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何玉奎，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友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署惠，新疆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火车站。 负责人：谭晓坤，该工务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该工务段劳动人事科科长。 上诉人何玉奎、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奎，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梅、贺署慧，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奎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272元；2.依法判令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支付带薪年休假和带薪调休假工资13,918元；3.依法判令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支付加班工资272,488元；4.依法判令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3784元；5.依法判令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支付绿化工资96,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何玉奎自2011年5月在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处上班，并不知道用人单位系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3日，上诉人何玉奎在被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的误导下签署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019年5月28日，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又要求上诉人与守信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年11月8日，再一次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关于一审判处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认可，同意按照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签署的协议内容，由双方分担支付。何玉奎要求支付2015年5月工资及绿化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辩称，根据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证实，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均已按照国家标准在每月工资中支付完毕，请求驳回何玉奎的上诉请求。 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就员工经济补偿金事宜签署了协议，请求二审改判按照协议内容执行。 何玉奎辩称，对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意见无异议，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办理。 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辩称，同意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 何玉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经济补偿金30,272元；2.依法判令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支付带薪年休假和带薪调休假工资13,918元；3.依法判令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支付加班工资272,488元；4.依法判令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3784元；5.依法判令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支付给绿化工资96,000元。 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何玉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30日，何玉奎在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上班，从事司炉工工作，信必达公司与何玉奎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5月1日，阿克苏工务段与信必达公司签订了《服务承包合同》，阿克苏工务段将管辖范围内的锅炉供暖、维修业务承包给信必达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因生产力结构性调整，不再需要锅炉司炉工作，提前向信必达公司进行了告知，2019年4月30日，信必达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解除了与何玉奎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何玉奎出具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阿克苏工务段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可以证实何玉奎于2018年休了5天年休假，2019年年休假未休，但其年休假工资已在2019年的工资中予以补发。何玉奎在与信必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784元。 2019年9月，何玉奎以要求二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等为由，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字（2019）第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信必达公司）向申请人（何玉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272元（3784元×8个月）；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经济补偿金。信必达公司与何玉奎于2011年5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019年4月，阿克苏工务段需要关闭何玉奎所工作的站区，提前向信必达公司进行告知，2018年9月7日，信必达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解除了与何玉奎之间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信必达公司与何玉奎解除劳动关系，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信必达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何玉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272元（3784元×8个月）。第二、关于带薪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阿克苏工务段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能够证实其已将何玉奎2019年年休假工资已发放，何玉奎的2018年年休假已休，而何玉奎关于2017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何玉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玉奎既未提交其加班事实的证据，也未提交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何玉奎关于加班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2019年5月工资。因阿克苏工务段于2019年4月已将司炉工岗位撤销，信必达公司与何玉奎签订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故对何玉奎要求信必达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何玉奎要求支付站区绿化工资的诉求。信必达公司与何玉奎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为服务性工作岗位，何玉奎在庭审也陈述其在供暖期主要是烧锅炉供暖，非供暖期主要是绿化、反恐维稳等工作，故应认定为站区绿化是何玉奎的岗位职责之一，故原审法院对何玉奎主张每月1000元的绿化工资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原告）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被告）何玉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272元；二、被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不向原告（被告）何玉奎支付带薪年休假和带薪调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及绿化工资。三、驳回原告（被告）何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玉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何玉奎提交的录音资料，拟证实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需向其支付2019年5至6月工资的事实；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录音当时双方处于协商阶段，并未确定支付5至6月工资，故对其何玉奎的主张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以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改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30日，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该证明书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与何玉奎解除合同关系。同年6月3日，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将该份《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送达至何玉奎；何玉奎在该证明书中劳动者签名一栏签署其姓名。另查明，2019年6月1日，何玉奎与新疆守信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五点：1.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何玉奎之间的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2.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欠付何玉奎2019年5月工资3784元；3.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否向何玉奎支付绿化工资96,000元；4.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应否向何玉奎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5.经济补偿金30,272元是否应该由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问题：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款即“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规定与何玉奎解除劳动关系，虽然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记载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但是该份证明书送达至何玉奎签收的时间为2019年6月3日，且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何玉奎需解除劳动合同，何玉奎在此期间未提供劳动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何玉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3日。鉴于何玉奎已于2019年6月1日与新疆守信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何玉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属认定事实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是否欠付2019年5月工资问题：根据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陈述，其每月28日前后根据上个月劳动者出勤天数等事项核算及发放劳动者工资，故可以认定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制作的工资表及发放的工资系何玉奎2019年4月的工资。结合本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何玉奎2019年5月工资3784元。对于何玉奎请求支付2019年5月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何玉奎要求支付2019年5月工资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应否支付绿化工资问题：根据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与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服务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范围内锅炉供暖业务、水设备管理维修、线路防护林、安全保护区及安全标桩维修公共绿化、道路及路灯维修、炊事服务等项目。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派遣劳动者前往铁路沿线各个站点开展工作，劳动者理应按照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要求的服务内容开展工作。另结合何玉奎自述，其虽然职务为司炉工，但是每年供暖工作仅在当年10月至来年3月期间，故其他时间其完成绿化工作任务属于其履行工作职责。对何玉奎要求支付绿化工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何玉奎工作区与生活区均在同一地点，且何玉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其要求用工单位支付加班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何玉奎请求支付带薪年休假的上诉请求，结合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工资表显示，在该工资表中存在“补资”一栏，根据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的陈述，补资栏中的费用则是发放何玉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因何玉奎未提交证据证实“补资”费用非补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本院采纳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的辩解意见，对何玉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给付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应当由用人单位的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和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签署的合同内容，由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与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与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之间的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玉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被告（原告）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被告）何玉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272元；二、被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工务段不向原告（被告）何玉奎支付带薪年休假和带薪调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及绿化工资；四、驳回被告（原告）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被告）何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三日内支付上诉人2019年5月工资3784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何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何玉奎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何玉奎负担10元，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何玉奎负担10元，上诉人新疆信必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孟梅君 审判员  张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孟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