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华，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梅，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应鸿（系赵红梅之夫），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岱芸，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传心，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维华因与被上诉人赵红梅、原审被告肖传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红梅对陈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陈维华向赵红梅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背事实。陈维华与赵红梅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而是赵红梅与巴东县金字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东金字山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巴东金字山公司还向赵红梅出具了《借据》。陈维华只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是指定的收款人，相关款项已用于公司指定的用途。同时被指定的收款人还有邹天玉，向赵红梅还款的还有朱玲、田丽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维华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证明赵红梅向巴东金字山公司提供借款。赵红梅应向巴东金字山公司主张权利。赵红梅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法院审理除了审查债权凭证外还应尊重客观事实。一审中陈维华和肖传心均认可收到了赵红梅的转款1195780元，认可了转账往来系借款，借贷关系成立。3.陈维华称其系指定收款人，应当充分举证说明是巴东金字山公司的指定行为。至于借款用途，赵红梅将款项转入陈维华的账户视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不能以到账货币实际是否由借款人使用来抗辩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不可能直接向公司主张。肖传心述称：赵红梅与巴东金字山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案涉款项是按照肖传心的指示打入陈维华的账户，并用于巴东金字山公司开发商品房项目，肖传心本人认为该笔款项不应该由陈维华承担还款责任。目前巴东金字山公司已经被巴东县人民法院宣布破产，赵红梅也已经向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申报金额和证据与本案一致。赵红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维华、肖传心连带偿还赵红梅欠款本金682373.22元（当庭请求将原诉讼标的金额1872274.26元调减），并以欠款本金682373.2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陈维华和肖传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至11月2日间，赵红梅多次通过银行向陈维华转账，转账总金额为1195780元。后截止2017年6月底，赵红梅陆续向陈维华收回款项536561.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红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维华抗辩转账系其代巴东金字山公司受领借款，并当庭出示了赵红梅与巴东金字山公司所签《借据》一份，但该《借据》之上并无巴东金字山公司指示赵红梅将借款交付陈维华个人或巴东金字山公司委托陈维华个人代收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赵红梅通过银行所转款项应认定为陈维华的个人借款。借贷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但经赵红梅提起诉讼催要借款后，陈维华至今未予偿还，陈维华依法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赵红梅另提出判令肖传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维华偿还赵红梅借款本金659218.21元，并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赵红梅给付利息。二、驳回赵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21650元，因赵红梅当庭减少部分诉讼请求，依法退还受理费11026.27元，实际收取案件受理费10623.73元，公告费300元，合计诉讼费10923.73元（赵红梅已预交），由赵红梅负担370.68元，由陈维华负担10553.05元。陈维华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赵红梅。二审中，陈维华提交一份证据：赵红梅向巴东金字山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表及相应清单材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赵红梅申报债权的时候，在债权申报表上声明债权形成的基本情况。赵红梅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要说明的是，申报债权的原因系一审中陈维华和肖传心一直称案涉借款是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以赵红梅才去申报债权，但是破产管理人认为赵红梅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向陈维华转账是公司行为。肖传心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借款应由巴东金字山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赵红梅提交一份证据：巴东金字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书》。该通知明确告知赵红梅所主张的银行转款款项与公司无关，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公司没有指示交付或者委托借款的意思表示。陈维华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巴东金字山公司破产以后负债严重超过资产数额，管理人一般是从实际分配的角度来考虑，没有认定赵红梅的债权申报数额，但是不能否定赵红梅向巴东金字山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赵红梅可以按照法律程序向管理人申请复核，对结论不服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债权之诉，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债权。肖传心质证意见与陈维华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红梅与肖传心系同学关系，赵红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肖传心指定的他人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215780元，其中包含转入邹天玉账户1笔20000元，转入陈维华账户9笔，金额为1195780元还查明，赵红梅陈述与陈维华并不相识。陈维华陈述其系巴东金字山公司的会计，肖传心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问题；2.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1.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我国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除此之外的借贷合同为诺成性合同。根据本案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案涉借贷关系的发生系赵红梅与肖传心二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后，赵红梅通过向邹天玉、陈维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出借资金后形成，赵红梅与肖传心的借贷合意和实际转账行动，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借款合同自资金交付时成立。陈维华作为肖传心实际控制的巴东金字山公司的会计，提供个人银行账户进行了收款和后期还款，但同时进行收款的人亦有邹天玉，还款人也有田丽珍、朱玲，陈维华并非唯一的参与人；且陈维华陈述银行流水中的经济往来均为公司经营需要，相关收支情况的摘要为“设计费”、“工资”、“差旅费”、“税款”、“借支”等，故难以认定案涉款项系陈维华的个人借款。据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借贷双方主体应为赵红梅、肖传心,一审法院仅凭银行转账凭证认定陈维华应偿还借款，证据不足。陈维华、肖传心依据巴东金字山公司向赵红梅出具的《借据》，主张认为赵红梅是与巴东金字山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赵红梅不认可其是向巴东金字山公司借款，并陈述该借据系在2017年未收到还款的情况下，由肖传心指派工作人员出具。从《借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未载明签字时间，也无公司具体经办人或法人签字，肖传心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能够指示工作人员使用公司印章加盖，且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证据佐证公司曾向赵红梅借款或授权他人借款。而在一审庭审之后，赵红梅向巴东金字山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债务主张后，亦被公司破产管理人否认。据此，单凭该《借据》，不能证明巴东金字山公司是借款人身份，也与本案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2.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如前所述，肖传心系本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人，其应承担还款责任。赵红梅起诉要求肖传心、陈维华共同偿还借款，但一审法院判决陈维华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陈维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二、肖传心偿还赵红梅借款本金659218.21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3.73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923.73元（赵红梅已预交），由赵红梅负担370.68元，由肖传心负担1055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2元（陈维华已预交），由肖传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杨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  晓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