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应武，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燕，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军，济南莱芜汶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应武因与被上诉人刘雪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应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16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雪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刘雪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朱应武造成刘雪燕两颗牙齿脱落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首先，刘雪燕仅左下第五颗牙齿是新鲜脱落的，但脱落的时间无法确定，因此也就无法证实系朱应武与刘雪燕厮打过程中所致。其次，刘雪燕左下第六颗牙齿在事发之前已经损伤且做过根管治疗，仅其安装的牙冠折断，但原来的牙冠是否完整无法证实，因此不能证实是朱应武将其牙冠打断。两点理由：（1）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医生孙启涛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10月21日18点40分时，刘雪燕去医院就诊，左下第五颗牙齿是新鲜脱落，但脱落时间无法确定，第六颗牙齿无法确定。”（2）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口腔科医生李杰在笔录中称：“2019年10月22日，刘雪燕就诊时，左下第五颗牙齿是新鲜脱落，左下第六颗牙齿做过根管治疗，部分牙冠脱落，且原来的牙冠是否完整无从考究。”（3）刘雪燕在公安机关作的两次伤情鉴定报告也能证实仅左下第五颗牙齿脱落，左下第六颗牙齿伤前曾行根管治疗，不宜评定损伤程度。再次，刘雪燕牙齿受伤及脱落与朱应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除刘雪燕自己陈述是朱应武用拳击打所致之外，其他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均无法证实是朱应武所致，也未看到刘雪燕牙齿受伤流血。且事发当天下午110出警时，刘雪燕并未告知公安机关其牙齿受伤。因此，一审判决是朱应武造成刘雪燕牙齿受伤脱落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理由：（1）2019年11月7日及11月11日，刘雪燕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朱应武用拳头打了其左脸及头部左侧，造成其牙齿受伤流血。但事发当天2019年10月21日下午，110出警时，刘雪燕并未告知公安机关其牙齿受伤，因此刘雪燕在事后所做的两次询问笔录根本不真实。（2）朱应武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用手扇了刘雪燕的脸部，但第二次询问笔录陈述打的刘雪燕左侧头部。朱应忠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说朱应武扇了刘雪燕的左脸，但没有看到刘雪燕的受伤。因此，即使朱应武用手扇了刘雪燕脸部，也不能证实造成刘雪燕牙齿脱落，且用手扇脸部根本不可能造成牙齿脱落，除非是用拳头或其他钝物击打或者磕碰。（3）杨开青的询问笔录中因其出去报警，根本没有看到朱应武与刘雪燕厮打的过程，但是杨开青却称刘雪燕的头上和嘴上的伤是朱应武用手撕扯她的时候形成的，杨开青本身与刘雪燕是一伙的，在法律上具有利害关系，并且在事发时也打了朱应武，其陈述根本不可信。其在车上时看到刘雪燕嘴里流血并不能证实是牙齿受伤，也不能证实刘雪燕的伤是由朱应武造成的，无法排除是刘雪燕在厮打过程中自己磕碰造成嘴里流血。（4）杨霞及赵祥英的询问笔录称未看到厮打的过程及刘雪燕受伤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刘雪燕更换牙齿费用20000元，因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首先，朱应武没有造成刘雪燕牙齿脱落，不应赔偿任何损失。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朱应武造成刘雪燕牙齿脱落，也仅是左下第五颗牙齿脱落。也仅赔偿这一颗牙齿的更换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更换两颗牙齿的费用无事实依据，其费用应予以减少10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朱应武的行为造成刘雪燕牙齿脱落，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适用正确的法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朱应武未造成刘雪燕牙齿脱落，不应赔偿刘雪燕任何损失。补充两点，第一，本案朱应武与刘雪燕之间发生厮打行为是因刘雪燕到朱应武的水饺店去索要债务，并辱骂朱应武而引起的，而且刘雪燕先动的手撕扯朱应武衣服，所以双方纠纷起因是刘雪燕辱骂行为加先动手撕扯朱应武行为而引起的，朱应武认为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受害人过错责任，减轻朱应武的责任。第二，双方厮打过程中，刘雪燕纠集了他人（杨开青）到现场帮助实施殴打行为，双方的殴打行为中间发生过中断，杨开青到现场后协助刘雪燕实施殴打行为后离开店内，朱应武追出去，后又返回店内，因刘雪燕的不依不饶再次发生厮打，在这一次的厮打过程中朱应武用右手扇了刘雪燕的左脸，朱应武认为朱应武在后面厮打过程中存在正当防卫。刘雪燕辩称，一审中认定的事实，公安卷宗已经记录的非常清楚，起因是朱应武欠刘雪燕钱，刘雪燕以正当理由去行使权力，朱应武喝了酒在饭店辱骂刘雪燕，并且到厨房拿菜刀威胁刘雪燕，并不是像朱应武陈述的歪曲的事实，证人都在场，刘雪燕的伤形成是由朱应武造成的，因此赔偿刘雪燕的损失是合法合理的，本来在一审中经过鉴定其费用已经超过两万元，但刘雪燕处于一种宽大的心态没有再变更增加赔偿请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朱应武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朱应武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雪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应武赔偿换牙费20,000元；2.诉讼费由朱应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下午，刘雪燕、朱应武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在金猪三鲜水饺店厨房内撕扯，双方拉扯至厨房门口，摔倒在地上。后又在大厅再次厮打，朱应武用手扇了刘雪燕左脸，刘雪燕用手抓朱应武，朱应武用手拽住刘雪燕衣领将其拽到在地，在双方厮打过程中，刘雪燕两颗牙齿脱落。后经法医鉴定，刘雪燕构成轻微伤。2020年2月11日，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朱应武拘留行政处罚。2020年4月20日，刘雪燕单方申请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对牙齿更换费用进行鉴定，经鉴定，刘雪燕每颗牙齿修复费用约为2000元，两颗费用4000元，10-15年更换一次。庭审中，朱应武对该鉴定有异议，刘雪燕申请司法鉴定，经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鉴定，单颗牙种植体费用6000元，单颗种植牙冠费用3000元，种植体治疗永久性，牙冠建议每25年更换一次，更换次数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刘雪燕因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身体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健康权、身体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雪燕、朱应武因经济纠纷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因朱应武行为造成刘雪燕两颗牙齿脱落，有公安机关卷宗材料予以证实，朱应武辩称与其无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应武因过错造成刘雪燕身体受到损害，其应当赔偿损失。关于损失数额即牙齿更换费用问题，两份鉴定采用了不同治疗方案，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采用的系普通的治疗方案，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采用的系相对高端的治疗方案（种植牙），对比两者治疗方案，普通治疗方案费用低，但更换次数多，种植牙治疗方案费用高，但更换次数少，参照山东省当前人均寿命（78岁）计算，普通治疗方案费用约为20,000元（4000元*5次），种植牙费用约为24,000元（18,000元+更换一次牙冠6000元），综合两种治疗方案，刘雪燕主张牙齿更换费用为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朱应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雪燕牙齿更换费用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15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3650元，由朱应武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雪燕、朱应武二人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后，双方随即进行了厮打，后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以及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各方均称朱应武在与刘雪燕厮打过程中，有扇打刘雪燕脸部的行为，朱应武在被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也认可该事实，口腔医生的陈述是刘雪燕左下第5颗牙齿和左下第6颗牙齿之间牙龈有肿胀、左下第5颗牙齿是新鲜脱落的，有明显的牙槽窝存在；左下第六颗牙齿根管治疗过，部分牙冠脱落，原来的牙冠是否完整无从考究，但是做过根管治疗的牙冠很容易冠折。综合上述证据及全案的事实分析，朱应武实施违法行为造成了刘雪燕两颗牙齿损伤脱落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令朱应武对刘雪燕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及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均具有公正性与证明力，但两份鉴定意见的治疗方案不同，治疗费用也不同。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当前人均寿命，综合两种治疗方案，认定刘雪燕的牙齿更换费用为20000元，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应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朱应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