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倩(XIAOQIANWU)，女，1966年4月5日生，加拿大籍，护照号码：HG24832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敏，女，195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99牡丹江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元，男，194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住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益鸣，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男，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曼丽，女，1941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海滨新村****。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倩(XIAOQIANWU)因与被上诉人汪晓敏、孙中元、李敏、吴曼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晓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曼丽、李敏以吴晓倩名义与孙中元、汪晓敏就上海市宝山区宝钢十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一、系争房屋出售时，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吴晓倩，现有证据无法推翻房屋权利人的认定。吴曼丽提供的吴晓倩于1998年1月29日出具的书写证明非权属凭证，该证明内容亦未实际履行。若该证明认定为赠与的意思表示，对于不动产的赠与需实际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二、汪晓敏明知吴曼丽无代理权限。汪晓敏既是本次交易的中介，又是本次交易的买受人，其具有房屋出售的专业知识并对系争房屋的具体情况明知。汪晓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曼丽受吴晓倩的委托出售房屋，且其在一审时自认，在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房地产交易中心过户时，都冒签了吴晓倩的名字。如汪晓敏、孙中元有理由相信吴曼丽具有代理权，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易中心过户时，就应当由吴曼丽代表吴晓倩签字，而非由无代理权的李敏、汪晓敏冒充吴晓倩签名。三、吴晓倩并不知晓系争房屋出售的情况。系争房屋出售后，户口迁移和户口注销并户口迁移和户口注销并非吴晓倩本人办理，迁移故而知晓房屋户口迁移故而知晓房屋出售，据。此外，吴晓倩出国前将房屋及产权证交于父母，由其代为出租管理。吴曼丽为了袒护李敏，故意向吴晓倩隐瞒了房屋被出售的事实，吴曼丽、李敏更是隐瞒了房屋被“人为做低价格”出售的事实，以上可由吴晓倩与李敏的录音以及吴晓倩配偶与吴曼丽的录音证明。四、吴曼丽、李敏、汪晓敏、孙中元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吴晓倩的利益。首先，李敏未经吴晓倩同意，冒充签名，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出售系争房屋，损害了吴晓倩的利益。其次，汪晓敏既为中介又为买受人，在没有产权人到场且没有公证委托书的情况下通过伪造产权人签名的方式，欺骗交易中心，将房屋过户给自己，不符合善意购房人的条件。最后，吴曼丽提供了吴晓倩相关证件及产权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且故意隐瞒系争房屋被低价出售的事实，存在过错。综上，本案中，吴晓倩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吴曼丽、李敏、汪晓敏与孙中元未经吴晓倩同意，冒充吴晓倩签名，将系争房屋交易过户，恶意串通损害了吴晓倩的利益，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汪晓敏、孙中元辩称，不同意吴晓倩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已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完成过户登记，交易程序系合法有效。李敏、吴曼丽辩称，不同意吴晓倩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完成不动产过户登记。系争房屋本就以吴曼丽的工龄购得，后吴晓倩也出具了书面说明将系争房屋退还于母亲吴曼丽，由吴曼丽处分。因而系争房屋的出售已有吴晓倩的授权委托书，房屋出售后吴晓倩也多次往返于国内并亲自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对于出户口注销手续，态。吴晓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以吴晓倩名义与汪晓敏、孙中元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汪晓敏、孙中元、李敏、吴曼丽共同赔偿吴晓倩损失人民币19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9月19日，吴晓倩与上海友宜物业管理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经核准登记为房屋产权人，其中部分购房款系以吴曼丽工龄抵扣。1998年1月29日，吴晓倩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兹将吴晓倩已购上海宝钢十村XXX号XXX室公房退还吴曼丽，特此证明。2002年6月16日，吴曼丽、李敏以吴晓倩的名义与孙中元、汪晓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孙中元、汪晓敏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9.05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为9万元。该合同中“吴晓倩”的签名，有些为汪晓敏代签，有些为李敏代签，“吴晓倩”的印章由吴曼丽加盖。同日，李敏及案外人王某与案外人孙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孙某购买604室房屋，建筑面积51.37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为14万元。上述两份合同的中介机构均为上海宇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宝山第二分公司，中介机构经办人处由汪晓敏签字。2002年8月17日，孙中元、汪晓敏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2004年7月12日，孙中元、汪晓敏与案外人冯某某、龚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冯某某、龚某购买系争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15万元。审理中，汪晓敏、孙中元确认本次交易实际成交价为30万元，其中装修补偿款15万元。2004年8月24日，冯某某、龚某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晓倩的户口原在系争房屋内。户口原在系争房屋内。日吴晓倩的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入上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入上海市宝山区海滨新村****。，吴晓倩因出国注销户口，注销户口的档案资料中有吴晓倩的加户口的档案资料中有吴晓倩的加拿大护照复印件。年10月户口从系争房屋内迁出是父亲李户口从系争房屋内迁出是父亲李文孝去办理的，年1月18日注销户口时吴晓倩在上海，其将护照户口时吴晓倩在上海，销手续，本人并没有去。户口注销手续，民国外，故对于户口问题并不关心。关于吴晓倩定居加拿大期间的回国情况，吴晓倩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先后持有的中国护照及加拿大护照复印件，并表示其自2002年4月28日出国后，于2009年12月29日第一次回国，2010年1月回到上海，居住在宝山三村****房屋内，此后分别于2011年1月、2013年3月、2014年2月、2015年3月、2016年12月、2019年5月回到上海。一审期间，吴晓倩为证明己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2019年7月15日，吴晓倩与李敏的通话录音，证明系争房屋出售事宜是李敏安排，吴晓倩对此并不知情；证据2，吴晓倩与吴曼丽2019年10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房屋产权人为吴晓倩，房屋出售事宜没有告知过吴晓倩。该聊天记录中，吴曼丽陈述吴晓倩曾出具过同意吴曼丽出售房屋的委托书。吴晓倩称对于吴曼丽提到的委托书不认可，吴晓倩只出具过同意吴曼丽出租的委托书，未出具过出售房屋的委托书；证据3，2019年7月15日，吴晓倩丈夫杨利民与吴曼丽的通话录音，证明系争房屋是李敏出售的。孙中元、汪晓敏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吴晓倩与吴曼丽、李敏间的家庭内部矛盾与孙中元、汪晓敏无关；证据2-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孙中元、汪晓敏无关。李敏、吴曼丽针对上述证据表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吴晓倩与父母发生争吵，所以李敏要求与吴晓倩当面谈；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吴晓倩未能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吴晓倩曾就系争房屋出售事宜向吴曼丽出具过委托书，但委托书已被吴晓倩拿走，无法提供；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晓倩称杨利民因房屋出售事宜要和吴晓倩离婚，所以要求吴曼丽不要将房屋出售的情况告知杨利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曼丽、李敏代吴晓倩与汪晓敏、孙中元所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系争房屋产权虽登记为吴晓倩所有，但实际系吴曼丽以工龄购买，吴晓倩也于1998年1月29日出具书面证明，载明将已购系争房屋退还吴曼丽。其次，虽然系争房屋出售合同中“吴晓倩”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向吴曼丽提供了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身份证原件及姓名印章并出具书面证明，购房过程中，吴曼丽也出示了上述材料，故汪晓敏、孙中元有理由相信吴曼丽具有代理权。再次，吴晓倩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出售后不久即从户口在系争房屋出售后不久即从系争房屋迁入海滨新村房屋，且其自认注销户口时本人在上海并提供了护照户口时本人在上海并提供了护照用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知情明显不户口迁移注销事宜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出售户口迁移系因系争房屋已被出售，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吴晓倩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来看，其自2009年至今多次回到上海，若如其所述对于系争房屋出售事宜不知情，其也不可能长时间不过问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而且系争房屋出售至吴晓倩提起诉讼已长达17年之久，期间吴晓倩从未就房屋出售事宜提出过异议。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曼丽、李敏、汪晓敏、孙中元关于吴晓倩对于由吴曼丽、李敏代为出售系争房屋事宜系明知且同意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该房地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对吴晓倩具有拘束力。吴晓倩要求确认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四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吴晓倩要求确认以其名义与汪晓敏、孙中元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等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晓倩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证明吴晓倩在房改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系公房的成年同住人，房屋并非源于吴曼丽的赠与，吴晓倩对房屋享有权利。证据二：公证书一份，证明吴曼丽在房改时作为同住人同意产权人出售房屋。印证汪晓敏一审中陈述，为交易前往公证处办理过公证，但因吴晓倩不在场，未办理到出售房屋的委托公证。证据三：吴晓倩的配偶杨丽敏与吴曼丽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吴晓倩、吴曼丽从未向吴晓倩告知过房屋的出售事宜、系争房屋系李敏出售、吴曼丽未主张过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证据四：吴晓倩与吴曼丽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还房证明”系应吴曼丽要求，应付李敏的纠缠、注销户口的手续由父亲李文孝办理、户口的手续由父亲李文孝办理、汪晓敏、孙中元、吴曼丽、李敏对吴晓倩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吴曼丽、李敏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吴晓倩委托的代理人向李敏、吴曼丽还有其父亲发出的律师函，证明吴晓倩以系争房屋买卖涉嫌诈骗为由恐吓父母要求对其进行补偿。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目的同上。证据三：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吴晓倩对系争房屋的出售系知情。吴晓倩对吴曼丽、李敏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汪晓敏、孙中元对吴曼丽、李敏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曼丽、李敏代吴晓倩与汪晓敏、孙中元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有权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吴晓倩认为吴曼丽、李敏、汪晓敏、孙中元系恶意串通将系争房屋交易过户，然而，构成恶意串通，应当满足以下两个条件：其一，签署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具有恶意，即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是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其二，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行为，即合同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签订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依据查明事实，吴曼丽持有吴晓倩身份证原件、印章、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及书面证明，并且吴曼丽已实际控制系争房屋，汪晓敏、孙中元有理由产生合理信赖，认为吴曼丽、李敏系有权代理，汪晓敏、孙中元非恶意买受人，且吴晓倩现有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曼丽、李敏、汪晓敏、孙中元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对吴晓倩具有拘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吴晓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由上诉人吴晓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辰审判员 张常青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