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法定代表人：姚董群。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董群，女，汉族，1948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蕾，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裕烈，男，汉族，1967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洋，广东法盛（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博润服装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西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大仁。原审被告：姚敏佳，男，汉族，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肖地发，男，汉族，1964年1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顾荫传，男，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王大仁，男，汉族，1983年6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刘航坚，男，汉族，1969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润公司）、姚董群因与被上诉人胡裕烈、原审被告广州市博润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姚敏佳、肖地发、顾荫传、王大仁、刘航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纳润公司、姚董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何晓蕾，被上诉人胡裕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洋、原审被告王大仁（同时作为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航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敏佳、肖地发、顾荫传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润公司、姚董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判决；2.判令纳润公司无须向胡裕烈支付任何货款，姚董群无须对胡裕烈在本案诉称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胡裕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将胡裕烈的起诉状和证据材料直接送达给纳润公司、姚董群，也没有将开庭通知直接送达给纳润公司、姚董群，令纳润公司、姚董群失去了答辩的机会，程序上存在错误。（二）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胡裕烈所诉标的形成于纳润公司成立之前，与纳润公司不存在任何交易。胡裕烈在一审中诉称的货款，实际为博润公司欠胡裕烈的货款，从胡裕烈提供的证据可知货款的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5月26日前，是胡裕烈供货给博润公司形成的货款。而纳润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即在纳润公司成立之前，胡裕烈在一审中诉称的货款已经存在，因此有关的货款与纳润公司无关，不可能是纳润公司所欠下的货款。2.从胡裕烈提供的证据显示，有关的货款在2012年6月12日前均是博润公司作为欠款人，最后的对数表的签章人也是博润公司，即胡裕烈自己也是确认最后的对账人是博润公司，而非纳润公司。3.虽然2013年3月22日纳润公司在裕发布行的表格有盖章，但只是纳润公司代表博润公司确认博润公司欠胡裕烈的货款。纳润公司与胡裕烈之间没有交易基础，不能以此认为是纳润公司的货款。纳润公司与博润公司和胡裕烈之间也没有有关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因此，不能据此认定纳润公司要承担责任。4.纳润公司虽然是一人公司，但公司每年都有审计报告，债权债务清楚，财产独立于股东姚董群，因此，即使纳润公司要承担债务责任，股东姚董群也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补充，纳润公司与胡裕烈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有关的债务与纳润公司无关，也与姚董群无关。胡裕烈辩称，不同意纳润公司、姚董群的上诉请求。（一）纳润公司和博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具体表现在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在与胡裕烈的布料买卖往来中同算一笔账，并且经常通过姚敏佳的个人账户向胡裕烈支付货款。两个公司的财务混同情况也导致胡裕烈难以准确区分交易对象。（二）胡裕烈对纳润公司、博润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很多都发生在纳润公司成立之后，退一步讲，即使发生在纳润公司成立之前，由于两个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一审判决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姚董群向胡裕烈承担清偿责任也并无不当。博润公司、王大仁述称，博润公司与纳润公司是同一家公司，王大仁只是作为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清楚本案纠纷。刘航坚述称，对本案纠纷并不清楚。姚敏佳、肖地发、顾荫传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胡裕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纳润公司、博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负责向其支付拖欠的1965247.74元货款；2.纳润公司、博润公司自本案一审开庭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以1965247.7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负责赔偿因拖欠货款给其造成的损失；3.姚敏佳、姚董群、肖地发、顾荫传、王大仁、刘航坚对纳润公司、博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纳润公司、姚董群、博润公司、姚敏佳、肖地发、顾荫传、王大仁、刘航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胡裕烈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3年3月22日，纳润公司出具客户裕发布行的表格，内容为：列明日期、单号、合同、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结清2011年11.12月布款后欠款2839630.35元；2012年5.6月付款合计-200017元；结清2012年5月欠款5091.8元；余欠2844722.15元；2012-8-10付-80007元，备注结清2012年5月欠款；2013-1-21付-100008.5元；2013-2-4付-50007元；2013-3-8付-50010.5元；2013-3-22付-50008.49元；余欠2514680.66元。该表制表人为谭某并盖有纳润公司印章及签有“谭某2013.7.22”“姚敏佳2016.1.4”字样。2017年1月11日，博润公司出具客户裕发布行的《广州市博润服装有限公司对数表》，内容与上述纳润公司出具的表格内容一致并增加：2016-1-26（私户陈某账户）100000元扣税点0.085实付91500元，-100010.5元；2016-2-1付（私户陈某账户）50000元扣税点0.085实付45750元，-50008元；2016-6-27付（私户陈某账户）50000元扣税点0.085实付45750元，-50008元；2016-10-27付（私户陈某账户）50000元扣税点0.085实付45750元，-50008元；2017-1-11（转陈某户），-80000元；付款合计-660075.5元；余欠2184646.65元。该对数表盖有博润公司印章及签有“谭某”“以此对账单为准”字样。胡裕烈表示该对数表中的“2016-10-27”为笔误，应为“2016-10-29”。胡裕烈因追索货款未果而提起本案诉讼。胡裕烈确认：其以裕发布行经营，没有经工商登记该字号；姚敏佳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8月10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11日分别向其妻陈某账户转账支付货款45750元、3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8年8月23日向其子胡某账户转账支付货款45000元，共计200750元（已扣税点0.085），按照买卖双方关于布料价格、税款的约定，在结算时该款项应当换算成219398.91元（200750元/l-0.085）。胡裕烈提交了客户姓名为陈某和胡某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户口簿证明上述支付事实及其与陈某、胡某的关系并确认陈某、胡某所收取的上述款项是代其所收货款。胡裕烈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姚敏佳是纳润公司和博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裕烈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纳润公司和博润公司的企业信息及登记材料。该证据显示：纳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姚董群；2017年10月26日股东顾荫传、姚敏佳变更为肖地发，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股东肖地发变更为姚董群。博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王大仁，股东为王大仁、刘航坚；2010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姚敏佳变更为王大仁，股东姚敏佳、刘航坚变更为王大仁、刘航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裕烈对纳润公司、博润公司欠其货款1965247.74元的事实提交了上述纳润公司出具的表格和博润公司出具的《广州市博润服装有限公司对数表》加以证明。胡裕烈确认陈某、胡某所收取姚敏佳的上述款项是代其所收货款。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否定抗辩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胡裕烈的主张予以采信。纳润公司、博润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尚欠货款给胡裕烈，故胡裕烈要求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货款1965247.74元有理，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胡裕烈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也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纳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姚董群。姚董群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纳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胡裕烈要求姚董群对纳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胡裕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姚敏佳为涉案买卖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且胡裕烈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姚敏佳是纳润公司和博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胡裕烈要求姚敏佳对纳润公司、博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裕烈主张姚敏佳、肖地发、顾荫传、王大仁、刘航坚的股东责任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65247.74元，并从2019年7月31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给胡裕烈；二、姚董群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纳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裕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7元，由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姚董群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纳润公司、姚董群共同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广州市红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证据2为广州新百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5年度）》，证据3为广州税成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2016年度）》，证据4为广州创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2017年度）》，证据1-证据4拟共同证明纳润公司的财务清晰，财产独立于姚董群的个人财产。胡裕烈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博润公司、王大仁、刘航坚均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纳润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2017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姚敏佳变更为肖地发。（二）一审法院向姚董群的身份证住址邮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向纳润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均未能成功送达。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纳润公司、姚董群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姚董群的身份证住址、纳润公司登记住所地至今未作变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纳润公司是否应对涉案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2.姚董群是否应对纳润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纳润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纳润公司出具客户裕发布行的表格，明确记载纳润公司欠款数额，纳润公司盖章、原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纳润公司称其代表博润公司确认博润公司欠胡裕烈的货款，然而表格中未有记载代博润公司确认的信息，纳润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纳润公司与博润公司不同时期股东、法定代表人存在交叉，有相同的财务人员，即使如纳润公司所称，货款形成于纳润公司成立之前，但纳润公司在表格上盖章确认欠款，其行为也构成债的加入，应与博润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共同向胡裕烈支付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姚董群的责任承担问题。纳润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姚董群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纳润公司、姚董群二审补充提交的纳润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及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仅能证明该公司在2014年至2017年度依法纳税，但不能证明纳润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姚董群并不能证明纳润公司财产独立于姚董群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纳润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向纳润公司登记住所地、姚董群身份证住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未能成功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对纳润公司、博润公司应支付的前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纳润公司、姚董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因利率表述问题，本院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广州市博润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裕烈支付货款1965247.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65247.74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姚董群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胡裕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7元，由广州市纳润服装有限公司、姚董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