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士曼化学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田纳西州金斯伯特南威尔克斯大道**。法定代表人：小伯纳德·J·格雷夫斯，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龙蟒钛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6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海龙蟒钛业有限公司（简称龙蟒钛业公司）。2.注册号：11426320。3.申请日期：2012年8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纸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452197。3.申请日期：1996年8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有机和无机化学介质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54122。3.申请日期：1979年9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有机化学品和无机化学品。（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271543。3.申请日期：1986年2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天然和合成聚合物及其添加物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663323。3.申请日期：1992年9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工业用化学品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098254。3.申请日期：1995年11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催化剂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014051。3.申请日期：1995年10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工业和制造业用化学品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9620520。3.申请日期：2011年6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工业用化学添加剂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36517号《关于第11426320号“伊世曼EASTMA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1月9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原审诉讼阶段，伊士曼化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有机化学品海关编码、伊士曼化学公司旗下公司收购股份信息、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作为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诉争商标档案，评审程序中提交的无效宣告申请书及证据复印件等作为证据。龙蟒钛业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中国化工报》《中经网》《国际石油化工》等媒体有大量关于伊士曼化学和伊士曼化学公司的报道，涉及商品价格、与中国公司合资建设、技术进展等事项。伊士曼化学公司于2005年9月8日公告投资设立伊士曼（上海）化工商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2008年的净利润为461万元，2007年净利润为119万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伊世曼”汉字和英文“EASTMAN”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汉字“伊士曼”构成；引证商标二至七由“EASTMAN”单独构成或含有“EASTMAN”文字。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在呼叫、文字构成等方面高度近似或相同，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三乙醇胺；肥料制剂；皮革表面处理用化学制品”商品均为化学制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浆”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这种情况下，诉争商标在“三乙醇胺；肥料制剂；皮革表面处理用化学制品”商品上与诸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国内媒体、学术文章关于伊士曼化学公司商品、技术等报道，以及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华子公司的经营情况，可以证明“伊士曼”字号在化工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龙蟒钛业公司作为该行业专业公司，对此应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工制品”，包括“纸浆”商品，属于化学工业领域，相关公众容易将诉争商标与伊士曼化学公司相关联，进而损害伊士曼化学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伊士曼化学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问题，该“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指未注册商标。鉴于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化工领域已经有在先注册商标“伊士曼”，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与该条款缺乏关联性，故伊士曼化学公司该理由，不予支持。伊士曼化学公司明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指向的事实依据是龙蟒钛业公司的恶意，鉴于该因素并非该条款的调整范围，相关因素已经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等条款中予以考虑，故伊士曼化学公司该理由，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肥料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粘合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有机化学品和无机化学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天然和合成聚合物及添加物”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工业用化学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五、六核定使用的“工业和制造业用化学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七核定使用的“工业用化学添加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证据或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日，或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其余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伊士曼化学公司将“EASTMAN”“伊士曼”作为商标、商号使用在“肥料制剂”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龙蟒钛业公司、伊士曼化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为“皮革表面处理用化学制品；肥料制剂；三乙醇胺；纸浆”。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相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革表面处理用化学制品；肥料制剂；三乙醇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有机和无机化学介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有机化学品和无机化学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天然和合成聚合物及添加物”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工业用化学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催化剂”等商品，引证商标六核定使用的“工业和制造业用化学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七核定使用的“工业用化学添加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较为相近，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浆”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区别较大，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英文“Ｅastman”、中文“伊世曼”及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一为文字商标，由中文“伊士曼”构成。引证商标二、三、四、五为文字商标，由英文“EASTMAN”或类似于英文“EASTMAN”构成。引证商标六为文字商标，由英文“EASTMANAQ”构成。引证商标七为文字商标，由英文“EASTMANGEM”构成。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标志相比，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较为相近，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在“皮革表面处理用化学制品；肥料制剂；三乙醇胺”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在上述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浆”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该项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纸浆”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伊士曼化学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其对“伊士曼”享有的在先字号权益。当事人欲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其在先字号权益的损害，通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以下要件：一、其在先使用的字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应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已为相关公众及诉争商标注册人所知悉；二、该在先字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应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相类似；三、该在先字号应与诉争商标标志相同或相近似。根据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国内媒体宣传报道、销售收入、在中国公司的设立子公司的经营及活动情况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伊士曼化学公司已将“伊士曼”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予以登记，并在经营活动中进行了使用，在化工领域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浆”商品，与伊士曼化学公司经营的“有机化学品和无机化学品”等商品，属于关联性较高的商品。诉争商标标志中的“伊世曼”与伊士曼化学公司的“伊士曼”字号仅一字不同，在文字构成较为相近，在读音上相同。考虑到伊士曼化学公司在2005年9月8日即设立了伊士曼（上海）化工商业有限公司，同属于上海市且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龙蟒钛业公司，对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伊士曼”字号应予知晓，龙蟒钛业公司仍在伊士曼化学公司经营的类似或关联性较高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与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先字号文字构成基本相同、读音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难谓善意，且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伊士曼化学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的其他相关认定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