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圣地亚轧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法定代表人：沈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裕，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男，1979年11月23日生，汉，住上海市黄浦区合肥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裕，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明，女，1973年3月8日生，汉，住安徽省金，住安徽省金寨县天堂寨镇前畈村鲍龙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裕，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中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纺路**********/div>法定代表人：沈建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庆中，男，1943年1月28日生，白族，住云南省昆，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虹山东路**景秀庄园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文贤，女，1971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虹山东路**景秀庄园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庆苏，女，1952年9月2日生，白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住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院**楼**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军，男，197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住河北省涿州市冠云西路，住河北省一处家属院**v>上诉人上海圣地亚轧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因与被上诉人庆中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中科技公司)、王庆中、李文贤、王庆苏、包军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存在开会之表象，一审法院仅依王庆中、李文贤、王庆苏陈述以及决议签字情况即认定会议实际召开过，与公司法司法解释有关公司决议成立的立法原意相悖。客观情况是，涉案股东会召开前没有通知过各股东，而即便不讨论股东会决议签名的形成方式，股东在涉案股东会议中签名也不意味着涉案股东会会议实际召开，圣地亚公司未加盖公章，沈华、刘有明的签名是被冒签，涉案股东会决议未取得全体股东的书面一致同意。其次，涉案股东会决议未达到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欠缺成立的实体要件。另外，涉案股东会不属于决议撤销之诉的事由，而应属于决议不成立的法定情形。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庆中、李文贤、王庆苏共同辩称：涉案股东会召开程序符合公司章程并已实际召开，会议由圣地亚公司董事长沈建林提议召开，并通过邮件、手机等通知，股东会决议上沈建林代表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签字，李文贤委托王庆中、王庆苏委托谭玮表决签字，即便沈华、刘有明是冒签，到会表决比例也已达71％，决议有效成立。尽管涉案股东会在通知圣地亚公司、沈华和刘有明的证据方面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导致决议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中科技公司、包军未到庭发表意见。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庆中科技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中科技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沈建林，经营期限自2015年8月18日至2025年8月17日，股东持股情况为：圣地亚公司持股20％、沈华持股15％、刘有明持股14％、王庆中持股15％、李文贤持股10％、王庆苏持股10％、包军持股16％。一审另查明：关于涉案决议之股东会，包军、王庆中和李文贤共同签署《召开股东会提议》，内容为提议于2016年11月29日至12月2日之间召开股东会，就庆中科技公司的解散清算、注销等事宜进行股东会决议，具体时间及地点请公司董事长确定，若无法参加会议的股东请委托代表出席会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6日，王庆中向王庆苏发送电子邮件，沟通《召开股东会提议》、《委托书》等召集股东会相关事宜，并含5个附件(分别是4份《召开股东会提议》及1份《股东授权委托书》)。2016年11月26日王庆苏向案外人谭玮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谭玮全权代表其在涉案股东会上行使表决权。2016年11月29日，李文贤向王庆中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庆中全权代表其在涉案股东会上行使表决权。2016年11月29日，在云南省大理市滨海小区A-6栋，庆中科技公司形成涉案股东会决议，即《庆中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一、决议公司自2016年4月27日解散，公司停止对外经营活动。二、自本股东会决议之日公司成立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并办理公司解散的相关手续。三、公司清算组由三人组成，成员为沈建林、王庆中、包军；沈建林担任组长。清算组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履行清算职责。上述决议参加股东栏为沈建林、王庆中、包军、李文贤(授权王庆中代表)、王庆苏(授权谭玮代表)，股东签字处有沈建林、王庆中、李文贤(王庆中)代、王庆苏(谭玮代)、包军、刘有明和沈华的签名字样。一审又查明，涉案的《庆中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沈建林、王庆中和包军的签字均系本人所签，王庆苏授权谭玮代签，李文贤授权王庆中代签，沈华、刘有明均未参加股东会，均未在该决议上签名，也未出具书面授权材料委托他人代为行使表决权和签署决议，故涉案决议上沈华、刘有明的签字是虚假的，并且一致拒绝追认决议内容。王庆中(除包军外)等均表示沈华、刘有明的签字是沈建林现场代签的，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则表示，不清楚是谁代沈华、刘有明签署协议的。一审审理中，王庆中申请谭玮出庭作证，针对涉案决议形成的事实经过，谭玮出庭作证，陈述如下：涉案决议之股东会是实际召开过的。当时，《召开股东会提议》是由其代为草拟，并由王庆中、李文贤和包军共同签署。为了通知本案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是由王庆中将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是由王庆中将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的《召开股东会提议》邮寄给圣地亚公司的公司住所地该提议后，经多次沟通，最后指定涉案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和地点，时间和地点即为涉案决议上书写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的人员是王庆中、沈建林、包军及我。涉案股东会召开时，王庆苏和李文贤均在外地，故王庆苏授权委托我代为行使表决和签署决议，李文贤则授权委托王庆中代为行使表决和签署决议，故涉案决议上王庆苏的签字是由我代签，李文贤的签字是由王庆中代签，而沈华、刘有明是由在场的沈建林代签，不清楚沈华、刘有明有无向沈建林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包军、王庆中、沈建林均系本人当场签名。涉案决议签署后，为进一步协商解决公司解散相关事宜，当时由我草拟邮件，由王庆中向沈建林的邮箱发送邮件。但后来此事毫无进展。王庆中向沈建林发送的邮箱是日常中他们相互沟通所用的邮箱，确系沈建林本人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首先，涉案决议是否符合“公司未召开会议”而不成立。王庆中、王庆苏、李文贤为证明涉案决议已经过提议、通知等程序并实际召开，提供了《召开股东会提议》、《股东授权委托书》涉案决议以及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并申请谭玮出庭作证，同时表示因为年代久远，王庆中快递、短信等方式通知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的相关证据无法进一步提供，后续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均是由沈建林指定的，会议通知工作也是由其负责各股东到会参加的。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不认可王庆中提供的上述证据，明确表示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均未收到任何涉案股东会召集的通知，且王庆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履行过通知义务，故认为涉案股东会从未通知过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对涉案股东会完全不知情，也未参加。另外，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认为谭玮与王庆中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但无法举证证明谭玮与王庆中之间的利害关系，对经过公证的邮件亦不认可，公证书中的邮箱并非沈建林的邮箱，沈建林一直不使用邮箱，但是无法提供证据推翻公证书公证的事实。审理中，包军虽未到庭，一审法院在核实包军的身份后，电话询问包军关于涉案股东会召开的情况，包军表示涉案股东会真实召开过，当时其实际参会并亲笔签署了该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庆中、王庆苏和李文贤提供的《召开股东会提议》《股东授权委托书》、涉案决议等相关证据材料、电子邮件、公证书及谭玮的证人证言、当某某陈述，加之一审法院对包军的调查询问内容，在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也确认决议上沈建林的签字为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当前在卷证据、证人证言及当某某陈述已经形成证据链，相互佐证，对于涉案股东会确实实际召开过形成高度盖然性，在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并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反驳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决议之股东会实际召开过。其次，涉案决议是否符合“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而不成立。圣地亚公司认为沈建林的个人签字无法代表圣地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加盖圣地亚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沈建林个人签字行为不应对圣地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圣地亚公司不认可沈建林的签字；决议上沈华、刘有明的签字系他人冒签，沈华、刘有明亦不认可、不追认决议内容；故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认为涉案决议是关于公司解散的，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约定表决通过需达到持股比例三分之二以上股东一致同意方可，而本案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均未签署决议，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持股比例合计超过三分之一，因此涉案决议因未得到持股比例达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而不成立；王庆中、王庆苏、李文贤则认为，沈建林作为圣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于圣地亚公司；另外，沈建林作为沈华、刘有明的父亲和配偶，存在特殊的、亲密的家庭成员关系，代其家庭成员签名的行为不可能引起其他股东的怀疑，应认可沈建林的代表行为，即便沈华、刘有明的签字存在冒签，也因为沈华、刘有明持股合计不达三分之一，无法影响表决结果，而导致涉案决议因已经取得三分之二以上股东一致同意而合法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决议已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具体阐释如下：现行法律已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沈建林作为圣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未在涉案决议上加盖圣地亚公司公章，但其个人在涉案决议上以圣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签字确认的行为后果应归属圣地亚公司；尤其还需要注意一点，沈建林除了是本案圣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是本案庆中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庆中科技公司同样享有最高话语权，其签字行为确实很难引起庆中科技公司其他股东的质疑和反对；至于沈华、刘有明的签名存在冒签问题，姑且不论是谁冒签的，本案当某某关于沈建林是否能代表沈华、刘有明签署决议，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沈建林不具备代签资格。涉案决议关乎公司解散的重大事项，对每个股东权益影响颇大，因属于股东理性谨慎的商事行为范畴，这远不同于一般家事代理行为，故即便沈建林与沈华、刘有明之间存在亲密的家庭成员关系，在没取得沈华、刘有明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替二人行使股东表决权和签署决议，故即便是沈建林替沈华、刘有明代签的，也不对沈华、刘有明发生法律效力。以上分析，可以得出沈建林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圣地亚公司，而存在冒签的沈华、刘有明持股比例合计不达三分之一，故涉案决议已经取得持股比例达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表决通过，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约定，不符合决议不成立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决议之股东会实际召开过，且经持股比例达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表决通过，形成了涉案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涉案股东会在提议、召集、通知等相关程序上确实存在严重不规范，但是该程序瑕疵程度尚未达到足以使决议被认定为不存在或者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的标准，应属于构成决议撤销之诉的事由，不属于决议不成立之诉的法定情形。审理中，王庆中、李文贤和王庆苏主张存在沈华、刘有明一直由沈建林代签决议的惯例以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述两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一，代签惯例缺乏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其二，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之诉，不涉及债权主张，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但是从商事交易效率出发，相关利害关系人仍应及时行权，以避免因长时间才提出不成立主张，影响公司运行秩序和效率，不利于公司治理的稳定性，尤其是本案沈建林与沈华、刘有明之间系亲密的家庭成员关系，涉案决议关乎公司解散，沈建林在涉案决议上签字后，通常情况下应会告知沈华、刘有明，故依照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作为利害关系方的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起诉涉案决议不成立自该决议形成之日起已超过3年多，故一审法院对圣地亚公司、沈华、刘有明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海圣地亚轧钢股份有限公司、沈华、刘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上海圣地亚轧钢股份有限公司、沈华、刘有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某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地亚公司、沈华及刘有明以涉案股东会决议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未达到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为由，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此，本院结合圣地亚公司、沈华及刘有明的上诉理由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会议未召开。王庆中、王庆苏和李文贤确认，在会议召开通知的送达方面确实存在证据瑕疵，但未影响会议实际召开并形成决议。依据《召开股东会提议》《股东授权委托书》及涉案决议等证据材料，尤其涉案决议上有圣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建林签名的事实，一审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召开，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决议的表决。沈建林系圣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上签名，应视为代表圣地亚公司的表决行为。圣地亚公司认为因为没有加盖公章，所以不属于公司行为而属于个人行为，但沈建林个人并非庆中科技公司的股东，其个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难以得到合理解释，故对圣地亚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另外几名股东的参会及表决情况，涉案股东会决议比例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成立。另外，一审法院依在案证据认为涉案股东会在提议、召集和通知等程序上存在严重不规范，但该瑕疵程序尚不足以导致决议被认定为不成立，而属于可撤销决议，并无不当。综上，圣地亚公司、沈华及刘有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圣地亚轧钢股份有限公司、沈华、刘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