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源潭镇沿江二路后一巷**首层第10卡。法定代表人：叶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辉，男，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群，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运输任务是外包给案外人潘汝权的车队，由潘汝权安排被上诉人运输任务，并非由上诉人直接安排运输任务给被上诉人，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受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指派，属认定事实错误。1、陈国辉并非上诉人聘请的司机，不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不受上诉人的劳动及其他规章制度约束，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具有任意性，陈国辉系受潘汝权管理安排，我方与陈国辉不存在从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斯文以个人名义另行承包沙场，陈国辉为叶斯文从事洗沙工作受伤，上诉人经营范围是危险货物运输，洗沙工作并非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陈国辉提供的《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记录》和《出院记录》可证，陈国辉受伤时从事的是洗沙、采砂工作，进一步可证实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是劳务，支付的是劳务报酬，并非一审认定的劳动报酬，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陈国辉收取的费用具有不定时、不定额特征，陈国辉在仲裁、一审开庭时皆予以承认，银行转账记录也可证实，故其自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收取的是劳务费。2018年10月后收取的费用系叶斯文转账给陈国辉，与上诉人交易习惯不符，该费用系陈国辉为叶斯文个人采砂、洗砂的劳务费。2、2018年10月后，陈国辉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无上诉人向陈国辉转账的银行记录，足以证实陈国辉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不符合劳动报酬连续性。三、被上诉人除了为上诉人、叶斯文提供劳务外，还为其他企业、个人运输提供运输服务。四、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前为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行为，双方非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后于叶斯文处从事洗砂工作，也是劳动关系，亦不能将此归咎于上诉人，我方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自始至终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未能查清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请求依法改判。陈国辉辩称，上诉人多次强调将公司的事运输业务发包给案外人，但是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案外人的车队协议，却没有落款时间，无法核实该车队协议的真实性，而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4月8日，由上诉人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已工作了8年，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并非劳务关系。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国辉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是于2012年4月16日成立从事经营普通货运、危险货物运输（3类、8类）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斯文与陈国辉是同学关系，陈国辉于2019年10月9日受叶斯文指派驾驶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粤R*****号拖挂货车运输石料从清远市清城区******丰盛石料至清远市清城区银盏锵盛搅拌场，期间，陈国辉因车辆发生故障须进行检修，在车辆检修过程中，发生了陈国辉意外受到车辆压伤的事故。后陈国辉向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不承认与陈国辉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陈国辉遂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从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经审理查明：1、庭审中，申请人主张于2012年4月16日入职到被申请人处，职务是司机，月平均工资是12616.67元/月，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参加社会保险。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不是被申请人的员工，被申请人外包了一个车队，申请人是车队的司机。2、庭审中，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工资一部分工资由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转账或者现金支付，还有一部分由被申请人的员工李小红、李思敏、李旭燕等三人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支付周期是约定是一个月支付一次，但被申请人经常拖欠工资，有时候是申请人让他支付的时候才一次2000元、3000元支付，并不是一次性支付。工资构成由底薪8000元加提成。被申请人主张李旭燕不是被申请人的员工，一般由被申请人员工李思敏发放劳务费用给申请人。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是承包了一个沙场，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找申请人帮忙洗沙、运沙，所支付的是洗沙、运沙的费用。工资支付周期是按月发放，被申请人按照运输量结算劳务费。3、庭审中，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每天不需要回被申请人处报到，有工作安排电话联系。没有考勤，没有特殊情况每月休息两天。没有规定每天上班多少小时。管理要求有开车的时候有违章需要自己负责、不能减少货量，货量少了需要自己负责、车的燃油不能私自街卖。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管理要求都是通过口头说的。一般工作都是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进行安排。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每天不需要回被申请人处报到，2018年元旦后至2019年7月申请人没有来过被申请人公司。一般工作都是电话通知案外人潘汝权，再由潘汝权进行工作安排。需要对司机进行管理，开车的时候有违章需要自己负责。4、庭审中，申请人主张潘汝权与申请人是工友关系，申请人不受潘汝权管理。运输路线需要潘汝权安排。潘汝权也是被申请人的员工。被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的业务主要是在源潭附近帮化工企业运输产品或货物。被申请人是发包，潘汝权是主包。车辆由被申请人提供。5、被申请人成立于2012年4月16日；所属行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范围：普通货运，危险货物运输[3类、8类]。6、根据申请人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记录》显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都有通话往来。7、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0日提交仲裁申请。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关于申请人提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要求。经调查，被申请人成立于2012年4月16日；所属行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范围：普通货运，危险货物运输[3类、8类]。庭审中，申请人主张其于2012年4月16日入职被申请人处，职务是司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参加社会保险，月平均工资12616.67元/月。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每天不需要回被申请人处报到，有工作安排电话联系。没有考勤，没有特殊情况每月休息两天。没有规定每天上班多少小时。管理要求有开车的时候有违章需要自己负责、不能减少货量，货量少了需要自己负责、车的燃油不能私自偷卖。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管理要求都是通过口头说的。一般工作都是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进行安排。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合作合同》显示，被申请人将车队业务承包给案外人潘汝权，但该协议没有签订落款日期，本委不予采信。根据申请人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记录》显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都有通话往来，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这与申请人主张的工作由被申请人电话安排可以相互印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工作，工作内容为被申请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2日，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城劳人仲案字[2019]678号裁决书作出裁决：申请人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陈国辉为证明主张，提供了一份因其向银行申请贷款由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该证据显示，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证明陈国辉在其单位任职工作8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纠纷。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为其提供劳动报酬而形成的关系。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同时具备的情形，即：“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是于2012年4月16日成立从事经营普通货运、危险货物运输（3类、8类）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国辉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陈国辉驾驶的车辆是属于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生产资料事实，陈国辉提供的劳动有受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派事实，运输路线受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所称承包人潘汝权安排，开车的时候有违章及货量少了须陈国辉自己负责、车辆的燃油陈国辉不能私自偷卖的约定事实，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有向陈国辉支付提供劳动的报酬事实，均证明了陈国辉提供的劳动是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受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同时具备了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情形。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提出与陈国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据其对陈国辉劳动管理及支付报酬行为表现事实进行主张。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对陈国辉实施的劳动管理及支付劳动报酬的模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属于企业自主经营并与劳动者合意真实表示行为，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对陈国辉的松散型管理表现，并不能掩盖陈国辉受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指派并受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制度约束的客观事实。且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8日为陈国辉因向银行申请贷款而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行为，以及《个人经济收入证明》上的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陈国辉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国辉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上诉人与陈国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上诉人与陈国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确认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陈国辉驾驶之车辆系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管理支配，陈国辉本人亦为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且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内容记载“兹证明陈国辉为本单位正式职工，目前在我单位担任业务经理职务”，该《个人经济收入证明》印有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公章，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劳动关系。又结合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持续按时向陈国辉发放工资的事实，足以认定陈国辉受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管理、从事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有报酬的劳动、陈国辉提供的劳动是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一审认定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国辉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鸿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房 晔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