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9民申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献普，男，1966年4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晓，男，1989年5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再审申请人刘献普因与被申请人张晓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9民终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献普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提供了劳务，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实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事实认定问题。申请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劳务合同。申请人通过郭刚与濮阳市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新兴公司将濮阳县信息文化产业园7号楼工程（以下简称产业园工程或7号楼工程）以清包方式分包给申请人。因为郭刚是新兴公司承包产业园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全权代表新兴公司，故申请人通过郭刚与其签订了以上协议。2014年经过马某（产业园工程第二负责人）及李洪录的介绍，马某代表新兴公司将7号楼内粉工程的项目从申请人处收回，以清包方式重新转包给了被申请人，并称针对该内粉工程款不再支付给申请人，但是要求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的施工进展进行监督，并根据申请人出具的施工进展证明，由马某直接向被申请人支付完工对应的工程款。以上事实有7号楼的现场施工队长马冠生及程俊梅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其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等相关条文内容表明，劳务分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指向的是工程施工中具有较强专业技术性的劳务作业，其对象是计件或者计时的施工劳务，主要指人工费用以及劳务施工的相应管理费用。本案中实际为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转分包给了被申请人，新兴公司针对转包的内粉工程仅提供了水泥和沙土，其他有关内粉工程项目所需的铁锨、水管、工程支架、粉墙工具等其他工程所需材料据为被申请人承担，该事实符合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工程分包合同，且被申请人不具备相应资质承揽工程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应当认定分包合同无效，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提供内粉工程所需要的任何工具及施工建材，不符合劳务合同基本法律特征，也未签订任何劳务合同，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务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据其缺乏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所适用的法律有误。原审法院认定欠条显示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152000元，并认为结合马某及李洪录的证人证言认定被申请人在劳动局出具的保证书失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欠条问题。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转包给被申请人后，仍然要求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施工工作进行监督，并根据申请人监督情况直接向被申请付款，不再通过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付款。但是新兴公司鉴于是从申请人处收回的再次转包的工程，且为了避免施工风险，所以2014年4月11日要求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该借条，并称新兴公司会根据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出具的监督施工进程的证明向被申请人付款，同时扣除应当支付给申请人对应的工程款项。故，出具该欠条原本是新兴公司要求申请人代为其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但是在事实上新兴公司只是要求申请人承担对被申请人工程监督责任，该内粉工程款新兴公司从未向申请人支付过，也事实上从未要求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垫付过。然而原审法院在其事实认定部分也认定了该笔款项于2014年9月29日已经由新兴公司通过其代理人马某向被申请人支付了100000元，后新兴公司又通过李洪录向被申请人支付了15000元，目前尚欠37000元。该证据也证实了实际上申请人并没有向被申请人支付该内粉工程款的义务，且也证实了该款项新兴公司并没有向申请人支付，且从申请人的原协议中约定的有关该内粉工程款已扣除的事实。关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的152000元欠条的性质，该欠条事实上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且该协议具有担保性质。只有当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款支付给再审申请人时，该欠条才发生申请人承担向被申请人代为支付工程款的法律效力。但在事实上新兴公司没有将该款项支付给申请人，故该欠条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且新兴公司对该内粉工程款一直承诺是直接支付给被申请人。根据以上事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既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的欠条仅仅属于一般担保，且该担保属于附条件生效的担保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报告，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的，除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外，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权人仅起诉被保证人的，可只列被保证人为被告。”因为根据前述事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故该欠条仅具有担保性质，原审法院对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也未追加新兴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出庭应诉。其次，有关被申请人在劳动局出具的保证书。因新兴公司未按照事先的口头约定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故被申请人于2014年9月28日向劳动局投诉，新兴公司委托其代理人马某前往处理，被申请人于该日出具了工程款工资结清的证明。此后新兴公司代理人马某将被申请人出借的该结清证明转交给了申请人，证明新兴公司已经付清了被申请人的工资余款，并且将依约不再向申请人支付该款项，即以此证明其已经代为扣除且业已付清了依照双方原协议应当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内粉工程款。因此，2019年2月3日申请人向新兴公司出具了已经收到7号楼工程余款77200元，根据前述事实，该款项是基于新兴公司已经付清了被申请人的工程款的前提下，由申请人出具的，故该款项并不包括被申请人的工程工资。进一步讲，申请人向新兴公司出具的该证明内容，并没有明确声明包括被申请人的工程欠款，其内容称是7号楼有关的农民工工资、租赁费等所有费用由申请人承担。其真实含义仅是指，由申请人实际承包且实际施工的工程所产生的费用已经结清，并由申请人承担。而被申请人的内粉工程并不属于申请人实际施工的项目，且已经由新兴公司转包给了被申请人，理应由新兴公司承担。新兴公司支付给申请人的该笔款项也并未声明包括被申请人所欠余款，并且新兴公司在14年被申请人在劳动局投诉时，已经声称结清了被申请人的欠款余款，并将结清证明转交给了申请人。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包括被申请人的内粉工程工资，并以此作为关键证据，证明应当由申请人支付被申请的工程欠款37000元，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基础，亦无确凿的证据证明。最后，关于原审法院认为保证书证明力问题。申请人认为新兴公司与被申请人双方在劳动局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新兴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欠款，故其所形成的保证书的效力是具有官方较高法律效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以下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该保证书是在国家机关劳动局的监督管理下签订的，故其效力远高于一股的证据。原审法院仅仅依据马某及李洪录证人证言，就推翻该具有法定更高效力的保证书，是不恰当的，且二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精神，是指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仍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方可适用上述最高法的解释。但是本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是可以确定的，则应当排除适用最高法的上述解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由全国人大制定并颁布的，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是由最高法制定和颁布的，其最高法的解释的法律位阶低于全国人大制定颁布的法律，故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如果认为申请人有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则关于支付余款的履行期限，根据交易习惯是可以确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取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根据本案事实，被申请人从新兴公司所分包的内粉工程项目已经于2014年年底前完工。通常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工程款是工程完工后及时支付所完成的工程应付款项，或者至少是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完毕所有的工程款项，但合理的期限显然不可能超过一年。申请人认为前述支付建设工程款期限的通常做法属于交易习惯，根据该交易习惯，那么被申请人索要内粉工程款的请求或者应向被申请人支付内粉工程款的截止期限不应超过2015年年底，但被申请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显然超过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最迟是应在2015年年底支付完内粉工程款项，但被申请人于2020年才提起诉讼，显然是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权利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使得案件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事实难以查明，法律不应该保护怠于行使权利的人，且该诉求行为也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列明拖欠的劳务费用，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劳务费支付义务。申请人虽称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转包给被申请人后，要求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施工工作进行监督，并根据申请人监督情况直接向被申请人付款，申请人没有付款义务的再审事由，但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与其书写的欠条内容不符，申请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新兴公司承诺直接向被申请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故本院对于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予采信。申请人虽称新兴公司代理人马某将被申请人出借的结清证明转交给了申请人，证明新兴公司已经付清了被申请人的工资余款，申请人不应再支付，但证人马某及李洪录均证实该笔劳务费用实际并未结清，结合马某及李洪录后续向被申请人付款的行为及被申请人仍持有欠据原件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下欠的劳务费用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予采纳。申请人还称被申请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欠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刘献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献普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 舒审判员 郭英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如霞书记员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