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花，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占齐，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桂花（杜占齐之姐），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士和，男，193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民（翟士和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平，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民（翟平之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军，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民（翟军之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民，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杜桂花、杜占齐因与被上诉人翟士和、翟平、翟军、翟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桂花、杜占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即确认1975年8月19日立约人为杜清氏、杜文华、李某的《房产契约》无效。事实和理由：1．《房产契约》内容都是一个人的笔迹，名字也是同一个人写的，没有当事人的签字和手印，代书人也没有相应的授权，所以应是无效合同。2．建设施工许可证、林权证都是在《房产契约》签订十年以后才出现的，不能证明契约有效或者无效。3．张林和张刘成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去世的事实可以间接证明《房产契约》是无效的，因为如果买卖是真实的，翟士和、李某不会让张林和张刘成住到1984年左右去世。4．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即使是本村村民之间的买卖也需要集体的批准，《房产契约》没有经过批准，所以该契约是无效的。5．杜啟祥是地主，《房产契约》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地位不平等，所以契约应是无效的。6．《房产契约》中没有杜文成的签字，也体现不出与杜文成的协商，所以契约有虚假的成分，应当认定无效。翟士和、翟平、翟军、翟民辩称，杜桂花、杜占齐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房产契约》是虚假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桂花、杜占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杜桂花、杜占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翟士和、翟平、翟军、翟民持有的1975年8月19日立约人为杜清氏、杜文华、李某的《房产契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啟祥与杜清氏系夫妻，二人生育杜文华、杜文成两个子女。杜啟祥于1957年5月1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杜清氏于1976年5月8日去世。杜文华与刘彩兰系夫妻，杜桂花、杜占齐系二人子女。杜文华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即离开北京，定居黑龙江省生活，后于1987年6月27日去世，刘彩兰于1992年去世。李某与翟士和系夫妻，二人生育翟民、翟平、翟军三个子女。李某现已去世。原龚村10号地址曾变更为24号，后变更为现70号。1975年8月19日的《房产契约》载明，立约人为杜清氏、杜文华、李某，内容为“今有房产主杜文华、杜清氏（母子）因家中无人，终年在外，又无本族及亲属照管，为了避免倒塌起见，经与长兄杜文成及母亲商议，一致同意出售，本房产出售是以全家母子三人为主，没有其他人及本族或者第三者加以干涉，如有任何纠纷及其他人侵犯捣乱，由房产主负责。现有田村大队第三生产队社员李某，因家中五口人租赁房屋狭窄，实为困难，根据长远打算，愿购置此房院落，经中人马能云、王砚书议和，言价人民币捌佰伍拾元正，经双方同意一次付清。为了防止今后双方有反悔之意，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证，此证一式两份，各执一张。按现有院落实有数由立约之日起归新房产主所有权，院落东南西北四至依房产所有证为依据。付：新房产主房产证一张，由立约之日起生效。此致。”上述《房产契约》有代笔人赵文干的签名，中人马能云、王砚书及立约人杜文华、李某代书的签名处有各人的名章盖印，立约人杜清氏处有捺印。李某于1982年取得《林权证》，显示龚村70号宅基地范围内的林木归持证人李某所有。1985年李某为申请人经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人民公社田村大队批准取得龚村70号处房屋的《社员建房施工许可证》，载明家庭成员为：李某（户主，田村西片社员）、翟士和（之夫，中国科学院）、翟苹（平）（之女，无业）、翟军（之子，田村16队社员）、翟民（之次子，学生），原有房屋4间，申报理由为翻盖此房，申报间数4间，批准间数4间。此后李某一家至今在此地居住。2018年3月，杜桂花、杜占齐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实际居住龚村70号的翟士和、翟平、翟民，诉请翟士和、翟平、翟民向其返还龚村70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200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二原告诉请三被告向其返还龚村70号现有房屋，其首先应当证明其系房屋的权利人。二原告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龚村70号原有房屋在1951年登记的产权人为杜啟祥，但三被告主张龚村70号原有房屋已经于1975年出售给李某，并向法院提交了《房产契约》《林权证》《建房施工许可证》等为证，二原告否认《房产契约》的真实性，但未能就其相反意见所据事实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结合三被告持有1951年的《房产所有权证》原件并居住使用房屋的事实及《房产契约》《林权证》《建房施工许可证》的内容记载，对于《房产契约》的真实性及杜清氏、杜文华通过《房产契约》将龚村70号原有房屋出售予李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最终判决驳回了杜桂花、杜占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杜桂花、杜占齐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京01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桂花、杜占齐起诉要求腾退涉案房屋，应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但根据现有证据，杜清氏、杜文华已于1975年将龚村70号原有房屋出售给李某。现杜桂花、杜占齐否认《房产契约》的真实性，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杜桂花、杜占齐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一审法院驳回杜桂花、杜占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作出后，杜桂花、杜占齐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京民申12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杜占齐、杜桂花的再审申请。审理中，杜桂花、杜占齐否认《房产契约》的真实性，认为：1．《房产契约》全是一个人的笔迹，所有人的名字都是一个人所写，作为中人只能代写内容和条款，不能代表每个人签字。形式上不合法。2．杜清氏、杜文华、杜文成是一家母子三人，契约内容也载明是母子三人所签订，但落款处却没有杜文成的名字，共有财产应经全部共有人签字，契约中没有杜文成的签字和手印予以确认，缺一个人签字。3．农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即使是买卖双方都是本村村民也不能私自转让，须经过村委会、大队或公社的同意和盖章，《房产契约》没有征得集体组织批准同意。4．《房产契约》双方的地位不平等，契约显示的签订时间为1975年，是文革期间，杜家成份是地主，在此期间杜家受到批斗，契约无法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有受胁迫的嫌疑。5．宅基地房屋的买卖除了要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还要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变更，如果不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房屋根本就没有发生转移。翟士和、翟平、翟军、翟民则抗辩认为杜桂花、杜占齐起诉其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房产契约》的真实性，认为该契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房产契约》的真实性及杜清氏、杜文华通过《房产契约》将龚村70号原有房屋出售与李某的事实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应当认定《房产契约》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杜桂花、杜占齐主张《房产契约》的形式存在问题及杜清氏、杜文华的签名形式不符合常理、出售龚村70号原有房屋并非杜清氏、杜文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杜清氏、杜文华与李某并非平等主体，而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杜桂花、杜占齐所提上述理由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次，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于杜桂花、杜占齐以《房产契约》欠缺杜文成的签名确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李某为房屋所占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在签订《房产契约》之后取得合法批示翻建所购房屋，《房产契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杜桂花、杜占齐以《房产契约》没有征得集体组织批准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杜桂花、杜占齐主张宅基地房屋买卖如不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房屋权利即没有发生转移，于法无据，且该项理由亦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杜桂花、杜占齐以此为据主张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房产契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杜桂花、杜占齐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桂花、杜占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杜桂花、杜占齐主张《房产契约》无效，应当对于《房产契约》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提出主张，并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桂花、杜占齐提出的《房产契约》为同一人所写、代书人没有授权、没有合同当事人本人签字，以及案外人在涉案房屋中长期居住的上诉理由，均指向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真实的买卖合意，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有关，并非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且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已经（2018）京0108民初20019号民事判决认定，杜桂花、杜占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杜啟祥的身份、双方当事人地位是否平等的上诉理由，指向的是《房产契约》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与合同撤销相关的事由，亦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杜桂花、杜占齐主张《房产契约》上欠缺杜文成或其他权利人签字，该事由与杜清氏、杜文华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处分权相关，但处分权问题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杜桂花、杜占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桂花、杜占齐另主张《房产契约》未经集体批准、未及时办理房产土地过户手续。因《房产契约》签订时李某为房屋所占用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买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房屋买卖并不改变集体土地所有权，相对于集体经济组织而言不构成无权处分。在《房产契约》签订后是否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合同履行行为，《房产契约》不因是否办理权属登记而无效。杜桂花、杜占齐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杜桂花、杜占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桂花、杜占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