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3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红亮，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 法定监护人：李某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朝，河北振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5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现住涞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现住定兴县。 上诉人梁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涞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涞水县房屋为原告与被继承人李锦臣的夫妻共同财产，确定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遗产。2、请二审法院参照法定继承原则分配被继承人病故后的抚恤金。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李锦臣于××××年××月××日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1997年购买了涞水县房屋用于夫妻二人日常居住，依法属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公有住房收据及2002年被继承人与涞水县经济适用房发展中心签订的收购交通局家属院的《协议书》就认定涞水县房屋系置换而来，原审法院认定明显没有证据支持，亦与客观事实相悖，显属错误，该房屋依法应当为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享有房屋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剩余二分之一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2、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留有遗嘱，且将所谓遗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属于错误的认定，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别向法庭出具自持的被继承人的遗嘱，但被上诉人均不能向法庭提供遗嘱客观真实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遗嘱的真实性，且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不具有法定的遗嘱生效的要件，被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遗嘱依法均属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原审判决依据遗嘱作出的判决错误。3、原审判决在没有对房屋价值做出司法鉴定或当事人议价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径行判决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将价值百万的房屋判决给予上诉人折价款3万元，属于滥用司法权力的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同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李某2并非本案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追加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被上诉人李某2虽然为残疾人，但其残疾证上注明的监护人为被上诉人李某3，与被继承人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李某2属于本案当事人，但是李某2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属于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不应当再判决其参与财产分配。2、原审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受理，但历经23个月才作出一审判决，本案并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没有任何法定事由延长审限，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 李某3辩称，梁某来我们家是1995年，一审法院认定我家的遗产范围是合理合法的，也体现了人性化。1997年买的这个房，温馨家园房是用我父母的老房置换来的，有我母亲的份额，她只来了一年就住进去了，温馨家园房子跟梁某一点关系都没有，梁某来我们家20年，我父亲一住院她就走了，说其身体有病，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看见她的住院病历，我们家里人对梁某特别好。 李某2辩称，同意李某3答辩意见。 李某4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涞水县泰安路西侧温馨家园小区房屋不属于梁某与李锦臣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均可证实，1987年李锦臣与隗永娥原始取得112线交通局北侧交通局家属院北房三间，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购买公有住房收据为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温馨家园房屋协议书及该房屋登记情况，证明101室房屋是由原李锦臣交通局家属院置换所得。2019年7月2日，涞水县京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给李锦臣提供安置房在温馨家园1号楼四单元101室，是因为该公司将李锦臣原交通局旧址北侧拆迁，并证明了时间滞后的原因。101室房屋应为其婚前财产。被上诉人认为，夫妻一方个人婚前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存在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不会因婚前财产形态发生变化而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的个人财产属于其个人的劳动所得，理应获得相应的法律保护，财产形态的转变不能改变其本质归属。本案中，被上诉人能够证明李锦臣用其婚前财产置换所提温馨家园房产系其婚前财产上诉人梁某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特殊约定，所以101室并非李锦臣与梁某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依李锦臣2012年3月18日遗嘱进行分配遗产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8日遗嘱效力，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该遗嘱是自书遗嘱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立遗嘱人从财产状况、传统习俗、公平公正，综合平衡各方利益全面详实地对其意愿进行了生前安排，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立遗嘱人死亡即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参照遗嘱进行分配遗产及抚恤金不违反继承法的规定。三、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位于涞水县西侧房产，在一审中上诉人梁某已经认可不属本案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该遗嘱并未具体明确北大街西侧的住宅，故未认定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某4认为，李某1的请求超出了一审原告梁某的诉讼请求范围，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某1的二审请求。四、涞水县三坡镇邢各庄村委会证明，可以证明李某2的监护人为李某3、李某4二人。 李某5辩称，梁某当初说我什么都不要，现在又想要遗产，我父亲一有病梁某就走，梁某把家里的东西都弄走了，梁某在我父亲生病期间都没有来看过，我父亲什么都给她了，她手里有将近30万元，还要遗产。房子与梁某没有关系，是我父母生前老房子置换过来的，梁某与我父亲再婚什么也没有带过来，对我父亲也没有照顾好，现在她已经分得的财产对她已经够照顾了，我父亲治病的钱都是我们拿的，她还拿着工资卡把卡里的钱取走了，说与我们无关。 李某6辩称，同意李某3、李某4、李某5答辩意见。 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在遗产认定的范围份额及价值都没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李锦臣去世前留有两份遗嘱，书写时间分别是2012年2016年，2016年这份遗嘱是对2012年遗嘱的微调，而两份遗嘱相互矛盾的情况，应当以2016年这份遗嘱为准。 李某1上诉请求：1、涞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过程中遗漏了被继承人李锦臣的遗产。2017年李锦臣去世后，留下的三处遗产分别是涞水县的房产中的份额，涞水县西街房产及涞水县三坡镇邢各庄村北在街东街房产各一套。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只判决了涞水县的房产和涞水县东侧房产，分别归李某4、李某3继承，对于涞水县西侧房产并没有进行分家析产，明显遗漏了被继承人的遗产，遗漏的遗产中李锦臣的份额按照遗嘱应当归李某1继承。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明显不当。被继承人李锦臣在2012年3月18日书写了遗嘱，遗嘱第二条显示邢各庄村两处宅院分给大儿子李某3管理。被继承人李锦臣在2016年3月16日又书写了一份遗嘱，明确说明三女儿李某1比较孝顺，所以将涞水县西侧房产由三女儿李某1继承，上述遗嘱并做了见证。2016年3月16日的遗嘱明显是对2012年3月18日的遗嘱的一个微调，根据继承法及有关解释，有数份遗嘱的，以最后一份为准，所以在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3月16日这份遗嘱无效的前提下，应当以最后这份遗嘱为准，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3月16日这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的前提下，自己凭空认为无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梁某辩称，1、我方认可李某1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但是关于涞水县温馨家园小区的房产首先应当是梁某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只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请法院依法审查；2、李某1主张的遗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无论是2012年还是2016年的遗嘱都不具有法定的遗嘱生效的要件，我方认为无论是李某1还是其他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遗嘱都属于无效遗嘱，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案中确定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后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予以分割。 李某3辩称，李某1的上诉与本案无关，因为梁某原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写的情况自己不清楚，家人也不知道，从内容没有说继承老宅，说了该住宅在其生前由李某1使用，但是老宅是我垒的，我垒了两次。老宅是属于集体的，据我了解没有人有继承宅基地的权利，现在房子已经塌了。老宅是1979年盖的，××××年申请的宅基地，是以我的名义申请的，我结婚也在该宅基，从遗嘱上看，不太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字迹也不清楚，写的是该住宅在其生前由李某1使用，当时我父亲手已经不怎么能动了，当时我父亲反复住院，都是我们孩子负责，梁某没有尽到责任。。 李某2辩称，同李某3的答辩意见。 李某4辩称，1、在一审中梁某已经认可李某1上诉状提到的房产不属于本案被继承人遗产范围，李某1的请求就超出了一审原告梁某的诉讼请求范围；2、该遗嘱与本案无关，从2016年3月份遗嘱无论从形式到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未予以认定是正确的。 李某5辩称，李某1说的房产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李某6辩称，李某1说的房产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确认位于涞水县的宅院房屋为原告与丈夫李锦臣的夫妻共同财产。2、依法确认被继承人李锦臣的遗产范围，判决原告与被告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李锦臣的遗产。3、请人民法院参照遗产分割的原则，分割李锦臣病故后的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锦臣与原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在涞水县地上建造房屋6间，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1间，被继承人李锦臣有子女5个，分别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同时被继承人李锦臣还有一个同胞兄弟李某2，因其系聋哑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故李某2也应享有分得遗产权；被继承人李锦臣生前拥有位于涞水县，应属遗产；被继承人李锦臣去世后涞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照规定发放抚恤金共计172832元及丧葬费2000元，上述财产也应参照被继承人李锦臣的遗产进行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纠纷应本着尊重被继承人生前遗愿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被继承人李锦臣生前虽书立遗嘱数份，但其于2012年3月18日书立的遗嘱全面详实的对其意愿进行充分的表达，且该份遗嘱书写流畅，虽有改动但不影响遗嘱的完整性，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遗产的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也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对于原告诉请第一项，通过庭审调查及原被告举证质证可知位于涞水县的房屋并非被继承人李锦臣与原告婚后共同置办的财产，该房屋系拆迁置换而来，而被拆迁房屋系被继承人李锦臣与前妻隗永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因此对原告第一项确认上述房屋为原告与被继承人李锦臣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尊重被继承人李锦臣生前遗愿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抚恤金172832元及丧葬费2000元，共计174832元的分配本院酌定如下：首先分出15000元作为李某2的日后生活费用，由被告李某3代为管理，剩余159828元，原告梁某分得15000元，被告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每人分得28966.4元；位于涞水县地上建造房屋6间，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1间由被告李某3继承；位于涞水县的房屋由被告李某4继承；另外，尊重被继承人李锦臣的意愿，被告李某3、李某4每人分别支付被告李某1、李某5、李某6房屋补偿款5000元，支付原告梁某房屋补偿款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抚恤金172832元及丧葬费2000元，原告梁某分得15000元，原告李某2分得15000元（由被告李某3代为领取），被告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每人分得28966.4元；二、被告李某3、李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原告梁某房屋补偿款15000元；三、被告李某3、李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被告李某5、李某6、李某1房屋补偿款5000元；四、位于涞水县的房屋由被告李某4继承；五、位于涞水县地上房屋6间（正房4间，东西厢房各1间）由被告李某3继承；六、驳回原告梁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4提交涞水县交通运输局的证明一份，证明于一审出示的出售公有住房基本情况登记与协议证明有效，证明1987年涞水县交通运输局将交通局112线北侧房屋一处卖给李锦臣和隗永娥；用该处家属院置换的101室房屋，置换101房屋为李锦臣婚前个人财产，证明一审法院认定101室不属于梁某与李锦臣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是正确的。梁某质证称，李某4提交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李某3、李某2、李某5、李某6、李某1均认可李某4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涞水县的房屋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系用被继承人李锦臣与前妻隗永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拆迁置换而来，并非梁某与李锦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梁某主张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遗嘱的认定问题，被继承人立遗嘱的本意是希望其所立的遗嘱能够生效，并能够按照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来处理遗产。因此，遗嘱的解释应探寻被继承人的内心真实意思，力求符合遗嘱愿望。本案中，李锦臣生前曾立下数份遗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每份遗嘱的书写状况、所涉内容是否全面完整、结合李锦臣立遗嘱时的健康状况，本着充分尊重立遗嘱人生前遗愿的原则，认定2012年3月18日所立遗嘱是李锦臣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作为遗产分割的依据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1提交的2016年3月16日的遗嘱虽然书立时间在后，但其意思表达欠清晰，遗嘱内容亦不全面，一审法院对该遗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李某1上诉要求继承邢各庄村北大街西侧房产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某2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李某2系聋哑人且未成家，一直依靠李锦臣扶养，一审法院追加其参加诉讼并分给其适当遗产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梁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100元，上诉人李某1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