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永强三友木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业镇玉乡村赵家屯。法定代表人：陆秀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庆波，男，1968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源，黑龙江沈东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凤，女，1981年2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军，男，1980年9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林亚凤、曹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永强三友木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庆波、林亚凤、曹建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市永强三友木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三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被上诉人魏庆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源，被上诉人林亚凤及被上诉人林亚凤、曹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强三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永强三友公司在本中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永强三友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与永强三友公司无关。魏庆波提交的《原木加工协议》中的“松北区乐业三友木材加工厂”既不是永强三友公司也不是内设机构或者关联企业。林亚凤、曹建军依据该协议所从事的行为也不是永强三友公司的营业范围，该协议也没有永强三友公司单位的公章或者有永强三友公司的授权代表进行签订。伤者魏庆波也不是永强三友公司的雇佣人员，永强三友公司根本不认识他，永强三友公司与该案件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应是本案件的诉讼主体。二、即便通过《原木加工协议》以及综合证据认定永强三友公司属于该协议的一方主体，永强三友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1.依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认定，永强三友公司同林亚风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永强三友公司属于定作人，提供原材料（原木）并且免卖提供场地，林亚凤属于承揽人，自备生产工具，自己雇佣人员完成木材加工工作。永强三友公司根据《原木加工协议》的约定，按照承揽人提交的工作成果结算报酬。本案承揽合同的双方主体为永强三友公司和自然人林亚凤，合同的内容为原木的切割加工，这种加工的方式没有特殊工作要求也不属于国家规定的高危行业，更不存在复杂的技术要求。不存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附件“特种作业目录”中规定的特种作业人员要求。即在签订此类型的“承揽合同”时，定作人不需要对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关的资质进行评价和要求。本案中，永强三友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存在选任过错或者过失。2.根据承揽合同《原木加工协议》的约定以及事实，永强三友公司仅提供了承揽加工的原材料以及一个空旷的场地，用水、用电及生产中的所有工具都是承揽人自行准备，并且永强三友公司对其生产加工不作任何的干涉和指挥。魏庆波的受伤是因为干活中自己不小心绊倒，碰到了电锯而受伤。电锯不是永强三友公司提供，也不是永强三友公司进行了指挥、干涉等过错行为导致魏庆波受伤。3.本案魏庆波的损害应该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事实划分劳务提供方和劳务接受方之间的过错程度，依法分担魏庆波受伤所造成的相关民事损失。综合上述事实，本案中永强三友公司不存在对于承揽人的选任过错，也没有提供不合格的生产工具，更不存在指挥和干涉。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永强三友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魏庆波辩称，永强三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永强三友公司木业加工费用支付资金的往来，是该公司冯刚与承包人曹建军结算。通过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冯刚是永强三友公司的监事，而曹建军是承包人之一。通过整个案件事实看，冯刚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另外，魏庆波一审时起诉的是三友公司，因冯刚汇款和永强三友公司承包木器加工，在一审庭审的整个过程当中，以及庭前的准备工作过程当中，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对本案被告林亚凤和曹建军认真核对整个承包过程和永强三友公司登记地和实际经营地，赵家屯高速公路下口也就是曹建军和林亚凤去谈判、承包、加工木业事故地点就是永强三友公司登记营业地点。经法庭释明，魏庆波按照一审法院的建议，将被告三友公司更改为永强三友公司。永强三友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承认，永强三友公司仅是提供了承揽加工的原材料以及一个空旷的场地，电锯不是永强三友公司提供的。永强三友公司在上诉状中的承认应视为永强三友公司已经自认将木器加工的活包给林亚凤和曹建军，并承认提供场地没有提供设备。三、承包人曹建军和林亚凤最清楚是从何处承包的活，一审法院也多次和二人核实确定这一事实，最后是一审法院释明，魏庆波起诉的是永强三友公司。永强三友公司的登记地址就是事故发生地呼兰××××镇峪乡村赵家屯，事故发生地点经一审法院核实是永强三友公司生产和办公地点。永强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陆秀娟，但有一个股东叫陆国利，《原木加工协议》中发包方甲方陆国涛跟陆国利是兄弟，陆国利是永强公司的股东，恰恰陆秀娟跟陆国利和陆国涛之间又是亲兄妹之间的关系,以上一连串的关系看似复杂，但其实又很简单，无非是为经营中出现问题后规避法律责任做的准备。基于以上事实，建议法院本着公平公正、尊重事实的原则，审慎处理此案。林亚凤、曹建军辩称，一、1.关于永强三友公司提出的主体问题。永强三友公司同林亚凤、曹建军签订合同时虽然没盖公章，但是双方签订协议之后，履行了协议，双方在履行当中没有任何争议。2.尽管后期名称不一样，但是该公司始终未离开原来签订合同现场。3.永强三友公司在答辩中已经称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系承揽加工，所以永强三友公司在一审作为被告的主体合格，一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没有问题。签订合同时是陆国涛的经办人签的，后经查陆国涛和法定代表人陆秀娟是亲兄妹关系，又查冯刚是该公司的监事，家族式亲属形成的私人企业。所以根据林亚凤签订和履行的《原木加工协议》承揽加工，及林亚凤、曹建军生产做的板，每次都由陆秀娟检查和验收，每次都和陆秀娟办理接收承担加工所制成的产品的相应手续，所以不存在永强三友公司同别人签订买的板又卖给别人的情况。这个事实永强三友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二审中提出应提供证据。二、林亚凤同永强三友公司签订合同时，永强三友公司没有审核林亚凤这一方是否存在资质，甚至资质和不合格的问题，这个问题林亚凤、曹建军有责任，永强三友公司也有责任。三、一审判决永强三友公司承担30%责任，不是因为管没管理，而是因为永强三友公司与林亚凤、曹建军签订《原木加工协议》时没有审核林亚凤是否存在自己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永强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魏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亚凤、曹建军、永强三友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132,516.99元、伤残赔偿金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04元×20年×40％（七级伤残基数）=110,432元、误工费2018年农林牧渔行业收入85元／天×120日=10,200元、护理费85元／天×90天×1人=7,650元、营养费60天×100元=6,0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鉴定费3,330元,以上合计276,128.99元,魏庆波自行承担10％，林亚凤、曹建军、永强三友公司连带承担90％即248,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陆国涛作为甲方“松北区乐业三友木材加工厂”的代表与乙方林亚凤（林海波）签订《原木加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安排乙方从事锯手工作，乙方执行和完成甲方交代的生产任务，按照甲方要求的尺寸及其他要求生产加工，甲方按木材米数核发乙方工资。林亚凤为完成上述工作，雇佣魏庆波等人在其木材加工厂进行破木板。2018年9月25日，魏庆波在破木板时，被木料绊倒，致手指受伤。魏庆波伤后被送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救治，其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132516.98元，林亚凤为其支付医疗费32000元。2019年9月17日，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魏庆波伤误工期120日，伤后一人护理90日（含内固物取出），伤后营养期60日，二次手术费匡算6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2019年10月24日，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魏庆波为七级伤残。魏庆波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松北区乐业三友木材加工厂”的经营场所在利业镇玉乡村赵家屯，与永强三友公司地址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庆波与林亚凤系雇佣关系，魏庆波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林亚凤应承担赔偿责任。林亚凤与永强三友公司之间的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永强三友公司的资金往来均与曹建军结算，曹建军与林亚凤共同经营和完成协议内容，魏庆波可向曹建军和林亚凤二人主张权利。林亚凤与永强三友公司签订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系承揽关系，永强三友公司作为定作人，其选任不具备资质的林亚凤作为承揽人，对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庆波在工作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失，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魏庆波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合计276,128.99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各方过错，林亚凤、曹建军作为雇主承担50％的赔偿责任，永强三友公司作为定作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魏庆波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以上比例，林亚凤、曹建军应给付魏庆波138,064.5元，扣除已经给付的32,000元，林亚凤、曹建军还应给付魏庆波106,064.5元；永强三友公司应给付魏庆波82,838.7元；魏庆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魏庆波自行购买的保险理赔，不影响其向林亚凤、曹建军、永强三友公司主张侵权赔偿，二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永强三友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魏庆波、林亚凤、曹建军的诉讼请求及证据的抗辩权利，魏庆波、林亚凤、曹建军均指认“松北区乐业三友木材加工厂”系永强三友公司，永强三友公司未对此加以抗辩，所引起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林亚凤与永强三友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未加盖公章，但林亚凤的劳动成果由永强三友公司承受，视为林亚凤与永强三友公司实际履行协议，永强三友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亚凤、曹建军共同给付魏庆波赔偿款106,064.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哈尔滨市永强三友木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给付魏庆波赔偿款82,838.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魏庆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元（魏庆波已预付），由魏庆波自行负担349元，由林亚凤、曹建军共同负担871元，由永强三友公司负担523元，林亚凤、曹建军、永强三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付款给付魏庆波，原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永强三友公司、林亚凤、曹建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魏庆波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永强三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冯刚的身份是永强三友公司监事，冯刚与曹建军之间木材加工费汇款是职务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对魏庆波举示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永强三友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自然人可以在多家公司担任监事，证据中的冯刚显示为永强三友公司的监事，但并不代表是永强三友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无法证明该份证据中的冯刚与曹建军和林亚凤所述的同期之间有资金往来的冯刚是同一人，更无法证明魏庆波所要证实的问题。林亚凤、曹建军对魏庆波举示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冯刚是代表永强三友公司进行结算汇款，同意魏庆波的证明问题。本院对魏庆波举示的证据认定如下：虽然魏庆波举示的永强三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打印件，但永强三友公司庭审中认可冯刚为其公司监事，故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与曹建军和林亚凤有资金往来的冯刚为永强三友公司监事。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原木加工协议》载明的甲方为松北区乐业三友木材加工厂，但该协议并未加盖甲方单位公章，一审法院根据林亚凤签订《原木加工协议》后资金往来均是与永强三友公司冯刚进行结算，冯刚为永强三友公司监事，林亚凤所加工板材均由永强三友公司承受的事实，并结合“松北区乐业三友木材加工厂”的经营场所与永强三友公司地址一致的情况，认定实际履行《原木加工协议》的相对方为永强三友公司并无不当，况且永强三友公司在上诉状中并不否认与林亚凤、曹建军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故永强三友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永强三友公司与林亚凤、曹建军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林亚凤、曹建军与魏庆波之间为雇佣关系，而永强三友公司选任没有木材加工经营资质的林亚凤作为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永强三友公司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永强三友公司关于其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强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永强三友木材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