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朝新，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红，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义锋，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朝新因与被上诉人王义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黄朝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红、被上诉人王义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朝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朝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义锋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王义锋首先提出解除合伙关系，违约在先。根据讼争双方在2019年1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王义锋在当天通过微信向黄朝新转账24200元的事实，其以行为表示解除与黄朝新的合伙关系，明显是违约在先。第二，案涉《合伙购买混凝土搅拌车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王义锋违约在先，应向黄朝新支付2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未约定何种情况下对方应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第三，黄朝新作为驾驶员，提供了其持有的广州市长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及其手写的统计单，这是王义锋收取运费的依据。王义锋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黄朝新提供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向黄朝新支付合伙利润49642元。一审未采信黄朝新提供的证据，又未主动查证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案涉车辆是讼争双方共同购买的，所有权属双方共有，王义锋应向黄朝新支付相应使用费，否则应向黄朝新返还购车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黄朝新的主张。王义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朝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义锋支付合伙利润49642元、生活补贴（工资）3000元、违约金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王义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黄朝新支付保证金20000元、车辆按揭款29220元（7305元/月×4个月）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份，黄朝新与王义锋通过王义锋的亲戚认识，双方意欲投资生意，并经协商决定共同合伙经营混凝土运输。此后，由王义锋经手在案外人谭某兵处购买了三台混凝土搅拌车，其中一台车辆号牌为粤Ｔ×××**。2019年7月5日，王义锋（甲方）与黄朝新（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购买混凝土搅拌车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双方合伙购买一辆运力牌混凝土运输车，车牌号粤Ｔ×××**，购买价格526000元，挂靠在湖北荣吉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每月按揭款14611元，按揭时间从2019年7月5日至2022年6月25日，双方每月应付各负按揭款7305元，乙方需在每月19日前支付给甲方由甲方代为支付；车辆租用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长峰搅拌站施工，驾驶员工工资每月为市场行情，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车辆使用及保养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盈余每月结算并由双方共同平均分配，债务由双方共同平均分担；甲方负责车辆货源及工程款收取，并协助乙方管理车辆，乙方负责车辆管理及各款项收支情况，并做好记录协助甲方工程款的收取；乙方交给甲方20000元作为保证金，在按揭款还清后退给乙方。黄朝新负责驾车从事运输、车辆维护保养、违章处理、运费对账；王义锋负责对外招揽业务及和客户进行结算，王义锋同时主张违章处理、车辆保养等最后支出是从运费中支出，自己同期还与其他人有合作关系，黄朝新只是其中一个合伙人。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展经营工作。王义锋收取了黄朝新的保证金5000元。2019年11月3日，双方微信聊天，黄朝新提出其多交半年车贷开始也想不通，小李也多交了两三个月车贷但我这台车车况比161、162差很多，王义锋反问：你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交过车贷？你想怎样？黄朝新回复：车贷到时候还不是在运费里扣，我觉得工资低了点。王义锋遂回复：能做就做，不做就把工资结了……王义锋在当天通过微信向黄朝新转账24200元，又于11月4日转账1840元及8000元、2019年11月11日转账36000元。黄朝新为此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义锋7月16日至10月31日运费36000元，大写叁万陆仟圆整”。在收款人签字与正文之间加注了如下内容“以上工资及运费全部结清以后没有任何纠纷。经手人：甘某军”。双方确认因发生纠纷，黄朝新将车辆开走，王义锋报警并安排甘某军处理此事，双方于2019年11月10日在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黄阁派出所的调解时写下收据。双方对于工资、运费等款项是否支付完毕有争议。黄朝新主张王义锋收取了5000元保证金并从7月至10月每月从工资中扣除5000元保证金；工资是按照6500元底薪+提成（每月出车超过100车则每超过一车65元，包吃住）或不按照底薪来计算就70元一车且不包吃住来计算。已付的工资是按照60元一车计算，吃住自己负担；购车应付按揭款从运费中扣除，在派出所协调时若不出具收据对方就不给钱，写完收据后甘某军就在协议上加了“以上工资及运费全部结清以后没有任何纠纷”这句话，其不愿意散伙但王义锋不让其继续合伙，所以收到钱后双方就散伙。黄朝新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长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送货单，记载粤Ｔ×××**车辆运载的该公司供货及需求方基本信息，司机及需方代表处均有签名，司机签名在11月4日前为黄朝新，送货单时间跨度从2019年7月至11月，最后送货日期是2019年11月11日。2.手工统计的送货单，记载了黄朝新自行统计的从2019年7月至11月送货次数、混凝土立方数、送货目的的地、发货单号等信息。王义锋不认可，主张只收取了5000元保证金且已付24200元包括退还5000元保证金及支付工资，1840元及8000元是工资，工资是每月4500元至5000元；36000元是运费分成，工资及运费全部支付完毕；黄朝新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且违约在先，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购车按揭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因合伙问题产出纠纷，王义锋与黄朝新就入伙、退伙事宜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愿，且不存在违法之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记载，双方约定共担风险、共享经营。黄朝新在作为合伙人同时还作为司机，故其收益由提成款及工资报酬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朝新主张尚有款项未支付应当按照其约定标准支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提成款，从协议约定及双方陈述看，双方既然共享经营收益，按照常理分配提成前需要先行扣除车辆的运营成本，如油费、工资报酬、车辆维修费、违章费用等。黄朝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运输任务量及送货具体情况，却无法证明车辆营运收入情况及支出的成本情况。双方既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盈余每月计算，完全可以在下个月核算上个月的车辆跑单数、营业收入、支出费用等关键信息，以避免日后发生争议，但双方均未按此执行。黄朝新已经实际收取36000元提成款，现主张提成款尚有49642元未支付是根据其跑单量计算而来，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至于工资款，双方既然签订了合伙协议且黄朝新同时还担任司机，完全可以在协议中约定工资计算方式、标准，约定根据市场行情相当于没有约定。双方现又对工资标准及是否足额支付有争议，按照王义锋的陈述，已付工资29040元（24200元-5000元+1840元+8000元），按照此标准计算年收入为87120元，高于上一年度国有行业中的道路运输业收入水平。黄朝新主张尚有3000元未能支付，但未能就工资标准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按照王义锋的主张核算的数额高于同行业收入水平，并无差额。双方并无约定何种情况下，对方应当支付违约金，黄朝新主张违约金2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义锋的反诉主张是否成立。涉案车辆属于按揭购买，偿还按揭款属于车辆支出成本，故每月从运营收入中扣除按揭款符合常理，王义锋在黄朝新提及支付的按揭款从中扣除一事时也并未否认，由此可知，王义锋在结算款项给黄朝新前必然会扣除上述运营成本及购车按揭款。实际上，至黄朝新起诉前，王义锋并未就此向黄朝新主张权利而是此后才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保证金，从保证金条款看，黄朝新交纳保证金在于保障双方合伙关系稳定性，从双方的沟通看是王义锋主动提出散伙，其要求黄朝新保证金没有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8日判决：一、驳回黄朝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王义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08元，由黄朝新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515元，由王义锋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黄朝新、王义锋在二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基于《合伙购买混凝土搅拌车经营协议》而形成的合伙关系。黄朝新在二审中对其主张合伙利润49642元的具体计算依据未能作出解释说明，另表示生活补贴（工资）3000元是其酌情主张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朝新主张的合伙利润、生活补贴（工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首先，关于黄朝新主张的合伙利润49642元问题。黄朝新据以主张合伙利润的证据只有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多份送货单及其据此单方进行的统计汇总，送货单并未显示运费等价格信息，统计汇总表未经与王义锋核对并签名确认，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在双方合伙期间的营运收入及支出成本等情况。王义锋已向黄朝新支付了合伙期间的利润36000元，现黄朝新主张王义锋再向其支付合伙利润49642元，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黄朝新主张的生活补贴（工资）3000元问题。讼争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驾驶员的工资标准，但约定驾驶员工资由双方共同支付，即黄朝新也应自行承担部分工资成本。王义锋主张已向黄朝新支付工资29040元，折算后已高于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中的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而且黄朝新主张的工资3000元也只是其酌情主张的，并无相应客观证据证实，故一审不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关于黄朝新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问题。讼争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后，因在合伙期间产生矛盾，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应视为双方合意解除合伙关系。案涉协议第九条只是关于黄朝新向王义锋支付保证金的问题，并无关于支付违约金及相应支付条件的约定，黄朝新主张王义锋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朝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黄朝新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