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湖南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王彩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明，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贵，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福胤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 法定代表人：崔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玲，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 法定代表人：官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峰，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慈寺路** 法定代表人：徐耀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思燕，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 法定代表人：田文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佐剑，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福胤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胤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锦公司）、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福胤公司向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532460.94元（含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398045.37元加上鉴定减收工程款2129230.76元以及一审认定的无人签字5184.81元），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损失633115.24元（直至完全给付之日止）；2.改判中建公司、龙锦公司、北京一建公司对福胤公司所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诉讼中，斯盛公司对上诉请求中的部分金额进行了调整：将鉴定减收工程款数额从2129230.76元调减至1886676.71元，资金利息损失从633115.24元调减至613776.8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福胤公司在本案施工工程中的地位没有作出明确的认定。有确凿的书证证实本案所涉建筑工程的发包方是龙锦公司，总包方是中建公司，在发包方龙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由总包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北京一建公司完成，但一审法院对北京一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其将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给福胤公司的事实，不予确认，又在判决中认定福胤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再分包给斯盛公司，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本案中空调水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该合同系由斯盛公司与非案涉工程发包方、总包方或承包方的福胤公司签订，且福胤公司取得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等级远低于北京一建公司所具有的资质等级，一审枉顾北京一建公司将总分包的案涉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福胤公司，福胤公司又交由斯盛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当认定为无效。3.一审采信的开元鉴字（2019）川第01579号及第01579-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并以此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是对本案事实认定的错误。鉴定程序有误，鉴定人只有一人、未附有资格证书等，足以证明案涉鉴定意见书是违反了相关程序规定的。关于鉴定内容，将不属于机房支架的内容认定为机房支架、单方面扣除管道定额含量支架、签证单-030＃为管道系统酸洗等三项施工工程认定为管道脱脂一次等存在减计工程款，对人工费的计算亦有误。4.一审判决中直接扣除无人签字的签证单，但该签证单第二页有北京一建公司工作人员邱桂敏签字认可，故应当加上该笔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建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合同无效进行确认，并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福胤公司、中建公司、龙锦公司和北京一建公司对斯盛公司应得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对开元鉴字（2019）川第01579号及第01579-1号鉴定意见书庭审质证中，唯一的鉴定人没有到庭听询各方质证意见，而出庭参加鉴定质证人李某不是该鉴定意见书中所注的鉴定人，一审法庭更未依法要求该代表鉴定机构出庭的人员出示相关的安装工程造价鉴定的资格证书，因此，一审法庭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和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所规定的法律程序。 福胤公司辩称，一、斯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福胤公司在本案施工工程中的地位。1.福胤公司与北京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包括的工程范围为空调风系统及空调水系统施工等；而福胤公司与斯盛公司之间签订的空调水施工合同只是由斯盛公司负责其中空调水系统的安装，即福胤公司与斯盛公司之间仅为空调水安装系统的劳务合作关系。2.福胤公司与北京一建公司的“联系函”，以及北京一建公司向斯盛公司签发的“工程完工，工、机具、材料退场清单”等对斯盛公司主张福胤公司支付的上诉请求款项没有证明力，因为联系函以及清单仅证明涉案工程款项金额为519万元左右，而非斯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二）关于空调水施工合同效力。福胤公司与斯盛公司之间签订的空调水施工合同只是由斯盛公司负责其中空调水系统的安装，即福胤公司与斯盛公司之间仅仅为空调水安装系统的劳务合作关系，另空调水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福胤公司与斯盛公司之间关于上述工程款项的结算。（三）关于一审判决采信开元鉴字（2019）川第01579号及第01579-1号鉴定意见书。1.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根据双方事人请求并经法院合法程序选定的鉴定机构，此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应由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来进行解释和说明，并由法院作出评判。2.工作联系函并非福胤公司发出的，非福胤公司的意思表示，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斯盛公司主张的单方面扣除管道定额含量支架，此工程款项已包含在上述空调水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内，并按相应的计价规定和约定进行了结算；签证单－030#已包含在空调水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内，并按相应的计价规定和约定进行了结算；斯盛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无法证明签证内容和斯盛公司的主张；用工签证单系根据川建价发（2012）26号、川建价发（2014）16号文件公布的相应的价格进行的鉴定；签证单－023等系根据空调水施工合同约定以及四川省2009建筑安装工程定额（安装分册）相应子目计价标准和约定进行的鉴定；签证单－027按“技工、普工平均价180.00元”计价亦是有附加条件，其他未正式签证的零星用工不再另行计算价款。（四）关于一审判决中直接扣除的无人签字的签证单－014#,无任何人员签字，且北京一建公司无邱桂敏这个员工。二、斯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三、斯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鉴定意见书仅对各签证的价值按相应签字人员进行了分类计算，但部分签证不符合空调水施工合同约定要求，不应计入结算价款内，如鉴定意见书签证造价汇总表中第1.6~1.9条中的金额合计为88153元，不应计入结算。 中建公司辩称，1.中建公司与斯盛公司既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也从未发生过任何的业务或者资金往来，并且斯盛公司诉争的依据是斯盛公司与福胤公司签订的空调水施工合同，与中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2.斯盛公司请求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根据建工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总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发包人是明确的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中的业主，即建设单位，而且也只能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建公司并非本项目的发包人，也不属于中间违法分包人，斯盛公司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针对龙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1.从斯盛公司与福胤公司签订的空调水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斯盛公司主要负责安装及零星辅材的提供，该合同实质为劳务分包合同，对此2017年第7号鉴定意见第6页的情况说明也对此予以了确认。福胤公司与斯盛公司均有劳务分包资质，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龙锦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斯盛公司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龙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一审已经查明龙锦公司应付中建公司、北京一建公司的款项均已付清，对此中建公司、北京一建公司均予以确认，北京一建公司对福胤公司的款项也已付清，福胤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也已确认，因此斯盛公司要求龙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应驳回斯盛公司对龙锦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京一建公司辩称，北京一建公司与福胤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是合法的，且北京一建公司与斯盛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斯盛公司起诉北京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胤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3778603.34元；2.福胤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给斯盛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434550.95元（计算至本案判决下达之日止）；3.中建公司、龙锦公司、北京一建公司对以上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胤公司、中建公司、龙锦公司、北京一建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锦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总包合同》，约定龙锦公司将成都国金中心总承包工程交由中建公司实施。中建公司与北京一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中建公司将成都国金中心暖通空调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第一标段至第四标段分包给北京一建公司。 2012年3月11日，分包人斯盛公司与承包人福胤公司就成都国金中心塔楼空调水工程签订《空调水施工合同》，约定：分包人范围为本工程塔楼部分空调水系统设计施工图纸及变更范围内的全部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安装所有管道、阀门、吊支架等；分包价格按照四川省（2009）建筑安装工程定额相应子目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使用费用计算，定额人工费乘以2.3系数计算，定额辅材费乘1系数计算，定额机械费乘1系数计算；每两个月核对一次已完产值，审核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审定额的80%，工程完工后30日内支付至已完产值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三个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100%，质保期两年；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部位及项目按照四川省（2009）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安装分册）计算，辅材费及机械使用费按照四川省（2009）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安装分册）相应子项中的辅材费及机械费为依据；由于设计变更等引起的重做或整改，由公司商务、项目经理、分管副总到现场确认后，由公司下指令增加工程量方可属于增加量。 合同签订后，斯盛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9月11日,成都国金中心工程验收合格。福胤公司向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602882.82元，后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产生争议，斯盛公司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庭审中，斯盛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开元鉴字（2017）川第00007号鉴定意见书、开元鉴字（2019）川第01579号及第0157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成都国金中心一号楼空调水工程图纸部分劳务分包价4603212元，签证部分劳务分包价1402901元，其中，无人签字的签证部分5184.81元。 一审法院认为，斯盛公司与福胤公司签订的《空调水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案涉工程图纸部分劳务分包价4603212元，签证部分劳务分包价1402901元，扣除无人签字的签证部分5184.81元以及福胤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5602882.82元，福胤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98045.37元。斯盛公司多主张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胤公司认为签证单未按合同约定，由公司商务、项目经理、分管副总到现场确认，不应认定为增加量。因斯盛公司未举证证明产值审核完成日及工程完工日，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福胤公司应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斯盛公司主张中建公司、龙锦公司、北京一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98045.37元，并支付利息（以前述工程款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斯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53元、鉴定费187684元，两项共计207937元，由福胤公司负担191015元，由斯盛公司负担16922元。 本院二审期间，福胤公司、中建公司、龙锦公司、北京一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斯盛公司举示证据如下：1.工作联系函001号，由斯盛公司制作，拟证明：一审斯盛公司提交了003号工作联系函，一审法院将其提交的003号交给了鉴定单位，但鉴定机构称未收到，一审判决书也未对003号联系函进行表述，斯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001号工作联系函对003号联系函中签字人员鲜国林身份的印证，鲜国林就是北京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2.物资进场计划单、交货规格明细表、出库单，拟证明：印证第014号签证单第二页有北京一建公司工作人员邱桂敏、刘卓明，证明邱桂敏、刘卓明是北京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3.工作任务单，拟证明秦成双是北京一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福胤公司质证认为，物资进场计划单、交货规格明细表、出库单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中建公司质证认为斯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中建公司无关，对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故对证据不予质证。龙锦公司质证认为，斯盛公司提供的证据1、2，龙锦公司均非当事人，以法院审查意见为准。北京一建公司质证认为，鲜国林、邱桂敏与北京一建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北京一建公司员工，鲜国林、邱桂敏签字的联系函均与北京一建公司无关，秦成双与北京一建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秦成双是临时工，应该是项目部请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是否采信上述证据以及上述证据能否达到斯盛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定。 二审中，龙锦公司认可其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中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中建公司陈述其与北京一建公司系专业分包关系，龙锦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北京一建公司称其与福胤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福胤公司主张其与斯盛公司系劳务合作关系，理由是其从北京一建公司处承包了塔楼1至塔楼4的空调风、空调水系统的所有劳务，其又将塔楼1的空调水系统劳务作业与斯盛公司共同施工。中建公司认可其与龙锦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中，因各方对案涉工程造价金额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遂委托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证据原因，该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鉴定意见书。开元鉴字（2017）川第00007号鉴定意见书中张远秋、辛玉川、谭尊友等人均签名并加盖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开元鉴字（2019）川第01579号鉴定意见书中，李娜、辛玉川、谭尊友等人均签名并加盖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一审庭审中，辛玉川与李某作为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亦提交了辛玉川的注册造价工程师资质证明。 二审中，鉴定机构书面回复了003号签证单的计费情况，陈述李某为其鉴定辅助人员，并提供了劳动合同等佐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福胤公司虽然提出上诉，但未按时交纳上诉费，故本院已作出按福胤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裁定，对其在答辩中提出原审多计算了工程款的意见，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2.斯盛公司主张漏计的工程价款有无依据；3.斯盛公司请求龙锦公司、中建公司和北京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前后两次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非只有一名鉴定人员签名盖章，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辛玉川作为鉴定人员与李某一同到庭，法律并未禁止鉴定人员与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到庭，斯盛公司以李某到庭接受质询为由否认鉴定程序合法性的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机构针对当事人提出的意见进行回复是履行鉴定机构的职责，在斯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鉴定机构存在违法事由的情况下，主张鉴定机构对其质证意见的回复是刻意针对该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主张鉴定机构故意错误未计算制作费用亦无相应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斯盛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斯盛公司具有劳务作业资质，案涉《空调水施工合同》亦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福胤公司系将其承包的劳务再分包给斯盛公司，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之规定，故应当认定《空调水施工合同》无效。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因斯盛公司已经完成相应劳务作业，案涉工程亦已竣工，该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其合同相对方即福胤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原审通过鉴定方式就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亦已认定原审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故本案无需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对于斯盛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认定如下： 斯盛公司在诉讼中提交003号工作联系函，拟证明鉴定机构对006、007、009等多张签证单按机房支架计费计价标准不当。从003号签证单来看，签字人员署名为鲜国林，斯盛公司认为001号联系函上亦有其签名，能够印证其身份为北京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但北京一建公司否认鲜国林为其工作人员，福胤公司亦否认鲜国林与之有关。对此本院认为，001号联系函上没有加盖相应公司印章，即使斯盛公司主张鲜国林为北京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但斯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福胤公司，斯盛公司亦应举证证明鲜国林有权代表福胤公司对工程费用和工程量计取等重要事项作出变更。因斯盛公司不能对此予以证明，故其主张006、007、009等多张签证单按003号工作联系函上记载的计价方式计取价格没有依据，其主张鉴定机构少计取相应工程价款亦无依据。对于30号签证单，鉴定机构已经回应计价方式及原因，斯盛公司按其单方主张计费标准计价，而无其他证据证明鉴定机构计价不当。对于23号签证单和003号签证单，鉴定机构亦已作出相应说明，斯盛公司单方主张鉴定机构未按步骤计价或故意未计算制作费用的依据不足。对于其他人工费用，斯盛公司要求按照福胤公司提交的《甲方2015年劳务结算书》中的价格进行认定的依据不足，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签证单第014号，虽然斯盛公司提交了多份证据拟证实邱桂敏和刘卓明的身份是北京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但诚如斯盛公司所言，邱桂敏和刘卓明的签字均不是在签证单当页，而是在图片处，不能证明邱桂敏或刘卓明的签字即是对所谓第14号签证单内容的确认，原审未予计取相应5184.81元亦无不当。据此，斯盛公司主张鉴定机构漏算其应得工程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根据鉴定机构关于工程造价的意见扣减斯盛公司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即为福胤公司欠付斯盛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原审计取工程款利息的时间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是在2019年取消，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本案中，龙锦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总包人中建公司认可龙锦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价款，故龙锦公司无需承担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建公司、北京一建公司均非斯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斯盛公司请求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虽然原审对案涉《空调水施工合同》的合同效力认定不当，但不影响最终对工程款数额及支付主体的认定，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本院注意到，原审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应予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福胤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8045.37元，并支付利息（以前述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由广汉市斯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