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1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法定代表人：刘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钢，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明，广东礼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炎陵县霞阳镇石鼓村邓家垅组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游旭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意恒，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湖南天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炎陵县霞阳镇解放路**div>法定代表人：曾庆明，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炎陵县长兴水泥厂，住所地，住所地：炎陵县九龙工业园石鼓村花椒垅）。负责人：沈伟明，系该厂经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沈伟明，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久久公司）、湖南天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杰公司）、炎陵县长兴水泥厂（简称长兴水泥厂）、沈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炎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炎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久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天杰公司向久久公司履行付款义务；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采信证据违背了客观事实，又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公正。4、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该查明的事实未查明，该认定的证据不认定。上诉人已向炎陵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以求得到公平公正的结果。综上所述，中天公司提交的《天杰公司的情况说明》、《天杰公司收据》、炎陵县公安局的炎公接字（2019）0287号、炎公（霞）受案字（2016）0483号案卷材料应当采信；沈伟明作为久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用中天公司应付的混凝土货款，购买了天杰公司的三个商铺，天杰公司用沈伟明购买该三个商铺的购房款抵扣应支付给中天公司的工程款，三方达成协议后，沈伟明实际未另出资分文，已取得天杰公司三个商铺的所有权，抵扣实际发生且完成的客观事实应该认定，中天公司不应再向久久公司重复支付混凝土材料款，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久久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代付的其他的行为。被上诉人天杰公司辩称：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长兴水泥厂及沈伟明辩称：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久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混凝土材料款8,410,822.50元；2、判令被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2,964,020元（计算到2017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建天杰公司开发的天杰商业城市广场项目的工程，设立炎陵天杰商业广场项目经理部。自2014年7月份起，原告陆续为被告中天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2014年11月4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主要约定：中天公司天杰项目部购买久久公司混凝土约3.5万立方，总价款约1100万元。其中对于材料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供货满100万元时支付30万元，满200万元时支付30万元，满300万元时支付60万元，满400万元支付40万元，满500万元支付300万元，剩余200万元作尾款处理；后续混凝土款每月25日结算一次，支付当期该月结算混凝土款的70%；尾款在主体封顶后满一个月时支付50%，剩余50%在满三个月后15天之内支付；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付款义务时，除每天应付7‰的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第五项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中天公司销售商品混凝土。之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16日、2月13日、5月4日转账给付原告混凝土材料款30万元、30万元、60万元、40万元，共计160万元。至2015年5月底，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6,122,925元，已付160万元，尚欠4,522,925元，故双方签订协议1份，主要约定：现混凝土款已达到500万元，中天公司应付140万元，现因资金紧张，双方协议在2015年6月3日之前，中天公司支付材料款140万元给久久公司，久久公司不得停止商品混凝土供应，如到6月3日未支付140万元，按月息2分计到将140万元付清为止。被告于2015年6月9日分三次共给付材料款2,186,047.50元。原告则继续供应混凝土，一直到2016年11月11日止，累计供应混凝土14,196,870元。被告于2015年7月22日转账给付混凝土材料款200万元，累计给付5,786,047.50元，转账单均注明付混凝土款。天杰商业广场项目于2016年1月15日封顶。2017年4月18日，原、被告双方对天杰商业广场混凝土销售进行结算确认：应收金额8,410,822.50元。被告天杰商业广场项目部在对账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工作人员陈雷签字确认。另查明：第三人沈伟明为购买天杰商业广场商铺106、107、108室价款1050万元，天杰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向沈伟明转账85万元、向原告转账440万元，共计525万元，沈伟明于当日将上述款项525万元又向天杰公司转账给付商铺首付款。2015年10月30日，按揭款523万元转到沈伟明账户，沈伟明转账给天杰公司，天杰公司分别于当日、11月27日、11月30日、12月9日向原告转账200万元、向沈伟明转账10万元、委托陈辉雄向沈伟明转账10万元、向炎陵县长兴水泥厂转账200万元、向沈伟明转账20万元，并扣还借款80万元及财务费用3万元。沈伟明向天杰公司所购商铺106、107、108室已于2015年10月27日在炎陵县房产管理局办理商品房销售合同备案登记。后沈伟明将所购商铺106、107、108室退回天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被告应否给付原告混凝土材料款、逾期付款利息。一、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混凝土材料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在接收商品混凝土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材料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进行的数据核对，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材料款8,410,822.50元，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混凝土材料款8,410,822.50元。被告所提交的天杰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10月30日向原告转账440万元、200万元，其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单并未注明为付混凝土材料款，天杰公司证明以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庆明的证词矛盾，被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代付事实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称已由天杰公司代付混凝土材料款64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在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七，原告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截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中有关付款方式的约定，核定为2,732,420元，且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材料款8,410,822.50元、逾期付款利息2,732,420元（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之后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0,049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95,049元，由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50,024元，限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向本院缴纳45,025元。二审中，根据中天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以下证据：第一组：久久公司、游旭斌、王鹄冠在炎陵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开户信息》及《历史交易明细》。第二组:炎陵县公安局对王鹄冠的《询问笔录》。第三组:炎陵县公安局对陈雷的《询问笔录》。第四组:天杰公司、沈伟明、久久公司、长兴水泥厂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组：炎陵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天杰商业广场106、107、108号商铺的《预告登记信息》。中天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游旭斌在炎陵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开户信息》及《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了沈伟明是久久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对王鹄冠在炎陵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开户信息》及《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了沈伟明是久久公司的实际出资人。3、对久久公司在炎陵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开户信息》及《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了久久公司收到了名义股东游旭斌、王鹄冠的出资，但实际是沈伟明的出资；证明久久公司与长兴水泥厂的资金混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王鹄冠只是久久公司的名义股东、监事，王鹄冠没向久久公司出资一分钱，是沈伟明向久久公司出资的；久久公司老板是沈伟明；久久公司材料款用天杰公司门面抵销了。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陈雷2017年4月18日在对账单签字及2017年4月30日在对账单盖章的行为是无权代理。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正好证明久久公司实际控制人沈伟明将门面退回天杰公司的时间是在久久公司、天杰公司、中天公司三方完成抵销后三年之久后的2018年11月，与货款抵销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否认三方抵销事实。久久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沈伟明与游旭斌以及久久公司几方存在经济往来。对第二组证据中《询问通知书》、《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的三性无异议，对王鹄冠的《说明》、《询问笔录》及第三组陈雷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即使公安机关也无法保证询问人的的询问内容真实；2、公安机关对本案以及本案的询问笔录并无相关责任包括相关询问人回答的内容是否采纳也无明确意见，综上以上的询问笔录仅仅是证人证言。对第四组证据的《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系协议各方另行达成的相关约定，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天杰公司质证：对法院调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长兴水泥厂、沈伟明质证：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这些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第二组证据中王鹄冠的《说明》、《询问笔录》及第三组陈雷的《询问笔录》的内容有异议，内容不属实。经质证，上述五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久久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游旭斌、王鹄冠均陈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际出资人是沈伟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沈伟明。根据久久公司、游旭斌、王鹄冠在炎陵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开户信息》及《历史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沈伟明于2014年4月18日向游旭斌转账400万元，游旭斌于同日将该400万元转账至久久公司账户；沈伟明于2014年4月19日向游旭斌转账200万元，游旭斌于同日将该200万元转账至久久公司账户。沈伟明于2014年4月21日向王鹄冠转账400万元，王鹄冠于同日将该400万元转账至久久公司账户。至此，久久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均系沈伟明提供。久久公司股东、法人代表游旭斌还陈述：当时中天集团拖欠我们混凝土的材料款，我有一段时间停止提供混凝土给他们。后来沈伟明找到我，要我继续供货给中天集团，说他已经和对方洽谈好的，钱由他来负责。由于久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沈伟明，于是我听沈伟明的，又继续供货给中天集团。当时我不知道，我是后来才听说，沈伟明和曾庆明、谭小琳（系中天公司项目经理）谈了个三方口头协议，就是由天杰公司用天杰城市商业广场的三孔商业门面来帮中天集团代付中天集团应付久久公司的混凝土材料款，但是具体抵扣了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最后一次和中天集团做结算没有扣除三孔商业门面抵扣款。我名义上是久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是沈伟明。我又没投钱到久久公司，只是帮沈伟明打工。我在久久公司只负责生产，不管钱。沈伟明陈述“2015年开始，久久公司有些开支的报账，需要我的签字才能报下来。”沈伟明表示，久久公司的土地、车辆、搅拌站都是其租给久久公司使用，由他们帮其做。久久公司以沈伟明提供的上述资产与沈伟明一起共同贷款3000万元用于久久公司的经营。审理中，中天公司、天杰公司均陈述，中天公司谭小琳、天杰公司曾庆明及沈伟明曾口头约定，天杰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天杰商业广场106号、107号、108号商铺过户到沈伟明名下，以此抵扣天杰公司欠中天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以及中天公司欠久久公司的混凝土款。之后，中天公司向天杰公司出具了收800万元工程款的税票。2016年5月16日，天杰公司也向中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湖南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杰商城项目代付商砼材料款800万元。注：从工程款中扣除，视同支付工程款。沈伟明则表示三人曾经谈过抵扣一事，但未形成协议或者口头约定。久久公司、长兴水泥厂的单位地址同一，财务人员同一。案涉天杰项目部的混凝土供应业务系沈伟明代表久久公司与天杰公司曾庆明洽谈取得。因沈伟明拖欠游旭斌的工资及分红款，游旭斌遂离开久久公司不管了。2016年12月，王国忠受沈伟明聘请，出任久久公司总经理，至2017年5月离开。期间，久久公司的所有开支，都需要沈伟明签字才能报销。2018年10月18日，天杰公司、沈伟明、久久公司、长兴水泥厂达成书面协议，由沈伟明将天杰商业广场106号、107号、108号商铺退还天杰公司，并过户到天杰公司指定的户名下。久久公司与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款到位当日代沈伟明、长兴水泥厂支付天杰公司330万元及上述剩余全部按揭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久久公司请求判令中天公司给付混凝土材料款841.0822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久久公司的股东游旭斌、王鹄冠均陈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际出资人是沈伟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沈伟明。对此，有沈伟明为久久公司提供1000万元注册资本及对久久公司财务行使审批权、对久久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行为等事实与之相互印证。2015年10月27日，天杰公司与沈伟明将天杰商业广场106号、107号、108号商铺在炎陵县房产管理局办理商品房销售合同备案登记，并登记在沈伟明名下。此时，沈伟明对该商铺并未实际出资购买。之后，中天公司向天杰公司出具了收800万元工程款的税票。2016年5月16日，天杰公司也向中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湖南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杰商城项目代付商砼材料款800万元。注：从工程款中扣除，视同支付工程款。该事实表明，中天公司、天杰公司陈述关于工程款、混凝土款抵扣的口头约定属实，即：中天公司谭小琳、天杰公司曾庆明及沈伟明曾口头约定，天杰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天杰商业广场106号、107号、108号商铺过户到沈伟明名下，以此抵扣天杰公司欠中天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以及中天公司欠久久公司的混凝土款的事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沈伟明就是久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代表久久公司作出经营决策、实际控制并接受了用于抵扣久久公司混凝土款的天杰商业广场106号、107号、108号商铺。其行为对久久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虽然，2018年10月18日，天杰公司、沈伟明、久久公司、长兴水泥厂达成书面协议，由沈伟明将天杰商业广场106号、107号、108号商铺退还天杰公司，但该事实已经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且不能推翻商铺已经抵扣混凝土款的事实。2017年4月18日，久久公司与中天公司对天杰商业广场混凝土销售进行结算确认的应收混凝土款金额841.082250万元，该款并未扣除上述三个商铺抵扣混凝土款部分。因上述三个商铺合同购买价为1050万元，足以抵扣中天公司欠久久公司的841.082250万元混凝土款。故久久公司请求判令中天公司给付混凝土材料款841.0822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5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49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95,049元，由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49元，由炎陵县久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