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越富大厦负**管理房。法定代表人：潘国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英，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梅，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div>法定代表人：罗学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该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军，该局职员。原审被告：广州市越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北路**（越发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吴铁潮。上诉人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越秀房管局）、原审被告广州市越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2.越秀房管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康富公司与越富公司应对越秀房管局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涉案当天13时左右倾盆大雨，河涌水迅猛倒灌，停车场大门无法顺利关闭，后经康富公司全体员工抢险在倒灌中关闭了停车场大门。（二）一审法院以“康富公司在同类案件中称其针对相关事故已准备预案即应当及时关闭安全门”为由认定康富公司在水浸事件中存在主观过错，是错误的。水浸事件的发生主要是由于暴雨天气、市政工程、不利地势等综合原因导致，康富公司已作出预案并全力抢救，故不存在过错。（三）一审认定涉案商铺所在的大厦用电设备所处位置是导致水浸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据此，本案若存在过错责任，亦应由越富公司承担首要责任，不应由康富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铺水浸停电造成越秀房管局财产损失的范围为“涉案商铺自2016年9月11日至9月30日止的租金”，存在错误。（一）康富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电力已于2016年9月17日后恢复的事实。（二）越秀房管局仅提供了若干租金发票和减租申请，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为162212元，一审法院仅凭越秀房管局的单方证据进行推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广州市创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时公司）承租人的商铺在水浸事件发生之前已经非正常出租营业存在亏损，其减租申请函是在水浸事件发生的第3天提出的，明确当时已经出现亏损，显然该亏损并非当月水浸事件所致，与停电以及康富公司的管理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借水浸事件将亏损责任转嫁至康富公司承担。综上，康富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越秀房管局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越富公司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越秀房管局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康富公司、越富公司承担越秀房管局2016年9月1日至30日的租金损失费243317.3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XX号115房、160房、G58房、G59房、G28房、112房、G49房、110房、111房、114房、125房、129房、137房、140房、141房、170房、122房、135房、136房、202房、203房、204房、205房、206房、207房、211房214房、215房、216房、227房、229房、230房、231房、235房、237房、240房、245房、252房、254房、255房、259房、260房、264房、265房、266房、270房、275房、236房、301房、302房、303房、304房、305房以及人民北路837号104房、101房、102房、103房、105房、106房、107房均是由越秀房管局管理的公房。康富公司系上述商铺所在越富大厦的管理方。2016年9月11日早上，广州市普降大雨。当日上午，广州市气象局发布橙色暴雨预警，防御指南提示政府及相关部门按照职责做好防暴雨应急工作，做好城市、农田的排涝工作等。当日下午，由于雨量大，雨水涌入越富大厦停车场负二层，导致越富大厦发生停电事件。康富公司在事发时组织人员在停车场入口堆放了沙袋，但并未关闭停车场的安全门。据2017年5月23日广州市气候与农业气象中心出具的《气象证明》载明：根据广州市北京街大南路区少年宫（G1045）2016年9月11日录得日雨量为102.3毫米（大暴雨），其中12-14时共录得62.9毫米雨量，其中13-14时录得小时雨量60.7毫米（强降水标准：20毫米/小时），共发布1次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和1次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康富公司在同类型案件中称其司针对相关事故之前已准备预案，即应当及时关闭安全门。一审庭审中，越秀房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人民北路XX号越富广场租赁明细表》、租金发票若干及减租申请若干，拟证明其在讼争期间将上述商铺分别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及各商铺分别对应的租金损失数额。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8月期间，人民北路XX号115、122、202、236、301、302、303、304、305号铺的租户名称均为创时公司，月租金额分别为1470.60元3749.80元、30572.40元、948.80元、12743.20元、26340.00元、9806.40元、2386.80元、23160.00元；人民北路XX号160号铺的租户名称为李晓华，月租金额为1927.60元；人民北路XX号G58号铺的租户名称为谭佩玲，月租金额为2029.00元；人民北路XX号G59号铺的租户名称为陈银，月租金额为3329.00元；人民北路XX号G28号铺的租户名称为梁楚琪，月租金额为2360.00元；人民北路XX号112号铺的租户名称为王周国，月租金额为3268.60元；人民北路XX号110、111、114、125、129号铺的租户名称为创时公司，月租金额共为20927.50元；人民北路XX号104号铺的租户名称为创时公司，月租金额为21241.20元；人民北路XX号101、102、103、105、106、107号铺租户名称为创时公司，月租金额为共为72396.20元；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人民北路XX号G49号铺的租户名称为程乙钦，月租金额为12174.00元。其中，创时公司的申请减租函（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载明“由于2016年9月11日下午的暴雨，造成……越富广场整栋商场以及住宅电力供应停止。根据管理处的反馈，电力系统需要大概10天以上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恢复电力系统后，空调系统的恢复要15天以上或更久的时间，电力和空调的全部恢复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这样一来造成了我司承租的全部物业不能正常营业，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影响……这段时间租户已经明确表示拒绝缴纳租金……使得我司原本已经出现的亏损缺口即时扩大至十分巨大，加上现时经营环境受到网络的冲击十分严重，如果加上现时不能正常营业，商场会出现一大部分租户离场的情况并且剩下的租户拒绝缴费，这一系列的变化将会使得我司无法继续经营下去”。其余租户的退租申请（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9月26日或27日）原因亦均为“因2016年9月11日暴雨水浸致使当月不能营业”。康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人民北路XX号越富广场租赁明细表》为越秀房管局自行统计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租金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述案外人与越秀房管局建立了租赁关系也不确认月租金额，该金额也不等于因停电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对减租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确认，认为减租申请不等于承租户实际的租金损失；此外，创时公司的减租理由还包括了经营环境受到网络冲击并非只是停电的原因。康富公司确认上述涉案商铺在2016年9月11日至17日期间的经营受到影响，但认为因越富广场于9月17日已恢复照明且于9月21日恢复商铺部分空调使用，故认为商铺营业未受影响。为此，康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9月17日至30日期间的《越富大厦公共设施设备日检记录》及康富公司向越富大厦业主、商户发出《越富大厦恢复用电通知》（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其中载明：越富大厦地下车库因2016年9月11日遭受强暴雨，导致大厦供电设备故障影响通电，……现已排除故障完成抢修，商场正常用电将于9月18日恢复）及张贴照片。越秀房管局认为《越富大厦公共设施设备日检记录》是康富公司单方制作的，《越富大厦恢复用电通知》不能证明恢复照明的时间，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外，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房、高压房等设备房位置及路径的照片光盘及视频，拟证明越富公司将越富大厦的总电房设计在负二层，不符合国家关于配电的选址要求即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20KV及以下变电所设计规范》的公告中第2.0.4中的第1点的规定，存在设计缺陷，故应由越富公司承担过错责任。越秀房管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有关设计是否符合国家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越秀房管局要求康富公司、越富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越秀房管局诉请的理由，本案诉讼所指向的标的，本案实质为基于物权之侵权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康富公司、越富公司是否应对越秀房管局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虽然广州市在2016年9月11日普降大雨，但气象部门已提前发布预警，同时康富公司既然认识到总电房位于特殊低洼地势，就应当充分考虑该特殊地形而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然而康富公司未能尽到防范义务，仅在停车场入口堆放沙袋阻挡雨水，并未按其事前准备的应急预案及时关闭停车场安全门，致使雨水不断涌入停车场，导致处于负二层的总电房被水淹，对此康富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此外，康富公司作为管理方，疏于对停车场的排水系统进行维护和更新，亦存在过错。如康富公司能及时妥善采取相应措施，本次水浸导致停电的事故并非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因此，康富公司以越富公司将总电房设置于负二层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富公司作为管理方，因未能谨慎履行自己的管理义务，导致越富广场大规模停电事件的发生，由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康富公司负责赔偿。二、越富公司作为越富大厦的开发商，其开发建设的总电房设置在负二层也存在不当之处，应承担过错责任，故由此而产生的损失，越富公司依法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越秀房管局主张的全部租金损失是否属于侵权赔偿的财产损失范围。一、越秀房管局主张了2016年9月涉案商铺的全部租金损失，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康富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康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越秀房管局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然而，水浸事件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9月11日的暴雨后，如越秀房管局自行免除各涉案商铺租户在该月11日前的租金，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但该段时间的租金并非因本次事故而直接或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越秀房管局将其作为本案侵权赔偿的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康富公司主张越富广场于9月17日恢复照明且于9月21日恢复商铺部分空调使用，故认为商铺营业未受影响。但康富公司提交的《越富大厦公共设施设备日检记录》均系其自行制作的且未经越秀房管局或实际承租户的确认，2016年9月17日发出的《越富大厦恢复用电通知》也只告知了租户商场将会恢复正常用电，即康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商场实际恢复照明及恢复空调使用的时间。同时，结合各租户向越秀房管局提交免租申请的时间，一审法院对越秀房管局认为涉案商铺经营受影响时间为2016年9月11日至9月30日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此，涉案商铺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9月30日止的租金损失为本案侵权赔偿的财产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对越秀房管局上述期间的租金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越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租金损失162212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9元，由原告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负担1404.76元，由被告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越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44.24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外，康富公司二审称其在2016年9月已经免除了涉案商铺承租户的当月全部管理费。二审期间，康富公司向法院提交：越富广场租户张海斌《证明》以及两者之间的租赁合同、张海斌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越富广场二楼157号铺租户张海斌证实2016年9月17日商场恢复了供电，21日恢复了空调使用。越秀房管局质证称：该证据是否属于二审新证据由法院审查认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另外，康富公司二审庭后补充提交了张海斌向广州市迅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9月租金及市场管理费800元的缴费明细单。本院经对康富公司二审所提供的前述证据审查认定，因案外人未到庭，无法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租赁合同并非二审新证据，康富公司庭后补交的一个月缴费明细单亦不足以佐证前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履行，不能充分证明康富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康富公司、越富公司应否对水浸停电造成越秀房管局涉案商铺全部租金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越秀房管局一审诉请康富公司、越富公司赔偿其2016年9月涉案商铺的全部租金损失的问题。一、一审法院认定水浸事件发生在2016年9月11日暴雨之后，越秀房管局自行免除各涉案商铺租户该月11日前的租金，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该段时间的租金并非因本次事故而直接或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故2016年9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二、至于2016年9月11日至30日租金损失赔偿的问题。首先，2016年9月11日暴雨过后造成涉案商铺所在商场大面积停电，康富公司主张越富广场9月17日恢复照明且于9月21日恢复商铺部分空调使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铺经营受影响时间为2016年9月11日至9月30日，并无不妥。其次，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因越富公司将总电房设置于负二层，康富公司在暴雨天气未按其事先准备的应急预案及时关闭停车场安全门，致使雨水不断涌入停车场，导致处于负二层的总电房被水淹，并造成了涉案商铺停电无法正常使用。对此康富公司、越富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是，越秀房管局作为涉案商铺业主自身对于涉案商铺的正常适租亦负有相应责任。暴雨引发水浸导致商场停电，其作为出租人着眼大局，为维护承租户利益和社会稳定，为租户减免租金，无可厚非，但若将该租金损失责任全部转嫁由康富公司、越富公司负担，显属对两公司的过分苛责。越秀房管局免除承租人当月全部租金造成其损失不应全部归责于康富公司、越富公司。并且，康富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物业管理公司，已就涉案商铺免除承租户2016年9月份的当月管理费。一审法院判决康富公司、越富公司赔偿越秀房管局免收承租人2016年9月11日至30日的全部租金，显失公平。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认定康富公司、越富公司对越秀房管局2016年9月11日至30日期间免收承租人租金162212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8663.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各方当事人责任分担的认定存在不妥。虽越富公司本案未提起上诉，但基于越富公司、康富公司为共同连带责任人，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案纠纷因康富公司、越富公司过错引发，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145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越富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租金损失48663.6元；三、驳回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9元，由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负担3932.41元，由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越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1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24元，由广州市康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