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美汇医疗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翰景路**金星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思思，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丽，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岚，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必东，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伊美汇医疗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伊美汇公司）与丁晓岚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伊美汇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晓岚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丁晓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丁晓岚未按《租赁意向书》约定的期限签订《租赁合同》，但仍表现出强烈的签约意愿，使伊美汇公司主观上合理相信丁晓岚愿意与伊美汇公司签约合作。伊美汇公司为此不断满足丁晓岚提出的各项不合理要求，并主动询问要求尽快签约，但丁晓岚在3月1日至4月6日期间，一直以各种借口拖延，直至4月9日才以八字不合为由拒绝签署《租赁合同》。丁晓岚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导致伊美汇公司产生巨额租金等经济损失，明显具有主观过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伊美汇公司有权直接抵扣丁晓岚缴纳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丁晓岚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伊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租赁意向书》明确约定，如双方协商不成，则退还诚意金。原审中，双方已经确认就租赁合同未能达成一致，故伊美汇公司返还诚意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伊美汇公司不同意返还诚意金的理由是认为丁晓岚在协商过程中违反诚信原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就此提起了另案诉讼，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9月30日就该案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即，伊美汇公司不同意返还诚意金的理由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成立。丁晓岚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伊美汇公司立即归还丁晓岚诚意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4月13日起计至归还款项之日止）；2.由伊美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丁晓岚（甲方/承租方）与伊美汇公司（乙方/租赁方）签订《租赁意向书》，约定：出租场地为冼村路11号保利威座北塔三楼自编A单元，计租面积约5000平方米（最终以租赁合同确认的为准）；租赁期限14年，从2019年3月1日起租；装修免租期为5个月；租金（含物业）为200元/平方米（含增值税），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6%；支付方式为三押一付；物业管理费待定；诚意金50万元，签署该意向书后，甲乙双方协议于2019年3月1日签署合同，如商谈不妥退还诚意金；涉案房屋交付日期为2019年3月1日，交付条件为现状；备注内容为甲乙双方协定，如上述条件符合，将该笔诚意金转为甲方租金，如双方协商不成，诚意金无息返还等。签订《租赁意向书》当天，丁晓岚向伊美汇公司支付了诚意金500000元。原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后未能按《租赁意向书》的约定签署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丁晓岚主张系伊美汇公司无法保证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的转租权以及伊美汇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过于严苛所致。伊美汇公司则主张，丁晓岚以各种借口拒签合同，实属违约，且存在恶意磋商之嫌，即便不承担违约责任，也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丁晓岚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丁晓岚与伊美汇公司工作人员刘思思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2月20日，刘思思向丁晓岚发出《回复函》，表示“这个是我们经股东会讨论，然后最后的一个结果，真的是，给到最后的这个四个月，我花了真的特别大的精力去说服其他股东，所以如果OK的话我们就尽快”，丁晓岚询问“那三个条件他们答应哪一条呢”，刘思思回复“现在的话是最后一条为主，然后我们再让律师在优化，然后你们也可以让你们的律师优化一下，我们最后碰一下，因为丁总您爽快，我们也特别爽快，我们直接，我直接就更不用说，也不用提什么三个月了，直接就四个月吧，大家就全部敲定下来，我们也尽快地推展进程，这方面的全部都加快速度”，丁晓岚回复“好的”；2019年3月8日，刘思思询问丁晓岚“丁总，你们这边是怎么个回复，因为我们这边有租客想要租你们这个场地了，我希望你们快点给我回复，因为毕竟时间也拖了这么久了，像我免租期也是谈了四个半月……这两天最好你给我个准确的回复”，丁晓岚回复“好的好的，我还没回到来，我是叫他们给你们谈的……”；2019年4月1日，刘思思向丁晓岚表示“丁总，请问今天签约吗？因为拖的时间太久了，如果有情况也希望今天可以答复。谢谢”；2019年4月6日，刘思思向丁晓岚表示“丁总我们每天都需要成本的如果此项目你们不投的话我们也好另作打算对彼此也需要一个交代吧这么久时间我们也损失不少”，丁晓岚回复称“周二前答复你们……拖这么久，我们也不好意思”；2019年4月12日，丁晓岚向刘思思表示“你好，我们的诚意金什么时候可以退回给我们呢？”二、孙锋军与刘思思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2月19日，孙锋军向刘思思表示“1、我司直接将伊美汇公司应付给丰伟公司的租金等费用支付给丰伟公司，我司另将租金差额等付给贵司，以保障我司权益，该方式需丰伟公司书面确认同意。2、由丰伟公司出具壹份承诺确认函，我司交予贵司的租金视同为丰伟公司确认收到该标的物租金。3、由我司、贵司、丰伟公司共同签一份三方协议，如贵司和丰伟公司出现违约或经济纠纷，没有按时交租予丰伟公司，我司可将租金等费用直接交予丰伟公司，确保我司可延续租赁合同的所有权益”，刘思思回复“孙总，我收到了，然后我这边律师的话赶紧讨论给个答复”；2019年3月1日，刘思思向孙锋军表示“孙总，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已经3月1号了，我也没有能力再帮你保留更久的时间，因为还有其他客户在谈，如果你这边不考虑我们所有商务条件就作废，我们跟其他商户就直接重新谈了”，孙锋军回复“已经在追丁总了，他还在香港”；2019年3月14日，刘思思向孙锋军表示“孙总，我们在香港，把三方协议的事情落定了！你们抓紧时间！我们条件都搞定了……就差你们合同了”；2019年3月15日、16日，孙锋军要求刘思思赶紧发送合同，刘思思回复“律师在出呢”；2019年3月20日，孙锋军向刘思思发出修改过的未签署的《协议书》，并表示“这份三方合同律师过了，你看看没问题先把这份签了，然后等我们工商执照和公章出来后再和律师一起签大合同”，刘思思表示“你这个要我们律师看一下啊，我们律师先看一下”；2019年3月22日，刘思思向孙锋军发出供双方签署的空白租赁合同及附件，同时表示“尽快，已经有客在谈了，确定时间告诉我”，孙锋军回复“这份合同有点苛刻，已经交给律师了”；2019年3月23日，刘思思向孙锋军发出未签署的《租赁关系保证》，同时向其表示“这个就特别简单，不需要是三方去，丰伟出具证明就可以了，就是说，如果说我们跟丰伟发生什么情况，他继续认你这个合同那个，这样就更简单，更明晰……就我们双方签的合同啊，他会认，然后合同那个编号填写上去，他盖章就OK了”。经质证，伊美汇公司表示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伊美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孙锋军与刘思思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4月1日，孙锋军向刘思思表示“他们几个股东今天见面了，然后他那个问题他们肯定还想做的，不用讲了吧，他们非常想做这个项目。然后呢，就明后天约那个大师，见面看，能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大师说的这个风水问题。我们这边把钱都全部准备好啦，就等他这个合同一签就打到公司账户去呢，你说搞得烦死我，我比你都烦”，刘思思回复“怎么那么能拖呢，他们真的是磨叽啊”；2019年4月9日，孙锋军向刘思思表示“刘总，丁总让我正式的通知你，这个项目不做了，抱歉！”。经质证，丁晓岚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不清楚孙锋军与伊美汇公司的沟通情况。原审另查明：2019年8月8日，伊美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2019）粤0106民初32601号案诉讼，称：孙锋军以个人名义向伊美汇公司支付了租房定金，后为逃避个人责任，恶意注册广州宇晨娱乐有限公司（下简称宇晨公司）并利用该公司的名义进行磋商，在宇晨公司与伊美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又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或租赁保证金，构成严重违约，应依照租赁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为了进一步逃避违约责任，孙锋军与丁晓岚恶意串通，又以丁晓岚的名义恶意与伊美汇公司磋商，在无真实租赁意愿的情况下，通过签订《租赁意向书》、《个人担保协议》的方式假意磋商，直到4月9日丁晓岚以所谓的风水问题拒签租赁合同；孙锋军、宇晨公司、丁晓岚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伊美汇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诉请孙锋军、宇晨公司、丁晓岚共同向其支付涉案房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租金、物业管理费以及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施工费，等等。原审法院认为：丁晓岚与伊美汇公司签订的《租赁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租赁意向书》备注内容之约定“甲乙双方协定，如上述条件符合，将该笔诚意金转为甲方租金，如双方协商不成，诚意金无息返还”，现丁晓岚与伊美汇公司确认未能就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协商一致，亦未依约签订租赁合同，故丁晓岚有权根据上述约定要求伊美汇公司无息返还诚意金。另，根据双方均予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丁晓岚已向伊美汇公司提出了返还诚意金的请求，但伊美汇公司予以拒绝，理由系丁晓岚存在违约或缔约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到伊美汇公司已另案向丁晓岚主张赔偿责任，本案判令伊美汇公司依约返还诚意金500000元，但对丁晓岚要求伊美汇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5月13日判决如下：一、广州伊美汇医疗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丁晓岚返还诚意金500000元；二、驳回丁晓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30元，由丁晓岚负担30元，广州伊美汇医疗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00元。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326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广州伊美汇医疗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伊美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8950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丁晓岚与伊美汇公司的商谈过程显示丁晓岚并非属于上述假借订立合同恶意磋商的情形，伊美汇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丁晓岚和孙锋军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不能成立……”，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伊美汇公司是否应向丁晓岚返还诚意金50万元。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租赁意向书》，约定丁晓岚向伊美汇公司支付50万元诚意金，双方需于2019年3月1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同时约定，如双方协商不成，则由伊美汇公司将诚意金无息退还。而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最终未能就租赁事项协商一致并签署租赁合同予以确认，故丁晓岚诉请伊美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诚意金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伊美汇公司以丁晓岚违反诚信原则无正当理由拒绝签署《租赁合同》，故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为由，上诉认为其有权主张用该诚意金直接抵扣其损失，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丁晓岚存在恶意磋商行为，而伊美汇公司在另案提出的缔约过失损失赔偿诉请已经另案生效判决予以驳回，故伊美汇公司不同意返还诚意金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伊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广州伊美汇医疗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