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平海，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英，女，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780107364，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少华街**中联公司五交化综合楼**。负责人：王明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官平海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官平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被上诉人张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平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官平海已完成举证责任，张文英收到官平海账户转款82522.38元。张文英应当举证证明其持有该笔款项的正当性。张文英声称与官平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官平海与张文英之间是否存在债务纠纷。二、一审法院论述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推断张文英知晓密码取款，没有考虑官平海是在张文英的要求下，与其共同至银行办理了相关业务，不能排除在此过程中张文英知晓官平海设置密码的可能性。其次，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官平海仅需证明张文英无权取得相关权益。本案中，官平海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即使张文英知晓官平海的账户密码，并有官平海的银行卡、身份证，取款符合银行规定，也不能将官平海银行卡中的钱款私自取出，也不代表转出的款项就归她所有。最后，一审法院要求官平海提供证据证明：张文英转款是经官平海同意或授权的，又仅以2015年1月官平海收到款项，2016年交涉不合常理为由，排除张文英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文英应证明所转的82522.38元有合法依据归属于她。三、一审关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官平海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起开始计算，即使官平海于2015年1月9日收到理赔款的短信通知，也不能证明官平海知道该笔款项被张文英领取。事实上，官平海也不知道张文英何时将上述款项取走，直到2016年春节过后，官平海才知晓，知晓后官平海多次联系张文英未果，后官平海报警。一审法院称没有调到报警记录，但未出具无报警材料的相关调查结果。诉讼期间官平海本人到报警派出所，被告知官平海2016年3月23日10:20分以张文英涉嫌诈骗8万多元报过警，有记录，但因办案民警工作调动，无法出具证明。从理赔款到账后，官平海就不间断催要，张文英一拖再拖，直至联系不上，官平海作为外地人不得以于2016年3月22日上门讨要，讨要不成报警。其后，官平海及其女儿又通过电话、QQ、微信、上门等方式多次讨要，张文英电话从接到不接到联系不上，QQ、微信从回复到拉黑，住处搬迁，再从头找起，始终不间断。四、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1、保险公司应没有提供保险合同及保险理赔委托手续，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2、张文英系保险公司员工，在官平海出具其他银行卡的情况下，富德公司要求官平海办理邮储银行开理赔，间接为张文英提供便利条件。综上，张文英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官平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转的这82522.38元系不当得利。张文英辩称，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由官平海对其主张不当得利的上述构成要件，特别是“无法律上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官平海仅提供证据证明张文英于2015年1月13日在中国邮储银行睢宁县双沟营业所将其账户内的8万多元转入自己的账户内的事实，但未就其主张张文英为何无法律依据转走涉案款项提供证据。而根据张文英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经向中国邮储银行睢宁县双沟营业所经理陈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办理5万元以上的非本人转账需要取款人持有被转账人身份证、户口簿、银行存折等原件并在获取账户密码的情况下方能转出涉案款项。一审庭审中官平海也承认其在办好银行卡后将其身份证、户口薄、存折原件均交给张文英，与张文英的答辩意见相互印证，证明张文英转走涉案款项是经官平海同意并在被告知密码的情况下完成的。从官平海交给张文英上述诸多重要证据和存折原件的行为看出，其显然是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行为，否则，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因是直接打入其账户内，本人接收到就行，官平海没必要将其身份证、户口簿、存折原件交给张文英。据此，官平海应当说明其交付本人身份证、户口簿、存折等原件并告知密码，能让张文英取走涉案款项的原因，并证明该法律关系不成立、无效或有被撤销的事实，一般情况下，给付人都有给付的原因目的和初始原因，其通常亲历或了解给付不当得里中财产转移的原因，其主张张文英构成不当得利，应提供证据证明张文英获得该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该项举证责任不应由张文英承担，故，官平海仍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二、官平海于2015年1月9日已获悉理赔款到账，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在收到理赔款到账短信通知没几天就知道款项被转出，其女儿韩喜喜的证言也证实上述事实，而根据自述于2016年3月23日才去找张文英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三、本案诉请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官平海于2015年1月9日已得知其理赔款到位，已知晓没几天就发现理赔款被转出，在这期间官平海也陈述一直没见到张文英，于2019年4、5月份才第一次见到张文英，而其于2019年5月15日才向张文英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官平海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张文英构成不当得利，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官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文英返还保险理赔款82522.3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2、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官平海与张文英系干亲关系，张文英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从2013年起，官平海妻子韩颍华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受益人为官平海。2014年9月23日，韩颍华因风湿性心脏病去世。后官平海将身份证、户口本及账户为60×××3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交给张文英，口头委托张文英办理理赔事宜。2015年1月9日，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将保险理赔款82512.38元打入官平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37的存折账户中，官平海也收到理赔款到账的短信通知。另查明，2015年1月13日，张文英持官平海的身份证、上述涉案存折等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睢宁县双沟营业所将官平海账户内的82522.38元转入自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61的账户内。官平海主张，2016年3月23日左右，其得知保险理赔款被张文英取走且联系不上张文英，遂在睢宁县境内进行电话报警。官平海在案件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报警记录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查，未调取到官平海所述2016年3月23日的报警记录及派出所的相关处理材料。张文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睢宁县双沟镇营业所2015年1月13日张文英相关转账材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查，调取到官平海涉案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张文英涉案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制作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睢宁县双沟营业所业务经理陈某谈话笔录一份。一审法院经调查查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从2004年起即规定，凡50000元以上的非本人转账需持被转账人的身份证、存折本（或银行卡），并知晓转出账户密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从调查的情况可以看出，张文英从官平海账户中转款82522.38元，应是在知道官平海账户密码的情况下操作完成的。虽然官平海在庭审中陈述：“我的卡是我办的，密码也是我设的”、“她不知道我的卡密码”，但是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张文英转款的行为是未经其同意或授权而私自所为的行为；同时，官平海于2015年1月9日即收到理赔款到账的短信提醒，而根据其自己的庭审陈述，其于2016年3月23日才和张文英交涉相关的取款事宜，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官平海的申请，一审法院并未在公安机关调取到官平海所述2016年3月23日的报警记录及公安机关的相关处理材料。因此，官平海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文英系无权取得其合法财产，官平海要求张文英返还保险理赔款82522.3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官平海妻子韩颍华去世后，依法进行理赔，并将理赔款打入保险受益人官平海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官平海亦认可收到理赔款到账的短信提醒，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赔义务已经完成；至于从官平海账户转款事宜，不是保险公司能操控或管理的范围，对于该转账行为，保险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官平海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官平海对张文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官平海对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官平海负担。二审中，本院向睢宁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发函，核实官平海反映曾于2016年3月23日左右向睢宁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情况，并前往睢宁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调查。睢宁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告知，经查询警务平台及接处警登记簿，该所未查询到官平海在该所的报警记录。二审查明，一审中张文英申请证人赵某、赵某某到庭，赵某到庭主要陈述：“我与张文英是本村的。当时干完活回去后张文英打电话让去喝酒，说张文英女儿小鹿的干爷来了，让我去陪喝酒。他们都到了，我去的晚一些，到恒盛饭店以后大概有10个人左右，喝了酒以后姓官的说大姐，我欠你的几千块钱等我有钱了给你’，我就问什么事，张文英说‘以前借了几万块钱，还了以后现在还差几千块’。当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2015年左右。”赵某某到庭主要陈述：“我与张文英是一片邻居。我到那弄保险的，我老婆检查出来有脑梗，想办保险的，当时我到她家去，原告这个大哥坐那喝茶的，他喊张文英丈夫大哥，我等了十几分钟赵学风也到张文英家了，过了有十分钟张文英从外面回来了，这个大哥说‘大姐，我现在来拿卡的’张文英把东西拿出来，他拿到看了以后说对，是这个，然后原告说你把几个钱条子拿给我，张文英就进屋拿出了信封，里面有4张条子，说你看这9万还对，原告说对。原告拿到条子以后把条子和折子、卡都装在小袄口袋里了。（双方还说什么了？）就打电话找人来陪他喝酒了。（吃饭你去了吗？）去了。在恒盛饭店喝酒，喝了酒之后原告说少这个钱还欠你点钱，等过后缓缓手再还，张文英就笑笑，没有说什么。”（赵某在场喝酒了吗？）在，当时赵某还问的，说他怎么少你几千块钱？张文英就跟他说了一下这个事，说之前借9万元，保险赔了8万多，还了以后还差几千块钱。如果不是赵某提这个，我哪会知道这些。当时去喝酒大概是2015年。”官平海认为，张文英主张与其之间有债务关系，除了其亲属证明，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供相应转款证据，所有证人和张文英丈夫都是亲戚，不能证实其与张文英之间有借贷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法院对中国邮储银行睢宁县双沟营业厅业务经理陈某,的调查笔录可知，对于50000元以上的非本人转账需持有被转账人身份证、银行存折等原件并知晓账户密码才可以进行转账业务。官平海的诉争数额为82522.38元，应当携带上述证件并知道密码才可进行办理。张文英在将官平海账户款项转走时必然持有被转账人上述证件，并知晓被转账人的账户密码，而官平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的卡是我办的，密码也是我设的”、“没有将密码告诉张文英”。二审中，本院向官平海释明，如坚持认为在未向张文英告知密码并同意的情况下，张文英擅自转款，可向公安机关反映并及时向法庭告知结果。但截至二审判决前，未提供公安机关处理的相关信息，一、二审亦均未查询到官平海所述的报警记录及公安机关的相关处理材料。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无法认定张文英的转款行为是未经过官平海同意或授权而私自所为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官平海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张文英返还涉案款项，其应当对张文英取得财产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官平海未举证证明张文英取得财产无法律上的原因，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官平海要求张文英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官平海妻子韩颍华去世后，依法进行理赔，并将理赔款打入保险受益人官平海账户内，官平海亦认可收到理赔款到账的短信提醒，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赔义务已经完成，且对涉案转账行为，保险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一审驳回官平海要求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官平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官平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