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燕华，女，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山海府食品有限公司，所在地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莲麻村105国道自编****。法定代表人：陈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住广州市海珠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清，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广州市从化区/div>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燕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山海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朱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刚，被上诉人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胡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燕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连带向朱燕华返还出资款人民币50万元；3.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连带向朱燕华赔偿投资款占用期间按月利率0.56%分别自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为29000元[330000元×0.56%×10个月22天+170000元×0.56%×10个月3天]）；4.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连带向朱燕华赔偿因请求返还投资款而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枉顾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违反《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进行了一系列的股权结构变动、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人事变动和股东出资期间修改等暗箱操作，导致朱燕华在投资50万元后继续投入资金产生严重不安，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朱燕华在发现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违反合同义务，在没有通知朱燕华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山海府公司的股权结构等，导致该公司的管理混乱，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有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等情形，侵害了《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朱燕华的股东权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朱燕华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的主张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枉顾双方对终止《战略合作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关于终止战略合作协议书和清还投资款项本息的协议》有两个以上内容：第一个是终止战略合作协议，第二个是如何清还投资款项本息。双方对终止战略合作协议是达成完全一致意见，没有任何异议。（三）一审法院枉顾《战略合作协议书》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的事实。朱燕华以投入巨额资金为代价，与山海府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分享公司的经营成果。但是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一系列的暗箱操作使得朱燕华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分享经营成果的目的无法实现，尤其是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擅自将注册资本实缴时间推迟20年的行为，使得山海府公司的状况与朱燕华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时的情形发生了巨大的变迁。（四）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保障我方的合法权益，我方享有的参与重大决策、查阅会议记录等的权利，根据战略合同协议书中的关于我方自2019年6月26日成为山海公司的股东，我方的股东身份被山海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根据山海府公司的公司章程第9条关于股权权利义务的规定，我方自2019年6月26日享有股东权利，但签订协议书之后，我方支付了50万元投资款后，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以各种理由拒绝我方行使股东权利是属于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违反协议书的行为，而且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瞒着我方进行了公司股权变更以及延迟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实缴时间，都是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我方提出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据。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朱燕华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本案不存在利用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朱燕华100万元到账后30日内才有股权交割，朱燕华称的行为是正常的股权变更，我方并没有逃避债务的情形，朱燕华主张不安抗辩权是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朱燕华应当承担主动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我方认为本案也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协议书约定收到全部股权投资款的时候才能进行股权交割，朱燕华只交付了50万，我方没有义务协助进行股权交割。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一份战略协议，并没有约定何时取得股份、增资等约定，朱燕华实际上是不能行使股东权利的，双方对终止协议没有达成合意，战略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朱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并判令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连带向朱燕华返还出资款人民币50万元；2．请求判令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连带向朱燕华赔偿投资款占用期间按月利率0.56%分别自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为29000元[330000元×0.56%×10个月22天+170000元×0.56%×10个月3天]）;3.请求判令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连带向朱燕华赔偿因请求返还投资款而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4．请求判令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山海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朱燕华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并向山海府公司支付剩余的合作资金人民币50万元。2.判令朱燕华承担山海府公司为主张权利所合理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燕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朱燕华与山海府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山海府公司）同意乙方（朱燕华）投入合作资金人民币100万元，发展公司现时的所有项目，议准朱燕华占山海府公司的10%的股份；若朱燕华对山海府公司项目有追加资金，继续认购山海府公司股份，山海府公司与朱燕华双方另议商定。本协议签订3天内，将第一期33万元资金以消费的方式汇入山海府公司账户，第二期33万元在2019年8月31日前汇入山海府公司账户，第三期34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汇入山海府公司账户。待100万元全部到账后30个自然日内进行股权交割。山海府公司2019年6月26日前所产生的借款合计2478401.51元人民币由罗海芬、陈伟、李陆负责，此借款由山海府公司负责还给债权人，此借款的责任与新增股东朱燕华无关。即日起朱燕华承担起股东应有的权利和责任。”签约当日,朱燕华向山海府公司投入资金33万元,山海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朱燕华支付的投资款人民币33万元。2019年7月15日，朱燕华向山海府公司继续投入资金人民币17万元，山海府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朱燕华支付的投资款人民币17万元。至此，朱燕华累计投入资金合计50万元。此后，朱燕华没再依约定期限继续投入投资款。期间，朱燕华的丈夫与山海府公司就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进行磋商，但双方并未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朱燕华与山海府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朱燕华在未依约定投入全部投资款才成就股权交割情况下，以山海府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召开股东决议、不履行出具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等情况为由。另外，朱燕华的丈夫在没有与山海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协议，且解除合同必须经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即双方并未对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并请求山海府公司及陈伟、陈友清返还投资款计付利息，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同理，朱燕华不按生效并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履行依时出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为此，山海府公司反诉请求朱燕华继续履行合同，向山海府公司支付剩余的合作资金人民币5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朱燕华对全部投资款最迟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最后一期投资款汇入山海府公司账户，为此，尚未投入的合作资金人民币50万元，由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支付。至于陈伟、陈友清在本案中是否具备适格主体，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性，在此，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另外，朱燕华与山海府公司均请求对方承担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该费用并非必然支出，双方可自行诉讼，雇请律师参加诉讼是当事人的自行选择，况且双方并无对若发生诉讼的律师费用作出约定，故此费用应由双方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朱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朱燕华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剩余的合作资金人民币50万元给山海府公司;三、驳回山海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695元（朱燕华已预交），本案反诉费4510元（山海府公司已预交），均由朱燕华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燕华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山海府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山海府公司变更实缴资本时间的事实。山海府公司、陈伟、陈友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1、《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终止是否双方合意？2、若各方未达成终止合作的协议，合作是否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以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朱燕华的丈夫只是与山海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磋商解除合同事宜，但双方并没有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协议。第二，现山海府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而朱燕华所说的山海府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不履行出具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等情况均无法证明其所说的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以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故朱燕华不按生效并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履行依时出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山海府公司反诉请求朱燕华继续履行合同，向山海府公司支付剩余的合作资金人民币5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元，由朱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