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芬，女，194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环，男，194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芬，女，194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环，男，194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杨玉芬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林，男，194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左照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登封路左照新家园。负责人：王金林，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桂芬、杨玉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林、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左照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左照村一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6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玉芬及其与杨桂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环，被上诉人杨桂林与左照村村一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芬、杨桂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重新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或重新改判。本案系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被上诉人杨桂林提供被上诉人左照村一组1981年12月29日见证下的《过继抚养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二上诉人母校李新智（枝）的签名及指印。另外，该协议中杨桂芬的签字与指印也均不是杨桂芬本人签字及按指印。被上诉人杨桂林提供的《过继抚养协议》在形式上就没有上诉人母亲李新智（枝）的签字，更令人可笑的是被上诉人见证的所谓的《过继抚养协议》还有李新智（枝）女儿杨桂芬签字及指印，这样的事实上诉人杨桂芬本人怎么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针对以上事实要求对《过继抚养协议》中上诉人杨桂芬指印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面对上诉人鉴定申请却迟迟不予提供《过继抚养协议》的原件，造成鉴定无法进行。这更令人怀疑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继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如若协议的真实性都不存在，那么协议的效力会有吗？一审法院在审判中对于上述事实避而不谈，一味听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判决严重失实，应依法撤销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继抚养协议》真实性不存在，应依法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继抚养协议》真实性难以令人信服，此协议没有上诉人母亲李新智（枝）的签字，上诉人对《过继抚养协议》及经村委见证事实根本不知情，是在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才知道所谓的《过继抚养协议》，既然是身为村委的被上诉人见证当时上诉人杨桂芬也在场及签字按指印，那么杨桂芬本人怎么不知道？更令人可笑的是为证明其《过继抚养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还提供村证明及杨桂林证明，其证明中皆证明1982年杨春发过继给上诉人母亲李新智（枝），而村委见证的时间确为1981年12月29日？根据杨桂林证言再次证明过继之事1981年12月29日未提起，过继是在上诉人母亲去世后杨桂林三婶商量的，当时上诉人母亲已经去世，上诉人母亲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本案涉案房屋及宅基系杨金川、杨改成、杨马驹祖传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杨桂林三婶又怎么能处置遗产？被上诉人的《过继抚养协议》系伪造已经再次显露无疑，依法应是无效。关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由二人手书《关于杨新智（枝）身后事宜办理的全部经过》中，上诉人承认杨春法为上诉人母亲李新智（枝）披麻戴孝，背幡摔老盆，但这并不意味着杨春法继承其宅基及房屋，因为这在农村仅有女儿无儿子的情况下，基于农村习俗会有如此情况，但这并不能等同基于此就享有继承权。因上诉人母亲生前没有对其财产有处理意见，上诉人母亲去世后的财产按法定继承，而上诉人为唯一合法继承人，依法应享有继承权。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且被上诉人自1958年到西安兵工厂工作，并在西安安家，根本不在上诉人母亲居住地居住，又怎么来对上诉人母亲的日常生活进行照顾？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协议原件，故意给庭审查明事实造成困难，一审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判决上诉人败诉，既不合情，又不合法。左照村一组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1、过继抚养协议签订的时间是1981年12月29日，协议的当事人是李新智（枝）和杨春法，协议内容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无权对他人的人身权协议效力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杨桂林和左照村**也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起诉。二、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协议签订于1981年12月29日，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6日，时间长达39年。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起诉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起诉。三、《过继抚养协议》的形成过程及真实问题。杨马驹与李新智（枝）是夫妻关系，有婚生女杨桂芬、杨玉芬。杨马驹于1958年去世，杨桂芬、杨玉芬分别于1969年和1977年出嫁，李新智（枝）一人独自生活。1981年12月29日，李新智（枝）与杨春法签订《过继抚养协议》，该协议有杨春法签名盖章，由李新智女儿杨桂芬代签。有荥阳县峡窝人民公社左照大队管理委员会盖章，有大队、生产队领导及邻居杨长庚（大队干部）、王振玉、杨福安、程中信等人签名、盖章为证。李新智（枝）于1982年正月（阳历2月21日）去世，杨春法为李新智（枝）办理了后事，为其披麻戴孝、打幡、摔老盆，履行了农村习俗做儿子的一切事务。从协议的形式、李新智（枝）去世后杨春法履行做儿子的义务，杨春法以自己的证明过继协议的存在。由此可见，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在协议生效39年后，协议当事人李新智（枝）、杨春法都已去世，上诉人此时提出协议无效，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四、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过继抚养协议》中杨桂芬的签名及指印鉴定问题。因上诉人是原告且是申请人，应有向法院提供申请鉴定的检材原件的举证责任，因原告不能提供检材原件，致其鉴定申请工作不能进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桂林答辩意见同左照村一组意见。杨桂芬、杨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左照村一组见证的1981年12月29日李新智（枝）与杨春法签订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杨桂林、左照村一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桂芬、杨玉芬系姐妹关系，其父亲杨马驹于1960年死亡，其母亲李新智（枝）于1982年死亡。杨春法系杨马驹与李新智（枝）的侄子。1981年12月29日，在当时的荥阳县峡窝人民公社左照沟大队人员和生产队人员参加下，杨春法与李新智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李新智自愿要儿杨春法；2．所有家产：金、木、水、火、土归杨春法所管，上至天下至海，四边按老边界，任何人没有权干涉；3．从立下手续起，生活和一切用项由杨春法责担，××期间由二个女儿照顾，以前花费由女儿承担；4．后事安排，根据本人实力办理，不准任何人提出无理条件和要求；5．以上条件，双方同意按条文办事，双方遵守，不准由一方不从，谁不从者，后果自负。大队人员杨长庚、程中信，生产队人员杨福安、王尧新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压私章，侄儿杨春法签名并压私章、女儿杨桂芬签名并按手印，原荥阳县峡窝镇人民公社左照沟大队管理委员会加盖印章。该协议为杨桂芬、杨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环于2020年7月22日提交的复印件，该复印件调取自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2020年7月22日，杨桂芬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请求对《过继抚养协议》中“杨桂芬”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杨桂芬主张该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指印也不是其本人所按，签名及指印均系伪造。后杨桂芬申请变更为指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杨桂芬提交的鉴定申请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但杨桂芬、杨玉芬、杨桂林、左照村一组均未提供协议原件，鉴定无法进行。原审法院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生效判决查明认定，过继抚养协议签订后，杨春法对李新智（枝）的日常生活予以一定照顾，继承李新智（枝）的宅基及房屋，在李新智（枝）百年去世后亦按照农村习俗为李新智（枝）办理了后事。2020年8月25日，杨桂芬、杨玉芬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二人手书的《关于李新智（枝）身后事宜办理的全部经过》中，二人亦认可杨春法为李新智（枝）披麻戴孝，背幡摔老盆。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981年，在杨马驹已过世及杨桂芬、杨玉芬相继结婚出嫁后，杨桂芬、杨玉芬的母亲李新智（枝）按照当地的农村习俗，与杨马驹的侄子杨春法订立过继抚养协议，将杨春法过继给其作为儿子，由杨春法对李新智（枝）的日常生活进行照顾，继承其宅基及房屋，并操办其后事，该协议由所在生产队盖章，并在村中四名村组员的见证下签字确认，该协议签订后，杨春法亦是按照协议约定对李新智（枝）的生活给予一定照顾，继承其宅基及房屋，在李新智（枝）百年后按照农村习俗为李新智（枝）办理了后事，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杨桂芬、杨玉芬以协议上“杨桂芬”的签名及指印并非自己本人签名，指印并非自己所按，二者均系伪造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并向原审法院提出指纹鉴定申请，因双方均未提供协议原件而致鉴定无法进行。杨桂芬、杨玉芬无证据证明“杨桂芬”的签名及指印系伪造。杨桂芬并非订立过继抚养协议的当事人，其签名及按手印的真实性并不影响该过继抚养协议的效力。杨桂芬、杨玉芬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桂芬、杨玉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桂芬、杨玉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过继抚养协议》的效力已被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06民初532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7）豫01民终1579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6010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即《过继抚养协议》的效力已被生效司法文书予以确认。上诉人杨桂芬、杨玉芬以协议上签名和指印非杨桂芬本人所签、其已提交指纹鉴定申请为由，请求本院依法认定《过继抚养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玉芬、杨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玉芬、杨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