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4刑终45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富军，曾用名肖小军，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大专文化，、院长，住祁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祁东县公安局抓获归案，2019年1月18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2月21日被祁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群，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明明，曾用名李明，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大专文化，党员，户籍所在地常宁市，住祁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2月2日被祁东县公安局逮捕，2020年6月5日被祁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高巧玲，女，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大专文化，党员，户籍地祁东县，住祁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祁东县公安局抓获归案，2019年2月16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22日被祁东县公安局逮捕，2020年5月28日被祁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谭桂军，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中专文化，住祁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31日被祁东县公安局逮捕，2020年5月28日被祁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湘0426刑初4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富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肖富军，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祁东富军综合医院是一家于2016年4月1日注册成立的一级非营利性民营医院，地址在祁东县××街道××路××号，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肖富军，无其他股东成员。在医院实施诈骗作案期间，大小事务由被告人肖富军一人决定，然后再将具体事项传达给各科室主任以及相关医院工作人员实行，期间祁东富军医院在部分医院职工参与下，利用“空挂床”住院（制作病人虚假住院病历）、虚开药品、虚开检查化验单、虚计及多计理疗项目等方式套取医保资金，作案期间医院非法所得由祁东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祁东县医保中心）直接转账至祁东富军医院在中国银行祁东县永昌大道支行设立的单位账户（账号：×××25）。 被告人李明明系祁东富军医院医保办职工，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份工作期间负责医院医保办的工作，管控办理医院出入院手续，其在明知被告人肖富军利用虚开药品、“空挂床”等方式套取医保资金的情况下，按照被告人肖富军的要求把控病人出入院的费用，要求住院的病人住院消费达到医保中心规定的次均消费标准等，通知要求科主任或医院医生通过给病人虚开药品、检验单等方式提高病人的住院费用，以此套取医保资金。此外，接受他人请托，为未在祁东富军医院住院的彭某1开具虚假门诊发票，共同套取医保资金。 被告人高巧玲自2016年4月开始担任，帮助被告人肖富军管理内科的全盘工作，将被告人肖富军的相关指示传达给科室医生，并对内科所有住院病历进行审核。其在工作期间通过“空挂床”、“空挂住院”虚开药品、虚开检验单等方式帮助祁东富军医院套取医保资金。 被告人谭桂军系祁东富军医院检验科职工，负责对医院病人的化验检查。其在工作期间，在被告人肖富军的授意下，明知病人没有实际治疗检查，接受医生虚开的检查单伪造病人的检验报告，帮助祁东富军医院套取医保资金。 祁东富军医院肖富军等人套取医保资金的具体情况如下： 1、在被告人肖富军的授意下，通过空挂床位伪造住院病历套取医保资金。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祁东富军医院的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等人采取伪造“病人”肖某2、胡新华、刘言柏等“病人”的住院病历，空挂床位到祁东县医保中心报销医保费用26573.82元。 2、在被告人肖富军的授意下，利用退伍军人及家属免费体检名义采取空挂手段套取医保资金。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人肖富军经与肖某1联系，以介绍一个退伍老兵及家属前来体检给予50元的好处费及返还向前来体检的每位老兵及家属收取的20元挂号费给肖某1，由肖某1帮助肖富军介绍退伍老兵及家属前来免费体检。被告人肖富军在退伍老兵及家属体检后不收取费用，在门诊开具住院单，并要求被告人高巧玲等人给前来体检的“病人”办理住院手续，然后再通过虚开药品、检查等方式提高住院消费，产生的费用用于骗取医保报账。部分退伍军人及家属在没有实际住院治疗的情况下，祁东富军医院要求参加体检的病人提供相关的医保信息和材料，给“病人”办理住院手续，后在“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相关的病历资料到祁东县医保中心报销，其中经审查核实的有陈小平等121位“病人”的住院病历系伪造，“病人”未住院，后祁东县富军医院在“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相关病历资料向祁东县医保中心报账，套取医保报账资金 192，661.72元。 3、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被告人肖富军的授意下，在病人没有实际体检的情况下，由科室医生为病人出具伪造的检查单，被告人谭桂军伪造病人大小便、血常规、生化检验等检验报告，为了更好地区分虚假的检验报告，将医生虚开的化验检查单标记为50号之后，然后再将假的报告单发给医生。经鉴定核实采取伪造检验报告，共套取医保资金52，207元。 4、彭某1系祁东县医保中心吴高尚（另案处理）的舅妈，患有尿毒症等疾病。吴高尚为帮助其舅妈彭某1，找到被告人李明明帮彭某1在祁东富军医院开具虚假的门诊发票。被告人李明明在明知同案人吴高尚将虚假的发票用于违规报销，且彭某1本人也未在祁东富军医院治疗住院的情况下，帮助同案人吴高尚在祁东富军医院虚开彭某1的门诊发票19张计22118.80元，后同案人吴高尚与其老表彭世铁将虚开的发票向祁东县医保中心报销，套取医保资金17514.09元。尔后彭世铁从报销回来的资金中拿给吴高尚6000元，吴高尚又给夏某3000元、唐某11800元，自得1200元。 经衡阳市明珠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被告人肖富军伙同他人套取医疗保险资金总计271,442.79元；被告人李明明在工作期间共同参与被告人肖富军等人套取医疗保险资金271,442.79元，与同案人吴高尚、彭世铁共同套取医疗保险资金17,514.09元，总计288,956.88元；被告人高巧玲共同参与套取医疗保险资金总计198，490.39元；被告人谭桂军共同参与套取医疗保险资金52,207.25元。 在本案侦查期间，祁东县公安局扣押祁东富军综合医院1000000元；彭世铁退缴赃款15000元，吴高尚退缴赃款15000元，唐某1退缴赃款1800元，夏某退缴赃款3000元。2019年4月29日，祁东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肖富军奥迪Ｑ5ＳＵＶ湘ＤＣ××××车一台。 本案在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查封扣押了祁东富军医院541分病历资料，但因有一部分病历资料在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前，被他人转移销毁，无法调查取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相关诉讼文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企业单位登记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病历资料、门诊发票、处方发药清单、祁东县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结算单、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参战老兵名单、参战老兵住院名单，肖富军内科微信群成员名单、内科微信群聊天记录，祁东县医保中心出具的关于祁东富军综合医院病历费用情况的报告、关于祁东富军综合医院住院床位数的回复、住院医生涉案金额汇总表、住院资料核对情况表、祁东富军综合医院住院费用报账情况一览表、证明，衡阳市城乡医疗保险实施细则、2018年祁东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服务协议，祁东富军综合医院在中国银行祁东县永昌大道支行银行开户资料及银行账单，参保人员农合证、居民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参保人员报销医疗费用网上银行付款信息表，肖富军书写的悔罪书、辨认笔录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 二、证人证言：证人肖某1、龙某1、彭某1、夏某、唐某1、吴某、陈某、周某1、肖某2；肖云龙、彭谈秀、张桂英、曹美英、周时娥、王琼林、肖月英、吴春莲、陈新华、李友莲、刘玉娇、曹向艳、周均荣、李小云、段新民、李月亮、周见生、胡玉华、付红莲、刘玉华；周小桃、李冬秀、朱敦年、雷金凤、陈小阳、彭金莲、刘水莲、江菊香、唐玉华、曹玉兰、何忠宝、蒋玉莲、唐学清、罗友良、彭新平、江铁球、周素英、陈桂香、周继文、李忠宝、陈春耕、李小群、周马有、胡重阳；吴高尚、彭革新、龙秀英、朱知秀、石月英、江铁生、周田生、周利香、彭三喜、谢余秀、周艳群、李石珊、李件平、陈国庆、彭年生、彭安喜、何田兴、吴曦、李忠艳、肖红华、周淑英、顾小女、周玉生、阳红花、周忠祥、唐青娥、游丽云、周福秀、周光庆；周金生、周桂莲、徐姣娣、李晓红、周丽艳、周桂花、谭红名、李红芳、王冬徕、肖愉快、彭杨新、陈言春、彭晓春、周灿、蒋联钢、江致兴、肖金玉、龙金文、刘艳梅、高峰、唐港生、张九生、周跟生、周顺莲、刘友秀、彭增光、江一秀、刘元香、王宋荣、凡雨秀、陈中英、刘益民；屈爱国、肖方彬、屈许生、彭柏元、彭得保、周春玉、钱云莲、周月英、赵守明、王社香、高双凤、李策群、刘满秀、彭天喜、陈柳英、陈祥林、陈素英、江竹林、陈年生、周百川、刘有德、周红艳；刘言柏、唐言春；彭国平、周见生、彭玉良、刘黑保、邹旺山、易求石、周祖飞、王玉平、李国生、彭国华、张志松、何佑得、刘福元、将声军、高勋、周望生、周中国、周建华、张中云、谭明生、贺松柏、刘安明、许多秀、周德良；陈海峰、邹霞山、将文雄、肖学文、陈俭生、肖玉兰、李向荣、赵念满、周珠保、周成智、张上清、李吉连、唐天明、周先永、刘建忠、陈小平、高**生、彭高阳、王忠佑、王顺田、龙铁汉、周顺青、毛嵩山、屈南京、谭运功、江国生、龙爱国；周某2、周某3、肖某3、张某、唐某2、刘某1、刘某2、周某4、赵某1、蒋某1、龙某2、林某、龙某3、彭某2、蒋某2、唐某3、肖某4、周某5、王某、刘某3、赵某2等人的证言。 三、鉴定意见：衡阳明珠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明珠会鉴字（2019）第006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 四、同案人供述与辩解：同案人李亚玲、彭志豪、邓年华、罗平、吴生建、樊正位、周玉民、吴高尚、彭世铁等人的供述与辩解。 五、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医疗款物，数额巨大，其中被告人肖富军伙同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等人骗取医疗保险资金总计271,442.79元；被告人李明明在工作期间共同参与被告人肖富军等人骗取医疗保险资金271,442.79元，与同案人吴高尚、彭世铁共同骗取医疗保险资金17,514.09元，总计288,956.88元；被告人高巧玲共同参与骗取医疗保险资金总计198,490.39元；被告人谭桂军共同参与骗取医疗保险资金52,207.25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四被告人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肖富军所起作用较大，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诈骗医疗款物，可以酌情从严惩处。 被告人肖富军辩称，其不认可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其并没有指使任何医生做违法犯罪的事；其辩护人刘玉昆辩称，本案各被告人之间事前没有预谋，不属于共同犯罪；富军医院为退伍军人及家属提供免费体检属于一种违规行为，是好心办了坏事，且其并未虚构事实，不宜以犯罪论处。经查，祁东富军综合医院是一级非营利性民营医院，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肖富军，无其他股东成员；证人龙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李亚玲、彭志豪、邓年华、罗平、吴生建、樊正位、周玉民等人及同案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等人的供述均证实祁东富军医院存在利用“空挂床”住院（制作病人虚假住院病历）、虚开药品、虚开检查化验单、虚计及多计理疗项目等方式套取医保资金的行为，且上述行为均系在被告人肖富军的授意安排下所为；被告人肖富军于2019年4月12日、4月15日先后二次书写了悔罪书，详细交代了富军医院进行医保诈骗的事实及其本人所起的作用，称医院所有医务人员的所作所为都是他直接领导和授意的；被告人肖富军在2019年4月18日、5月13日、9月5日等多次接受讯问时亦对富军医院存在采取空挂住院、虚开检查检验单、虚开药品、体检挂床住院、虚开多记理疗项等方式骗取医保资金，且上述行为均系在他授意安排下所为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时祁东富军综合医院的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等人采取多种手段诈骗医保资金的事实还有大量的病历资料等书证、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祁东富军综合医院的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等人通过实施诈骗行为骗取的医保资金也经由祁东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全部划入了祁东富军综合医院在银行设立的统一账户中。综上所述，起诉指控四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富军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肖富军对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已退缴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肖卫华辩称被告人肖富军对罪名认罪，并积极退缴了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其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肖富军可以从轻处罚，但被告人肖富军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肖富军的辩护人刘玉昆辩称，本案的主体是祁东富军综合医院，被告人肖富军是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富军综合医院门诊部的医生，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等人所有的行为都是履行单位的职务行为。且富军综合医院的收入来源于各单位科室的医疗行为，收益也归属医院用于购买医疗设备、发放员工工资、支付房租、采购药品等项开支，故四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为，如富军医院涉罪，也应该按单位犯罪论处。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以单位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没有将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规定为单位犯罪，故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对各被告人应当以普通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不符，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参与分赃，且全案赃款已被追缴，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明明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查其在本案中犯罪数额相对较大，虽系从犯并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但不宜减轻处罚，其请求给予减轻处罚，不予支持。其辩护人龙祝生辩称，被告人李明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没有通过直接的诈骗行为获得个人利益，且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巧玲请求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十五天；其辩护人刘碧林辩称：被告人高巧玲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高巧玲共同参与诈骗涉案总金额198,490.39元中包括了部分未遂金额，其鉴证金额仅为54,163.59元，应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高巧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悔罪深刻，并能积极预交罚金，认罪认罚；高巧玲系初犯、偶犯，无前科，主观恶性不大，无再犯可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十五天。经查，被告人高巧玲的犯罪总金额198,490.39元中，经司法会计鉴定，其经手的鉴证金额为54,163.59元，其余144,326.8元并非未遂金额，而是其任内科住院部主任时的内科医生李亚玲、柏美英、彭志豪、肖宁、罗平、周胜平、邓年华、石泽丽、邓群山等人经手并已通过医保报账返回富军医院的金额，被告人高巧玲作为内科住院部主任明知或安排上述人员进行诈骗违法犯罪活动，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审核并签名确认，上述人员诈骗所得金额应当计入被告人高巧玲的犯罪总金额，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高巧玲共同参与诈骗涉案总金额198,490.39元中包括了部分未遂金额，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高巧玲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被告人高巧玲及其辩护人请求对高巧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十五天，经查，该刑期为被告人高巧玲被本院取保候审时所实际被羁押的时间，与其所犯罪行应当判处的刑罚并不相符，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谭桂军及其辩护人请求对谭桂军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经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评估，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核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肖富军、李明明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高巧玲、谭桂军均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法，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秩序，惩治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对被告人肖富军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对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对被告人谭桂军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肖富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李明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高巧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谭桂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肖富军退缴的赃款271442.79元及彭世铁退缴的赃款11514元、吴高尚退缴的赃款1200元，唐某1退缴的赃款1800元，夏某退缴的赃款3000元，由扣押机关祁东县公安局返还给祁东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 祁东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肖富军的奥迪Ｑ5ＳＵＶ湘ＤＣ××××车一台，因未随案向法院移送，由祁东县公安局负责处理。 一审宣判后，肖富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肖富军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部分言词证据结论明显错误；原判依据当事医生的叙述不能得出伪造检验报告套取医保资金的行为系上诉人授意或指使的结论；上诉人认罪认罚，但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肖富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的规定量刑；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畸重；一审认定上诉人犯罪事实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肖富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上诉人肖富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依据部分言词证据认为121位病人住院病历全部“系伪造，病人无住院”的结论错误。经查，上诉人肖富军及原审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主要采取以下手段骗取医保资金：一是通过空挂床位伪造住院病历套取医保资金；二是利用免费体验名义获取病人信息伪造住院病历套取医保资金；三是采用伪造病人住院检验单方式套取医保资金；四是通过虚开发票帮助他人套取医保资金。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骗取医疗保险资金的上述事实有伪造的病历资料、门诊发票、处方发药清单、检验报告、祁东县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结算单、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参战老兵住院名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案涉案诈骗金额经过司法会计鉴定，该鉴定意见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鉴定资格的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结论真实、有效，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对上诉人肖富军的犯罪定性准确，足以认定。上诉人肖富军以部分证人的证言不实为由提出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之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肖富军上诉称，原判依据当事医生的叙述不能得出套取医保资金52,207.25元的行为系肖富军授意或指使的结论。经查，祁东富军综合医院的有关医务人员采取空挂住院床位，伪造住院病历，包括伪造检验单的方式骗取医保资金；为了将伪造的检验单日期与医生开具的检验申请单日期相一致，检验科的谭桂军将检验报告的编号统一改为50号以后，以方便与正常检验报告单进行区分。谭桂军通过“肖富军内科微信群”发消息，告诉科室医生“标本号50以后都为补单，这样可以区别是补的还是做的，以后请各位留意标本号”。“肖富军内科微信群”是祁东富军综合医院的工作群，上诉人肖富军是该工作群成员，对谭桂军伪造检验报告单是明知的，肖富军在供述中也承认医院检验科、影像科参与骗取医保，他跟住院部内科、外科、中医理疗科主任和医生交待虚开的病历在检验科补齐检验报告单，再将伪造的检验报告单与病人的住院病历一并交医保中心报账，达到骗取医保资金的目的。原审被告人谭桂军、高巧玲、李明明等人的供述均证实肖富军指示他们根据空挂床病人的病情写好病历和医嘱，补齐化验单。经衡阳明珠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标注50号以后数字标本编号的病人检验报告单均系伪造，核实利用伪造的检验报告所套取的医保资金共计52,207.25元。以上事实有上诉人肖富军及原审被告人谭桂军、高巧玲的供述、伪造的检查报告单、“肖富军内科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套取医保资金52,207.25元的行为系肖富军授意或指使。故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肖富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对上诉人量刑畸重。经查，本案应当定性为诈骗罪，主要理由如下：（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明确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上诉人肖富军等人采用空挂床位、虚开药品及检查项目、伪造检验报告等方式骗取医保资金的行为完全符合该立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2）祁东富军综合医院与祁东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祁东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服务协议》，目的是为了保障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医疗服务，促进社会保障及卫生事业发展，具有公益性。同时，该服务协议的目的不是为满足日常物质和文化生活需要，与一般的民事合同并不完全相同；2018年12月，祁东县医保中心接到群众举报，发现祁东富军综合医院违反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相关规定，存在违反医保政策行为，遂根据《祁东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服务协议》作出通报，责令其立即整改并约谈其负责人。该通报内容与行政管理职能密切相关，《祁东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服务协议》具有明显的行政协议性质。故本案不能以该服务协议属于民事合同性质而认定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3）从侵犯的客体来讲，合同诈骗罪侵犯的客体主要是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及公私财物的所有权，社会保险资金的管理秩序具有行政管理的性质及公益目的，并非是相对自由的市场秩序。故本案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以诈骗罪定罪量刑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犯诈骗罪的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合同诈骗罪、对上诉人的量刑畸重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富军及原审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肖富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肖富军及原审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诈骗医疗保险基金，属医疗款物，酌情从严惩处。上诉人肖富军自愿认罪，并退缴了赃款，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明明、高巧玲、谭桂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参与分赃，且全案赃款已被追缴，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 南 审 判 员  梁晓亮 审 判 员  李星耀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琛 书 记 员  王晓冬                            校对责任人 苏 南 打印责任人 王晓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