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广宇建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沙井街道仁义村第**地人芯地。法定代表人：王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龙，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宁市广宇建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广宇公司），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9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宁广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宁广宇公司利息及利息的罚息，以5546923.9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1061234.41元；利息的罚息按照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合计金额为530617.21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额为220027.98元；利息的罚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金额为110013.99元，以上利息加罚息总金额为1921893.59元（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未做约定的，一律按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以5546923.9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0日（暂计），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498889.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建一局公司从2015年8月31日开始出现逾期支付费用的违约行为，故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5年8月31日，而非2017年8月5日。南宁广宇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2015年7月15日进行第一次结算，已完成22#会所、23#会所及展示区会所的主体封顶，按照《周转材料租赁合同》8.3.2条的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在次月即2015年8月30日前向南宁广宇公司支付累计对账金额的60%，中建一局公司从2015年8月31日开始出现逾期支付的情形，根据南宁广宇公司提供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中建一局公司在2015年11月5日才支付至60%，期间存在逾期利息。由于中建一局公司使用的是格式合同，该合同中未约定中建一局公司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南宁广宇公司有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来主张逾期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罚息的计算，南宁广宇公司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计算，也有相应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付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中建一局公司辩称：对南宁广宇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认可，应依据合同第8.3.3条及8.3.5条的约定进行处理。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中建一局公司给付南宁广宇公司材料赔偿款514513.3元的内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宁广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向南宁广宇公司支付材料赔偿款514513.3元，与事实不符，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材料赔偿款514513.3元，属于项目施工过程中正常的损耗费用，涉案项目租赁费用按照建筑面积平米包干，根据合同第3条的约定，材料的赔偿费用已经包含在材料租金中，不应再单独计算。而且，南宁广宇公司在每个月的对账中也都放弃了向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材料赔偿的权利；2.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中建一局公司应向南宁广宇公司支付利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中建一局公司未支付剩余租金的原因是南宁广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第8.3.3条的规定上报最终结算且未依据合同第8.3.5条的规定向中建一局公司提供合格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南宁广宇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南宁广宇公司辩称：关于发票的问题，南宁广宇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建一局公司没有支付，南宁广宇公司多次向中建一局公司开具发票，中建一局公司拒绝签收；双方之间的合同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价格不作调整，中建一局公司要求南宁广宇公司按合同单价调整到36.5元，中建一局公司存在不按合同履行的行为；合同7.2.3条和7.2.4条的约定是材料赔偿费的依据，赔偿单由双方签字认可；中建一局公司以各种理由不支付租金。南宁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给付南宁广宇公司材料租金5031410.68元、材料赔偿款514513.3元、因逾期支付欠款产生的利息（以5546923.9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8年12月29日，按照7.125%计算，以5545923.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7.125%计算）、因逾期归还材料产生的租赁费25000元（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2.中建一局公司给付南宁广宇公司保全费5000元、开具保函的费用15993元；3.中建一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中建一局公司（承租方、甲方）与南宁广宇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荣和悦澜山项目一期及营销中心、样板房工程的周转材料租赁事宜。合同第二条写明周转材料清单，备注“具体工期以甲方下达的进退场时间为准。以上工期要求均按一层地下室考虑，若建筑设计为二层地下室，则相应增加30个日历天”。第2.3.1条写明合同价款=固定单价*结算工程量，综合单价41.5元/㎡，2.3.2约定超出约定的施工期限后按搭设架管部分每建筑平米每天0.1元计算。第3条周转材料丢失及损坏赔偿价格清单，约定租赁费用按建筑面积平米包干，租赁单价为固定单价，包含运输费用、装卸车费用、看护保管费用、损耗及丢失风险费用、材料试验检测费、税金等。在整个工程施工实施期间，合同单价不作任何调整。7.2.3约定物资租赁期间，甲方有权对周转材料进行整理、维修、刷漆等工作。工程预埋的钢管、扣件等材料在施工前必须有双方清点后方可进行施工，预埋材料由甲方负责按市场价且不高于甲方在广西区域限价向乙方购买。7.2.4甲方在没经允许情况下不得擅自对租用材料进行裁改、切割、施焊、变性使用，如果不能满足工地钢管计划要求时，应经乙方同意后方可进行切割钢管使用，否则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给乙方。8.3.1甲方同乙方每月办理一次对账，乙方每月18日和甲方项目物资部进行对账，该对账仅作为租赁费支付依据。8.3.2本合同无预付款，每单栋楼层工程进度结构完成十层次月30日前支付至累计对账额的30%，结构封顶完成次月30日前支付至累计对账额的60%，架管退场且与供应商最终结算完成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5%，在租赁物资退清后3个月内付清余款。8.3.5付款方式为银行转帐。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等额的正式发票，如因乙方不能按期、按要求提供发票造成甲方延期付款，责任由乙方承担。如遇税务变更乙方需根据要求提供增值税专业发票。2015年8月4日，中建一局公司作为甲方，南宁广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周转材料架管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预定在原合同租赁单价为41.5元/㎡的综合包干单价下调5元/㎡，现租赁单价为36.5元/㎡。一审庭审中，南宁广宇公司提交租赁结算表，拟证明双方的结算金额，其中，截至2016年11月18日，累计结算金额为12032410.68元。中建一局公司认可截至目前累计实际发生材料租金共计12032410.68元。一审庭审中，南宁广宇公司提交预埋及切割、赔偿费用表，中建一局公司认为切割、预埋表系现场工长确认，证据没有公司签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双方的租赁费是按照建筑面积包干，按照合同第3条的约定，属于正常损耗的材料，已经包含在材料租金中，不应该再单独计算，租赁结算表中对该部分费用亦未体现。南宁广宇公司对此补充意见，认为依据合同约定，租赁费结算表仅作为租赁费计算依据。南宁广宇公司提交《函》，内容包括：从2015年3月开始，到2016年11月，贵公司应支付租金12546923.98元，其中己支付租金6200000元，尚欠租金6346923.98元。中建一局公司认可收到该份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佐证了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南宁广宇公司提交《中建一局公司回函》，内容包括：经项目部审核后，贵司截止目前累计实际发生租赁款为12032410.68元，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付租赁款为12032410.68*60%=7219446.41元，截止目前已支付租赁款6200000元，实际未支租赁款1019446.41元，因目前资金状况十分紧张，很难在一周之内支付贵司剩余租赁款。中建一局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付款比例应为60%。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12月29日，中建一局公司给付南宁广宇公司1000元，均认可因逾期归还材料产生的租赁费即展示区的费用按25000元计算。南宁广宇公司提交发票清单及发票复印件、《告知函》及邮寄详单、短信截图、QQ聊天记录，拟证明该公司开具5546923.98元发票，已通知中建一局公司领取，中建一局公司称付款才需要提供发票拒收，中建一局公司认为双方就本案合同正在诉讼，给付金额并未最终确定，无法接受南宁广宇公司给付的发票。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为何未办理最终结算。南宁广宇公司称截至2016年11月18日，除了项目展示区外所有的租赁项目都已经结束，再无新增项目，该公司财务人员通过QQ将结算表、数据发给中建一局公司，双方已于当日做了总结算。中建一局公司称因为除尚欠租金5032410.68元双方无争议外，关于材料赔偿款514513.3元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所有金额确定无误后，南宁广宇公司可上报我公司审核所有金额。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南宁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以保函方式提供担保，共支付保函费1599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宁广宇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履行。现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南宁广宇公司主张的剩余租赁费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中建一局公司称因南宁广宇公司未办理最终结算及未提供发票而未达到付款条件，鉴于双方往来函件及庭审中均认可实际发生租赁款为12032410.68元。2016年11月18日，盖有中建一局公司项目部章的结算表中核定的累计结算金额即为12032410.68元，此后再无新增项目，没有再产生租赁费。中建一局公司称南宁广宇公司未上报最终结算，因其主张了12032410.68元之外的费用，双方存有争议，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发票，中建一局公司认为南宁广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先行开具并提供，南宁广宇公司开具发票后，中建一局公司以给付金额未最终确定为由予以拒收，现中建一局公司以南宁广宇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给付剩余租赁费，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29日，中建一局公司给付南宁广宇公司1000元，在租赁费中予以扣除。二、关于南宁广宇公司主张的材料赔偿款是否包含在租赁费中；中建一局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用为按建筑面积平米包干，已经包括租赁物损耗。预埋表只有现场工长确认，无公司签章。预埋表只为施工留痕，而不是为了计算费用，双方在租赁费结算表中亦未体现该部分费用。鉴于双方合同中另行明确约定工程预埋的钢管、扣件等预埋材料由中建一局公司向南宁广宇公司购买，对中建一局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材料赔偿款的金额，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确定。关于南宁广宇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金额有误，酌情予以调整。关于逾期归还材料产生的费用，双方已有一致意见，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南宁广宇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及保函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宁广宇公司租金5031410.68元、材料赔偿款514513.3元、因逾期归还材料产生的费用25000元；二、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宁广宇公司利息（以5546923.9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5545923.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宁广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中建一局公司尚欠南宁广宇公司的租金数额没有争议。关于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材料赔偿款已经包含在租金中，不应单独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预埋的钢管、扣件等预埋材料由中建一局公司向南宁广宇公司购买，南宁广宇公司提交了现场工长确认的预埋及切割、赔偿费用表，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按照该数额支付材料赔偿款。关于南宁广宇公司上诉提出利息起算日期及标准的问题。南宁广宇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结构封顶完成次月30日前支付至累计对账额的60%，中建一局公司应当自2015年8月3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一直未能办理最终结算，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建一局公司在2017年8月6日致南宁广宇公司的函件中确认2017年8月4日收到南宁广宇公司催款函件，并确认累计实际发生的租金和未支付的租金的数额，因此一审判决酌定自2017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南宁广宇公司上诉提出中建一局公司除利息之外还应支付罚息及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一局公司上诉提出发票的问题，因支付货款是中建一局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提供发票是南宁广宇公司的附随义务，合同中约定南宁广宇公司应当在付款前提供发票并不能理解为不提供发票即有权拒绝付款，中建一局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宁广宇公司和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1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165元（已交纳），由南宁市广宇建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216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