2017）鲁021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0月17日，林碧雅向盛永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林碧雅于2013年向出借人盛永玉借款144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息20%，于2014年向盛永玉借款22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息12%，以上两笔借款已由盛永玉以转账及现金形式全部交付本人，前述两笔借款利息按年结算，上一年度利息自动计入下一年度本金，经出借人与欠款人共同确认，扣除以物抵偿部分，截至2014年10月17日，林碧雅尚欠盛永玉258万元，本人承诺尽快偿还。该案庭审中，盛永玉陈述，欠条中的以物抵债是林碧雅当时给了盛永玉一些玉石之类的石头，最后双方确认尚欠258万元。 3、林碧雅欠付任学英借款本金110万元，未按期偿付，任学英将林碧雅及其配偶蔡建智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鲁0213民初3285号。任学英在该案中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查封。（2016）鲁0213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任学英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后盛永玉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该案执行程序。2019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9）鲁0213执异4号裁定书认为，案涉储藏室在青岛房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仍登记在林碧雅名下，且林碧雅未提交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据，驳回盛永玉的异议请求。盛永玉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盛永玉提供的抵债协议，虽有林碧雅认可，但该协议内容与盛永玉在一审法院（2017）鲁0213民初451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相矛盾，且其抵债数额明显低于房屋购买价格，结合该房屋买卖合同及发票原件在任学英处的事实，不能完全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 盛永玉、任学英提供的其他证据，或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或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盛永玉持与林碧雅签订的抵债协议，欲排除本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因双方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该抵债又无需支付具体价款，且协议内容也与盛永玉在他案中的自述相矛盾，一审法院无法判断抵债合意的真伪。即使该抵债协议真实，也仅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即受让人享有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或交付请求权，而并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抵债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双方已存的金钱债务，基于该协议产生的债权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债权。综上，盛永玉对案涉储藏室依法并不享有所有权请求权以及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故其主张享有案涉储藏室的所有权，并据此请求停止执行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永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费750元，共计15450元（盛永玉已预交），由盛永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盛永玉提交的与林碧雅签订的《抵债协议》显示的时间虽然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但唯一证实涉案房产权属的买卖合同在任学英手中，双方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且协议内容也与盛永玉在他案中的自述相矛盾，盛永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该房产查封之前已经占有涉案房屋，无法证实盛永玉对涉案房产取得了相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盛永玉恩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盛永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盛永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