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溢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法定代表人：丁玉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峰，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伊君，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富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溪口工业园区通洲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江明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春雨，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渊，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森溢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富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腾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系富腾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对该证据所列内容尤其是业主结算扣除及罚款项均是认可的。而森溢公司提供的《处罚通知书》即证明该5万元罚款是其对富腾公司未妥善处理劳资纠纷引起不利影响所作的处罚，富腾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亦未提过异议。故《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的最终结算金额应为1,315.79万元。其次，《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中的项目均系因富腾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返工或重做，且明细明确了每个项目金额均为暂定金额，费用需按提交甲方业主经济签证单流程完成后按原合同单价与现场收方实际工程量计算。现富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全部项目或工程量，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事实上，除了该明细中的最后一项，其他项目富腾公司都没有做，森溢公司后安排了其他人员进行的维修。至于原审法院认为森溢公司未收到业主款项不能成为阻却其向富腾公司付款的意见。因《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上备注了“以上金额以甲方支付同比例，将在2019年8月前支付”，该备注经双方签章确认，可见富腾公司对此是认可的。现业主方不认可明细中项目工程量，也未付款，故该明细所载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要求森溢公司按照明细金额支付款项显然有误。被上诉人富腾公司答辩称，针对《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富腾公司只关注结算总金额，不认可扣款及罚款。森溢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扣款不能约束富腾公司。所谓罚款也是森溢公司单方为富腾公司设定义务，并无法律依据可推定富腾公司未提异议即是认可。针对《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因双方是概括性付款，对项目的增项会导致细微的金额调整，但不认可森溢公司关于暂定金额的解释。富腾公司后续一直在施工，也完成了明细所载项目。这与备注行文内容相印证，否则双方不会进行结算。现备注的付款条件、时间已成就，森溢公司理应付款。现不同意森溢公司的上诉请求。富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森溢公司支付富腾公司货款3,191,832.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191,83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诉讼中，富腾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明确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森溢公司支付富腾公司货款2,263,957.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263,95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3日，富腾公司、森溢公司签署两份《结算协议书》，分别就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的室内部分饰面合同和公区部分木饰面合同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3,100,000元和3,351,000元，合计6,451,000元。落款处分别加盖富腾公司、森溢公司印章。2019年1月22日，森溢公司制作两份付款计划明细表，其中一份《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列明分包商为富腾公司，列出11个项目，分别为：1.建工指挥部（富腾），合同金额105,693元，付款条件预付20%，每月支付上月已核75%，竣工付至80%，结算付至95%，结算金额103,800元；2.成都罗总办公室（富腾），合同金额45,509元，付款条件无预付款，货到现场后支付80%，结算完毕付至95%，结算金额45,000元；3.重庆XX天地4#地块木饰面（富腾），合同金额415,000元，付款条件无预付款，货到现场支付80%，结算完毕付至95%，结算金额363,400元；4.XX大酒店木饰面（公区等）（富腾），合同金额2,568,6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每月支付上月已核80%，结算付至95%，结算金额2,568,600元；5.XX大酒店木饰面（公区木皮重新施工等）（富腾），合同金额315,0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每月支付上月已核50%，结算付至95%，结算金额315,000元（业主结算扣除315,000元，最终确认结算金额0元）；6.XX大酒店木饰面（公区增加等）（富腾），合同金额1,591,4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每月支付上月已核50%，结算付至95%，结算金额1,591,400元；7.XX大酒店木饰面（活动家具）（富腾），合同金额2,149,4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每月支付上月已核50%，结算付至95%，结算金额1,770,000元；8.杭州XX酒店，合同金额484,700元，结算金额484,700元；9.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4#楼10层材料木饰面（富腾），合同金额592,5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进度支付根据已核工程量的70%，竣工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85%，将甲方与业主结算后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金额592,500元（业主结算扣除20,000元，最终确认结算金额572,500元）；10.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材料木饰面3#楼（富腾），合同金额2,848,9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进度支付根据已核工程量的70%，竣工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85%，将甲方与业主结算后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金额2,848,900元（业主结算扣除50,000元，最终确认结算金额2,798,900元）；11.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材料木饰面室内部分（森溢），合同金额3,150,000元，付款条件预付20%，进度支付根据已核工程量的70%，竣工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85%，将甲方与业主结算后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金额3,150,000元（业主结算扣除100,000元，罚款50,000元，最终确认结算金额3,000,000元）；2019年暂结算13,301,204元。备注：1.2019年1月22日森溢公司暂付富腾公司货款以电子承兑商票背书共计2,450,000元；2.以上暂结算金额13,301,204元，结算至95%合计需支付3,353,403元，共已支付11,732,740元；3.特此承诺余款903,403元在2019年6月份付清。落款处加盖森溢公司公章。另一份《2019年后结算明细》列明供应商为富腾公司，列出7个项目，分别为：1.XX大酒店木饰面（公区木皮重新施工等）（富腾），金额315,000元（已付50%）；2.XX大酒店木饰面（活动家具）（富腾）370,000元（已付至总合同的95%），1-2项说明：费用按提交甲方业主经济签证单流程完成后按原合同单价与现场收方实际工程量计算，付款至该签证95%；3.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材料木饰面10层户内22个中岛五金（富腾），金额9,326元；4.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材料木饰面3#楼改色（富腾），金额478,850元；5.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材料木饰面3#楼地下室被水淹泡（富腾），金额229,200元；6.成都XX中心装饰工程（二标段）27F样板房重做木饰面（富腾），金额94,000元，3-6项说明：宁波富腾项目上的其他额外费用在结算款中扣除，木饰面改色及地下室被水淹泡木饰面产生的费用按提交甲方业主经济签证单流程完成后按原合同单价与现场收方实际工程量计算，付款至该签证95%；7.杭州XX酒店一楼大堂，金额243,300元，该项说明：木饰面产生的费用按提交甲方业主经济签证单流程完成后按原合同单价与现场收方实际工程量计算，付款至该签证95%。表格下方手写备注：以上金额以甲方支付同比例，将在2019年8月份前支付。手写处加盖森溢公司印章。森溢公司提出针对上述工程项目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1月23日共向富腾公司付款合计12,147,740元。富腾公司对收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1月22日和2019年1月23日收森溢公司1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500,000元已作价2,450,000元，故实收12,097,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富腾公司、森溢公司之间的木饰面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富腾公司按约向森溢公司指定工程项目供应木饰面等货物，森溢公司理应及时向富腾公司付款。2019年1月22日森溢公司向富腾公司出具了的两份付款计划明细表，其中《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中列出11个项目，其中第5项与《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第1项重复，应计入2019年后明细表；第9至11项相应工程项目在2018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已明确结算金额合计6,451,000元，森溢公司在付款计划明细中所列业务结算扣款和罚款系森溢公司单方行为，并未得到富腾公司确认，故对扣款不予采纳。综上分析调整，2019年前付款明细结算金额合计13,377,900元，按95%付款进度应付款金额为12,709,005元。《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列出7项，均为《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所列项目的增项，富腾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森溢公司应当按计划付款。森溢公司在明细中提出“以上金额以甲方支付同比例”是对“2019年8月份前支付”的说明，根据合同相对性，森溢公司未收到业主及时付款并不能成为阻却森溢公司向富腾公司付款的事由。上述7项合计金额1,739,676元，按95%付款进度应付款金额为1,652,692.20元。关于已付款金额，富腾公司确认收到1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款250万元，但认为已作价245万元，其主要依据是森溢公司在《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备注1中记载了“2019年1月22日森溢公司暂付富腾公司货款以电子承兑商票背书共计2,450,000元”一段话，对此，该备注内容中提到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森溢公司出具该明细表的落款日期也为2019年1月22日，但实际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和2019年1月23日两日，故在森溢公司未明示放弃部分票面金额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该表述认定森溢公司实付票据金额为2,450,000元，应当按富腾公司实收金额结算，确认森溢公司针对涉案工程项目已付款金额合计12,147,740元。鉴于两份付款计划明细中列出最晚付款期限为2019年8月份，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9月1日起算，据实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森溢公司应向富腾公司支付2,213,957.20元（12,709,005元+1,652,692.20元-12,147,740元）及以2,213,95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森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腾公司支付2,213,957.20元；二、森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腾公司支付以2,213,95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167.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7.33元，由富腾公司负担6,484.99元，由森溢公司负担14,682.3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的结算金额应如何认定？即森溢公司主张扣除、处罚的款项能否成立？2、《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之项目富腾公司有无实际履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9年前付款计划明细》的结算金额，双方的争议在于业主结算扣除及罚款是否应在结算金额内扣除，亦即是否应由富腾公司承担。因富腾公司诉讼中明确对该等款项不予认可，森溢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业主罚款系富腾公司所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扣款，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森溢公司在计划明细表中列举该等数额是其单方行为，不宜约束富腾公司并无不妥。森溢公司要求富腾公司承担该等费用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一般经验法则，双方形成结算付款明细应有所涉项目业已完成之意，因此富腾公司提供该明细应视为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现森溢公司称《2019年后结算付款明细》所列项目富腾公司实际并未履行，鉴于森溢公司实际与业主方联系更为密切，如项目未做，森溢公司完全可以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而对于森溢公司诉称其之后又已安排案外人完成明细所涉项目，其同样没有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进行举证。故森溢公司主张明细所涉项目实际没有履行既与常理不符，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实难采信。至于该明细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备注的行文来看虽然付款金额有“以甲方支付同比例”的说明，但付款的时间并无条件制约，而是明确为“2019年8月份前支付”，可见此为森溢公司承诺的最后付款期限。况且正如原审法院之分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森溢公司是否收到业主方的及时付款不应成为阻却其向富腾公司付款的事由。另，森溢公司诉讼中主张富腾公司收到的汇票款票面金额250万元应作价245万元，目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本案应付金额依据充分，说理透彻，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法院以两份付款明细中列出的最晚付款期限2019年8月份为据，自2019年9月1日起算本案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森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1.66元，由上海森溢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