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永良，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舜。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信义坊商街**。 负责人胡宁，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div> 法定代表人高捷，董事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豪。 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SUNSHU，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赵淑珍，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晨，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现羁押于杭州市东郊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136号15楼，7楼706、707、708、709室。 负责人赵晓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夏永良、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浙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8日12时13分许，钱晨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在文晖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紫庭花园小区口向北右转弯时，车头撞上在该路口由西向东夏泉江（1950年1月7日出生，诉状中夏永良错误表述为原告）驾驶的无号电动自行车，造成夏泉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钱晨驾车逃逸，于2018年7月19日下午被书面传唤至下城交警大队。本案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认定，钱晨驾驶机动车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时，对前方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夏泉江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故钱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夏泉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夏泉江即被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12263.49元，夏永良自认垫付了4487.27元，太平财保浙江公司垫付了10000元，钱晨垫付了20000元，剩余部分由道路救援基金支付。夏泉江经浙江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31日死亡，并于2018年8月15日火化。另查明：夏永良系夏泉江与前妻张银兔之子，夏泉江父亲夏光明于1997年9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此外，钱晨还支付夏永良丧葬费30000元。 夏永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支付抢救费448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家属误工费13836.8元、护理费2343.6元、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615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食宿费3000元，共计721549.17元。按责任分摊后由钱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承担600276.79元；2.判令太平财保浙江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费用。追加被告滴滴公司后，夏永良增加诉请：请求判令滴滴公司支付抢救费448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家属误工费13836.8元、护理费2343.6元、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615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食宿费3000元，共计72154⒐17元。按责任分摊后由钱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承担600276.79元。一审庭前，夏永良再次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钱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支付抢救费448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家属误工费14304元、护理费2548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666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食宿费3000元，共计777343.27元。按责任分摊后由钱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承担645052.07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驾驶机动车属危险作业，钱晨驾驶机动车不慎，致事故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钱晨对夏永良因夏泉江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滴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滴滴公司作为案涉网约车平台，系客运合同的规则制定者，单方面决定交易价格、方式、条件、费用支付、双方信息、违约责任等内容，而驾驶员和乘客则无法参与定价，只能接受平台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而且平台也跟进和参与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包括定位导航、提供支付渠道、事后评价等，可见滴滴公司在此过程中的性质已远超居间商的定位，应认定承运人才能与其诸多特性、商业运营利益相适应，故应由滴滴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钱晨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应认定重大过失，应与滴滴公司对夏永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汽租赁杭州公司作为案涉浙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未能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导致车辆层层转租给钱晨，故应由其总公司即首汽租赁公司连带与钱晨和滴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浙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夏永良依法享有请求太平财保浙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请求权。现因夏永良无法举证证明太平财保浙江公司系案涉浙Ａ××××号小型轿车商业险的承保机构，故关于商业险部分，该院不作处理。关于夏永良的合理损失范围。医疗费，扣除道路救援基金支付后应为3448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夏永良计算有误，应为650元（13天×50元／天）；护理费，夏永良计算有误，应为2366元（13天×182元／天）；丧葬费33216元计算无误，予以确认；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支持2人3天即1092元（2人×3天×182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钱晨已被判刑，故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死亡赔偿金666888元（55574元／年×12年），夏永良计算无误，予以确认；食宿费，根据上文的分析，不予支持。综上，夏永良因夏泉江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739199.27元，应由太平财保浙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10000元；余下433439.5元应由钱晨、首汽租赁公司和滴滴公司连带赔偿，鉴于钱晨已赔付夏永良50000元，故尚需赔付383439.5元。首汽租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保浙江公司在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夏永良因夏泉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20000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钱晨、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赔偿夏永良因夏泉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433439.5元，扣除钱晨已付的50000元，尚需赔偿383439.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夏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5元（夏永良已预缴），由夏永良负担2589元，由钱晨、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负担8426元。夏永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钱晨、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夏永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滴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夏永良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钱晨驾驶机动车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时，对前方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故钱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钱晨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应认定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明显认为钱晨行为恶劣、造成后果严重，应当由钱晨在超交强险外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然而在责任承担方面，一审法院却仅让钱晨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存在矛盾，不符合杭州市相关的交通事故案件的判例。上诉人夏永良认为钱晨应承担不少于80%的赔偿责任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事故的最终民事责任承担方，夏永良认为应由滴滴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可了滴滴公司是承运人，也认可了钱晨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的事实。依据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不管滴滴公司是否与钱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都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根据工作时长、服务频次等特点，与驾驶员签订多种形式的劳动合同或者协议。钱晨既然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当然得由用人单位滴滴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钱晨不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汽租赁公司作为案涉轿车所有人，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致车辆层层转租给钱晨，存在过错，故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夏永良对一审法院对一审诉讼请求各项内容认定存在异议。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最新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关于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按2人3天认定，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不符合基本常识。我们中国人都是大家庭，兄弟姐妹都不少的，夏永良在误工人数上仅要求了3人，应为合理。在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上一审法院也存在偏差。夏永良的工资是有纳税记录的，税前月基本工资15900元，在其处理丧事的过程中收入损失显然存在，应按该标准计算。在误工费计算的天数上，一审法院也存在明显认定错漏，3天显然太短暂了。夏永良从夏泉江死亡之日开始至其火化之日止，计算16天应属合理。关于家属在处理丧事过程中的食宿费，一审认定明显不符合基本常识。家属食宿费的产生是必然的，而且夏永良在一审中也仅是请求酌情支持3000元，金额合理，符合民间的风俗习惯，也符合相关杭州市各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死亡案件的判例。关于家属在处理丧事过程中的交通费用，一审认定明显不符合基本常识。哪怕就一辆灵车拉尸体，500元的交通费都不会有司机愿意拉。首先，家属交通费的产生是必然的，而且夏永良也仅请求酌情支持1500元，金额合理，符合民间的风俗习惯，也符合相关杭州市各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死亡案件的判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由滴滴公司、首汽租赁公司赔偿夏永良因夏泉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508713.26元。 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辩称：钱晨与首汽租赁杭州公司之间并无劳务合同或车辆租赁合同。涉案浙Ａ××××号机动车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所有，该批车辆租赁给首汽约车到期归还后，准备进行处置变卖。在此期间，浙Ａ××××由原停放地杭州新天地免费停车场送往另一停车场。首汽租赁杭州公司因为人手不足，遂请案外人孟鸿飞帮忙挪车。肇事司机钱晨为案外人孟鸿飞的朋友，钱晨是私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车辆从事滴滴业务。具体夏永良的上诉意见由法院进行认定。 滴滴公司辩称：滴滴公司不认可夏永良的上诉请求，具体由法院核定。夏永良上诉状中提到的费用标准没有法定依据，只是基于其自己的判断，关于责任比例由法院判定。 被上诉人太平财保浙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太平财保浙江公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的义务。针对夏永良提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中明确指出了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酌情认定责任，70%赔偿责任本身没有明确规定，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酌定。二审中夏永良提供了工资的证明，该工资是明显超过纳税金额的，也是固定工资，夏永良应提供银行流水、纳税证明，来证明因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由法院酌定。 上诉人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机动车浙Ａ××××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所有，该车辆租赁给首汽约车到期归还后，准备进行处置变卖。在此期间，浙Ａ××××车由原停放地杭州新天地免费停车场送往另一停车场。公司因为人手不足，遂请案外人孟鸿飞帮忙挪车。肇事司机钱晨为案外人孟鸿飞的朋友。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钱晨私自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车辆进行滴滴业务，车辆已脱离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管控，且车辆驾驶员不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驾驶员钱晨与车辆所有人关系的情况下，即认定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车辆投保有商业险，相关赔偿费用需先由保险公司承担。涉案车辆依法在太平财保杭州公司参保车辆交强险，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及不计免赔。浙Ａ××××车辆投保有商业险，夏永良的损失应先由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驾驶人及滴滴公司赔偿。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夏永良辩称：一、一审在调查关于首汽租赁杭州公司将浙Ａ××××号小型轿车违法层层转租给钱晨的事实清楚，有首汽租赁杭州公司代理人沈佳豪和被上诉人钱晨的陈述认定了该事实。首汽租赁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是浙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其未将商业险保险公司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事实向法院提出，理应由其母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钱晨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商业险也不予赔偿，本案交强险保险公司已经承担责任，超交强险部分理应由首汽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滴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首汽租赁公司与钱晨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太平财保浙江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晨涉及肇事逃逸，事故认定书、一审判决都作出了认定，故商业险部分是拒赔的。且夏永良也并没有针对商业险提出诉讼。 上诉人滴滴公司上诉称：一、滴滴公司与网约车驾驶员钱晨之间系合作关系。1.从接单模式上看。乘客通过平台发单是面向附近不特定的驾驶员，平台根据供需状况进行优化匹配；驾驶员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决定是否接单，并且每单有取消订单的权限和入口。2.从出车时间看。驾驶员自行决定一个月中哪天出车及每天出车时间，可自由收车与休息，平台不存在时间要求及管理。3.从场所和任务看。平台不限定驾驶员服务场所，服务内容也是根据乘客的从A地到B地的运输需求。4.从服务工具看。网约车驾驶员提供驾驶服务的车辆由其自行提供，平台不提供运输工具。5.从费用结算看。平台和驾驶员的合作关系在每一个订单中独立存在，每次合作实时分割。6.从合作的平台看。全国目前有100多家网约车平台，驾驶员与哪个平台合作，每天在哪个平台接单都是自由自主的。7.从指挥和管理上看，网约车平台对合作驾驶员不存在考核、管理等制度。根据以上，可以发现，网约车驾驶员系自由注册、自由接单、自由提现，不受平台的管理。因此本案中，平台和钱晨系合作关系，针对钱晨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滴滴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基于滴滴公司和驾驶员钱晨之间的合作关系，本案中实际侵权人为钱晨，网约车平台无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滴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滴滴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 夏永良辩称：一、滴滴公司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系其一方的说辞，与事实不符。钱晨与滴滴公司之间显然成立劳动关系。众所周知，滴滴网约车平台对车主运营车辆有管理和控制权，平台对车主收益有定价权。在一审庭审发问阶段，当问滴滴公司代理人平台是否派单给网约车司机要求接送时，代理人竟然回答不知道，要庭后回答，这显然是在回避责任的行为。但滴滴平台给网约车司机派单要求接送的事，是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没有回避的意义。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16条的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第18条的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根据工作时长、服务频次等特点，与驾驶员签订多种形式的劳动合同或者协议。依据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不管滴滴网约车平台是否与钱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都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本案钱晨显然是接受滴滴网约车平台的指派运送乘客，这从刑事判决书的证人傅某的证言即可证实。滴滴网约车平台与乘客也即证人傅某构成了客运合同，钱晨接受滴滴网约车平台的指派运送乘客，钱晨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滴滴公司理所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钱晨无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滴滴公司的上诉请求。 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辩称：涉案浙Ａ××××号机动车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所有，该批车辆租赁给首汽约车到期归还后，准备进行处置变卖。在此期间，浙Ａ××××由原停放地杭州新天地免费停车场送往另一停车场。首汽租赁杭州公司因为人手不足，遂请案外人孟鸿飞帮忙挪车。肇事司机钱晨为案外人孟鸿飞的朋友。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钱晨私自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车辆进行滴滴业务，车辆已脱离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管控，且车辆驾驶员不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驾驶员钱晨与车辆所有人关系的情况下，即认定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车辆依法在太平财保杭州公司参保车辆交强险，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万）及不计免赔。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浙Ａ××××车投保有商业险，夏永良的损失应先由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驾驶人及滴滴公司赔偿。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太平财保浙江公司辩称：由法院核定滴滴公司的侵权行为及侵权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钱晨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辩。 上诉人夏永良提供收入证明1份，欲证明误工费的具体损失。 上诉人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滴滴公司、被上诉人太平财保浙江公司、钱晨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夏永良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杭州公司、滴滴公司对证据三性有异议，系由第三方公司单方出具，没有相应的纳税证明、银行流水等材料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太平财保浙江公司认为收入损失证明中记载的“费时10天”并没有明确是请假10天，按工作日计算其误工损失不合理。误工费应按其实际的误工损失计算，应由银行流水结合完税证明配合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钱晨驾驶机动车右转弯驶入非机动车道时，对前方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及，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夏泉江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故钱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夏泉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行为，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原审法院认定钱晨承担70%的民事责任，受害人夏泉江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夏永良上诉主张钱晨应承担80%以上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夏永良上诉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原审法院对各项费用认定均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滴滴公司的责任问题。滴滴公司作为网约车软件平台的运营商，系客运合同的规则制定者，单方面决定交易价格、方式、条件、费用支付、双方信息、违约责任等内容，而驾驶员和乘客则无法参与定价，只能接受平台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且平台也跟进和参与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据此，滴滴公司作为网约车平台运营商应承担承运人的责任。原审法院判令滴滴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滴滴公司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无侵权行为，与事故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钱晨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存在逃逸行为，应认为存在重大过失，故钱晨应与滴滴公司对夏永良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夏永良上诉提出钱晨与滴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滴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钱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的责任问题。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上诉提出钱晨系私自用首汽租赁杭州公司车辆进行滴滴业务，车辆已脱离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管控，且车辆驾驶员不是首汽租赁杭州公司的员工，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二审中自述其将案涉车辆租赁给首汽约车到期归还后，准备进行处置变卖，因首汽租赁杭州公司人员请人帮忙挪车，期间被钱晨用于滴滴运营业务。但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钱晨系擅自使用案涉车辆，从首汽租赁杭州公司、首汽租赁公司的陈述可见，首汽租赁杭州公司在车辆租赁期满后未对其车辆尽到合理的管控义务，导致车辆最终被钱晨用于运营，增加了安全风险，对此首汽租赁杭州公司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令首汽租赁公司与钱晨和滴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夏永良负担1498元，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106元、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12元。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分公司、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