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女，195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昆，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虹桥上海城****。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雨，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迪，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吴店村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九龙办事处吴店村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刘波，女，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刘泽瑜，女，199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修配公司）、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新世纪修配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虽然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对于标的物的转让价值未作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的目的就是借款。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协议，被上诉人需向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标的物转让款150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金额仅为987740元，余下部分由被上诉人以履约保证金以及服务费的方式予以扣除，扣除金额高达转让价款的三分之一，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被上诉人所列明的租赁物附表内只有标的物简要名称和数量，没有记载任何厂牌、规格及型号、制造厂商、机身编码信息，也没有单价。标的物无法特定。本案只是虚构了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高利贷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2.上诉人系受原审被告刘波欺骗签订了保证书，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行为根本不知情。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应当免于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较高，请求一并调低。仲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主张其对保证书内容不知情，并主张本案存在欺骗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佐证。新世纪修配公司、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未作答辩。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仲利公司合同号为AA18070715JA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1484600元；二、新世纪修配公司按年利率20%支付仲利公司逾期利息至2018年11月27日；三、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仲利公司违约金418680元；四、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1日，仲利公司（甲方）与新世纪修配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共计47类、194台/套/个；总货款15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以应支付的标的物价款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交货地点为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甲方，同时视作标的物由甲方适当交付乙方，并由乙方予以验收；付款方式为甲方收到约定的项目后三十天内支付；标的物为乙方自行购买并所有，甲方向乙方购买并回租给乙方使用。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仲利公司（出租人）与新世纪修配公司（承租人）签订编号为AA18070715JAX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指定，购买本合同租赁事项栏内记载的租赁标的物并出租予承租人使用，租赁期间为2018年7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首付租金为9756元，应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第1-6期每期租金89000元，第7-12期每期81000元，第13-18期每期73000元，第19-21期每期56000元,第22期每期33600元，第23-24期每期1500元；第1期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其余各期为自第1期给付日起每一个月的同一日给付；如承租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30%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承租人如未按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出租人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者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地为大连市沙河口区，任何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合同签订地法院诉讼解决。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所附的标的物附表载明的标的物与前述《买卖合同》标的物一致。同日，新世纪修配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载明：我公司除应履行依前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人民币450,000元整予贵公司（得由贵公司自应付本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合同之履约保证金。我公司如有违反前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贵公司没收之，或贵公司有权冲抵我司积欠贵公司未付清之任何款项，冲抵顺序由贵公司决定。同日，新世纪修配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双方开展合作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业务、贸易赊销业务、委托贷款业务、保理业务，立书人同意就贵公司因上述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52500元服务费，确认并同意贵公司可以以对立书人负有的任何资金支付义务抵消立书人负有的任何资金支付义务。同日，新世纪修配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大致内容为：新世纪修配公司已经收到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所有标的物，且进行了必要的所有测试，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同日，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王国庆、刘泽瑜共同出具保证书，承诺为新世纪修配公司与仲利公司签订的编号为AA18070715JA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新世纪修配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新世纪修配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8月6日，仲利国际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762744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8月23日支付75000元，对应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摘要一栏均注明：购买租赁资产。此后，新世纪修配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仲利公司支付89000元，2018年10月8日支付89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4000元。新世纪修配公司尚未向仲利公司支付第3期部分及其后的租金。仲利公司表示,《买卖合同》载明的对价款1500000元包括前述抵扣的保证金450000元、抵扣的首付款9756元、抵扣的咨询服务费5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仲利公司与新世纪修配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仲利公司与新世纪修配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新世纪修配公司将自有设备卖予仲利公司，再将设备从仲利公司处租回，仲利公司既是买受人又是出租人，新世纪修配公司既是出卖人又是承租人，结合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属于售后回租类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并非借贷法律关系。案涉两份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王国庆、刘泽瑜、新世纪修配公司辩称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案涉两份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仲利公司向新世纪修配公司实际支付了987,44元设备对价款，结合新世纪修配公司出具的同意书、承诺书以及《买卖合同》中“乙方（新世纪修配公司）同意甲方（仲利公司）有权以应支付的标的物价款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的约定，可以认定仲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500,000元对价款的义务。同时，仲利公司也依约交付了租赁物，新世纪修配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租金。但新世纪修配公司仅全额支付了第1期和第2期租金，第3期租金仅支付了4000元，且第2期租金和第3期租金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新世纪修配公司尚欠仲利公司第3期部分租金和第4期至第24期的租金。新世纪修配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仲利公司要求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所有未付租金符合双方约定。依照合同约定，新世纪修配公司未支付租金金额应为1480600元[（89,000元-4000元）+89000元×3+81000元×6+73000元×6+56000元×3+33600元+1500元×2]。但由于新世纪修配公司已经向仲利公司给付了450000元保证金，虽同意书明确载明该保证金不得折抵每期租金，但因仲利公司扣收该保证金仍然属于违约金性质，与仲利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之和已经高于损失的30%，因此，一审法院将该450000元保证金折抵前述未付租金。故，新世纪修配公司应支付仲利公司尚未支付租金1030600元（1480600元-450000元），一审法院对仲利公司要求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仲利公司要求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截至仲利公司提起诉讼之前，新世纪修配公司对于第2期至第3期租金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由于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20%给付逾期利息，第2期租金逾期8天，第3期租金截至2018年11月27日仲利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尚有85000元未支付，逾期27天，故截至仲利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新世纪修配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1,648元（89000元×20%÷365天×8天+85000元×20%÷365天×27天）。对于仲利公司要求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于新世纪修配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仲利公司要求其支付未付租金30%的违约金符合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折抵保证金的情况下，新世纪修配公司应付违约金为309180元（1030600元×30%）。因此，一审法院对仲利公司要求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同时，由于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已经共同出具保证书承诺对于新世纪修配公司的债务向仲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仲利公司作为债权人已经接受、未提出异议，双方保证合同成立；现新世纪修配公司已经违约，仲利公司在保证期内要求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030600元；二、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1648元；三、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309180元；四、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对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仲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3元、保全费5000元（仲利公司均已预付），由仲利公司负担6490元，由新世纪修配公司、新世纪贸易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共同负担20453元，给付时间同上。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以及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之间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本案事实，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属于售后回租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并不必然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提供资金，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自行购买设备，且上述合同附表中明确载明了设备名称和数量。设备名称亦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的经营范围相符，上诉人仅以上述合同附表未明确载明设备型号，继而无法在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的经营场所确定哪些设备系案涉合同标的物，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的属性，证据尚不充分。当事人之间关于保证金、咨询服务费，以及预先扣除保证金、咨询服务费，并支付首期租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主张请求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其实际收款金额确定本案融资金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融资金额仍应按照150万元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请求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立即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违约金应当以补偿性质为主，惩罚性质为辅。由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实际租赁期限为3个月，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24个月，因此，被上诉人立即收回全部剩余租金（包括未届满的租赁期限内产生的租金）足以弥补其经济损失，并对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进行了惩罚。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30%违约金，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在被上诉人无法合理说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保证人请求调低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请求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支付未付租金的30%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虽然主张该保证书存在欺骗签字及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新世纪修配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三、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对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刘强、刘波、刘泽瑜、王国庆在履行连带清偿责任义务后，有权向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修配有限公司、瓦房店市新世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刘泽瑜、刘波、刘强共同负担16899元，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3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044元，王国庆负担11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