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吴敏，女，1974年9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欣（系吴敏女儿），女，1996年8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吉林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波，女，1978年2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杨忠伟，男，1973年5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吴敏因与被上诉人杨波、杨忠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绿园法院）（2020）吉0106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杨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时，该房产并非为杨忠伟所有。本案所涉房产在2017年6月29日被人民法院查封，而在2013年3月17日，上诉人与杨忠伟协议离婚，约定将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协议离婚处分案涉房产的时间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时间4年多，并且离婚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房产登记部门凭离婚协议即可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二、房产登记未能在双方协议离婚后办理更名，并非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因为该房屋已经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按揭贷款尚在偿还，不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上诉人并无过错。三、被上诉人杨波与杨忠伟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9日，晚于上诉人与杨忠伟协议离婚2年多，不存在上诉人与杨忠伟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侵害了被上诉人杨波的利益显然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杨波虽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杨忠伟将房产证复印件交给其作抵押，但是未在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是杨波怠于行使权利，作为出借人其应当认识到可能的风险，造成的后果应当由杨波承担。五、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确凿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不符合事实，认定错误，且该所谓认定与本案毫无关系。上诉人凭生效的离婚协议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有权利进行任何处分，包括将该房屋出租、出卖或将房屋给女儿居住、管理，无需再举证证明。六、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关判例。上诉人虽不能直接认定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但是其对该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杨波的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涉案房产属于上诉人所有，并非杨忠伟所有，被上诉人杨波作为申请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上诉人的房产强制执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吴敏一审向绿园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吴敏所有，并要求杨忠伟为吴敏办理产权手续;3.诉讼费由杨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3日，吴敏与杨忠伟（当时二人系夫妻关系）购买案涉房产，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办理了二手房按揭抵押贷款手续。之后吴敏与杨忠伟入住该房屋，2013年3月17日，吴敏、杨忠伟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产归吴敏所有。因银行按揭贷款未还清之前，房产部门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人更名过户手续，因此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并非吴敏怠于行使权利。综上所述，涉案房产属于吴敏所有，并非杨忠伟所有，杨波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对吴敏房产的强制执行，侵犯了吴敏的合法权益。因此，吴敏对法院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绿园法院做出（2020）吉010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敏的异议申请，是错误的。因此，吴敏向绿园法院提起诉讼，请绿园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吴敏的诉求。杨波在一审辩称，一、人民法院查封的是被执行人杨忠伟名下的房屋，因为债务人杨忠伟在2015年12月9日向杨波借款时，就将本人名下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兴阳街五环高尔夫小区**D701的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答辩人（有杨忠伟本人亲笔写的借条“以其名下五环高尔夫小区3栋D701的房屋作为抵押”），此时杨忠伟与吴敏已经离婚，房屋登记在杨忠伟名下，杨忠伟将房屋抵押给答辩人，与案外人吴敏没有关系。二、吴敏与杨忠伟之间的约定，不能妨碍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我国物权法规定，房屋所有权是以产权证登记为准。案涉房屋在2015年被执行人借款作为抵押物时以及2019年人民法院查封时，房屋所有权一直登记在杨忠伟名下，与案外人吴敏没有任何关系。三、吴敏与杨忠伟之间的协议是在2013年3月，把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答辩人借款是在2015年12月，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是在2018年9月。近6年多的时间，案外人吴敏从未向有关部门或人民法院主张权益，现法院强制执行时才主张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远远超出合理期限。四、杨波认为，异议人吴敏提供的与被执行人杨忠伟在2013年签订的协议，是为了妨碍答辩人行使正当权益，采用倒签日期炮制的，请人民法院给予司法鉴定。这种行为是恶意妨碍人民法院的执行活动，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异议人提出的异议没有新的理由和证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并多次提出异议，浪费司法资源，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恢复对本案的执行。杨忠伟一审经绿园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杨波诉杨忠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杨波的申请，绿园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吉0106民初2212号民事裁定书，将杨忠伟名下的位于绿园区兴阳街五环高尔夫小区3栋，权利证号XXX，丘地号：XXX，建筑面积119.66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查封。同时，绿园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吉0106民初221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杨忠伟于2018年5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杨波借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诉讼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及保全费1270元由杨忠伟承担。该调解书生效后，因杨忠伟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和期限履行义务，杨波向绿园法院申请执行，绿园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吉0106执8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扣留、提取、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杨忠伟的收入或银行存款人民币155070元（含借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保全费1270元、执行费215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查封、扣押、拍卖、变价其相应数额的财产。作出该裁定后，绿园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予以继续查封。案外人吴敏依法向绿园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绿园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吉010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吴敏的异议申请。案外人吴敏对该裁定不服，在收到该执行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另查明，吴敏与杨忠伟于2013年3月19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孩子杨某某归父亲杨忠伟抚养，母亲吴敏不用支付抚养费；楼房（长春市绿园区兴阳街五环高尔夫小区3栋D门701室，面积119.66平米）归女方；外债共计伍拾万元整由男方偿还。同日，双方在吉林省磐石市公证处作出离婚协议公证书。一审再查明，位于绿园区兴阳街五环高尔夫小区**（权利证号：XXX，丘地号：XXX，建筑面积119.6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杨忠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敏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吴敏依据其与被告杨忠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排除执行，绿园法院认为，关于离婚协议房屋产权的约定能否排除执行，应当从离婚协议的效力，协议约定是否显失公平、申请执行人（即杨波）利益是否实际受损、案外人（即吴敏）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更名登记是否存在过错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吴敏与杨忠伟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吴敏所有，50万元债务由杨忠伟负责偿还。吴敏与杨忠伟在该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该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明显不公平，该财产的分割亦侵害了债权人即杨波的利益，致使杨波可实现的债权利益受到实际损害；其次，关于吴敏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吴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由其出租一个插间，剩下的部分由其女儿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吴敏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吴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涉案房屋在银行办理了贷款，在贷款未还清之前无法办理更名，并非其怠于行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敏未提供证明涉案房屋贷款由其偿还的相关证据，且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吴敏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积极、主动要求杨忠伟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相关证据，故吴敏的该项陈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杨忠伟，吴敏与杨忠伟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具有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敏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吴敏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绿园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吴敏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杨忠伟为吴敏办理产权手续的诉讼请求。绿园法院认为，该房屋登记在杨忠伟名下，涉案房屋上亦附有抵押权，且绿园法院已经合法查封，故吴敏此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忠伟经绿园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敏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吴敏能否确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吴敏与杨忠伟于2013年3月19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吴敏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吴敏和杨忠伟针对涉案房屋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然登记在杨忠伟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涉案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吴敏可以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吴敏对涉案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本院对吴敏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进而要求杨忠伟为其办理产权手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吴敏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吴敏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杨波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吴敏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3年其与杨忠伟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的，而杨波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与杨忠伟发生的借款产生的。杨波的请求权与吴敏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吴敏享有的是针对涉案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杨波享有的是针对杨忠伟的一般金钱债权。因而，杨波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吴敏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故吴敏关于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杨忠伟名下的位于绿园区兴阳街五环高尔夫小区3栋，权利证号：XXX，丘地号XXX，建筑面积119.66平方米的房屋；三、驳回上诉人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共计23600元，由被上诉人杨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