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联海创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现代农业园区主道路8公里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红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川，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京南路**数码港大厦****。 法定代表人：克里木江·玉素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稀，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平，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联海创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创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小企业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海创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川、被上诉人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海创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返还我公司费用2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合同目前的履行结果作出认定，而履行结果对本案的最终处理有直接影响。依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必须协助我公司与园区签订相关协议，视为工作完成。现双方对服务工作是否完成有争议，对此一审法院未明确给出结论。二、一审判决在对证人姬翔及其提供书面材料的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问题。姬翔在一审中并未出庭，其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在姬翔已经被免除公司监事职务及股东身份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伪造一份公司《声明函》，通过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提供给法庭，一审法院采信这份证据是非常不合适的。同时，有证据证明姬翔与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李小颜相互串通，诱导我公司向她们行贿，这也说明姬翔与李小颜在这个项目上是要谋取一定非法利益。三、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没有作出认定，也是回避本案关键问题的错误做法。根据合同条款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涉案合同应该被定性为居间合同或委托合同。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应当被定性为科学技术合同当中的咨询服务合同。对于庭审中的这一争议，一审判决书也不进行分析，给出明确的结论。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管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是否做了工作以及工作程度如何，在合同目标未实现之前，我公司都有任意解除权，一审判决未依法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我公司收取服务费用合理。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内容明确，在联海创汇公司独自无法获取更多优惠待遇的情况下，我公司为其多方协调、沟通，利用自身的资本市场经验、资源背景等专业能力和优势，为联海创汇公司争取到了符合要求的优惠政策，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驳回联海创汇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联海创汇公司已经对我公司为其提供的服务进行了确认，并有案外人园区方同意给予优惠政策的《告知函》、联海创汇公司出具的《对2018年11月30日复函》，均说明联海创汇公司已经受领了我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成果，故我公司收取服务费合理合法。联海创汇公司已经取得了相应优惠政策，未最终签订协议是其公司自主经营的选择，与我公司无关。联海创汇公司在接受咨询服务之后，又想要回已经支付的费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联海创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返还我公司依据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向其支付的200万元咨询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联海创汇公司（甲方）与中小企业创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咨询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服务事项、双方权利义务、服务费用支付、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反商业贿赂条款、保密、通知、合同的变更、争议的处理、不可抗力、合同的解释、补充与附件、合同效力、合同期限等条款。其中，服务事项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就其在新疆昌吉准东大数据产业园区解决电价（0.29元/度）、机房用地（最终以机房实际设计方案为准）相关事项提供委托咨询服务，前提条件：甲方需保证在以上电价水平下，年使用电量不低于5亿度；2．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双方约定，在项目过程中提供专业咨询服务，协助甲方与园区签署不高于0.29元/度电价、机房用地（最终以机房实际设计方案为准）的相关协议视为服务工作完成；3．在乙方为甲方提供咨询服务期间，甲方不得再与其他机构或个人合作，从事与乙方相同或类似的工作，否则需要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作为补偿。2018年11月13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向联海创汇公司出具《商榷函》一份，其内容对园区客户落地条件及目前和园区达成的最终条件等进行载明；2018年11月16日，联海创汇公司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商榷函回复告知》一份，其内容中首先对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进行阐述，其次对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进行了陈述，最后对联海创汇公司的诉求和争议处理进行了具体载明；2018年11月16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向联海创汇公司出具《更正函》一份，对之前出具的《商榷函》内容中的年份进行了更正；2018年11月19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向联海创汇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其内容首先对电力负荷进行了解释，其次对联海创汇公司是否应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支付除了咨询服务费外的其他增值服务费进行了说明；2018年11月20日，联海创汇公司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其在函中陈述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明知准东大数据科技产业园另行提前收取运维服务费一事，对园区收费问题有所隐瞒，未及时告知联海创汇公司导致对该项目产生顾虑等；2018年11月21日，联海创汇公司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其内容载明：“产业园区提前收取运维服务费用一事，贵公司明知但未明确告知我公司，且贵公司一直承诺不会再有任何费用等隐瞒重大事宜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服务瑕疵…”；2018年11月23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向联海创汇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其内容首先对联海创汇公司之前出具的《告知函》进行了解说，其次对与积极联系园区，协调产业园进行了承诺。2018年11月29日，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给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其内容载明：经贵公司协调，我公司已同意给予联海创汇以下优惠政策：在××区标准厂房；收取综合电费不高于0.29元/度；应由入驻企业向园区预交200万元/座的厂房运维服务费将不再向联海创汇收取，由贵公司与我公司另行签订协议。根据产业园的建设规划要求，联海创汇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日之前与我公司签订《新疆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产业园运维服务协议》，并可由此享受产业园关于电价、机房用地等优惠政策。如联海创汇公司未在2018年12月2日之前确认并签署上述协议，将不再享由贵公司协调的关于电价、机房用地等优惠政策。2018年11月30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向联海创汇公司出具《通知》一份，内容载明：关于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我公司应当履行的咨询服务事项，我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日前全部完成。请贵公司在2018年12月2日之前，按照新疆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产业园的建设规划要求，与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新疆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产业园厂房建设合同》和《新疆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产业园运维服务协议》，并有此享受产业园关于电价、机房用地等优惠政策。如贵公司未在2018年12月2日之前签订上述协议，贵公司将失去前期由我公司与产业园区协调的关于电价、机房用地等优惠政策，且我公司将不再与产业园继续协调对接，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和后果由贵公司自行承担。2018年12月1日，联海创汇公司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对2018年11月30日复函》一份，内容载明：我公司收到电子函件后，立刻向投资方进行了反馈。投资方代表称，由于公司全部股东在周末都有外出安排，无法召开股东商议此事；且贵公司在办理此项业务过程中，回复信息多变，使得投资方和我公司一时无所适从，影响了决策的及时作出，几近造成投资方要解除与我公司的合作关系。投资方已经明确告知我公司，在2018年12月2日之前无法作出决策，也没有办法派人到乌市参加签订协议。鉴于此，我公司特此函告贵公司：请协调新疆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和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将签订协议的准备时间至少推迟10个工作日。在此期间如有变化，我公司会将有关情况及时通知贵公司。贵公司一方如有新的情况，也请及时告知我公司。2018年12月16日，联海创汇公司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载明：因贵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电话中通知，提供书面解除合同通知的要求，现以书面方式向贵公司再次重复提出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解除时间仍以2018年12月13日口头通知为准。解除的事宜为：鉴于投资方解除了与我公司的咨询服务合同，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现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请贵公司停止基于该合同开展的一切工作，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有关贵公司退回已经收取的2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问题，请贵公司拿出一个合理方案，双方共同协商解决。2018年12月24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向联海创汇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其内容为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已完全履行义务，不存在联海创汇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之基础依据；2018年12月24日，联海创汇公司监事姬翔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声明函》一份，内容中对联海创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红绵以个人名义与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签订协议的事情进行一系列声明。2018年10月30日，联海创汇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610）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尾号4885）转账20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咨询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联海创汇公司与中小企业创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联海创汇公司虽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但中小企业创业公司也回函称合同已履行不同意解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合同已经解除。联海创汇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支付200万元合同价款，现主张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联海创汇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项目、创业投资及其相关的咨询和信息服务；产权交易咨询服务；资产管理服务。另，二审庭审中，联海创汇公司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居间合同。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问题；2．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联海创汇公司要求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请求能否成立。 一、涉案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联海创汇公司上诉称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庭审中经询问，其明确表示双方间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居间合同，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促成联海创汇公司与案外人最终订立协议。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则认为双方间属于服务合同关系，其合同义务是按照约定为联海创汇公司进驻产业园并享受优惠政策提供相关服务，至于联海创汇公司最终是否与案外人订立合同并不影响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而不是物的交付。服务合同的一方主体多为专门从事服务业的公民或法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涉案合同符合服务合同法律性质的要求。首先，从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知，其公司系提供项目、创业投资及相关的咨询和信息服务的公司，且涉案合同的名称为《咨询服务合同》，即明确了该合同的性质为服务合同；其次，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的服务事项为“就其在新疆昌吉准东大数据产业园区……提供委托咨询服务”“在项目过程中提供专业咨询服务，协助甲方与园区签署……相关协议视为服务工作完成”，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协调甲方与园区之间的信息沟通、商务谈判、投资协议的签署与执行等工作，在促成合作最终投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从上述约定可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的义务是利用自身的行业优势，为联海创汇公司与园区签订最终协议提供协调沟通、谈判磋商并协助签署与执行等一系列综合性服务。因此，无论从合同的名称及合同约定的服务事项的内容，涉案合同应当为服务合同。本院对联海创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联海创汇公司认为其是依据约定解除权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是关于约定解除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联海创汇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向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在二审开庭中均明确表示，是因为投资方决定放弃投资，致使本案的《咨询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而要求解除该合同。由此可见，联海创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并不属于双方在《咨询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得以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解除权行使的条件。因此联海创汇公司依据约定解除权请求解除《咨询服务合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联海创汇公司要求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联海创汇公司与中小企业创业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中小企业创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短信、电子邮件、往来函、参加三方沟通会等方式为联海创汇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具体包括按照协议要求与园区反复磋商涉案项目的落地条件、与联海创汇公司积极沟通并及时告知阶段性磋商结果、促成目标条件的达成、起草厂房建设合同及运维服务协议、积极协调园区方与联海创汇公司签订协议。由此可知，中小企业创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联海创汇公司亦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款项。虽然联海创汇公司最终未能与园区方订立合同，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是因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所致，故联海创汇公司以最终未能订立合同为由，而要求中小企业创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海创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联海创汇公司已预交），由联海创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