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大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建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艺洁，女，1986年9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南京华宏家纺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大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建新，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iv>负责人：张桢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樯，男，该行员工。上诉人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艺洁、原审被告南京华宏家纺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产业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宏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的承诺存在胁迫情形，当属无效。2、违约金明显偏高，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切实审理，并依法给予调整。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比约定违约金提高了10倍，应当提供遭受损失的证据，法院应根据证据加以质证、认定、调整。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损失即予支持，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涉案房产总价57.5745万元，被上诉人除自用或出租收益之外，违约金收益高达6.34%，有失公允。3、今年疫情期间（约有5个月）属不可抗力，疫情期间依法不应计算违约金。4、一审法院没有分清“协助办证”和“完成办证”的法律责任。根据双方协议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不迟于2015年12月31日前，按有关规定准备资料，协助对方办理产权过户及申领权证手续；不协助方按10元/天计算，向对方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根据以上条款，显然约定的是双方协助办证义务，而没有约定上诉人单方面完成办证义务。上诉人认为，完成办证需要多方配合，上诉人如果按协议及有关规定履行了协助义务，其违约行为已终止，违约金只能算至上诉人开始协助办证之日，而不应该计算至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之日。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判决中未查明事实，没有全面切实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查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艺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系其与业主自愿协商的结果，事后上诉人还给未参与谈判的业主动提交了承诺书，显然不存在胁迫情形。2、上诉人一直未积极履行办证义务，出具承诺书之后又将房屋二次抵押，性质恶劣，不应降低违约责任与扣减违约天数。3、华宏科技公司与华宏产业园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华宏产业园公司述称，其同意华宏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赵艺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宏科技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10月31日与赵艺洁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协助赵艺洁办理中央北路185号705室房屋（以下简称705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向赵艺洁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违约金28000元，并按照100元/天的标准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赵艺洁实际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止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宏科技公司与华宏产业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朱大卫，住所地均在，住所地均在鼓楼区公司系**房屋的登记产权人。2013年10月31日，华宏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赵艺洁签订了一份《房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705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575745.3元，乙方应于2013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预付房款200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前支付剩余房款555745.3元；甲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乙方，甲方逾期交付该房屋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乙方支付逾期期间已收房款的违约金；双方约定不迟于2015年12月31日前，按有关规定准备完备资料，协助对方办理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及申领有关权证手续，不协助方按10元/天向对方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等等。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转让房产所属土地性质为出让用地，土地用途为科研设计，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转让房产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随房产一并转让给乙方等等。合同签订后，赵艺洁于2013年10月31日支付了定金20000元，并于2013年11月13日支付了余款555745.3元。2018年4月2日，华宏科技公司向赵艺洁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办理产权证，如果2018年10月31日前未能办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产权过户完成期间，每间房号按1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月付清。庭审中，双方对承诺函的效力产生了争议。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称，2018年4月2日，很多业主找到华宏科技公司，公司的销售人员及副总经理接待了业主，在洽谈过程中，业主大吵大闹，并有人用椅子顶住门，声称今天必须给说法，否则谁也不给出门，每天100元的违约金是业主事先拟定好的，并不是现场协商的结果，该承诺函系被胁迫而签订的，因此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赵艺洁称，承诺函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华宏科技公司出具承诺函后并没有报警，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华宏科技公司认为，不能因为没有报警记录而认定其没有受到胁迫。2019年2月2日，华宏产业园公司将包含705室房屋在内的多套房屋抵押给了稠州银行南京分行。2019年2月21日，华宏产业园公司再次将705室房屋抵押给了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18日至2024年1月17日。案件审理中，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华宏产业园公司涂消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现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同意共同协助赵艺洁办理705室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赵艺洁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诺函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以及双方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与抗辩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赵艺洁与华宏科技公司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赵艺洁作为705室房屋的购买人，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华宏科技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协助赵艺洁办理房屋产权的转移登记手续，而其并未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705室房屋的抵押权已经被涂消，具备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且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均同意共同协助赵艺洁办理705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对赵艺洁主张的要求华宏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与华宏产业园公司一起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宏科技公司虽辩称其签署承诺函时受到了包括赵艺洁在内的多位业主的胁迫，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另外，即使其受到胁迫，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函，故该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函载明华宏科技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向705室业主支付违约金，故赵艺洁请求判令其按照该标准支付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8日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违约金28000元，并按该标准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协助赵艺洁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止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宏产业园公司是否应对金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宏科技公司与华宏产业园公司的地址、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等虽均相同，但并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之间构成了混同或代理关系，故赵艺洁主张华宏产业园公司应对华宏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10月31日与赵艺洁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及南京华宏家纺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赵艺洁办理中央北路185号705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三、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艺洁支付2018年11月1日起2019年8月8日期间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违约金28000元，并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协助赵艺洁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赵艺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498号案件庭审中，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当庭陈述两者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朱大卫；两者均同意共同承担责任。在（2020）苏01民终6928号案件庭审中，华宏科技公司陈述涉案房屋用地性质系科研用地，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该类性质房屋初次交易时应出让给科技类公司，故才成立了华宏科技公司，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华宏科技公司，再由华宏科技公司对外销售。涉案房屋一直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系公司内部资金调动导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应予以举证证明。现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4月2日部分业主在与上诉人公司沟通、协商的过程中采取了过激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华宏科技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所称涉案承诺函系在胁迫下作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标准，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每天100元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综合涉案房屋自2015年5月交付至今因华宏产业园公司内部资金问题迟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华宏产业园公司在涉案房屋交付后又将涉案房屋设立抵押的事实，为防止开发商利用较低的违约金标准而故意违约的情形发生，本院二审对违约金标准不予调整。华宏科技公司主张违约金应计算至其实施协助行为之日，但其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办理产权证，故一审将违约金期限计算至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并无不当。华宏科技公司还主张疫情期间的违约金应予扣除，因其违约行为发生于疫情之前，故本院对其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另，涉案房屋系华宏产业园公司开发建设，由华宏科技公司对外销售系为规避该类性质房屋销售政策限制。两者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均相同，在本案关联案件中均表示愿意共同承担责任。且华宏科技公司出具涉案承诺函后，华宏产业园公司又为自身经营需要将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华宏产业园公司名下。因此，一审未判决华宏科技公司、华宏产业园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存在不当，对此，被上诉人虽未提起上诉，但为便利各方当事人解决纠纷、化解矛盾，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2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华宏家纺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艺洁支付2018年11月1日起2019年8月8日期间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违约金28000元，并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协助赵艺洁办理完毕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华宏家纺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南京华宏家纺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华宏家纺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