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华林路**福建广电网络大楼法定代表人：张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马化腾。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福建广电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72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福建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腾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电影《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简称涉案电影）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商业价值，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过低。二、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了高昂的维权成本，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开支偏低。三、福建广电公司的主观故意明显，应当予以严惩。福建广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福建广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爱奇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福建广电公司的行为受到损失，且未能证明涉案电影存在较高的市场价值。涉案电影在爱奇艺公司的网站上可以免费观看，爱奇艺公司没有损失。二、“爱家电视”APP影响范围小、受众范围小，福建广电公司未从中获利。三、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关公证费、律师费的支出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合理支出没有依据。综上，在权利人没有损失且侵权人没有获利的情形下，应当判决停止侵权及赔偿合理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判定的损失赔偿与本案事实与情节不相符。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广电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爱家电视”Pad端平台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福建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4000元及合理费用6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万元。一审案件审理中，爱奇艺公司认可福建广电公司已经停止被控侵权行为，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的电审故字[2015]第024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均为北京鲜花盛开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云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百誉影业投资有限公司，片长109分钟，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涉案电影片尾署名显示：北京鲜花盛开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云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百誉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爱奇艺科技公司享有。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影片＜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版权声明》，称其享有该片联合出品署名权，该片全部版权归属出品方北京鲜花盛开影业有限公司所有，其与该片其他出品单位、摄制单位不存在与本声明内容相反的约定。2014年12月25日，深圳市百誉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云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鲜花盛开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证明书》或《著作权授权书》，证明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著作发行权利，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该片的电影放映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或授权第三方对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授权期限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2015年，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证明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著作发行权利，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该片的电影放映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或授权第三方对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上海创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上述权利的转授权等权利独家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25年3月17日止。2015年2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爱奇艺科技公司，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25年3月17日止。关于该《授权书》“此独家含义是包括乙方在内的任何其它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中“乙方”的含义，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为“乙方”。福建广电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在爱奇艺公司完成初步举证，福建广电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16年8月4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依据爱奇艺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监督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三星平板电脑，将该设备重置并连接该公证处网络后进行相关操作：在微信中搜索“福建广电网络”公众号，显示其账号主体为福建广电公司，进入公众号点击“电视业务”并选择“爱家电视App下载”，扫描弹出的二维码进入“应用宝”应用市场，该App下载页面显示“变革时代，……福建广电网络集团开启跨屏战略新布局。……福建广电网络新媒体客户端爱家电视App，突破地域限制……”下载、安装“爱家电视App”安卓版，打开后显示“爱家电视福建广电网络集团”字样，在搜索空白框内搜索涉案电影，该页面显示有涉案电影海报及导演、主演，点击该搜索结果，进入视频播放画面，可以直接在线观看涉案电影，在该页面的视频播放窗口中随机点击时间轴的若干位置，观看该页面播放的视频，播放过程中网页没有明显跳转。该公证书还对案外多部影视剧的播放过程进行公证。爱奇艺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电影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上述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影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声明、公证书、片尾截图、网页截图，福建广电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和公证书，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影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电影的署名情况、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声明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经授权继受取得了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福建广电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涉案App中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福建广电公司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爱奇艺公司确认福建广电公司已删除涉案电影，并撤回相关诉讼请求，该申请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福建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支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提交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或福建广电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将根据公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律师出庭情况等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广电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福建广电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App中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福建广电公司主张其无获利情况，且无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有损失，故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损害赔偿的目的旨在填补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害，包括其本应获取而未取得的利益，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只是损失计算方式的一种，并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时的必然选择。本案中，因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爱奇艺公司至少丧失了通过正常授权许可而获得的许可费用等，该损失与福建广电公司是否实际获利无关，故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权利人请求赔偿合理开支的，经审查能够确定相关支出已经实际发生且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权利人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纳入赔偿范围。本案中，虽然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及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且有公证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2000元，数额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爱奇艺公司、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