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段店南路魏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刘长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汝志，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法定代表人：张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以下简称华辰储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钢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辰储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汝志，被上诉人五矿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辰储运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五矿钢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五矿钢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五矿钢铁公司在（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全部债权已转让给第三方山东省环鲁物资储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鲁储运公司），五矿钢铁公司已不享有对华辰储运中心的债权。其于2018年2月违反承诺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法院查封华辰储运中心财产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二、《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以处置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1000万股权中的“100万”股权所得“补偿”五矿钢铁公司，是基于华辰储运中心已冻结山东博远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物流公司）持有齐鲁银行1000万股权有可能获得处置现金后有条件的“补偿”，而不是新确定的债务。1.本案是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五矿钢铁公司债权已转让，对华辰储运中心没有诉权。2.《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处置”是变价为现金，这是对五矿钢铁公司“补偿”的前提条件，“处置”即指华辰储运中心是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等方式，将齐鲁银行1000万的股权变现，其中100万股的处置现金“补偿”五矿钢铁公司，“处置”即变现，一审法院对“处置”错误地作出扩大解释为包括华辰储运中心自行处置，华辰储运中心至今不具备齐鲁银行股东资格，无法完成过户，该银行股权无法实现处置所得，尽管如此华辰储运中心多次与五矿钢铁公司沟通处理事项，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以来，华辰储运中心并未阻止以拍卖等方式处置该1000万股权，未能处置变现系拍卖流拍所致，华辰储运中心无过错亦无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即使认定1000万的股权已经“处置”，也只能将其中100万的齐鲁银行股权“处置”相应的价值“补偿”给五矿钢铁公司，其中100万股价值应低于257.4万元。三、《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关于“后期业务往来时，‘协商’解决账面损失”的条款，仅是对双方如后续开展钢材仓储等业务合作时，对弥补“账面损失”进行协商的意向性安排，须以协商形成一致意思表示为前提，不是附条件的债务，也不是对五矿钢铁公司账面损失清偿的确定性安排。因五矿钢铁公司为央属国有企业，又是我国钢材贸易骨干企业，华辰储运中心系山东省属国有物资仓储企业，山东省又是钢材消费大省，双方基于友好解决了五矿钢铁公司与博远物流公司钢材基础交易形成的纠纷，存在双方继续开展业务合作的希冀；同时考虑到五矿钢铁公司国有企业账务处理的需要，在协议中表述为双方“同意在今后发生钢材物流、业务往来时协商解决”五矿钢铁公司的账面损失，该条款不是对债务清偿的约定，只是合作意向的安排。约定的条件是“双方今后发生钢材物流、业务往来时”，条件成就的结果是“双方协商解决”，因此该条款不是对五矿钢铁公司清偿债务的条款，只是在合作条件成就时双方对五矿钢铁公司账面损失进行“协商”处理的安排，该条款甚至连“预约合同”都不能构成。基于以下原因，双方对五矿钢铁公司账面损失进行“协商”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协商”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并不在华辰储运中心，华辰储运中心不应承担直接清偿责任。1.双方并未实质性开展钢材物流等业务往来。2.由于双方未开展实质性业务往来，“协商”解决五矿钢铁公司账面损失的条件并未成就。3.该条款并未为任何一方设定必须开展或启动钢材物流等业务往来的任何约定义务，业务未能实质性开展的原因不在于五矿钢铁公司与华辰储运中心，即并非华辰储运中心原因导致双方未实质性开展业务合作，并非华辰储运中心原因导致“协商”解决五矿钢铁公司账面损失的条件不成就。4.即便双方实质性开展了业务合作，其法律后果也仅仅是成就双方对五矿钢铁公司账面损失问题进行“协商”的前提条件，至于如何解决、解决的金额、期限等，还需双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不是直接确定华辰储运中心直接清偿该账面损失。由上，《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不是要求华辰储运中心对五矿钢铁公司1368万元进行清偿，否则，在华辰储运中心已冻结博远物流公司持有1000万股齐鲁银行股权的情况下，不会只约定给予“100万”股的处置现金补偿，而应用“1000万”股处置进行补偿，也不应表述为补偿，而应表述为赔偿或清偿，一审法院对此属于认定错误。五矿钢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是《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华辰储运中心的偿债义务。本案协议第二条第（1）（2）（3）项置于协议第二条项下，共同构成五矿钢铁公司全部“债权转让价款”，根据协议原意和协议主体真实意思表示，表明五矿钢铁公司享有确定的债权总额1368万元，就该债权的偿还方式可由华辰储运中心在三年内进行“股权处置所得与业务往来”。二是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3）项“股权处置所得与业务往来”。综合协议真实意思，五矿钢铁公司根据协议享有的权利系对华辰储运中心1368万元的债权，华辰储运中心可采取“处置股权”及“业务往来”的措施对五矿钢铁公司进行债务清偿，而非特定的“股权”、“业务”，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至今，华辰储运中心并未有效处置股权向五矿钢铁公司支付处置所得，也未与五矿钢铁公司发生相关业务往来。另外，华辰储运中心将“处置”理解为华辰储运中心对股权继续“强制执行”是片面的，应理解为通过华辰储运中心对所持股权的处分而产生对价或所得。五矿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损失1368万元，并向五矿钢铁公司支付利息（以136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辰储运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30日，山东高院作出（2008）鲁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辰储运中心赔偿五矿钢铁公司钢材款75596778.0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五矿钢铁公司对博远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作出后，华辰储运中心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最高院于2010年10月13日作出（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华辰储运中心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共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货款59377407.9元，其中：2010年10月15日前，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现款10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前，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现款2000万元；2011年3月31日前，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现款10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现款100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现款9377407.9元。……四、如果华辰储运中心违反调解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期还款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则视为全部未清偿债务届期。在此情况下，五矿钢铁公司有权利立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中华辰储运中心全部未履行债务，并要求华辰储运中心就全部未清偿债务向五矿钢铁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从2008年8月1日起至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如果华辰公司能够按照本调解协议履行清偿义务，则不需支付利息。……六、本调解协议全面解决五矿钢铁公司与华辰储运中心仓储协议、五矿钢铁公司与博远物流公司购销合同的全部争议。……2013年6月8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作出（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博远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华辰储运中心货款损失49377407.9元；二、被告博远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华辰储运中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1569892元；三、驳回原告华辰储运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高院。2014年3月4日，山东高院作出（2013）鲁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华辰储运中心（申请执行人）向济南中院申请执行，济南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向博远物流公司（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限期自动履行义务，但被执行人未按规定期限履行义务。济南中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持有的齐鲁银行的1000万股股权。经委托评估，上述财产认定价值为2754万元。因被执行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济南中院依法对上述财产进行了拍卖，但因无人竞买导致流拍。申请执行人同意以本次拍卖的保留价2754万元接受上述财产以抵偿债务。2015年2月4日，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19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博远物流公司持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股权作价2754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华辰储运中心以抵偿债务2754万元。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二、申请执行人华辰储运中心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7月5日，经华辰储运中心（申请执行人）申请，济南中院立案恢复执行。济南中院在执行中查明，博远物流公司（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除济南磐石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磐石公司）协助执行的被执行人的应得租金，因利害关系人济南磐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暂不能执行外，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2016年11月30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执恢11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华辰储运中心发现被执行人博远物流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可再次申请执行。2018年2月8日，山东高院作出（2018）鲁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五矿钢铁公司（申请执行人）与华辰储运中心（被执行人）财产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最高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1年2月21日向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执行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就和解事宜进行协商，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鲁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申请执行人以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为由，向本院提交了恢复执行申请书、冻结股权申请书以及相关的财产线索，请求恢复执行并冻结被执行人享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股权。经审查，济南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博远物流公司一案中，于2015年2月4日作出了（2014）济中法执字第193-1号执行裁定，将博远物流公司持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股权作价2754万元交付给了被执行人以抵偿债务2754万元。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的恢复执行申请及股权冻结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裁定如下：一、本案恢复执行；二、冻结被执行人华辰储运中心在齐鲁银行处享有的1000万股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2018年5月31日，山东高院作出（2018）鲁执恢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华辰储运中心（被执行人）提出五矿钢铁公司（申请执行人）已于2012年12月24日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环鲁储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无权再申请恢复执行。本院查明，2012年12月24日，申请执行人与第三人环鲁储运公司，被执行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最高院（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剩余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环鲁储运公司。2012年12月27日，第三人环鲁储运公司将4000万元分两笔汇入申请执行人名下的银行账户中。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该协议已生效。申请执行人也向本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称：始知本案申请执行人已变更为其他主体，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并解除股权冻结。本院认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已经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环鲁储运公司，其已不是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权利人，其无权申请恢复执行，亦无权申请冻结被执行人所持有的股权。……裁定如下：一、准许五矿钢铁公司撤回恢复执行申请；二、解除对被执行人华辰储运中心在齐鲁银行处享有的1000万股股权的冻结。一审诉讼中，五矿钢铁公司与华辰储运中心均提交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的签订各方为五矿钢铁公司（甲方）、环鲁储运公司（乙方）、华辰储运中心（丙方），签订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协议内容载明：鉴于：1.甲方因与丙方、博远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最高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并制发（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0年10月13日生效。2.因丙方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甲方于2011年1月18日申请山东高院强制执行，要求丙方偿还49377407.9元以及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迟延还款利息等损失，山东高院现已受理，并继续查封了丙方名下……五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查封冻结期为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3.丙方诉博远物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由济南中院受理（案号：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基于丙方申请，法院查封了博远物流公司持有齐鲁银行1000万股的股权。4.甲方愿意将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对丙方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将对丙方享有的《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全部债权（即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除已履行1000万元之外的全部债权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及应由债务人承担的相关费用）全部转让给乙方。第二条、上述债权转让价款按照以下约定支付：（1）乙方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40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2）丙方在上述诉博远物流公司案件胜诉后，以处置齐鲁银行100万股权所得补偿甲方。为确保甲方对应损失能弥补，丙方保证不撤回该案起诉，也不放弃对博远物流公司名下齐鲁银行股权的强制执行措施。如因丙方原因未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处置完毕齐鲁银行股权，导致甲方未能收到100万股权处置所得，则丙方在本协议3年届满后三日内向甲方偿付齐鲁银行100万股权届时对应的公允的评估价值。（3）如丙方顺利处置齐鲁银行100万股权，还不足以弥补甲方1368万元的账面损失的，甲丙双方同意在今后发生钢材物流、业务往来时协商解决。第三条、甲方应于全额收到本协议第二条（1）款项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约定，向乙方提交符合法律规定及山东高院要求的，办理变更手续的全部法律文件；甲乙双方共同向山东高院办理变更上述《调解协议书》强制执行申请人及债权转让的通知丙方手续。山东高院接受甲乙双方符合法律规定文件后，即视为甲方配合工作完成。第四条、甲乙丙三方应本着诚实互信的原则，妥善履行本协议；如因任何原因，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时间将4000万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则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各方无约束力。甲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继续按照最高院制发的（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甲方退回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及占用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此，五矿钢铁公司称要求华辰储运中心支付1368万元的依据为《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3）项的约定。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华辰储运中心是否存在撤回案件起诉、放弃强制执行措施、因华辰储运中心原因未能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处置完毕齐鲁银行股权的情形，五矿钢铁公司表示不知情，华辰储运中心表示不存在。对于第二条第（3）项约定的“如丙方顺利处置”指的是什么，华辰储运中心称在（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中通过强制执行处置博远物流公司持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的股权；五矿钢铁公司称将100万股权处置到其手中，或将100万股做价，向其支付做价款。对于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100万股权处置所得”指的是什么，华辰储运中心称其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对股权进行处置，处置后的价款支付给五矿钢铁公司。五矿钢铁公司称华辰储运中心自行处置，其获得相应利益。华辰储运中心称依据（2014）济中法执字第193-1号民事裁定书，其可以处置齐鲁银行1000万股，但是可能存在障碍，因为该股权还未登记在其名下，无法登记的原因是其资产负债情况不符合成为商业银行股东的资格条件，其领取过齐鲁银行的股息分红。五矿钢铁公司称华辰储运中心的资产负债情况不符合成为商业银行股东的资格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五矿钢铁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2014）济中法执字第193-1号执行裁定书、（2008）鲁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华辰储运中心提交的（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2013）鲁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2014）济中法执字第193-1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01执恢117-1号执行裁定书、（2018）鲁执恢2号执行裁定书、（2018）鲁执恢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等，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情况作为附加条件，并以此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生效或失效的依据。该案中，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华辰储运中心应在（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胜诉后，处置其冻结的齐鲁银行100万股，将处置所得的价款用于补偿五矿钢铁公司的损失。对于损失的金额，在《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予以明确，即1368万元。一方面，结合上述条款的整体文意以及上下文表述，对于“处置”的理解不应仅限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的处置，也应包括华辰储运中心的自行处置。五矿钢铁公司与华辰储运公司只是将华辰储运中心在（2011）济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中冻结齐鲁银行股权的处置所得价款的用途予以明确，即用于弥补五矿钢铁公司的损失，无论该股权处置的结果如何，华辰储运中心均应向五矿钢铁公司补偿1368万元的损失，股权处置能否成功不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华辰储运中心辩称如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取得100万股处置所得，则无需向五矿钢铁公司补偿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依据（2014）济中法执字第193-1号执行裁定书，华辰储运中心已经取得了博远物流公司持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股权，且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而且，华辰储运中心也认可收取过齐鲁银行的股息分红。华辰储运中心能否被登记为齐鲁银行股东，并不影响其是齐鲁银行股东的身份。因此，华辰储运中心以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法完成过户，向五矿钢铁公司支付处置股权所得条件未成就，无法支付处置所得款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关于在股权处置无法弥补损失的情况下，双方可以在今后发生的钢材物流、业务往来时协商解决的约定，也是对于弥补损失方式的一种表述，并不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意味着没有协商解决的结果，华辰储运中心就可以免除对五矿钢铁公司弥补损失的责任。因此，华辰储运中心辩称双方对于五矿钢铁公司损失进行“协商”的条件未成就，且原因不在其，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在华辰储运中心没有积极处置齐鲁银行股权，双方也无法通过后续合作协商解决其他支付方式的情况下，五矿钢铁公司有权要求华辰储运中心偿付1368万元，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无法判断齐鲁银行100万股权对应的价值能否涵盖1368万元，故五矿钢铁公司以支付处置股权的期限要求华辰储运中心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支付损失款136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五矿钢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查明事实以及当事双方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主要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条款该做何种解释不能达成一致，因而不能确定五矿钢铁公司与华辰储运中心之间是否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矿钢铁公司是否对华辰储运中心享有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对《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和第（3）项约定的内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对本案中合同的解释应从以下两方面予以考虑。一方面，按照符合合同目的原则，各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均为达到一定目的，合同的各项条款均是达到该目的的手段，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而言，各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2010）民一终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中华辰储运中心向五矿钢铁公司偿还货款的义务，从而实现调解书中约定的五矿钢铁公司收取货款及相应利息的权利。另一方面，按照合同的体系解释，应把《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全部条款和构成部分看作一个统一的整体，从而达到各方当事人约定的上述合同目的，其中该协议第二条是对债权转让价款组成方式的约定，约定的三项内容共同构成全部转让价款，并对华辰储运中心应承担的1368万元部分予以确认。同时，协议第二条中的（2）、（3）项对华辰储运中心应承担1368万元损失的实现方式进行了约定，尽管该约定为实现合同目的以及华辰储运中心履行其义务提供了具体实现方式，但结合协议整体文意以及合同目的，该方式并非实现合同目的的唯一路径，不论华辰储运中心是否能够通过处置股权的方式履行义务，或者双方是否实质性开展后续的业务往来，均不应否定其向五矿钢铁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债务。因此，五矿钢铁公司对华辰储运中心享有债权，一审法院关于在华辰储运中心没有积极处置齐鲁银行股权，双方也无法通过后续合作协商解决其他支付方式的情况下，五矿钢铁公司有权要求华辰储运中心偿付1368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华辰储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0元，由山东省华辰物资储运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