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中医院，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城区枣城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之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育，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乐陵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秋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陵市中医院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5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异位妊娠（宫外孕）而引发，但被上诉人来上诉人处就诊时并无异位妊娠（宫外孕）如腹痛等明显的临床表现，在医学临床上超声也不能够诊断所有异位妊娠，检出率仅为40.9%-76%。因异位妊娠系被上诉人原发疾病，切除左侧部分输卵管亦属于其异位妊娠病症临床上必然选择的手术方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不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按5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数额过高，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不构成九级伤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乐陵市人民医院病历，被上诉人系左侧输卵管只是进行了部分切除而非全部切除，而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之盆部及会阴部损伤（5）规定，只有一侧输卵管缺失或者丧失功能才构成九级伤残。因此，被上诉人的实际切除输卵管的程度与鉴定意见九级伤残的评定条件明显不符。（二）一审判决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计算。被上诉人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只能说丧失了部分生育能力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劳动能力鉴定意见证明确实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王秋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于一审中委托法院对答辩人的伤残程度及被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答辩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依法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情况，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没有正确诊断答辩人的病情，并错误地进行治疗，导致答辩人差点丧失生命，其应对答辩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认定答辩人的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的伤情构成人体损伤程度九级伤残，因答辩人构成伤残，必然会影响劳动能力，切除输卵管并不是仅仅影响生育能力，人体作为一个整体，其每一个器官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任何器官功能的缺失都会影响整个人体的协调机能，故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答辩人因被答辩人的医疗过错而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赔付一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王秋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暂诉医疗费10000元（其他数额待鉴定后予以追加）；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4759.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秋育因“停经47天在家自测尿妊娠试验阳性”于2020年4月15日到被告乐陵市中医院处就诊，被告在给原告行彩超检查后给予口服流产药物。2020年4月19日原告因“停经51天，下腹痛4小时”被急诊送至乐陵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异位妊娠待排、失血性休克，后因“输卵管妊娠破裂”行左侧输卵管部分切除术。经原告申请，山东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鲁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乐陵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秋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大小（参与度）为45%-55%。原告王秋育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山东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医会司鉴函[2020]15号关于王秋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有关问题回复的函，该函具体分析被告中医院在本案中对被鉴定人王秋育的诊疗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过错的原因力大小（参与度）为45%-55%的鉴定意见。原告后又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等事项。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德弘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秋育左侧输卵管切除术，丧失功能，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秋育误工时间90日，营养期限45日，护理期限45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鲁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称，乐陵市中医院在超声未能明确提示存在宫内妊娠囊及异位妊娠超声影像依据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检查已明确诊断，即按照宫内妊娠给予口服药物流产，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鉴定人的后续治疗措施，诊疗不规范，存在医疗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东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鲁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相关分析和结论依据充分，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乐陵市中医院辩称认为过错程度较低，损害参与度应为45%，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损害结果及被告过失程度、患者自身情况等，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过失责任参与度为50%为宜。原告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5153.38元。原告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期间共支付医疗费个人自负总额为5153.38元，原告上述主张提供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住院病案一宗、费用清单一份、医疗费发票一张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医疗费主张予以支持。二、护理费5916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有其丈夫杨海涛和母亲张世英共同护理6天，出院后由其丈夫杨海涛护理39天，并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护理费2020年度的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山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执行，即“116元/天”，本案中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收入，故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护理期限45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期限赔偿，故误工费应为（39天+6天×2人）×116元/天=5916元。三、误工费10440元。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及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该条第三款中“相同或接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按照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山东省农业城镇分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在农村居住生活未向本院提供其就业收入情况，其主张按照116/天计算赔偿误工费标准，不超出山东省农业城镇分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故误工费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误工时间90日）期限赔偿，故原告主张误工费应为10440元（90天×116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原告王秋育实际住院6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其要求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合计6天×100元=6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营养费13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营养期限45天）期限，每天按照30元标准计算，即45天×30元=13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245053.7元（169316元+75737.7元）。原告主张构成九级伤残，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被告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伤残程度过高达不到九级伤残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原告王秋育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被告存在过错，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本案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赔偿数额应按2019年度标准计算。原告出生于1978年8月10日，其请求残疾赔偿金参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按二十年计算，不违反规定，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具体数额计算为42329元×20年×20%=169316元，故对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1693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75737.7元。原告主张被告应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做丧失劳动能力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付标准应以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本案中原告已经构成九级伤残，已经对其劳动能力构成了损害，故被告应当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本案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的赔偿数额，被扶养人有原告王秋育之父王洪祥，出生于1951年1月14日，其父王洪洋应计算11年；原告之母张世英，出生于1956年5月10日，其母张世英应计算16年；原告王秋育之子杨梓墨，出生于2016年6月12日，其子杨梓墨应计算14年。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王秋育之父母共生育三个儿女，故原告王秋育父亲王洪祥的生活费为（11年×26731元×20%）÷3人=19602.73元；原告王秋育母亲张世英的生活费为（16年×26731元×20%）÷3人=28513.06元；因原告王秋育婚生儿子杨梓墨需要二人抚养，故原告儿子杨梓墨的抚养费为（14年×26731元×20%）÷2人=37423.4元，综上三者的抚养费总额为85539.19元，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5737.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按九级伤残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但致使原告损害后果，原告自身疾病亦存在一定的原因力，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为宜。八、鉴定费10550元。原告为证明本案产生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费共计1055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对该发票的复印件不予认可。本案中，原告提供一张鉴定发票，鉴定费为8250元，另一张为发票复印件，但加盖鉴定机构的公章，鉴定费为2300元，原告称其发票已丢失。一审法院认为，经原告申请，本案进行两次司法鉴定，均应产生一定的鉴定费，发票的内容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出该费用的实际支出用于该案的鉴定，且能证实被告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予以认可，本案的鉴定费用应为10550元（8250元+2300元）。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除去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153.38元、护理费5916元、误工费10440元、残疾赔偿金245053.7元（其中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5737.7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10550元，共计279063.08元，按照因被告医疗行为存有过错且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述各项损失的50%为宜，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39531.54元，该赔偿数额累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共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9531.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乐陵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秋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9531.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6元，减半收取1698元，原告王秋育负担57元，被告乐陵市中医院负担16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49531.54元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一审时，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伤残程度及伤残与上诉人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有过错，且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性，参与度为45%-55%。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九级伤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鉴定结论，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鉴定结论，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医疗行为造成九级伤残，上诉人应当按照伤残程序承担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一审法院酌定作为法人单位的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上诉人乐陵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