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唐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赵家伟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赵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赵家伟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家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会峰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被上诉人赵家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为中铁公司支付赵家伟业公司2527509.02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赵家伟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违约金计算应从起诉之日起算。2019年12月31日，中铁公司与赵家伟业公司签订的《物资合同封账协议》确定了涉案合同的总货款、已付款、未付款金额及未付款项的组成，并明确“所有清算的材料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材料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显而易见，该份协议是对涉案合同的最终全面结算，也是对原合同支付约定的变更，明确了赵家伟业公司放弃对前期逾期付款主张违约金权益的真实意愿，故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二）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2019年12月31日签订封账协议后，随即春节放假又因疫情发生，致使中铁公司停工停产，中铁公司不存在恶意逃避责任的事实。一审开庭前及庭审中，中铁公司也是主动积极多次与赵家伟业公司沟通，洽谈分期付款事宜，但赵家伟业公司无视中铁公司回复生产资金困难的客观事实，执意一次性付清，致使双方未达成调解。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赵家伟业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实属加重了中铁公司的经济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赵家伟业公司辩称，（一）中铁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给赵家伟业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中铁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亦符合法律规定。《活动板房买卖合同》关于汇款支付时间约定很明确，即工程安装完工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中铁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物资封账协议》系中铁公司与赵家伟业公司共同对实际供货金额的最终确认，而不涉及对原合同支付方式的变更，也并不是赵家伟业公司单方放弃对前期涉案合同中逾期付款违约金权益的意思表示。（二）赵家伟业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赵家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公司向赵家伟业公司支付货款2527509.02元；2.中铁公司向赵家伟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27509.02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3.中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6日，中铁公司向赵家伟业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通知赵家伟业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提交的ZTGZ物采02【2018】-007HDBF01包件材料的谈判申请文件已被中铁公司接受，经评审，其确定为中标人，成交总价为6015438元。2018年5月4日，中铁公司联合体贵南客专贵州段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买方与作为乙方、卖方的赵家伟业公司签订《活动板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活动板房、彩钢棚、石膏板等材料；交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交货方式为由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安装验收完成后交货；质保期为12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结算方式为每月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单体全部完工或者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法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式两联，发票联、抵扣联）后30日内甲方根据业主付款进度支付结算货款的60%，剩余30%的货款在三个月内支付，另外10%的工程款为质保金，工程安装完工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视为免除乙方对交付货物质量的保证责任。该合同还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至11月，赵家伟业公司向中铁公司供应活动板房、彩钢棚、石膏板等材料。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双方签署《结算单》，后赵家伟业公司向中铁公司开具发票。2019年12月31日，双方签署《物资合同封帐协议》确认：赵家伟业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开始供应材料，并于2018年11月20日供应完毕，合同结算总货款为5987509.02元；截止至2019年11月5日，中铁公司已支付货款3360000元，尚欠货款（含质保金）2627509.02元；按合同规定预留10%的质量保证金即598750.9元。诉讼中，赵家伟业公司主张中铁公司于签署上述协议后仅支付100000元，故中铁公司尚欠余款金额为2527509.02元。中铁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赵家伟业公司还提交《联合收方工程数量确认单》、《贵南铁路工程量签证单（工区）》、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截止至2018年11月20日，赵家伟业公司安装的活动板房已全部验收合格，且中铁公司已投入使用。中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主张不清楚完工时间。诉讼中，赵家伟业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方式为赵家伟业公司将案涉货物运至工地，自行组织工人安装，安装完成后通知中铁公司验收；《物资合同封帐协议》记载案涉货物已于2018年11月20日供应完毕，即验收完成交货，从该日起往后推算一年的质保期，故中铁公司应自2019年11月2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铁公司确认合同约定的工程安装完工为案涉货物安装完成，但认为上述协议约定质保金，则证明双方同意扣留质保金，有可能是自签订封账协议之日起质保金扣留12个月，也有可能是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赵家伟业公司还主张封账协议仅对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的月度供货进行结算，因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故封账协议中亦提到留10%的质保金。以上事实，有赵家伟业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赵家伟业公司、中铁公司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享受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赵家伟业公司为中铁公司提供货物，中铁公司应向赵家伟业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对案涉货款总金额为5987509.02元、中铁公司已支付货款3460000元、现尚欠货款余款（含质保金598750.9元）2527509.02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质保金付款时限是否届满；二、赵家伟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案涉合同约定“案涉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工程安装完工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中铁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及《物资合同封帐协议》中记载案涉货物供应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中铁公司对协议记载的安装完工时间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安装完工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0日。因现有证据未显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质保金应于2019年11月19日前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赵家伟业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上浮50%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赵家伟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1月20日起算，系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中铁公司免除或扣减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家伟业公司支付货款2527509.02元；二、中铁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家伟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27509.02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赵家伟业公司对中铁公司一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2.关于调解，中铁公司要求对尚欠赵家伟业公司的款项分期支付，而赵家伟业公司则以其资金紧张为由不同意中铁公司该调解方案。3.赵家伟业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同意中铁公司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其涉案款项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一审中，赵家伟业公司以财产保全方式冻结了中铁公司的银行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中铁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支付赵家伟业公司2527509.02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铁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的利息应从赵家伟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问题。经审查，中铁公司、赵家伟业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物资合同封帐协议》中虽未明确中铁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及逾期退回质保金的违约责任，但同时由该协议内容来看，赵家伟业公司亦无表示放弃依照双方签订的《活动板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对中铁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予以追究。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中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二审中，鉴于赵家伟业公司同意中铁公司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其涉案款项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且该承认中铁公司上诉请求的行为不损害他人的合法利益，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中铁公司上诉理由虽不成立，但鉴于赵家伟业公司同意其上诉请求，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但案件受理费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贵州赵家伟业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27509.02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被上诉人贵州赵家伟业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