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锋，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现羁押于福建省福州市福清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球，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佩珍，女，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福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球，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卿，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永锋、周佩珍因与被上诉赵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永锋、周佩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后，车辆完成交付，车辆丢失应由赵亮承担，余永锋、周佩珍均不存在过错。赵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赵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7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原告赵亮与被告余永锋签订《车辆转押合同》，约定：“（一）、因车辆性质为抵押车，诸多原因造成不能过户，双方在查询、核对，确认手续的真实存在后抵押方自愿将该车辆再次转押给接收方。（二）、抵押方确保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逃逸、查封车辆，如出现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抵押方承担。（三）、自双方签订合同日起，抵押方应移交相关抵押合同，借据，车辆手续等，车辆今后所有道路交通安全责任和原车主间的产权归属等均转移至接收方，抵押方无权也无义务再次过问，接收方将享有一切该车辆相关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四）、抵押方现将车牌照为闽Ｃ9××**车辆转押给接收方，车辆品牌宝马，型号520，车架号ＬＢＶ551109Ｅ5Ｈ70147，发动机号2352Ｃ378，颜色白，转押价格为174000元。”该合同抬头显示再次抵押方“周佩珍（由余永锋签字按印）”，再次接收方“赵亮（由赵亮签字）”，尾部签有“余永锋（代）”。被告余永锋与周佩珍系母子关系。当日，原告赵亮按被告余永锋指示将合同款项174000元转账至被告周佩珍名下账户，被告余永锋将合同约定车辆交付原告，并将车辆行驶证（车主：卢斌）、卢斌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制式文本内容空白，有卢斌签字按印）、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制式文本，卢斌签字按印，填写的车辆信息与上述车辆转押合同一致，其他借款内容皆为空白）、借款合同（制式文本内容空白，卢斌签字按印）一并交予原告。原告事后经核实找到卢斌本人，卢斌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从未签过抵押合同。原告在双方交付上述车辆后于当日将车辆通过福州某物流公司运回天津，在装车后被他人开走。庭审中，原告陈述系被车主卢斌抢走。2018年10月21日，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向原告出具报警回执，报警事项：被人诈骗。2019年3月18日，城关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0月21日，报警人赵亮（男，天津人，身份证号：12010719********）自行来所报案称：2015年3月14日，赵亮与余永锋电话联系后，约定在长乐区市标邮政储蓄银行门口见面，当晚见面双方商量后，余永锋将车主卢斌质押给他的一辆宝马车转质押给赵亮，赵亮将17万4千元人民币给余永锋，余永锋出具了该辆宝马车的行驶证（车主：卢斌）、车主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该车辆的质押借款合同（系车主卢斌质押出去的，有车主卢斌的签字手印）等材料，赵亮与余永锋就该辆宝马车签订了车辆转押合同后，赵亮将宝马车开走，停放在闽侯县，第二天赵亮发现该车已经被车主卢斌开走，经查，该辆宝马车的车主卢斌涉嫌诈骗在逃无法找到。余永锋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8年被判处有期徒刑，现关押在监狱。经法制大队审核，该案可能系民事案件，目前该案无法定性，民警将进一步核查，会将核查结果通知赵亮。”被告余永锋因涉嫌犯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羁押，后被判处有期徒刑，现在福建省福州市福清监狱服刑。经本院核查，闽Ｃ9××**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ＢＶ551109Ｅ5Ｈ70147）原所有人系卢斌，该车辆分别于2015年3月16日办理补换牌证、2015年3月23日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6月5日办理补换牌证、2015年10月13日办理补换牌证、2016年6月22日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17日办理核发检验、2017年10月19日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10月23日，经卢斌出售给案外人吴美萍，并办理转移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第二，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点，原告主张与二被告之间共同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余永锋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系车辆转押关系，被告周佩珍抗辩双方之间系车辆转押关系，且合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周佩珍。根据原告与被告余永锋签订的《车辆转押合同》约定的“因车辆性质为抵押车，诸多原因造成不能过户，双方在查询、核对，确认手续的真实存在后抵押方自愿将该车辆再次转押给接收方”条款，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于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即转移所有权应当是明知的，且原告亦知道被告并非实际车主，被告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故从合同内容及订立合同时双方的主观意思来看，双方缺乏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应系车辆转押的合同关系。鉴于此，根据民事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立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调整为合同纠纷。关于第二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车辆款项174000元，被告余永锋抗辩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签订《车辆转押合同》系受被告周佩珍委托，合同主体应为原告与被告周佩珍；被告周佩珍亦认可系委托余永锋办理该车辆转押事宜，对余永锋与原告所签《车辆转押合同》认可，并承担余永锋代本人签字的法律责任。首先，对于是否应当返还车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并将车辆转押给原告后，虽然向原告提供了车辆行驶证、车主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等材料，但上述合同均为空白制式合同，并不足以证实车主卢斌即出质人同意被告将上述车辆予以转押，故被告未经出质人同意即与原告签署《车辆转押合同》并将车辆转质押给原告的行为依照担保法解释上述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将收取的车辆款项退还原告。鉴于原告主张车辆系被车主取回，且根据本院调查核实，车辆后续确系被车主卢斌处分，故本院不再判决原告返还车辆。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对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委托授权不明或者代理事项违法的，由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余永锋、周佩珍均未提交委托授权的相关证据，且代办事项违反司法解释规定，故二被告应当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被告余永锋于2018年2月28日被福州市长乐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后被羁押无法联系上被告余永锋，原告无法找到余永锋，故诉讼时效已经中止；被告余永锋则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根据本案事实，原告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3月14日起算三年，被告余永锋确系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被采取强制措施，原告存在向被告余永锋主张权利的障碍，可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余永锋在原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发回重审后才提出，超过上述规定期限。综合考虑以上两点，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另，关于被告周佩珍提出的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的抗辩意见，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交易虽存在违反民事法律情形，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违反刑事法律规定的情形，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周佩珍亦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抗辩，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且本案被告余永锋正在监狱服刑，根据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具有管辖权。其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周佩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亮车辆款项174000元；二、被告余永锋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持有人或是授权处置，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行为，未能使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永锋、周佩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余永锋、周佩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