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锦盛，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霞（系曾锦盛之儿媳），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住潮州市潮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健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瀛，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坚，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锦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潮州潮安供电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曾锦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霞，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瀛、葛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锦盛上诉请求：1.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曾锦盛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锦盛提供的《用电检查工作单》《用电检查通知书》有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盖章及其工作人员签名，却没有写明停止供电原因。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没有查清，而认定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提供的《用电检查工作单》《违约用电、窃电通知书》真实有效。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称因窃电两次送达《用电检查工作单》《用电检查通知书》等材料，为何曾锦盛持有的是签名盖章的空白材料，工作单、通知书均是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的，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的证据三性需要严格质证，曾锦盛有证据推翻以及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提供的证据相矛盾的，该证据不能采信。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称曾锦盛两次拒绝签收，却为何没有第三方见证人签名证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浮洋三电办与用电户为相对立的位置，不存在无关第三方见证人的签名如何可认定曾锦盛拒签，如何可认定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的《用电检查工作单》《用电检查通知书》等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提供厂商鉴定结果作为证据，该份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鉴定主体不适格，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单方委托厂商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厂商并未有鉴定资质，检查人员也无鉴定资质。2.涉案电箱拆下后由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带回其工作点保存将近一个月，在2018年5月3日开封检查时，封条已经被破坏，因此该次检查结果存在瑕疵，缺乏真实性。3.厂商检查结果并未指出具有窃电行为，检查结果指出涉案电表安装那一刻起，电表的盖子从来没有合上，计量一开始就有问题。不排除安装电表过程中不小心破坏电表情况，且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在本案发生当日多次私下对涉案电表进行开箱操作，未依法通知用电户。以上事实曾锦盛均有提供相应照片视频证明。三、曾锦盛向法院申请参照纸制品制造加工业年收入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广东电网潮安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曾锦盛存在窃电行为，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依据法定程序或《供电营业规则》中止对曾锦盛供电并无不当。曾锦盛主张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实施停电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电表盖被开启，供电局能够认定曾锦盛窃电，有权中止对其供电，不存在违约正确。3.曾锦盛涉嫌窃电的处理结果最终在浮洋镇福洞村书记的协调下，以补交电费重新装表恢复供电处理终结，现曾锦盛违背约定，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公序良俗。曾锦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向曾锦盛支付损失费用计449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低压），约定：1.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向曾锦盛位于潮州市潮安区********的工场提供容量为5千瓦时、380伏的交流电。2.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客户电源线路接入公用电网的连接点（包括“T”接装置）。3.用电计量装置的购置、安装、移动、更换、校验、拆除、加封、启封及表计接线等，均由广东电网潮安公司负责办理，曾锦盛应提供工作上的方便；曾锦盛应负责保护安装在曾锦盛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经协商广东电网潮安公司采用低供低计方式计量，用电计量装置另行装设在杆上。4.曾锦盛在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缴交电费通知单规定的期限前即每月24日前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开设账户缴清当期电费。5.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发现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时，有权向曾锦盛补收全部少缴电费；如用电计量装置出现故障无法确认表计读数时，双方同意以电力用户负荷管理终端装置记录的电量作为补退电量的依据。6.在电力系统正常运行和曾锦盛依法用电的情况下，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连续向用电方供电；除窃电、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外，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按程序办理停电手续。7.曾锦盛应依法用电，不得从事危害供、用电安全，扰乱供、用电秩序的行为，不得以任何方式实施窃电；曾锦盛窃电的，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有权当场中止供电，由此引起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曾锦盛承担；窃电数额较大或情节严重的，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将提请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8.为保障电网安全和制止违法用电行为，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有权在曾锦盛的电力设施上作业，有权依法进行用电检查工作；曾锦盛应积极予以配合，不得阻挠、拖延或拒绝。9.根据曾锦盛提供的方式，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联系包括向曾锦盛送达停电通知均可通过电话号码681****、递交联系人曾锦盛、向手机号码135*****503任一方式送达，通知一经发出，直接认定为有效送达。10.因曾锦盛违约或违法用电造成停电的，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1.合同有效期限为1年，合同期满，若曾锦盛继续用电且双方没有异议，合同继续有效。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并补充协议约定：曾锦盛应认真做好产权范围内用电设备的安全维护管理工作；若曾锦盛受电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影响供电方系统安全的，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有权要求曾锦盛进行整改，如曾锦盛拒绝整改，或未在要求限期内整改的，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将依法进行停电处理。合同签订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为曾锦盛安装案涉三相电表并供电。期届，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没有另行签订供用电合同，曾锦盛没有提出异议，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继续向其供电。2018年4月16日，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的检查人员根据11日的指派进行周期检查的过程中，发现案涉电表张贴的合格证被破坏、电表外壳有明显的缝隙，存在异常形象，遂与赶到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三电工作组”民警通知曾锦盛到场核实情况。由于对是否窃电存在争议，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的检查人员、“三电工作组”民警在《用电检查工作单》、《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违约用电、窃电通知书》上各签具姓名和日期，告知在场的曾锦盛并向其送达；其他工作人员则中止向曾锦盛供电并将案涉电表连同电表箱拆除。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各在电表箱加贴封条封存案涉电表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工作人员将该电表箱带回浮洋供电所。2018年5月3日，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共同在浮洋供电所启封上述电表箱并见证，案涉电表生产厂家设立的具备电能表检测与校准资格的江苏林洋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电能表检测与校准实验室对案涉电表进行检测并出具《故障表分析报告》，检测结论：电表外观粘贴的合格证被破坏、电表外壳有明显的缝隙；案涉电表的电表盖于2017年11月19日8时44分38秒被打开后，未有结束时间，长时间处于开盖状态；17点00分左右，A、B相电压为0，C相电压正常，直到被拆下A、B相电量处于不累计情况。同时，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三电工作组”和浮洋派出所民警均在场见证启封案涉电表箱、检测案涉电表全过程。曾锦盛对上述分析报告不予认可，也没有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提交恢复供电的申请。2019年1月10日，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确认案涉电表显示用电量为8.53度；协商以案涉电表故障为由，补交电量20度后由曾锦盛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申请更换电表，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在《电能计量装置故障确认单》填上“备注（用户不存在窃电行为）2019年1月10日”。当天，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依曾锦盛申请为其更换新电表并供电。2020年4月17日，曾锦盛认为案涉电表出现故障并非其过错，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未事先通知就中止供电，导致无法经营纸料加工9个月，遂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电表盖被开启，广东电网潮安公司能否认定曾锦盛窃电并中止对其供电；中止供电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于何时恢复供电；曾锦盛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证据是否充分。一、关于案涉电表盖被开启，广东电网潮安公司能否认定曾锦盛窃电，以及中止对其供电是否违约的问题。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低压），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期届，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均没有异议，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继续向曾锦盛供电，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供用电的规定及上述《供用电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8年4月16日，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检查人员在检查时发现专供曾锦盛用电的案涉电表出现异常后，向领导汇报并告知曾锦盛，同时采取对曾锦盛实施停电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措施。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一条关于“禁止窃电行为。窃电行为包括：（一）在供电企业的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二）绕越供电企业的用电计量装置用电；（三）伪造或者开启法定的或者授权的计量检定机构加封的用电计量装置封印用电；（四）故意损坏供电企业用电计量装置；（五）故意使供电企业的用电计量装置计量不准或者失效；（六）采用其他方法窃电”，以及参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经批准即可中止供电，但事后应报告本单位负责人：1.不可抗力和紧急避险；2．确有窃电行为”的规定，本案专供曾锦盛使用的案涉电表盖被开启、电量累计失效，符合《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五）项规定的情形，可认定曾锦盛有窃电行为。对此，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依法定程序或《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中止对曾锦盛供电并无不当。曾锦盛主张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实施停电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中止供电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于何时恢复供电的问题。参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九条关于“引起停电或限电的原因消除后，供电企业应在三日内恢复供电。不能在三日内恢复供电的，供电企业应向用户说明原因”的规定，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当在停电原因消除后的三日内恢复向曾锦盛供电，如果未及时恢复供电而造成曾锦盛经营损失的，应予赔偿。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对曾锦盛中止供电的原因是曾锦盛的专用电表被人为破坏，曾锦盛存在窃电嫌疑。对于该类停电原因何时视为消除，法律既无明确规定，也没有具体客观的判断标准。鉴于当时案涉电表的外观出现缝隙，存在窃电嫌疑，但曾锦盛对“三电工作组”现场所提取案涉电表是否客观，以及检测机构的检测结论仍有异议，是否可更换电表后恢复供电需以“三电工作组”、受案的潮州市公安局浮洋派出所就案涉电表的调查结果为依据。曾锦盛、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协议以案涉电表故障、由曾锦盛补交电量20度后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申请更换电表作为处理案涉电表事件的处理意见，故2019年1月10日曾锦盛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提出恢复供电申请应视为停电原因已经消除，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在收到曾锦盛申请的三日内恢复供电。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于曾锦盛提交申请的当天对其恢复供电，其行为符合《供电营业规则》的有关规定。三、关于曾锦盛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曾锦盛所主张的广东省2018年度统计造纸和纸制品加工业每年59876元，是指从事造纸和纸制品加工业的年工资收入，不属于预期可得的纯利润损失范畴。曾锦盛主张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中止供电造成其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的纯利润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锦盛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61元，由原告曾锦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锦盛要求提交以下证据：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涉案电表在被拆除前的表盖情况及在广东电网潮安公司邀请厂商鉴定现场开封前涉案电表封存的情况，证实涉案电表本身存在厂商合格证，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的两处签封均存在，接线端的透明盖也是完整存在，不存在被外力打开的情况。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校对，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曾锦盛要求补充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其至二审才提交，超出举证期限，且曾锦盛在故障表分析报告上签名并备注“仅代表领报告表”，并没有备注封条鉴定前已破坏的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电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是否违反供用电合同以及应否赔偿曾锦盛所主张的损失。关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是否违反供用电合同方面。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停止供电是否违反供用电合同的约定。经查，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检查人员于2018年4月16日检查发现专供曾锦盛用电的案涉三相电表出现表盖被开启及电表两相电压无法计量等异常，怀疑其存在窃电行为，即报告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三电工作组”，由该大队派出警员协同该局工作人员及浮洋供电所工作人员进行查处，现场中止供电并拆下表箱和电表，除浮洋供电所的封条外，曾锦盛本人也自制封条粘贴在表箱上。曾锦盛虽提出向其送达的《用电检查工作单》《用电检查通知书》未写明停止供电原因及对是否窃电存在异议，但对现场封存电表并未否认，且上述情况有现场照片、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浮洋派出所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佐证，足以认定。鉴定后虽以曾锦盛补计电量20度进行处理并恢复供电，但并不改变之前因计量装置故障等原因，需中止供电对电表进行检测及进行相关处置的客观情况。曾锦盛主张广东电网潮安公司无故强制拆除电表及无故断电，与上述情况不符，不予采信。曾锦盛提出涉案电表不排除在安装时已经损坏以及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人为制造窃电的假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应否赔偿曾锦盛所主张的损失方面。广东电网潮安公司停止供电事出有因，最终处置结果不影响处置的起因。2019年1月10日以案涉电表故障、由曾锦盛补交电量20度后向广东电网潮安公司申请更换电表的方式作出处理，曾锦盛随即补交了20度电费，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也于当天依其申请为其更换新电表并进行供电。曾锦盛提出在此前多次申请恢复用电，缺乏依据，且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予以否认，不予采信。另外，年收入是在劳动力等各方面投入的基础上产生的收益，并非停电产生的直接损失，曾锦盛主张的赔偿标准也依据不足。综上，曾锦盛要求广东电网潮安公司予以赔偿，据理不足。综上所述，曾锦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曾锦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辉聪审 判 员 张越彬审 判 员 佘淡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佘佳铭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