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新港城北门****商铺C-1/C-3。法定代表人：党韩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元，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帆，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上庄七一滩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华山，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华山，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返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合众公司）、张某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甘010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10月就已经知道涉案的该临时建筑物已经超过了有效期限，仍然于2018年5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将已经超过使用期限的临时建筑物租赁给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过错，显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1月30日做出的兰城安（银滩路）强拆决字【2017】00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可以看出，该局早已于2017年10月30日便已向上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合众公司及物流园内十四间钢架结构房内的商户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上诉人认为，即使二被上诉人在与上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不知该临时建筑的使用期限，但至迟也已在2017年10月30日时得知此事。但二被上诉人在明知该临时建筑即将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仍然隐瞒了涉案房屋的真实情况，在2018年的5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将已超过使用期限的涉案房屋租赁给上诉人，导致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1日被强制拆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返还财产并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自涉案房屋拆除时起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同时，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甲方应按约定为乙方提供场地并保证两通（水、电）和经营条件，保证乙方正常经营。”因此，二被上诉人在出租该房屋时并未附带任何装修设施，上诉人租赁该房屋的用途是作为汽车销售4S展厅来使用，根据一般常识即可推知，该展厅只有在制作门头并进行一般装修后才可实际经营，如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仅仅装修使用的半个月的展厅被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装修损失。二、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之间财务独立错误。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张某某在收到上诉人的租金、保证金转账后，并没有将收到的转账金额逐笔、足额的转入合众公司名下，合众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转账凭证与二被上诉人在开庭时的陈述互相矛盾，张某某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合众公司、张某某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答辩人并无过错。出租给被答辩人的展厅系答辩人从安宁区上庄社区承租，当时答辩人并不知晓该展厅在内的14间房屋为两年有效期的临时建筑物，后答辩人得知其承租的该临时建筑物已到期，便与安宁区上庄社区商讨，安宁区上庄社区的答复是其正在办理该临时建筑物的延期手续。后来该建筑物被政府有关部门拆除，答辩人也深受其害。二、被答辩人诉求答辩人承担资金占用费及装修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资金占用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的有关条款，因此被答辩人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装修损失，答辩人出租给被答辩人的展厅已经装修完毕，被答辩人只需经营即可，对此，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被答辩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拆除租赁场地的所有装潢以及水电路。被答辩人租用展厅后私自装修已是违反合同的约定，其装修损失应自行承担。三、二答辩人之间财务独立，答辩人张某某不承担责任。首先，本案《租赁合同》系合众公司与被答辩人签订，张某某系合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被答辩人的租金以及保证金的行为，系代收款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而后合众公司也向被答辩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其次，答辩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完整的财务明细以及相应的单据，充分证明二答辩人财务独立，因此，答辩人张某某不承担责任。云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租金666667元及保证金1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22696.54元；4.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展厅的装修损失36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原告云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党韩军代表原告与被告合众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ＧＳＨＺ20180516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被告合众公司将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路××庄××号××号××㎡的展厅租赁给原告云返公司用于汽车销售，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21日年6月1日止，租金按年支付，第一年展厅租金80万元，之后每年递增8%。二、合同签订之日起，云返公司应支付10万元保证金作为履约担保，合众公司按照约定为云返公司提供场地并保证两通（水、电）和经营条件，保障云返公司正常经营。若遇国家政府规划建设，合众公司应提前7天通知云返公司并退还保证金及甚于租金，合同自动解除。三、云返公司应在合同期满或终止后15日内将租赁的场地及配套设施以良好、适租的状态交还合众公司，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拆除租赁场地内的所有装潢、以及水电线路，待合众公司验收后可办理退租。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向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名下账户银行转账的方式依约支付了展厅第一年的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90万元，就上述款项合众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18年5月26日，原告就案涉展厅的门头进行了装修并进行营业。后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得知案涉展厅系违法建筑且该展厅被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予以拆除。另查明，案涉展厅所在的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上庄七一滩临时建筑所有人系安宁区银滩路街道办事处上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该临时建筑于2015年2月13日经兰州市执法局批准建造，有效期为2年。本案被告合众公司从该临时建筑所有人处承租案涉展厅后向本案原告进行转租。2017年2月12日临时建筑有效期到期后，该临时建筑所有人未办理临时建筑延期手续，也未自行拆除该临时建筑。经催告后，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8月1日对案涉展厅在内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经法庭调查与当事人质证，对原告云返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银行明细、租金及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关于拆除合众二手车市场违法建筑物的通知》及相应通告、《强制拆除决定书》及相应强制现场笔录、照片，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案涉展厅因临时建筑有效期满且未办理延期而被确认为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性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租赁期限超过临时建筑的使用期限，超过部分无效。”故原告云返公司与被告合众公司签订的GSHZ20180516号《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合众公司对原告云返公司基于案涉合同支付的房屋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应当在扣除原告的房屋使用费后予以返还。原告云返公司使用案涉展厅77天（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7月31日），房屋使用费参照双方约定租金予以计算为800000元÷365天×77天=168767.12元，被告合众公司应返还原告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731232.87元（800000元-168767.12元+10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及装修费损失的诉请，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就资金占用费及装修进行约定，且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具有过错，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原告以被告合众公司与张某某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张某某与合众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合众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相应明细账及单据证明其财务独立，被告张某某的收款行为系代收款行为，而原告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张某某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确认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GSHZ20180516号《租赁协议》无效；二、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租金631232.87元以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以上共计731232.87元；三、驳回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6元,减半收取7608元，由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并与上述款项届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云返公司提交合众公司的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拟证明张某某未缴足认缴出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评议认为云返公司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及装修费。二、张某某对合众公司欠云返的债务应否承担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退还租金及保证金的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云返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5月16日，在2017年11月22日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已经向包括合众公司在内的经营户送达了违法建筑催告通知书，并予以公告。合众公司明知租赁物属违法建筑且要求限期拆除，仍然与云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在合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云返公司要求自双方确定的合同中止之日（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因最高人民法院通知自2019年8月20日贷款利率的裁判标准修改，按照修改后的计算办法，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云返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装修没有约定，云返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装修合同和装修单位的工程结算单，装修单位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没有给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及收款票据，所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某对合众公司欠云返的债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是云返公司和合众公司，张某某是云返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云返公司股东是张某某、袁崇宏两人，各认缴出资额500万元，约定2018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缴足，但自2020年7月1日，两股东均未缴足，通过修改公司章程案将出资期限延长至2025年12月29日，合众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时，云返公司的债务已经于2018年8月1日产生，现云返公司要求股东张某某在未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请求符合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释义第6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云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即：一、确认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GSHZ20180516号《租赁协议》无效；二、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租金631232.87元以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以上共计731232.87元；案件受理费15216元,减半收取7608元，由被告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并与上述款项届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赔偿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以731232.8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利息）；四、张某某对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其未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兰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608元，由甘肃合众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秉德审 判 员 冯稼耘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荔书 记 员 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