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八路**裕华大厦。负责人：何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娥，女，1959年8月1日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汉族，2011年8月5日生，住惠民县。以上两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亭亭，郭某1之父，男，汉族，1987年5月5日出生，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刚，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住，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开元大街**嘉泽大厦/div>负责人：陈强。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公安局，住所地，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一路**iv>负责人：赵永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梅，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郭俊娥、郭某1、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的316745.49元【（残疾778853.6+护理126133.5）*50%*70%】赔偿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差额上诉金额316745.49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郭俊娥的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护理费承担方式有异议。根据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对被上诉人郭俊娥在鉴定伤残因伤者本身脑血栓既往疾病未考虑参与度，上诉人申请经一审法院共同委托鉴定脑梗死等的既往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度为30％，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有效，且被上诉人郭俊娥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郭俊娥系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与事实不符。一、一审法院扩大了对个人体质状况的理解。本案中伤者原有的伤情（或疾病）与最高院关于个人体质的理解完全不一致，不能参照最高院的指导案例来进行判决。最高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的着眼点在于认为伤者的骨质疏松属于受害人的个人体质问题，故认定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认为个人体质不等同于原有伤情（或疾病），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个人体质一般是一个人身体强弱程度，比如肥胖、瘦弱、营养是否不良等，而不应该包含原因伤情（或疾病）。通俗一点说，一个人营养不良，我们可以称之为体质弱，而不能因为一个人患有癌症、××、脑梗死等来统一归纳到体质弱，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伤者原有的伤情（或疾病）与最高院关于个人体质的理解完全不一致，故不能参照最高院的指导案例来进行判决。二、一审法院曲解了对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理解，且伤者对事故本身也存在过错，并不代表对于损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伤者郭俊娥的原有伤情（或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的撞击，共同导致了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这属于民法上的多因一果，如果撒开任何一个因素，均不能造成本次事故的损失达到这么高的金额，故郭俊娥的原有伤情（或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的撞击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属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如果对于伤者的原有病情（或疾病）不加以限制，而纵容此类行为的发生，可能会导致一定的道德风险。被上诉人郭俊娥、郭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身疾病或体质，通常是指伤者在受伤之前就存在的陈旧性疾病或者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存在的一些退行性改变，这在我们平时生活中并不称作为“病”。因为在事故发生之前，伤者日常生活没有受到自身疾病的严重影响，也可以说不需要通过治疗而正常生活和工作。体质一词，新华词典968页解释：指人的健康水平、抵抗疾病和适应外界的能力。虽然郭俊娥自身存在一定的陈旧性疾病，但伤前并不处于发病状态，不构成对自身的功能障碍。从事故发生时其骑行电动自行车接孙子的事实，以及村委会和邻居的证明来看，完全是符合事实的。其陈旧性疾病已经转化属于其个人特殊体质—健康水平相对低下，其个人体质即健康水平对于损害发生或扩大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且如无本次事故损伤（尤其是脑部的撞击伤，有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创作型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鼻漏、颅内积气）受害人应当不会在骑着电动车突发脑梗类疾病，更不可能导致伤残。恰恰是因为交通事故导致了郭俊娥伤残。如果没有这次交通事故，伤者仍然可以正常生活。综上所述，郭俊娥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和健康水平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上诉人八郭俊娥陈旧疾病和交通事故直接引发的当前病情混淆，把郭俊娥陈旧性疾病已经转化属于其个人特殊体质与最高法24号指导案例上的“体质”相混淆，把“参与度”说成“关联度”。不管是在文义解释上，还是在法律解释上，都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9日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完全符合该裁判规则。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公安局辩称，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行偿还第三人垫付的社会道路救助基金78014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先行赔偿。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未作答辩。郭俊娥、郭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伤残补助金、护理费等经济损失926813.2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7时17分许，刘新江驾驶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车）沿大济路由东向西行驶到惠民县车管所以西浩瀚物流门口丁字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向北转弯的郭俊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郭俊娥和乘车人郭某1受伤。经惠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新江、郭俊娥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某1无事故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郭俊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原告郭俊娥受伤后先后在滨州市中心医院、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合计124天，郭某1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一审法院委托，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3日对郭俊娥的损伤作出如下鉴定意见：郭俊娥因交通事故致开放性颅脑损伤，经发颈内动脉闭塞、大面积脑梗死，现三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二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肋骨多处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评定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247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及出院后1人护理，生活不能处理，为完全护理依赖；郭某1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院内需要2人护理。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郭俊娥医疗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该所认定，郭俊娥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为184.89元。后被告渤海财保滨州中心支公司再次提出损伤参与度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郭俊娥继发脑梗死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后者起次要作用，参与度参考值以30%为宜。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郭俊娥、郭某1的医疗费为373067.24元-184.89元=372882.35元，郭俊娥的其他经济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24天=3720元、护理费110元/天×124天×2+110元/天×123天=40810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年×20年×92%=778853.6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2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双方认可6000元；长期护理依赖原告主张5年，被告主张2年，本院认为以3年为宜，参照《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工伤职工生活护理费的标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以本地区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计算，即84089元/年×50%×3年=126133.5元；郭某1的其他经济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3天=390元、护理费按其实际住院13天计算为110元/天×13天×2人=2860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年×20年×10%=84658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435407.45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Ｍ×××**在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渤海财保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鲁Ｍ×××**在渤海财保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0万及不计免赔。另查明，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已支付郭俊娥医疗费10000元，第三人滨州市公安局垫付社会救助基金78014元，案外人陏海霞持有收到条一张，记载郭亭亭收到刘新江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明确，被告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渤海财保滨州中心支公司依法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内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50%）优先赔付。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俊娥继发脑梗死是否应当对相应的赔偿金计算进行扣减（损伤参与度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侵权人可以减轻责任的理由为：受害人有过错。过错责任不同于结果责任，结果责任不考虑行为人主观意识，只要客观上有致人损害的事实存在，就须承担民事责任，而过错责任则考虑人在主观上是否抱有恶意或者不予以注意，也即是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均是人在主观上意识，而个人体质作为已经存在的事实，不受人主观意识的影响，因此不属于法律概念上的过错。原告郭俊娥因交通事故致开放性颅脑损伤，经发颈内动脉闭塞、大面积脑梗死，现三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二级伤残，郭俊娥继发脑梗死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这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不应因此而对其损失进行相应扣减，而是应当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而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的精神也相一致。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郭俊娥、郭某1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郭俊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已付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俊娥、郭某1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等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俊娥电动车损失2000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俊娥、郭某1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50%，即（1435407.45元-122000元）×50%=656703.73元。三、驳回原告郭俊娥、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8元，减半收取计6534元，由原告郭俊娥、郭某1负担1044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860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3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郭俊娥、郭某1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滨州市中心医院ICU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病情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郭俊娥交通事故撞击的脑部情况。证据二、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前苏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郭俊娥在事发前身体状况一直很健康。证据三、证人李某、马某、郭某2、郭某3、郭某4证言和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与被上诉人郭俊娥是同村或邻居，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能接送孩子，能干农活。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病情说明无医院有效印章。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相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村民居委会无出具的此份证据无客观事实性。对证据三虽有各个当事人签字，无法证明其关系，且证明签字当事人未到庭无法印证证据真实性。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郭俊娥的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护理费承担方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郭俊娥因交通事故受伤，郭俊娥继发脑梗死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郭俊娥自身身体状况并非属于被上诉人过错，过错之所以作为可归责的事由，原因在于其本质上的不正当性或者不良性，被上诉人自身身体状况并不存在不正当性，不应因此而对其损失进行相应扣减，而是应当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受害人个人体质作为已经存在的事实，不受人主观意识的影响，因此不属于法律概念上的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因被上诉人郭俊娥身体原因减轻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能与涉案事实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因证人未到庭，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20日7时17分许，被上诉人郭俊娥驾驶电动三轮车送乘车人郭某1上学途中，充分说明被上诉人郭俊娥在事发前行动正常、生活自理。对于交通事故本身而言，一审已经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一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玉晗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