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顺谦，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科，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亮，男，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雅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顺谦因与被上诉人张有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盾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顺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有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有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转账款项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认定借贷合意的基础是微信聊天记录，但鉴于姚顺谦当庭要求调取微信聊天记录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回应，故涉及案件的重大事实并未查清。由于姚顺谦微信聊天记录灭失，无法举证。微信聊天记录仅张有亮能提供，但其中内容存在删减篡改，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一审中姚顺谦发现存在姚顺谦向张有亮转账的情形，但该记录被张有亮隐去。因此，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时间线上也存在跳跃，未进行整体的公证固定，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以此认定存在借贷合意，过于草率。请二审法院开具调查令，依法调取双方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查明案件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将款项用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姚顺谦，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因双方存在恋爱关系，张有亮年龄大于姚顺谦，双方经济往来处于热恋期间，款项往来时间、金额并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和规律，更类似于热恋情侣间的款项往来。特别是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期间分两笔转账4万、l万元，其隐含一生一世一起的寓意，应认定为单纯的赠予，属于有特殊含义的转账，并不能简单认定为借款。姚顺谦已经提供自身消费记录，就其主张提供了初步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应仅凭款项支付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该消费记录均发生在下班期间，姚顺谦的消费记录也远超提交流水金额，没必要费时费力特地节选部分消费。一审中，张有亮也承认在恋爱期间双方互有为对方消费，实际上也主要由姚顺谦承担大部分费用。故应当认定上述款项为用于共同支出的款项往来或赠予。（三）对于微信记录中姚顺谦愿意给钱的意思表示性质认定错误。姚顺谦愿意支付15万元的意思表示，是由于双方处于恋爱期间，由于张有亮的要求，可以单方面赠予15万元。但这一赠予显然是附有条件的，要求张有亮不能与其他第三人结婚。在这个大前提下，姚顺谦愿意赠予相应款项，且可以多给部分费用。但鉴于现今双方关系破裂，在未实际交付之前，这一赠予是可撤销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有亮二审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同意姚顺谦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未查清重大事实的部分，张有亮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对借贷事实的举证，无论是借贷金额还是支付方式以及姚顺谦的还款意愿均已完成举证，姚顺谦提出聊天记录被部分隐去的部分，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线索也未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张有亮不认同姚顺谦上述的意见。（二）关于姚顺谦提出双方是恋爱关系，双方的转账应当认定为赠与的观点，张有亮在一审的证据中聊天记录显示姚顺谦反复提及“不会差15万不还”、“钱会还给你”等可以认定双方有借贷及还款的合意，针对分别4万和1万元的转账寓意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观点，张有亮不予认可，两笔转账金额、摘要及聊天记录均不能表示示爱的意思，不能单独认为转账日期是2月14日就认定为赠与。张有亮于202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顺谦归还张有亮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姚顺谦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有亮、姚顺谦双方通过交友软件认识，之后通过微信等软件聊天。2018年1月双方正式见面交往。交往期间，姚顺谦曾到过张有亮出租屋两次并发生关系。在两人交往过程中，张有亮于2018年1月12日向姚顺谦支付宝转账5万元（摘要：转账）、2018年1月20日支付宝转账5万元（摘要：转账）、2018年2月13日支付宝转账4万（摘要：第一次）、2018年2月14日支付宝转账1万（摘要：第二次）。2019年11月张有亮参加姚顺谦的生日宴会后，双方关系破裂。上述事实由张有亮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张有亮主张其向姚顺谦转账上述15万元时，是姚顺谦向其借款用于开餐饮店，而不认可姚顺谦所主张的张有亮为了追姚顺谦而给其15万元。姚顺谦则主张其向张有亮提过其要开公司且是其父亲投资姚顺谦开公司，如果开公司有收益会给张有亮，但没有收益；另外该15万元是张有亮为追姚顺谦而给姚顺谦的，故主张该15万元是张有亮赠与给姚顺谦用于两人共同的看电影吃饭购物等消费。张有亮就其主张提供了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5万元为借款，具体内容有：2018年6月7日张有亮回复“就是你那边资金可以腾出来的时候给我，我要还贷”，姚顺谦回复“那边还没”；2018年8月14日姚顺谦回复“你的钱我尽快还你，本来我打算到时稳定才告诉你的，现在不需要了，我爸买了一家公司给我。所以不会差你十五万不还的”；2019年9月14日姚顺谦回复“我说了，之后每个月给你，等我爸那边安排好；可以的话每个月两万；反正钱还你还会给你应得的钱、到时多给你10万就好了；公司那边本来有钱，但公司那边有问题所以退出来而已”；2019年10月24日张有亮回复“本金15万加利润10，是我应得的”，姚顺谦回复“钱会还你。麻烦你别太过分；利息？高利贷吗；是你一直说利息，还你钱和给你利息就好了，你却想在利息上套取高收益”…对这些微信记录，姚顺谦认可是两人之间的对话但不完整；也解释其在记录所说的给张有亮15万是其对张有亮的赠与且有权撤销，现撤销该赠与；15万元中2月13和14日的5万是情人节示爱的赠与，剩余10万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姚顺谦提供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消费清单，拟证明这些消费是姚顺谦支付用于张有亮、姚顺谦两人的吃饭购物及游戏充值等共18万多。张有亮主张上述清单中姚顺谦向其所转1500元是对其之前借款的还款，其他消费均是姚顺谦自己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有亮向姚顺谦支付宝转账15万元是借款还是张有亮对姚顺谦的赠与。2、张有亮所诉的本息的合理合法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该15万元转账款双方并未形成任何书面借据。结合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4日姚顺谦回复“你的钱我尽快还你，本来我打算到时稳定才告诉你的，现在不需要了，我爸买了一家公司给我。所以不会差你十五万不还的”、2019年9月14日姚顺谦回复“我说了，之后每个月给你，等我爸那边安排好；可以的话每个月两万；反正钱还你还会给你应得的钱、到时多给你10万就好了；公司那边本来有钱，但公司那边有问题所以退出来而已”；2019年10月24日张有亮回复“本金15万加利润10，是我应得的”，姚顺谦回复“钱会还你。麻烦你别太过分；利息？高利贷吗；是你一直说利息，还你钱和给你利息就好了，你却想在利息上套取高收益”。从这些对话中可以看出双方均谈到了15万元款项的还款问题：具体就是张有亮要姚顺谦还15万，姚顺谦同意还15万。其次，因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张有亮、姚顺谦两人处于恋爱期间，故双方存在一定的购物消费等情况较为普遍。姚顺谦所提供的消费清单除1500元转账款之外，无法显示出其他款项是两人共同支出。因此姚顺谦所主张的其收到该15万元为张有亮对其的赠与或共同生活支出明显与其聊天记录所认可的还款15万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姚顺谦所抗辩的其同意还15万也是对张有亮的赠与且撤销赠与亦不能成立。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一定的借贷合意，张有亮所主张的15万元转账款为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方面，因双方的证据仅有上述聊天记录，而该记录中并无对利息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聊天记录中的多给10万或利润10万无法就此认定为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有亮所诉利息应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4日姚顺谦同意还款时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姚顺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有亮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姚顺谦负担，上述应由姚顺谦负担的费用由姚顺谦径付给张有亮。上诉人姚顺谦与被上诉人张有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姚顺谦在一审中确认收到张有亮15万元。二审中，姚顺谦表示张有亮支付的15万元中10万元是双方共同开销，另外5万元是张有亮对姚顺谦的赠与。二审庭审中，双方无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姚顺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张有亮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有亮主张姚顺谦返还15万元借款及利息应否支持。现评析如下：张有亮起诉认为其向姚顺谦转账支付的15万元为借款，据此提供了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姚顺谦也确认收到上述15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支持张有亮主张姚顺谦返还1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姚顺谦抗辩张有亮向其支付的15万元中的10万元系双方共同开支，另外5万元为张有亮赠与给姚顺谦的款项，故姚顺谦应就其该抗辩提出证据予以证实。现姚顺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使用的10万多元为双方的共同开支，也无证据证明张有亮有向其赠与另外5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姚顺谦认为张有亮提交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但其自己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姚顺谦表示其在微信中表示愿意向张有亮支付15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对此，亦无进一步举证证明，且张有亮不予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姚顺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顺谦上诉要求驳回张有亮的上述诉请以及发回重审，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姚顺谦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的问题，因其未按规定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书，且该申请调查的内容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姚顺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5元，由上诉人姚顺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