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婷，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吉网栏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黎园山自编**。法定代表人：徐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裕文，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敏，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强与被上诉人广州九吉网栏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九吉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九吉公司与王强在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九吉公司不用支付王强2017年度应发工资差额13600元和2018年度工资差额1402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强于2017年2月12日入职九吉公司，担任维修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王强年薪80000元，工资发放时间及发放方式不固定。2017年5月20日，九吉公司作出《任命书》，任命王强为厂长。双方确认王强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6月30日。九吉网主张王强入职期间多次离职后又重新入职，情况如下：王强于2017年2月12日第一次入职，2017年6月15日口头提出辞职；于2017年7月9日入职，于2018年2月1日回家过年；于2018年2月28日入职，于2018年5月18日辞职；于2018年6月1日入职，于2018年10月12日因九吉公司工厂停止生产，王强及其他员工全部解散另谋其它工作；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于2018年12月15日离职。王强表示其一直在职，中途未曾离职过，九吉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表示王强入职、离职时均未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4月20日，王强与九吉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载明：为了更好的对生产车间管理，提高生产效率，提高生产工人积极性，经双方充分协商，决定将钢筋碰焊网生产车间由王强承包生产管理；承包内容为九吉公司将阳春市瑞兴公司厂内的钢筋网生产设备承包给王强负责生产合格钢筋网产品，九吉公司提供生产场地、工人宿舍、生产设备及辅助机械，王强负责招募生产工人、负责车间安全生产及员工安全教育、生产合格产品，王强负责维修生产机械、辅助机械并承担维修费用，负责产品装车、出库，统计库存产品，负责生产员工的工资及员工劳动保防护用品，生产与住宿所产生的水电费和员工伙食费由王强承担；承包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承包价格按每吨成品300元计算；九吉公司有权对王强进行各种行政管理等；王强出现违规操作行为或严重违反厂规、违法行为九吉公司有权提早结束承包期，所造成损失及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九吉公司主张其与王强自2019年3月1日开始为承包关系。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转账记录显示部分款项备注了“承包费”或“备用金”，证人颜某未出庭作证，证言载明王强承包九吉公司焊网车间。王强提交了经九吉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强向九吉公司汇报工作事宜及员工的工资情况。九吉公司表示王强需要考勤，由王强自己记录自己的考勤，但是王强没有记录。王强表示工资按年计算，不需要考勤。王强主张其年薪80000元不包括社保部分，九吉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九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王强购买了社保。九吉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分多笔向王强支付款项：2017年4月14日7600元，2017年6月14日5000元，2017年7月27日8000元，2017年8月6日1000元，2017年9月25日12000元，2017年10月8日300元，2017年10月31日2000元，2017年12月6日2000元，2017年12月15日10000元，2018年1月4日2000元（转账后九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伙食费你安排”），2018年1月17日500元，2018年1月25日1000元，2018年2月1日5000元，2018年2月13日4000元，2018年3月2日1000元，2018年3月6日1000元，2018年3月16日转了3次分别为10000元、5000元、2000元（明确该2000元是饭费），2018年4月10日2000元（备注“伙食费”），2018年4月16日1000元（转账前，王强要求“再转点生活费”），2018年4月24日3000元，2018年5月5日5000元，2018年7月21日5000元（备注“王强支工资”），2018年8月10日80元、1000元，2018年9月1日4000元，2018年9月15日500元（备注“王强备用金”），2018年10月28日1000元，2018年11月6日10000元，2019年1月28日2000元，2019年2月2日5000元（备注“工资”），2019年2月26日4000元。九吉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中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是2017年度的工资，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2月26日支付的是2018年度的工资。九吉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至9月、11月、12月的工资表显示王强于上述月份领取了6000元，其中2017年12月2000元，其他月份每月1000元。九吉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向王强支付。九吉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0月7日向王强转账3000元，备注“9月份提成和预支工资”。九吉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王强于2018年11月30日从九吉公司领取了400元。九吉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徐梦华与王强共同签名确认的2017年、2018年对账记录，显示2017年九吉公司已向王强支付共计69400元，除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外，该对账记录上还载明九吉公司于2017年4月4日向王强支付200元、2017年4月14日支付400元现金、2018年2月1日支付1000元现金、还有加工费1200元及6000元现金；2018年九吉公司已向王强支付65500元，除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外，该对账记录还载明九吉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王强4600元、3000元、于2018年4月16日支付400元。九吉公司表示加工费1200元是王强代收了客户支付的加工费，但王强未向公司归还，故之后双方确认将该1200元作为王强的工资。王强表示其未收到2017年4月4日的200元、2017年4月14日的400元。王强主张其收到的2017年8月6日的1000元、2017年10月8日的300元、2017年10月31日的2000元、2017年12月6日的2000元、2018年1月4日的2000元、2018年1月17日的500元、2018年1月25日的1000元、2018年3月2日的1000元、2018年3月6日的1000元、2018年3月16日的2000元、2018年4月10日的2000元、2018年4月16日的1000元及其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的6000元均是伙食费；2018年8月10日的80元、9月15日的500元系报销费用；2019年1月28日的2000元九吉公司承担其春节回乡的交通费，2月26日的4000元中的2000元是九吉公司承担其回来的交通费，另2000元是工资；并确认其收到的其他款项是工资。为证明其垫付了伙食费，王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九吉公司亦提交了该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王强于2019年11月7日邀请“明哥”加入“广州九吉网栏制作有限公司群”，并在群中问“明哥九吉网栏的伙食费是不是我垫付的”，“明哥”答“是啊”，王强问“大概一个月伙食费是多少”，“明哥”答“就是2千7百-2千9百多这样呗”，王强问“群里还有谁没结清的说一声”并让其他群友发个声，但群里无其他人对此进行发言，后九吉公司股东李跃辉表示“王强，你也不要诱导他们”。原审庭审中，九吉公司表示2018年1月4日支付的2000元是买桶装水的款项，其法定代表人系北方人将买水的款项统称为“生活费”。另查，王强于2019年8月9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九吉公司支付王强2017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7400元；2.九吉公司支付王强2018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9000元；3.九吉公司支付王强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3333.33元；4.九吉公司为王强补缴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的社保费用；5.九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6.确认王强与九吉公司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8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8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强与九吉公司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九吉公司支付王强2017年度应发工资差额13600元、2018年度工资差额14020元；三、驳回王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九吉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诸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九吉公司虽主张王强多次入职、离职，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九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3月1日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九吉公司与王强签订了《承包协议》，但从该协议内容看，王强仍受九吉公司的管理，要遵守九吉公司的规章制度，王强在该协议期间缺乏自主经营的独立性，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该协议期间仍应属于劳动关系。双方确认王强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6月30日，故王强与九吉公司在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7年度、2018年度工资差额的问题。王强主张其收到的部分款项系九吉公司支付的伙食费、报销款及交通费，但除九吉公司确认2018年1月4日支付的2000元不是工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3月16日的2000元、2018年4月10日的2000元、2018年4月16日的1000元、2018年9月15日的500元不是工资外，王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其他款项并非工资，故原审法院对其其他款项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王强表示其未收到对账记录中显示的2017年4月4日支付的200元、2017年4月14日支付的400元，但九吉公司提交的对账记录显示记载的内容为九吉公司向王强支付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大部分款项均能与转账凭证一一对应或王强予以确认，且王强在该对账记录上签名，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对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定王强已收到对账记录上载明的款项。九吉公司主张2017年对账记录中显示的加工费1200元系王强代收后未向其归还、双方确认该笔款作为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转账记录及对账记录，经核算，九吉公司已向王强支付2017年工资66000元、2018年工资68480元，则九吉公司还应向王强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4877.2元[80000元÷12个月×10个月+80000元÷12个月÷19天×12天-66000元]、2018年工资差额11520元（80000元-6848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强与广州九吉网栏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九吉网栏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强2017年度工资差额4877.2元、2018年度工资差额11520元；三、驳回广州九吉网栏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九吉网栏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王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九吉公司一次性向王强支付2017年工资差额13600元、2018年工资差额14020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吉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按照王强与九吉公司的约定，2017年度的工期是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度的工期是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在上述两段工期结束前，九吉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劳动工资8万至王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2017年度的工期，导致2017年度应收工资计算错误。事实上，九吉公司2017年度仅支付了51600元，2018年度仅支付了54400元，因此九吉公司应当一次性支付2017年度的差额28400元，2018年度的差额25600元。二、九吉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是王强垫付的伙食费，不属于工资，应当从实付工资中予以扣除，但是原审法院未扣除，导致工资计算错误。综上所述，王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其对九吉公司应当支付至王强的工资数额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王强的合法权益，王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王强的合法权益。九吉公司答辩称：九吉公司己经足额支付了王强的工资，并且王强在2019年4月20日签订了《承包协议》，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该期间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因此九吉公司无需另行支付王强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九吉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九吉公司一审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徐梦华与王强共同签名确认的2017年、2018年对账记录显示，2017年的对账记录显示第一笔款项支付的时间是4月4日,最后五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分别为1月4日、1月17日、1月25日、2月1日及2月13日，2018年的对账记录显示第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3月2日,最后两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分别为1月28日、2月2日。二审再查明，一、王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仲裁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其申请仲裁时请求九吉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7400元，九吉公司向王强支付2018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9000元等。二、九吉公司提起诉讼时的起诉状中明确，其认为2017年应发工资的计算方法为80000元÷365天×（365天-11天-31天-11天）。但王强在其答辩状及庭审时均未对九吉公司的该计算方法明确提出异议，亦无明确主张2017年度的工期是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度的工期是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王强的上诉请求及九吉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强要求的2017年度的工资和2018年度的工资差额中工期的起止时间。王强在上诉时主张其要求的2017年度的工资的工期是指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其要求的2018年度的工资的工期是指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鉴于：1、王强主张双方约定2017年度的工期是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度的工期是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九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该约定；2、王强的仲裁请求为九吉公司向王强支付2017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7400元，九吉公司向王强支付2018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9000元，王强亦未提供证据其在仲裁时主张的2017年度的工期是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度的工期是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3、九吉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起诉状载明，2017年应发工资的计算方法为80000元÷365天×（365天-11天-31天-11天），显然主张2017年的工期是从王强入职的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年底。综上，因王强申请仲裁时主张九吉公司支付2017年及2018年的工资差额，按常理理解，年度应为公历年或自然年度，且在九吉公司明确要求按自然年度计算工期时王强亦无明确提出异议，其现主张原审法院工期计算方法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按王强在仲裁时提出的请求，按自然年度确定2017年及2018年的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王强认为九吉公司仍未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工资，可另循途径主张。综上所述，经审王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