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霞，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太平洋保险公司客服，住河南省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长雷，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山东鲁莘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山东鲁莘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春霞因与上诉人楚长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春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楚长雷偿还陈春霞5200元；2.上诉费用由楚长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楚长雷因欲购买保险向陈春霞借款并用于购买保险，该行为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因陈春霞系保险公司员工就否定此次行为的性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陈春霞与楚长雷系亲戚关系，但是客观上借贷事实已经发生，借据和欠条指示证明欠款数额、时间、欠款人等关键物证，在没有上述物证的情况下陈春霞提交了相关录音材料，楚长雷已自认向陈春霞借款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二、原审判决以楚长雷处于弱势且陈春霞获利为由，减少楚长雷返还义务错误。该案件属于民间借贷案件，在已经确定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事实的欠款数额返还欠款，不应依照相关比例扣除返还数额，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春霞在保险合同中返利和任务，不应当成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减轻楚长雷返还义务的事由。陈春霞在向楚长雷推销保险合同时，因双方为亲戚关系更加注重的向楚长雷说明了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和注意义务，并明确表示了该保险每年缴纳的数额、缴纳年限、缴纳时间等重要的保险条款，给予了楚长雷充分的考虑时间。陈春霞也向楚长雷发送了保险计划书，明确说明了该保险合同的重要条款并得到楚长雷认可。故在该案中，楚长雷并不是弱势一方，对于该保险合同的签订具有清晰的认识。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错误不应酌情减少楚长雷的返还义务。 楚长雷答辩称，陈春霞隐瞒剥夺楚长雷10天犹豫期的行为，足以证明其真实目的是从缴纳保费中受益，双方的客观实际行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陈春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楚长雷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5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陈春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中陈春霞已经自认在保险公司从事保费续交催收工作，故本案既非陈春霞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非范县人民法院裁定书中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也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追偿权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实系保险费争执，保险公司员工为保险公司业务，违背消费者意愿不当促成保险业务，以公司员工资金向公司交付保费，剥夺了消费者十天犹豫期，在消费者拒绝支付保费时，以员工个人名义起诉消费者，规避法律关于“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的规定，应依法驳回陈春霞的诉讼请求。 陈春霞答辩称，楚长雷买保险时陈春霞在保险公司上班，楚长雷跟陈春霞借了5200元买保险，陈春霞到了第二年10月份才跟楚长雷要，多次打电话，楚长雷都以没钱为由拒绝偿还。第二年交保费时，楚长雷让陈春霞退掉，陈春霞让楚长雷本人来办理。 陈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楚长雷偿还陈春霞借款5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楚长雷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原、被告之间系亲戚关系。陈春霞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的业务人员。2018年11月20日，经过陈春霞的推销，楚长雷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签订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购买了该公司的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交费方式为按年计20次交清、保险费为4690元/年）、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交费方式为一次性、保险费23元）、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交费方式为一次性、保险费100元）、附加安心住院费用医疗保险（B版、交费方式为一次性、保险费391元）等四个险种。以上四险种2018年度投保时应交保险费费5204元。投保单中约定转账授权信息如下，户名：楚长雷，开户银行：濮阳集中—中行，银行账号62×××58，转账授权声明：上述银行账号的账户所有人为投保人本人，且开户银行与账号均真实可靠。投保人本人同意授权你公司与本人指定的开户银行，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日前从上述账户中划出本保险合同所需交纳的各期保险费。投保单中保险公司作业栏中显示有代理人签名：陈春霞。陈春霞自述投保单签订后，因楚长雷资金紧张，所以替楚长雷垫付了保险费5204元，是陈春霞拿着现金存到了楚长雷的卡上；据楚长雷提交的户名楚长雷，账号62×××58的银行卡活期查询显示，（交易日期）20181120（交易说明）2052—农信银他代本通存（交易金额）5200.00（借贷别）C-贷，可以与陈春霞自述存入楚长雷该银行卡现金5200元相印证。同时该活期查询亦显示，（交易日期）20181120（交易说明）8407—POS消费（交易金额）5204.00（借贷别）D-借，可印证该笔存款随即用于划扣保险费。上述现存、划扣完成以后，陈春霞并未要求楚长雷为其书写借据或欠条。楚长雷称陈春霞作为保险公司的员工，没有向法庭提交经楚长雷本人签名的收到保险合同文本，开始计算犹豫期的书面材料，对于楚长雷的该主张，陈春霞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2019年10月份，陈春霞向楚长雷催交第二期保险费，因楚长雷表示不再续交保险费，陈春霞开始要求楚长雷返还为其垫付的第一期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指当事人之间互相进行资金融通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春霞为楚长雷先行垫资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是否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陈春霞系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其职业特点系向顾客推销保险产品，赚取保险公司的佣金或者返点，受该利益的驱动或为完成其个人的业绩指标，陈春霞积极动员楚长雷购买保险产品，并在楚长雷声称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主动将现金存入楚长雷银行卡中，该银行卡亦系投保单约定的划扣保险费的卡户，在陈春霞将现金存入楚长雷银行卡后，随即该款便用于了交纳保险费。因而，陈春霞向楚长雷银行卡存入现金的行为，前提在于楚长雷通过陈春霞购买陈春霞公司的保险产品，以使陈春霞获取其公司的佣金或者返点、完成工作任务；加之，陈春霞并未要求楚长雷为其出具借据或欠条以便形成债权凭证，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陈春霞请求楚长雷偿还借款5200元，虽无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得主张的请求权，但陈春霞为楚长雷垫资交纳保险费亦属事实，故对于楚长雷负有的垫付保险费之返还义务，仍需考虑。陈春霞所在保险公司与楚长雷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投保单，当日即从楚长雷账户中划拨了保险费，保险合同仓促成立并履行，加之楚长雷系农民，显然对于保险常识及知识缺乏了解，纵然保险公司格式投保单中载明告知事项，但楚长雷与保险公司、陈春霞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了解并不对称，处于弱势一方。在原、被告保险认知悬殊的情况下，陈春霞鼓动楚长雷购买保险产品，并在楚长雷声称资金紧张时主动垫付保险费以期渔获佣金或返点、完成工作任务，这一定程度上系为获得己方利益并利用楚长雷的轻率、信息不对称而促成保险合同成立及履行，存在过错。加之，陈春霞未能提交在保险单书面载明外另行告知且令楚长雷明悉存在犹豫期及该犹豫期的法律效果的相关证据，因之，楚长雷在保险合同将履行第二期时不再续交保险费已经不能获取全额返还保险费的权利，保险合同履行期间，楚长雷亦未因之获得合同利益，而陈春霞已利用楚长雷的投保行为获得了己方利益，故综合考虑言之，楚长雷返还给陈春霞所垫付的保险费应酌情定为陈春霞垫付数额的百分之五十，计5200×50%＝2600元。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准确，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纠正为追偿权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楚长雷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春霞垫付款2600元；二、驳回原告陈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楚长雷负担13元，原告陈春霞负担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春霞与楚长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陈春霞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楚长雷偿还借款5200元，楚长雷认可陈春霞将5200元存至楚长雷银行卡并用该款交付了第一年保险费用的事实，陈春霞已实际完成了借款的交付义务，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保险合同的订立、变更等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楚长雷应偿还陈春霞借款52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春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楚长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 二、楚长雷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春霞借款52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楚长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