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禄，男，1951年2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宗珍，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仙灵，女，1986年9月4日出生。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军，男，1971年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光，男，住北京市怀柔区，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荆子峪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册村****。法定代表人：尹文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业务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娟，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王爱军、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尹文革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被上诉人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被上诉人王爱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光，被上诉人尹文革运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被上诉人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90万元（不服金额为74600．5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投保人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以及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了保险公司的赔款计算方式。在三者合理损失超过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保额的情况下，因标的车存在超载情况，故商业险项下按照保额绝对免赔10%，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总金额不超过90万元。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司机王海河驾驶的×××事故车辆有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商业险下免赔10%，商业险项下最多承担不超过90万元。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金额超过限额，属于错误判决。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以维持。王爱军辩称，其购买的系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应予以全部赔偿。尹文革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结果。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爱军、尹文革运输公司、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5370元，丧葬费635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2000元，施救费1800元，停车费28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0元，共计2379982元，分责后1245991元。2．诉讼费由王爱军、尹文革运输公司、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在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沟村路段，张铁利驾驶×××小客车内乘白仙灵由北向南行驶，适有王海河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头南尾北停放，小客车前部与半挂车尾部接触，造成两车损坏，张铁利当场死亡，白仙灵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认定，王海河、张铁利为同等责任，白仙灵无责任。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铁利符合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王海河为王爱军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王海河驾驶车辆挂靠在尹文革运输公司名下，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另于联合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张铁利与白仙灵系夫妻，无子女。张文禄与杜宗珍系夫妻生育一子一女即儿子张铁利、女儿张春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自然人因生命权遭受非法侵害，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张铁利驾驶车辆与王海河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铁利死亡，因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损害后果各承担一半责任。王海河为王爱军雇佣的司机且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故王海河的相应责任应由王爱军负担。因涉案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的实际所有人为王爱军，且挂靠于尹文革运输公司名下，且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的保险期内，故王海河一方在涉案事故中应承担的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保险内按照责任比例给付，仍有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合同承包范围的损失，应由王爱军与尹文革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涉案半挂牵引车（车牌号：×××）投保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可依照合同约定另行起诉解决。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主张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核算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主张赔偿其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依据相关标准、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酌定；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主张赔偿其施救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主张赔偿其停车费之诉讼请求，因该项费用的发生系因其未及时取车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故该项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主张赔偿其财产损失之诉讼请求，因张铁利并非其驾驶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车辆损失系三原告之实际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爱军、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等不认可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张铁利死亡赔偿金之答辩意见，因张铁利提交劳动合同及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之居委会证明，王爱军与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王爱军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保险适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答辩意见，因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了王海河驾驶的车辆有超载行为，且涉案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人北京联润强运输有限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了已知合同中的免责内容及法律后果，故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爱军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不认可抚养费之抗辩，因张文禄、杜宗珍提交了本村村委会证明，且王爱军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精神抚慰金五万元、死亡赔偿金六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施救费、丧葬费等共计九十七万四千六百元五角五分。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王爱军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施救费、丧葬费等共计十万零八千二百八十八元九角五分，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第1102281201900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3、王海河驾驶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有过磅单等证据为证。”涉案王海河驾驶的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王爱军，且挂靠在尹文革运输公司名下，由北京联润强运输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根据北京联润强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手抄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第三十五条赔款计算1、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第五章附加险不计免赔率险投保了任一主险及其他设置了免赔率的附加险后，均可投保本附加险。第一条保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二条责任免除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违法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四）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约定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各项费用的金额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王海河为王爱军雇佣的司机且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故王海河相应的责任应由王爱军承担。涉案王海河驾驶的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王爱军，挂靠在尹文革运输公司名下，且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的合理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王爱军和尹文革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各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因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第1102281201900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王海河驾驶的涉案车辆存在超载行为，而根据王海河驾驶的涉案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结合北京联润强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显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加粗提示说明，且投保人进行了手抄确认。基于此，一审法院采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意见，并无不当，且其他各方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持异议。但是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五条，一审法院在赔偿计算方面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该条计算公式：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因王海河驾驶的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赔款为100万×（1-10%）=90万。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施救费、丧葬费等共计90万元，剩余部分由王爱军和尹文革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施救费、丧葬费等共计九十万元。四、王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施救费、丧葬费等共计十八万二千八百八十九元五角，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文禄、杜宗珍、白仙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王爱军、北京尹文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