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孔，男，198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天晴，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良，男，1965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春磊，男，196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孔与被上诉人张爱良、原审第三人陈春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秀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杨秀孔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陈春磊与被上诉人张爱良之间股权转让价格为330万元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陈春磊与被上诉人张爱良之间股权转让“并不是直接给付股权转让款，而是通过被上诉人代陈春磊偿还欠款的方式履行”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显属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审第三人陈春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履行的约定亦合法有效，而一审法院又以中联公司股东苗新春、董鹏鹏的存在矛盾的陈述否认上述合法有效的约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6月10日的中联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1）中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加盖的公司公章由被上诉人持有，《证明》内容显然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中联公司股东之一苗新春在2018年脑溢血住院，行为受限，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现在苗新春依然神志不清，显然苗新春的签名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2）中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28日案外人张新亭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张新亭出具的《证明》证实是中联公司代陈春磊向其偿还了60万元债务，对此陈春磊认可，而中联公司的《证明》中却记载是被上诉人代陈春磊清偿了60万元，显然中联公司的《证明》内容是不真实的。（3）中联公司出具该《证明》时上诉人陈春磊早己退出该公司，公司股东苗新春、董鹏鹏及被上诉人为一个利益团体，为顾及股东整体利益和公司利益其出具的证明必然存在对上诉人陈春不利之嫌。（4）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价格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30万元，股权转让在前而中联公司出具该《证明》在后，该《证明》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5）中联公司的《证明》中记载陈春磊拖欠中联公司3867568元，这仅是中联公司单方认为，陈春磊对此并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陈春磊拖欠中联公司3867568元的依据。3、中联公司股东苗新春、董鹏鹏的证言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两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苗新春、董鹏鹏在中联公司2015年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均签字同意陈春磊以33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给被上诉人，而在陈春磊退出公司后两人却作出不同的证言，且一审法院已认定两名股东的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在此情况下，苗新春、董鹏鹏的证言明显缺乏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国家机关出具的三人共同签字的原始股东会决议的档案效力应高于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因此，定案应依据原始的股东会决议。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春磊欠中联公司款项”的证据不足。1、关于两份《承诺书》，根据陈春磊的陈述，事实情况是陈春磊在鱼台县和梁山县均分别建有商混站，在鱼台县还承包了建设工程(孝贤大厦)，根本没有时间顾及丰县公司的业务，丰县公司的业务基本都是被上诉人张爱良负责，2012年2月因被上诉人张爱良提出为方便公司管理，应对对外业务和人员，需要陈春磊向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陈春磊便在三张空白A4纸上只书写了名字和日期交予被上诉人张爱良，至于该两份《承诺书》的内容不是陈春磊本人书写，陈春磊并不知情。退一步讲，假使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其并非借据，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在无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向陈春磊支付了《承诺书》中所谓的金额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春磊拖欠中联公司款项及金额。2、关于借条，根据陈春磊的陈述，事实情况是当时陈春磊因急需资金向中联公司借款，时为中联公司业务经理的被上诉人要求陈春磊先打借条，等公司资金到位后再将借款转账给陈春磊，但陈春磊在出具该《借条》后，公司并未向其交付该笔借款，双方并未形成203910元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向陈春磊交付了203910元，在陈春磊对该笔借款予以否认且无其它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借条》即认定陈春磊欠中联公司203910元是错误的。如被上诉人基于中联公司的单方陈述向中联公司支付了该203910元，被上诉人应向中联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该203910元与陈春磊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不欠陈春磊270万元股权转让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案外人张新亭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代陈春磊偿还了60万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7年1月28日案外人张新亭出具的《证明》，张新亭证明的内容是证实中联公司代陈春磊向其偿还了60万元债务，对此陈春磊认可。该证明而非证实被上诉人代陈春磊偿还60万元，这一点在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段已经认定，显然，一审法院前后认定相互矛盾。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是口头陈述替陈春磊偿还了公司300余万元的债务，但并没有通过提供合法有效的还款凭证，300余万元的数额系特别巨大，因此，在无确凿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通过代陈春磊偿还欠款的方式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不能证明陈春磊欠付中联公司款项，更无从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上诉人杨秀孔作为合法有效债权的受让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履行清偿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爱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爱良与陈春磊股权转让实际价值为60万元。张爱良已经将约定的60万元全部支付给陈春磊，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张爱良不欠陈春雷的任何股权转让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陈春磊辩称：首先其同意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了陈春磊与张爱良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那么也就认可双方的股权转让的价款为330万元，并不是60万元。关于陈春磊股权转让的价款为270万元的原因是当时中联公司分四次代陈春磊偿还了张新亭的借款。张爱良承诺由其向公司偿还了60万元，所以从330万元扣减60万元，所以股权转让价款为270万元。但是张爱良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陈春磊采取特快专递的方式，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张爱良。张爱良也签收，本案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张爱良应当向上诉人履行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杨秀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爱良支付股权转让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陈春磊系丰县中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的股东之一，中联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陈春磊出资330万元，持有33%的股权，张爱良系中联公司的经理。2014年12月，张爱良受让陈春磊持有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张爱良陆续支付了60万元，余款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后陈春磊将该债权转让给杨秀孔。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中联公司成立，当时股东为陈春磊及案外人董鹏鹏，其中陈春磊出资600万元，董鹏鹏出资4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09年6月23日，苗新春与陈春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春磊将其持有的中联公司的270万元股权转让给苗新春，苗新春于2009年6月23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同日，苗新春又与董鹏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董鹏鹏将其持有的中联公司的70万元股权转让给苗新春，苗新春于2009年6月23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之后办理了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2015年1月13日，张爱良与陈春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春磊将其持有的中联公司的33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以33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张爱良，张爱良于2015年1月13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陈春磊。同日，中联公司亦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陈春磊将其持有的33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张爱良，中联公司的股东苗新春、董鹏鹏、陈春磊在该决议上签字。2015年1月27日，原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中联公司股东为董鹏鹏、张爱良、苗新春。2017年1月28日，案外人张新亭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联公司代陈春磊向其偿还60万元，以后与陈春磊的债权债务和中联公司及张爱良无关。2017年11月13日，杨秀孔与陈春磊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陈春磊将其对张爱良享有的27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杨秀孔，载明上述债权系陈春磊将其持有的中联公司33%的股权，价值330万元转让给张爱良，张爱良尚欠270万元未付。2018年6月10日，中联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张爱良与陈春磊达成口头协议，陈春磊自愿将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张爱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并不是真实交易价格。另外，陈春磊在作为中联公司股东期间，拖欠中联公司款项合计3867568元，在股权转让时尚未归还，后由张爱良代陈春磊向中联公司归还该款项，中联公司将相应的债权凭证交付给张爱良。中联公司另外两个股东苗新春、董鹏鹏在该证明上签字。另查明，2012年2月18日，陈春磊向中联公司出具承诺书两份，一份载明董鹏鹏在中联公司借款2101158元，陈春磊承诺在经营期间账务算清后，其与董鹏鹏共同承担此债务。另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陈春磊从中联建材有限公司共计拿到现金壹佰肆拾捌万元，用于归还中联建材设备款，如资金不符，我本人承担。承诺人：陈春磊”。同日，陈春磊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公司203910元。另查明，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等，未检索到原告作为民间借贷类基础法律关系的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生效的基础是原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春磊对张爱良是否享有270万元的债权。2015年1月13日，张爱良与陈春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春磊将其持有的中联公司的33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以33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张爱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之后双方亦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张爱良辩称该协议上虽载明股权转让价格为330万元，但双方实际交易的价格为60万元。该院认为在股权转让时，中联公司有三名股东，分别为苗新春、董鹏鹏、陈春磊，作为股权转让利益相关的一方，苗新春、董鹏鹏应对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知情。中联公司股东董鹏鹏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约定并不是直接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陈春磊，而是通过张爱良代其偿还欠款的方式履行，张爱良代陈春磊偿还他人借款60万元，后又陆续代陈春磊偿还中联公司欠款，已经还清300多万元。中联公司另一股东苗新春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上的33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并不是真实的价格，实际转让价格为60万元，是通过抵账的方式履行。中联公司两名股东陈述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均可以证实在股权转让时，张爱良与陈春磊约定的实际履行方式并不是直接给付股权转让价款，而是通过张爱良代陈春磊偿还欠款的方式履行。同时根据陈春磊2012年2月18日向中联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一份借条，可以证实陈春磊欠中联公司款项。2017年1月28日，案外人张新亭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告张爱良代陈春磊偿还了60万元借款，再结合中联公司其余两名股东的陈述，可以证实张爱良已代陈春磊清偿了欠款，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另外关于2009年苗新春购买陈春磊持有的270万元股权，庭审中陈春磊陈述苗新春并未将270万元交付给陈春磊，而是将270万元直接打到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了，实际上属于增资。但双方并未办理增资登记，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可见苗新春亦未向陈春磊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直接支付给中联公司了。综上，陈春磊虽主张张爱良仍欠其27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张爱良已履行了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其不欠陈春磊27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春磊对张爱良不享有270万元的债权，自然不能将债权转让给杨秀孔，故对杨秀孔要求张爱良支付股权转让款27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杨秀孔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陈春磊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主张张爱良欠其27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张爱良提供的陈春磊于2012年2月18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和借条能够证实中联公司与陈春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承诺书及借条亦能够与2018年6月10日中联公司、苗新春、董鹏鹏共同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对董鹏鹏、苗新春所作的调查笔录互相印证。因此，张爱良所举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陈春磊和张爱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3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由张爱良通过代陈春磊偿还其欠案外人张新亭及中联公司欠款的方式支付完毕。陈春磊关于承诺书和借条均是他人利用其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而来的解释没有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张爱良已履行了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其不欠陈春磊27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陈春磊以不存在或者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他人，该债权转让因缺乏有效的基础而无效。杨秀孔基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向张爱良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杨秀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0元，由上诉人杨秀孔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