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卡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洪梅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莹，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卡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莹一审的诉讼请求：1.卡骏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13750元；2.卡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000元；3.卡骏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4.卡骏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卡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卡骏公司向陈莹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8496.06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卡骏公司向陈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卡骏公司向陈莹支付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103.45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卡骏公司向陈莹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陈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卡骏公司负担。判后，卡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莹承担。二审庭询中，卡骏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没有异议，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计算基数有异议，即第二项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经当庭核算为6863元/月，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0294.5元；第三项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在2019年2月之后按11000元/月、之前按5500元/月，经当庭核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为48041元，故卡骏公司同意按照上述数额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二倍工资差额。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莹的基本工资存在严重错误，其所作判决既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也不符合现实情况。1.原审判决忽视客观证据，主观笼统地认定陈莹的月工资情况，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法定代表人洪海棠的聊天微信证据证明基本工资和报销是分开计算的。陈莹入职时约定的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5500元/月+报销最高限额5500元。其次，员工谭劲的微信证据也可印证2019年1月1日之前最高限额报销款5500元不是基本工资。最后，银行流水的附言和备注部分的备注进一步证明，基本工资是5500元/月，报销款没有备注为工资。因此，陈莹固定工资应为5500元/月，一审作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将报销款笼统认定为基本工资，是纸上谈兵，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陈莹岗位的特殊性及企业管理的现实情况。陈莹担任采购员一职，在日常工作中存在应酬、拜访、电话沟通、出差交通费等业务经费，卡骏公司因此给予员工一定额度的报销款。但现实生活中，员工在报销时基本都超过公司规定的最高限额，因此公司在结算时，均按照最高限额5500元发放给员工以达到控制成本的效果。3.根据职友集网公开的广州市采购员薪资水平报告，采购员的平均工资为6200元。将陈莹的工资笼统全部认定为11000元/月，严重违反常理和市场规律及客观状况。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陈莹利用卡骏公司刚成立时的财务管理疏漏，为获得高额经济补偿金，存在谎称报销款为基本工资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卡骏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莹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陈莹月工资标准是11000元，具体理由：1.陈莹工资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直接发放的扣除社保等相关费用的5500元，另一部分需要提供发票走报销流程才能领取的5500元。根据陈莹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统计表显示，从2018年起直到2019年3月，卡骏公司一直都有按月发放工资11000元。本案争议的5500元费用的支付周期具有规律性，支付金额具有固定性，符合工资发放特征。2.根据陈莹一审提交的证据8证实，陈莹和卡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5500元加以报销形式发放的5500元工资，并根据陈莹与公司财务经理谭劲的聊天记录说明陈莹实际工资是11000元，只是由于公司为了避税才要求员工提供发票冲账。3.所谓的报销款是员工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实际支出，向用人单位报销的费用，因此案涉5500元并非是报销款，理由是陈莹提供了大量的个人消费发票给公司用于冲账取款，比如购买衣服、化妆品、包等发票。这些证据虽然卡骏公司没有提交，但相关财务报销原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示，在一审笔录中也有相关说明。4.卡骏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工资标准违反常理以及市场规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关于职友集网公开的广州市采购员薪资水平报告样本采集书样太少，统计方法不科学，并非由权威机构出具，因此不具有任何参考性。另一方面，卡骏公司之前对于从2019年开始直接向陈莹发放11000元月工资没有异议，而现又提出11000元工资标准太高不合理，两者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卡骏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卡骏公司提交了陈莹的个人简历和职友集网公开的广州市采购员薪资水平报告，拟证明综合陈莹的学历及工作经验等因素，原审判决将陈莹的工资全部笼统认定为11000元/月，远高于广州市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明显违反常理和市场规律及客观状况。陈莹质证认为：对证据1个人简历，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陈莹入职时拥有8年相关工作经验，11000元符合市场价格，工龄时间与工资相匹配。对证据2薪资水平报告，三性不予认可，该样本采集过少，且非权威机构出具，不予认可。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支付工资差额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判项，双方均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卡骏公司应向陈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主要是计算基数即月工资标准问题。陈莹主张其月工资为11000元，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构成为5500元以工资形式发放，另外5500元以报销形式发放，2019年1月起按照税前11000元工资形式发放；但卡骏公司从2019年4月起，单方调整其工资为5500元/月，拖欠其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8496.06元。为此，陈莹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和其与卡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梅棠、财务主管谭劲及出纳李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卡骏公司虽然对陈莹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陈莹在2019年1月之前的工资为5500元，其余5500元为报销款，不属于工资部分。但首先，作为工资发放主体的用人单位，卡骏公司未能提交有陈莹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或工资台账，来证明陈莹的工资标准及构成。其次，对陈莹银行流水中部分月份工资数额如2018年1月、2019年1月至3月与11000元标准相符的情况，卡骏公司虽然解释自2019年1月起调整为11000元，4月后又调整到5500元，但没有对调整决定的作出及调整事由进行任何举证，而且也无法解释2018年1月即入职当月的工资转账为何也是11000元标准。最后，卡骏公司主张不应作为工资部分的报销款，不仅支付周期具有规律性，而且金额固定，与一般报销款的特征不符。反之，陈莹关于以报销款形式发放部分工资的陈述，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且与工资发放特征吻合，更为合理可信。卡骏公司虽然对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但在确认聊天对象身份的情况下，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总之，卡骏公司未能对自己的主张尽到举证责任。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采信陈莹的主张，认定陈莹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1000元，并以此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卡骏公司虽然提交了陈莹的个人简历和职友集网公开的广州市采购员薪资水平报告，但在已有证据可以证明陈莹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卡骏公司仅以某一网站公布的同岗位薪资水平报告，不足以推翻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和处理，即对卡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卡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