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82民再3号监督机关：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经营者：潘某，女，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女，汉族，展销中心营业员，住吉林省桦甸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经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申诉人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桦甸市人民检察院以桦检民（行）监（2020）220282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吉0282民抗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桦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某、王某出庭。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十倍购酒赔偿金应予再审纠正。一、判令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具备“受到损害”，“损害与食用食品存在因果关系”,“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三个必要条件。二、被申请人李某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因涉案白酒造成了实际损害，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白酒标签不规范，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饮用涉案白酒造成身体财产损害的情况下，认定原告受到损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涉案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缺乏证据证明。涉案白酒没有标签，只能说明食品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情形，并不能证明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原告明知涉案白酒无注册标签而购买，饮用该酒未造成其任何损害，无鉴定检测报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故被申请人李某仅以该涉案白酒无标识标签为由，请求十倍价款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告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能排除正常合理性怀疑。事实表明，原告所购买涉案白酒基本没有食用，主观上并非为了消费食用。客观上已具有明显的牟利性质，因此其意图通过诉讼牟取利益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其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称，涉案产品不是展销中心所生产，且经营也不以盈利为目的，具有公益性，不是相关法律规定的经营者。牡丹峰公司是村办企业，负有扶贫责任。为了拓展销售，展销中心同意该公司将其生产的酒放在展销中心处对外销售。后展销中心接到投诉后，对于存在问题的产品进行了封存，只展不销。由此可见，展销中心仅仅是提供销售平台，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某系以通过购买商品获取惩罚性赔偿的购买者，具有牟利的目的，不是消费者，不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牡丹峰公司称，牡丹峰公司是桦甸市人民政府为了扶贫成立的，所得利润用于贫困户的分红，展销中心是无偿为我们销售。本案诉争的酒是我们生产的，是粮食酿造，为了好销售做的外包装。我们认为质量是合格的。不同意李某的请求。李某辩称，桦甸市人民检察院以桦检民（行）监（2020）220282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颠倒事实真相、混淆是非、篡改法律条款、选择性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违反食品安全法、经营三无内部专供假冒伪劣酒，应该返还所花费3,240元购酒款，并赔偿其因购买内部专供假冒伪劣酒所受损失十倍赔偿金32,400元。李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返还李某因购买展销中心所销售的违反食品安全法、三无内部专供假冒伪劣酒所花费3,240元，并赔偿李某因购买内部专供假冒伪劣酒所受损失十倍赔偿金32,400元；2．诉讼费由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6日，李某在展销中心购买了9箱没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产品名称、规格、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许可证编号的预包装内部专供酒（茅台酒），花费3,240元。李某购酒后在春节期间向亲友馈赠，春节后李某被亲友告知此内部专供酒是假酒，无法饮用。李某于是到此酒的销售方展销中心要求对此事进行解释和说明，可销售方却让李某向此酒的生产者处理此事。李某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向桦甸市消费者协会进行了投诉。展销中心销售给李某的内部专供酒，没有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检验审批、获得相关许可，违反了国家现行的法律法规，使李某不能正常饮用这些酒，给李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销售给李某的预包装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依据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生产经营预包装食品（预包装白酒），生产者必须先将产品在相关部门经过检验合格后，再向相关部门依法申请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书、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才可以生产经营预包装食品。经营预包装食品也应遵守国家相应法律法规，对经营的预包装食品必须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了解所经营的食品质量等相关信息。并依法做到对经营的食品进行进货查验，使所销售的预包装食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综上依据国家现行法律法规，展销中心销售的内部专供酒，是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预包装食品，所以不得生产销售。牡丹峰公司、展销中心作为此酒的生产者和销售方没有尽到应尽法律义务和责任，致使李某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李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保护李某的合法权益。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6日，李某在展销中心购买9箱“内部专供五粮．原浆”酒，每箱360元，李某共支出白酒款3,240元。案涉白酒是由牡丹峰公司生产，未取得生产经营许可。白酒的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配料、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等标签。本院原审认为，李某在展销中心处购买白酒，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关于案涉白酒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问题。案涉白酒属于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案涉白酒没有标签，是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预包装食品，牡丹峰公司和展销中心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白酒符合质量标准，故应认定案涉白酒不符合安全标准。关于李某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展销中心主张李某是以通过购买商品获取惩罚性赔偿的购买者，具有牟利目的，不属于消费者，但展销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此项主张。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展销中心关于李某不是消费者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展销中心主张其经营是不以盈利为目的，但其营业执照上标明的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预包装食品等批发兼零售，且在其经营场所公开销售商品，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经营者。其销售牡丹峰公司的白酒是否盈利，以及双方如何结算，是展销中心和牡丹峰公司之间的问题，不能对抗他人，故展销中心销售案涉白酒是否盈利与其应否赔偿李某的损失无关。展销中心作为经营者理应知道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不得销售，但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外销售，属于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牡丹峰公司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白酒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李某要求展销中心、牡丹峰公司退赔货款3,240元，并给付32,400元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退还李某货款3,240元；二、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李某赔偿金3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元，由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2018年1月26日，原告李某在桦甸市聚力扶贫展销中心购买9箱“内部专供五粮原浆”白酒，每箱6瓶，每瓶60元，每箱360元，共支出购酒款3,240元。涉案白酒是由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生产，未取得生产经营许可，白酒的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配料、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等标签。李某购买诉争白酒后，喝了二、三两，当时没有反应，第二天早上感到头痛，过一天就好了。没有对白酒质量和身体损害进行鉴定。另查明聚力展销中心是桦甸市政府组织筹建的“零利润”推广展销桦甸市各乡镇扶贫农副特色产品，销售款项用于扶贫，该中心于2018年3月6日批准营业，本案涉案白酒是原告在试展销期间所购。牡丹峰公司系2014年5月12日经工商行政批准，为桦甸市金沙镇平河村贫困农民早日脱贫致富，利用村民特有的粮食资源进行深加工，换取微薄利润分红贫困户，具有扶贫公益事业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涉案白酒虽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但无标签并不能说明食品是不安全的。没有标签，只能说明食品预包装标签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并不能证明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原告明知涉案白酒无注册标签而购买，饮用该酒未造成其任何损害，无鉴定检测报告说明被告销售的白酒有食品安全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二被告有失公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虽李某购买的白酒没有生产厂家、生产地址、生产日期、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等信息，但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白酒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向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购买酒款应退还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李某货款3240元；二、撤销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0元，由桦甸市聚力扶贫产品展销中心、桦甸市牡丹峰农副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任晓慧审 判 员  李文红人民陪审员  陈顺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冷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