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风平，男，汉族，1956年9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宇，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海鲜街**。法定代表人：丁春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忠，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风平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盐厂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厂村委会）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于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宇、李默，盐厂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风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盐厂村委会向于风平支付预期经济损失42153375元；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盐厂村委会通知于风平解除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为第二承包期（自2006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于风平与盐厂材委会之间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第三承包期（自2021年9月1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止）仍然待履行。2.双方之间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第三承包期既未解除也未终止，盐厂材委会仍负有提供海域的义务，其存在违约行为，需赔偿于风平预期利益损失。3.即使双方之间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已经全部终止，盐厂村委会也应基于合同约定对于风平作出补偿。依据2006年和2013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中的第七条第二款，即便已达成合同终止条件，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补偿金额及方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补偿所得归于风平所有。因此，若基于该种情形下的合同终止，盐厂村委会有义务对于风平进行补偿。盐厂村委会辩称：案涉《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于风平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费，终止的根据是国家依法收回了案涉海域使用权。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盐厂村委会不享有案涉海域使用权的情况下，不具有向于风平提供海域的义务；盐厂村委会没有向于风平承担违约或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于风平原审诉讼请求：判令盐厂村委会赔偿于风平预期经济损失42153375元。原审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4月18日，盐厂村委会与案外人刘辉签订《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其上记载：盐厂村委会将原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海带410台筏所占用的海面400亩承包给刘辉经营，承包期为30年(1999年4月18日至2029年7月31日)；承包金每年为12.3万元，3年调整一次；陆上占用面积977平方米租给刘辉使用，租期为30年，租费标准每年每平方米2元，暂不收费；刘辉每年上交海面承包金时间为7月31日和10月31日，每次交应交额的50%，逾期20天为违约；在承包海面经营期间要服从上级政府(区以上政府)的规划，租赁陆上土地要服从村委会以及镇政府以上的规划，因规划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有关规定由受益方承担；在本协议实施期间，盐厂村委会不履行或部分履行自己的责任给刘辉造成经济损失，盐厂村委会将给予刘辉经济赔偿。协议签订后，双方至大连市旅顺口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3年11月11日，于风平、盐厂村委会与刘辉三方签4订了《关于转让“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其上记载：盐厂村委会与刘辉于1999年4月18日签订了《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经三方协商一致，将协议中刘辉所承担的义务和享受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于风平。2006年6月30日，盐厂村委会与于风平签订《补充协议》，其上记载：于风平承包海面使用年限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经双方协商，于风平承包海面使用年限进行调整。第一承包期为1999年4月28日至2006年8月30日，第二承包期为2006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1日，第三承包期为2021年9月1日至2029年8月31日。第二、三承包期在以后签订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中履行。2006年7月20日，盐厂村委会同于风平就上述租赁海域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6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第七条约定合同终止情形，包括因公共利益或者国家安全需要，国家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由此造成的损失，其补偿金额及方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补偿所得归于风平所有；第八条约定于风平逾期不缴纳租金，盐厂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2013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1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终止情形与解除情形同2006年7月20日合同一致。2019年11月15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向盐厂村委会下发《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庙西海域部分海域使用权的决定》，决定收5回军事管理区范围内的国海证052100652号的部分海域使用权。2020年4月30日，盐厂村委会向于风平发出《关于通知函》，告知于风平承包海域在此次收回范围，若认为权益被侵犯，应于2020年5月15日前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逾期视为放弃权利。2020年5月21日，盐厂村委会向于风平发出《解除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通知书》，其上记载：你于2013年8月1日与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租期一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合同到期后，你未与我村民委员会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原《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因你未按《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拖欠村民委员会1999年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租金合计852400元，拍卖所欠浮筏款46978元，现通知你解除双方不定期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于风平承认尚欠盐厂村委会案涉海域使用权租金。另查，国海证052100652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记载：海域使用权人为盐厂村委会，用海类型为海水养殖(海面)，面积为418亩。证书批准使用终止日期记载为2011年8月7日，分别在2012年、2013年及2014年进行了延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于风平与盐厂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2.盐厂村委会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3.于风平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其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1.关于于风平与盐厂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盐厂村委会与刘辉于1999年4月18日签订的《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以及于风平、盐厂村委会与刘辉三方于2003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于风平与盐厂村委会就案涉海域及陆上部分的租用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目的为租用海域进行海带养殖，年限为30年，陆上部分附属于海上使用权的承包经营使用，故于风平与盐厂村委会之间形成海域使用权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因上述协议的海域承包期限违反法律规定，故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海域的年限拆分为三个承包期，并明确第二、三承包期在以后签订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中履行，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在此《补充协议》下均具有对未来第二、三承包期限内承包海域的缔约义务，故对盐厂村委会提出的《补充协议》对双方海域租赁没有约束力的主张不予支持。正是基于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于2006年7月20日签订了《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年限为15年，自2006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起止日同《补充协议》记载的第二承包期时间完全一致，故2006年7月20日《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签订应视为《补充协议》的履行行为。此外，双方于2013年8月1日再次针对案涉海域签订《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该合同主要对租金事宜进行了变更，符合1999年4月18日《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中承包金每三年可以调整的约定，因该承包年限亦在《补充协议》与2006年《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所述的第二承包期期限内，且2013年合同中双方并无废除《补充协议》与2006年《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盐厂村委会主张2006年《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已经没有效力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双方自签订《关于转让“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始，于风平受让了案外人刘辉在《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分为三个时间段，通过签订2006年《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了第二承包期的具体权利义务，又通过签订2013年《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变更了当下年份的租金等事宜。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守。2.盐厂村委会解除海域使用权租赁关系是否有法律依据依据《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关于“在承包海面经营期间要服从上级政府(区以上政府)的规划，租赁陆上土地要服从村委会以及镇政府以上的规划，因规划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有关规定由受益方承担”的约定，于风平在受让案涉海域承包经营权之初即对海域可能被政府规划收回存在预期，并提前约定了发生该种情况的损失补偿办法。该约定在双方2006年与2013年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中得以延续，意思表示一致，并进一步明确为合同终止的情形，即在国家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情形下，双方合同即符合终止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合同双方可以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形。在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合同终止情形时，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即告终止。本案中，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下发《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庙西海域部分海域使用权的决定》，收回了案涉国海证052100652号下的部分海域使用权，盐厂村委会向于风平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双方约定的关于合同终止情形，故盐厂村委会有权终止履行合同义务。此外，双方在2006年与2013年的《海域使用权租赁合同》中亦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即于风平逾期不交纳租金，盐厂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于风平承认尚欠盐厂村委会租金，故盐厂村委会有权依据约定解除合同。综上，盐厂村委会于2020年5月21日通知于风平解除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合同已依法终止。3.于风平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其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合同一方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前提是相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于风平依据《补充协议》向盐厂村委会主张未能完全履行三段承包期海域使用权的预期利益损失。对于《补充协议》所约定承包期，盐厂村委会在合同解除前已依约履行了第一承包期与第二承包期部分期限内的海域承包义务，合同终止后不再负有提供海域的义务，盐厂村委会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于风平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其数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于风平请求判令盐厂村委会赔偿预期经济损失42153375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风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67元(于风平已预交)，由于风平负担。二审期间，于风平提供新证据1份，即旅顺口区政府答辩状，拟证明盐厂村委会的海域使用权在2015年已经到期，并且没有取得政府的续期。盐厂村委会对旅顺口区政府在行政诉讼案件中的答辩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于风平对于该海域使用权在2015年之前到期的事实是知情的。本院认为该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采信，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案涉海域使用权在2015年已经到期，且该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并不矛盾。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承租人向出租人主张预约合同违约责任的纠纷，属于海域使用权纠纷。根据二审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盐厂村委会是否应对未签订第三承包期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盐厂村委会与案外人刘辉签订的《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和于风平、盐厂村委会与刘辉三方签订了《关于转让“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除承包期限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他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拍卖旅顺口区龙王庙养殖场协议书》约定，在承包海面经营期间要服从上级政府(区以上政府)的规划，租赁陆上土地要服从村委会以及镇政府以上的规划，因规划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有关规定由受益方承担。案涉第一、二期租赁合同的第七条也均约定，“合同终止情形，包括因公共利益或者国家安全需要，国家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由此造成的损失，其补偿金额及方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补偿所得归于风平所有。”可见，双方对国家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的情况下终止合同具有预期，且未约定在此情形下，盐厂村委会需承担于风平预期利益的赔偿责任。现案涉海域已经于2015年被国家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合同终止条件早已成就，应予终止，盐厂村委会并非违约；同时，按照约定，如果国家规定该海域有补偿，则补偿款应由于风平所有，于风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盐厂村委会得到相关补偿，即盐厂村委会因不是受益方而不承担于风平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故原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风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67元，由于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