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佳耀，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迦楠，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住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海，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佳耀因与被上诉人黄迦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佳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潘佳耀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在双方恋爱期间，黄迦楠向潘佳耀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00元开设宠物店，潘佳耀向银行贷款600，000元后便将钱款投入到宠物店的日常经营中，而宠物店的人事、财务等均是黄迦楠进行管理。后黄迦楠对恋爱期间的开支以及宠物店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向潘佳耀出具了案涉借条。故本案450，000元借条属于结算型借条，无法提供对应的流水。而原审法院仅因潘佳耀未能提供450，000元钱款的交付情况，便径直判决驳回潘佳耀的诉讼请求，显然有失公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黄迦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宠物店是潘佳耀开的，宠物店的收入由支付宝、微信以及现金组成。现金是由潘佳耀收取，支付宝与微信虽直接转入黄迦楠的账户中，但该部分钱款全部投入宠物店的日常经营以及员工的工资发放中，且宠物店实际是亏损的。关于潘佳耀提供的信用卡、微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均是潘佳耀归还之前的借款，案涉借条也非黄迦楠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潘佳耀胁迫下出具的，嗣后黄迦楠也向派出所报案。故双方既无借贷合意，亦无款项交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潘佳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迦楠归还潘佳耀借款本金394，151.62元，并支付以394，151.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7％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佳耀、黄迦楠原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2018年9月28日，潘佳耀与案外人稠州银行签订《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一份，潘佳耀向稠州银行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年利率为7.8％，借款用途为购货。同日，潘佳耀及潘佳耀母亲顾延华作为抵押人、稠州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潘佳耀及其母亲自愿以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抵押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2，250，000元，担保有效期自2018年9月28日至2021年9月24日。同日，黄迦楠作为保证人，稠州银行作为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确认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600，000元，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4日。后稠州银行将600，000元转账交付至黄迦楠母亲李存萍银行账户内，李存萍于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共计向潘佳耀转账交付600，000元。上海耀迦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潘佳耀，潘佳耀系该公司唯一股东，黄迦楠为该公司监事兼执行董事。2019年3月26日，黄迦楠向潘佳耀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具明：“借条今(2019年3月26日)本人(黄迦楠身份证号：XXXXXXXXXX********)向潘佳耀借款450，000元(肆拾伍万元人民币整)，利息以600，000(陆拾万人民币)年化7.7％记。于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黄迦楠借款日期：2019年3月26日”。一审审理中，潘佳耀、黄迦楠一致确认潘佳耀向稠州银行所借600，000元已由潘佳耀一人还清，黄迦楠未就该6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审理中，关于潘佳耀向黄迦楠具体交付借款一节，潘佳耀在2020年5月21日的证据交换庭中陈述：“2018年10月13日，潘佳耀在中国银行取现70，000元交给黄迦楠，帮助黄迦楠向案外人崔某支付店铺转让费，2018年10月21日，黄迦楠接手同萌会宠物店。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潘佳耀替黄迦楠支付了宠物店装修费58，000元，该款是潘佳耀直接支付给装修师傅的。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潘佳耀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陆续出借给黄迦楠共计70，400元，另替黄迦楠归还信用卡共计57，003.34元。另外，潘佳耀帮黄迦楠支付了6个月的宠物店店铺租金39，996元，押金6700元，租金及押金均由潘佳耀直接现金交付给房东的。2019年4月17日，由于经营不善，黄迦楠关闭宠物店，潘佳耀替黄迦楠支付店铺转让费20，000元，中介费5000元。上述出借金额共计342，092.34元。”潘佳耀认为上述共计342，092.34元全部花在了黄迦楠身上，因此属于潘佳耀出借给黄迦楠的钱款，钱款来源于潘佳耀向稠州银行的借款。故潘佳耀主张黄迦楠返还潘佳耀借款本金342，092.34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即借条出具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7％计算的利息。一审审理中，关于潘佳耀向黄迦楠具体交付借款一节，潘佳耀在2020年7月15日的证据交换庭中认为潘佳耀帮黄迦楠支付的宠物店装修费用为68，000元，并非58，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潘佳耀通过支付宝向黄迦楠转账共计76，540元，并非70，400元，另外，潘佳耀还帮黄迦楠购买了鞋子花费768元，购买电脑花费6，196.28元，购买耳机花费999元，因此要求变更诉请为：判令黄迦楠归还潘佳耀借款本金366，195.62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7％计算的利息。随后，潘佳耀认为其通过微信向黄迦楠转账交付27，956元，因此申请再次变更诉请为：判令黄迦楠归还潘佳耀借款本金394，151.62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7％计算的利息。关于潘佳耀所称的潘佳耀向黄迦楠交付上述共计394，151.62元，黄迦楠发表意见如下：(1)关于潘佳耀所述替黄迦楠支付宠物店店铺转让费70，000元，黄迦楠认为该宠物店本身属于潘佳耀所有，潘佳耀支付店铺转让费是潘佳耀与案外人崔某之间的交易，与黄迦楠无关，且黄迦楠当时不在场，并不知情。(2)关于潘佳耀所述替黄迦楠支付宠物店装修费68，000元，黄迦楠认为该款项是潘佳耀向案外人支付的，无法确认是装修费用，即使是宠物店的装修费用，因店铺本来就是潘佳耀经营，装修也是理所当然，与黄迦楠无关。(3)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潘佳耀通过支付宝向黄迦楠转账共计76，540元，黄迦楠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上述款项均不属于借款，2018年10月13日黄迦楠收到的25，000元是黄迦楠代潘佳耀支付给案外人崔某的店铺转让费。2018年10月14日黄迦楠收到的10，100元是黄迦楠替潘佳耀购买了价值10，099元的手机。2018年10月29日黄迦楠收到的8800元是黄迦楠先用自己的支付宝、信用卡代潘佳耀充值好乐迪消费卡8800元，故潘佳耀归还黄迦楠8800元。2018年11月10日黄迦楠收到的10，000元是潘佳耀归还黄迦楠替潘佳耀刷信用卡的钱款。2018年12月1日黄迦楠收到的10，000元是黄迦楠之前代潘佳耀支付了宠物店员工的培训费用，因此潘佳耀归还黄迦楠的。2019年2月10日黄迦楠收到的4000元、2019年3月21日黄迦楠收到的500元，都是潘佳耀归还黄迦楠替潘佳耀刷信用卡的钱。另有6140元是黄迦楠为宠物店开销后，潘佳耀转账给黄迦楠的。(4)关于潘佳耀所述替黄迦楠归还信用卡共计57，003.34元，黄迦楠确认潘佳耀确实向黄迦楠转款上述金额用于归还信用卡，但黄迦楠认为信用卡的花销原本就是潘佳耀消费产生的债务，理应由潘佳耀自己归还。(5)关于潘佳耀所述帮黄迦楠支付了6个月的宠物店店铺租金39，996元、押金6700元，黄迦楠无法确认，黄迦楠认为这是潘佳耀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与黄迦楠无关。(6)关于潘佳耀所称黄迦楠关闭宠物店，潘佳耀替黄迦楠支付店铺转让费20，000元及中介费5000元，黄迦楠不认可，解约协议是潘佳耀与案外人签订的，与黄迦楠无关，且根据该协议，潘佳耀转让自己的宠物店，应当是其他人将转让费支付给潘佳耀，而不是潘佳耀给其他人钱款，且潘佳耀也认可收取了转让费20，000元，故证明宠物店为潘佳耀所有。(7)关于潘佳耀所称帮黄迦楠购买鞋子花费768元，黄迦楠确认收到，但黄迦楠认为鞋子是潘佳耀赠与黄迦楠的，不属于借款。关于潘佳耀所称帮黄迦楠购买电脑及耳机，黄迦楠均未收到，不认可该花销性质为借款。(8)关于潘佳耀所称潘佳耀微信转账黄迦楠27，956元，黄迦楠确认收到了该钱款，但27，956元均是黄迦楠替潘佳耀购物后，潘佳耀转给黄迦楠的款项，不属于借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潘佳耀应当就潘佳耀、黄迦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潘佳耀已向黄迦楠足额交付借款充分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审理中，潘佳耀、黄迦楠一致确认涉案450，000元借条是黄迦楠出具给潘佳耀，但对潘佳耀是否向黄迦楠足额交付存在争议。首先，黄迦楠向潘佳耀出具的借条本金为450，000元，且出具时间晚于潘佳耀所述的钱款交付时间，根据常理判断，该450，000元应当是潘佳耀、黄迦楠双方经结算后确认的最终金额，但综观潘佳耀主张的诉讼请求，潘佳耀在案件审理中曾三度变更诉请，诉请本金从450，000元变更至342，092.34元，后变更至366，195.62元，后再次变更至394，151.62元，可见潘佳耀本身对所谓借款的交付金额存在不确定性，且借条上所确认的借款利息是以600，000元为基数计算，审理中法院询问为何以600，000元为基数计算时，潘佳耀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便直接选择变更诉请；其次，潘佳耀认为其向黄迦楠交付的借款来源于潘佳耀本人向稠州银行的借款600，000元，审理中，潘佳耀、黄迦楠一致确认该笔600，000元系由稠州银行转入黄迦楠母亲李存萍银行账户后，由李存萍转账给潘佳耀的，潘佳耀收到600，000元的时间系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但潘佳耀所述的钱款交付时间散落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数月间，综观潘佳耀所陈述的借款具体交付过程，借款交付过于零散，潘佳耀称有部分系直接交付给案外人的宠物店店铺转让费、店铺装修费、店铺租金及押金，有部分系潘佳耀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给黄迦楠的，有部分是潘佳耀替黄迦楠归还信用卡产生的，有部分是潘佳耀帮黄迦楠购买鞋子、电脑、耳机产生的。一审法院认为，潘佳耀即使向案外人支付了宠物店店铺转让费、店铺装修费、店铺租金及押金，但潘佳耀系上海耀迦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唯一股东，潘佳耀仅以宠物店在经营过程中由黄迦楠进行打理而认为黄迦楠即为实际经营人，进而认为潘佳耀向案外人支付的店铺转让费、店铺装修费、店铺租金及押金均系潘佳耀出借给黄迦楠的钱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潘佳耀、黄迦楠均确认双方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处于恋爱期间，根据潘佳耀、黄迦楠提供相关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流水，可见双方在该期间互有多笔钱款往来，鉴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存在钱款往来亦属正常，现潘佳耀主张其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向黄迦楠转账的钱款、替黄迦楠购买鞋子等物品的支出均为黄迦楠向潘佳耀的借款不合常理，不符合借款交付的常规形式，也无法证明潘佳耀向黄迦楠转账钱款时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此，潘佳耀要求黄迦楠返还借款本金394，151.62元，并支付以394，151.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7％计算的利息之诉请，难以支持。据此，判决：潘佳耀要求黄迦楠返还借款本金394，151.62元，并支付以394，151.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7％计算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人作为原告主张借款人归还借款，应当就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要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同时亦应有合理的出借理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鉴于双方当事人曾系恋人关系，对借款合意的审查不应局限于明确的书面协议，本院基于以下理由认为系争钱款不宜认定为借款：其一，潘佳耀为上海耀迦宠物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股东，且据潘佳耀所述宠物店的承租、装修及后续转让事宜均由潘佳耀负责处理，故潘佳耀仅因黄迦楠负责宠物店的日常管理而认为黄迦楠为实际经营人，并以此主张其为宠物店的所有支出应认定为向黄迦楠的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关于潘佳耀提供的微信、支付宝、银行等转款凭证。双方曾系恋人关系，钱款往来较为频繁。潘佳耀主张案涉借条为结算型借条，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潘佳耀提供的交付凭证与其诉请无法吻合，而在诉讼中三次变更诉请。且双方系恋人关系，潘佳耀将微信、支付宝的转款以及为黄迦楠购买的鞋子、耳机、手机等日常用品等均列入借款，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佳耀向黄迦楠转款时双方存在举债合意。故本院对潘佳耀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佳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12元，由上诉人潘佳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