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中益精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钟山街西侧湘江街南侧西校区综合市场****外**。法定代表人：王慧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男，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尹胜，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王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西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庆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邦广，山东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阳中益精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王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依法驳回西王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案涉争议已经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的《协议》最终明确：①欠货款507286.71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②西王公司自行拉回废锻件168.8吨、未使用的钢锭349.1吨，合计517.9吨。本协议签订后，517.9吨废锻件及未使用钢锭货物所有权全部转为西王公司。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上诉人的义务为协助义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协助退货义务的履行时间。上诉人已实际协助退回了17CrNiM06钢锭38支（38支×8吨）共计304吨。均由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表见代理权）孙林明签具《收货凭据》及《货物货权转让委托》。因此，原审判决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导致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将协助退货义务无根据地认定为货款支付义务。上诉人因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丧失了诉讼抗辩和举证的机会，在本判决签发前，本案承办人李贤村电话通知到了上诉人公司该业务经办人杨建华，公司即派杨建华及公司法律顾问于2020年7月9日前往邹平市法院韩店法庭当面进行举证和陈述，并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但李贤村法官拒绝我方查阅和复制对方提交的证据和不听取我方进行抗辩的权利，不顾客观事实于7月17日将判决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于7月21日收到判决书）。本应可以避免本案的错误，但承办人地方保护，导致明知错误而错判。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德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慧阳的所谓“情况说明”打印件，属虚假证据。①王慧阳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情况说明”，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308339元的事实。②从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中有“情况说明”打印件一份，其所谓的证据与涉案客观事实不符。③微信聊天记录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依据双方《协议》，上诉人已履行了协议中货款507286.71元的支付义务，按照《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了协助退货的大部分义务。且《协议》及《补充协议》未约定协助退货义务的具体履行时间，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货款支付义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王慧阳所谓聊天记录中“情况说明”打印件，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审查规则和认定规则，偏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且该“情况说明”认可的金额与其主张的金额相差近30余万元，证明相互矛盾和有难言之隐，既然认定230余万元，却只主张208万余元，难以理解。西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定的2016年11月21日上诉双方达成退货赔偿协议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是认可。上诉人上诉陈述已经退货，在一审认定事实中已经阐述“自2016年11月21日签订退货协议以来，共计退还货物价值858596元”。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自收到法院开庭传票拒不到庭参加审理，在开庭后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开庭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缺席审理判决继而送达，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一审证据真实合法，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参加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在没有确切相反证据情况下更无权质疑被上诉人的证据。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约定退货义务，没有协助退货的具体履行时间不代表无限制。既然上诉人认可仅退了一部分，完全说明上诉人不再退还其他部分。当然可以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对于上诉人认可欠货款2308339元与被上诉人主张还款2081656元数额不完全一致，是被上诉人在退还环节自认减损，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此次不是合理质疑而是捡了便宜卖乖。综上，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西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阳公司偿还货款2081656元；2.判令德阳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货款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38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由德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以来，西王公司与德阳公司多次签订钢锭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了供货品种、货款结算方式、时间等，西王公司按照合同向德阳公司供货并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总共签署钢锭购销合同货款4733935元。后西王公司更名为西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9月1日，西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特材厂、锻件项目相关业务及债权债务转入西王公司。2016年11月21日，西王公司与德阳公司签订退货赔偿协议，双方就剩余货款达成一致意见，退货赔偿协议签订后，德阳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2017年5月10日，双方就回款事宜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第二条约定德阳公司必须协助西王公司拉回废锻件，若不能执行，2016年11月21日和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所有条款均视为无效。自2016年1月7日以来，德阳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67000元（含合同保证金200000元），自2016年11月21日签订退货赔偿协议以来，共计退还货物价值858596元，尚欠西王公司货款2308339元。2019年7月24日，德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慧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截止2019年7月24日德阳公司尚欠西王公司货款2308339元。2020年2月19日，西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德阳公司偿还货款2081656元。2.判令德阳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货款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38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由德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西王公司向德阳公司提供钢锭产品，并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9年7月24日，德阳公司尚欠西王公司货款2308339元，有德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慧阳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西王公司要求德阳公司偿还货款2081656元，未超出德阳公司尚欠货款总额，予以支持；西王公司要求德阳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38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西王公司要求德阳公司承担律师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无法支持。德阳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质证权和答辩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所述，对西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德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西王公司货款2081656元及逾期利息（以20816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德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5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557元，由德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6年1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证明内容：第一，该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只欠西王公司货款是507286.71元，该货款已经全部付清。西王公司自行拉回废锻件以及未使用的钢锭共计517.9吨，这些废锻件以及未使用的钢锭所有权全部转为西王公司，由其自行拉回。从协议看，上诉人没有退返货物的义务，只是一种协助的义务。证据2：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协议中第二款第二条西王公司拉回废锻件，德阳公司必须协助西王公司车辆进入货物货区给予装车并协助办理一切出厂手续。因此，上诉人的义务只有付清507286.71元的货款，对其他货物的拉回只是协助义务，没有返还货物的义务，也更没有一审判决所谓的给付货款的义务。证据3：退回废锻件以及钢锭的收条三张以及与孙林明的联系函、货物货权转让委托一份。协助退回钢锭38只（货物转让15只、西王公司自己运回15只、德州8只委托孙林明自己提走，我们负责运费和仓储费用），共计304吨，废缎件在我们公司下家，现在认为质量有问题，拒不退还，要求我们赔偿损失以后再退给我们。被上诉人也认可质量问题，因此在协议中我们是协助义务。证据4：孙林明于2017年5月26日书写的收条两张，证明：上诉人退回了15只钢锭，其中12只的收条是15只当中的明细，包含在15只当中。2017年5月26日当天孙林明还出具了收到上诉人退回钢锭共15只。证据5：王慧阳书写的情况说明及王慧阳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一审判决当中三个地方出现了王慧阳的情况说明，来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是230余万元，一审法院也是据此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230余万元，其中有一个是微信记录里面的情况说明，而且在庭审前，经核对根本看不清楚，就是说当时微信聊天记录里面的情况说明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2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有异议。因为上诉人没有协助返还被上诉人的锻件以及钢锭，并且上诉人一致持有未使用的锻件以及钢锭，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对证据3，上诉人没有退回38只钢锭，我们实际收到22只，在一审中我们也已经扣除了该部分货款。上诉人所主张的物权转让是在协议和补充协议之前，因此应当是以协议和补充协议为准。对证据4，对这两份证据真实性我们无法确认，因为这两个同一天的单据重量都是8吨，一个写了12只，一个写了15只，并且都是同一个批次的车辆运输。对证据5，上诉人的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次，所谓的证人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该情况说明也仅是上诉人的自辩，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收到条无法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联系函无出具时间，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货物货权转让委托出具时间系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两份收条内容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王慧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情况说明实质属于上诉人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81656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慧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308339元，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慧阳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虚假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情况说明，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王慧阳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根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其对被上诉人废锻件及未使用钢锭的退回仅具有协助义务，但协助义务并非不作为，上诉人应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未将货物退回，或者说已经退回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且事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慧阳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确定的欠货款数额及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数额，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少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慧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的货款数额，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因此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7元，由上诉人德阳中益精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