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4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东方大道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810058825166。法定代表人张洪涛，局长。出庭负责人庞伟，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绍平，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廉颇，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玉丽，女，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代理人荣晶晶，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泰山路龙祥小区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062663993G。法定代表人于国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房自军，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华立，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城市东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81005881935L。法定代表人高大立，市长。委托代理人王羽，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士金，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城市人社局）、汪玉丽因其与被上诉人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建筑公司）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庭负责人庞伟及委托代理人张绍平、李廉颇，上诉人汪玉丽及其委托代理人荣晶晶，被上诉人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房自军、张华立，原审被告永城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羽，原审第三人张士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死者刘须田系汪玉丽家属，家住河南省永城市高庄镇申楼村。森宇建筑公司系经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有房屋建筑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等。森宇建筑公司将承建的“翰林秋苑”工程中的打混凝土分包给张士金。2018年8月30日凌晨时分，刘须田和张士金等人在该工地打混凝土时，附近居民报警称噪音扰民，永城市公安局演集派出所出警让其停止施工，刘须田等人遂于凌晨1时20分许离开工地，骑两轮电动车到永城市永淮路车集煤矿旁的“福满园”饭店吃饭。饭后凌晨3时许，刘须田在永淮路自西向东方向行驶过程中，与案外人聂士栓驾驶的皖Ｌ×××**-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刘须田死亡。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须田无事故责任。2018年9月10日，永城人社局收到汪玉丽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5月8日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森宇建筑公司不服，提出复议申请，永城市政府依法确认前述认定工伤决定违法。2019年9月24日，汪玉丽再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永城人社局于同年12月10日作出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279号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当事人。2020年2月7日，森宇建筑公司复议至永城市政府，永城市政府作出永政复决［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上下班是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是职工因工作原因、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必须的过程。这个过程法律界定为合理的时间和合理的路线。合理的时间及路线既不能绝对化，也不能随意化，要重点考察职工的生活常态及目的的合理性。所谓合理路线是指合乎一般人要求的惯常的上下班路途，不局限于一种，也不限制是必经路线，但必须符合理性人的安全、效益追求。所谓合理时间，则是指经过合理路线，结合采用的交通工具而计算出的达到上下班目的的相对合理时间。本案中，刘须田施工地至其住所地的距离约5公里，电动车骑行的合理时间在20分钟左右。凌晨1时20分许刘须田离开工地返家，至凌晨3时许在永淮路距离“福满园”饭店约100米处发生事故，无法认定刘须田系在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发生交通事故。关于“合理路线”问题，涉案施工工地“翰林秋苑”位于永城市新城区文化路与广场路交叉口，刘须田居住在距工地约5公里、东南方向的永城市高庄镇申楼村，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位于其住所地的东北方向约3公里处，该交通事故地点既非刘须田上下班的正常路线，亦非其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路线。如刘须田下班后需要吃饭，在其回家的合理路线内有多处餐馆、小吃铺，完全可以满足日常餐饮需要，但刘须田、张士金等人到申楼村东北方向3公里左右的永淮路车集煤矿门口“福满园”饭店吃饭，完全偏离了合理的上下班路线，不符合理性人的安全、效益追求。刘须田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对本人及其家庭生活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影响，令人同情和惋惜。依据法律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但由于刘须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地点不在其上下班合理路线途中，也不在上下班合理时间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的情形。永城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279号认定工伤决定及永城市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裁判撤销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永人社工伤认字［2019］279号认定工伤决定及永城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永政复决［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收到申请人汪玉丽申请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听取了被上诉人森宇建筑公司的陈述和申辩后，依法作出的工伤认定。被上诉人森宇建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张士金，张士金雇佣了包括死者刘须田在内的工人干活。在2018年8月30日凌晨在“翰林秋苑”工地干活的时候，因为晚上干活影响居民休息，张士金、刘须田等人去吃饭，刘须田在吃完饭后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森宇建筑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审判决对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永城市公安局演集派出所出警记录显示，派出所出警时间是凌晨1时20分，随后交警也到现场进行了处理，之后张士金、刘须田等人才离开施工工地。据此推算，几人离开工地的时间是凌晨2时左右。建筑工地施工性质是什么时候干完活什么时候下班吃饭，张士金、刘须田等人离开工地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吃完饭在回家合情合理。因为凌晨1时许，“翰林秋苑”工地附近的餐馆均已经关门，张士金、刘须田等人只能去高庄车集煤矿福满园饭店吃饭，因为张士金以前在该饭店吃过饭，知道该饭店仍在营业，符合合理时间的认定。刘须田的家在永城市高庄镇申楼村，在“翰林秋苑”工地东南方约5公里处，福满园饭店也在“翰林秋苑”工地东南方5公里处，永城市高庄镇申楼村在福满园饭店西南方约3公里处。因为福满园饭店营业时间较晚，张士金、刘须田等人到此吃饭，而且张士金、赵学习可以吃完饭后一同往东然后往南走小路到光明路回家，因此几人去该饭店吃饭，是合理路线。刘须田等人吃过饭后，自西向东行驶的原因有两点，如果往东走大概50米便是一条南北相通的乡间公路，通过乡间公路便可直接行至光明路，再往西走即可回家，光明路是大路并且有路灯，夜间骑车方便安全。如果向西走便要先走永淮路，永淮路夜间拉煤的大车多，又没有路灯，路上又都是石子，对于骑电动车回家的刘须田来说，非常不安全。因此刘须田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应认定是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人民法院在认定是否是合理路线时，应当从有利于保护工伤事故受害者的立场出发，作出全面、正确的理解。根据日常生活的实际情况，职工上下班的路径并非一成不变的、唯一的路线。该路线不能机械的理解成从工作单位到职工住处最近的距离，也不能理解为职工平时经常选择的路线，只要职工能够作出合理解释，至于职工选择什么样的路线，该路线是否是最近路线，均不影响上下班途中的认定。所以，刘须田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依法应认定工伤。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汪玉丽上诉意见同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上诉意见，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森宇建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决定，已经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属于程序违法。同时，永城市人社局在本次工伤认定中，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核实，而是径行采信利害关系人作出的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该证言明显与证人在交通事故刑事卷宗中的证言相矛盾，系孤证定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永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主要依据是证人的陈述，而张士金在本案中多次作出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并于其他证人的证言相矛盾，永城市人社局仍然作出工伤认定，明显事实不清。受害人刘须田发生事故时所走的路线不能认定为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刘须田家距离施工地约5公里，骑行电动车回家的合理时间是20分钟左右，凌晨1时20分刘须田离开工地返家，至凌晨3时许发生交通事故，中间间隔长达2个小时，明显已经超出正常的下班时间，不能认为是合理时间。施工地翰林秋苑位于永城市新城区文化路与广场路交叉口，刘须田的家位于东南方向的高庄镇申楼村，距离施工地点约5公里，刘须田发生事故的地点在福满园饭店门口往东500米，与施工地点和刘须田的家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形状，刘须田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明显偏离了任何一条下班的合理路线。其次，事故发生时是8月份，正值夏季夜市地摊高峰期，新城区施工点附近也有许多夜市、饭店，刘须田从明显较近的饭店不选，而到完全偏离合理的下班路线的福满园饭店吃饭，不和常理和常识，不属于上下班的合理路线。案件起诉至法院后，原审承办法官庭后已经对施工地点、刘须田家和福满园饭店地点及事故发生地点的路线及时间进行实地勘察核实走访，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认定事实，并非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这恰恰说明了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在作出工伤认定的时候，没有认真调查核实相关证据，仓促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永城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永城市人社局意见，并请求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张士金答辩称，其与刘须田等人是在凌晨2点左右离开工地，而不是凌晨1时20分。原审第三人请求依法判决。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及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对“上下班途中”的理解应当结合上下班路途的方向、距离的远近及时间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刘须田在凌晨1时20分左右离开施工地点，至3时许发生交通事故，偏离正常上下班时间范围。上诉人称刘须田等人系需要吃饭，所以到福满园饭店吃饭，但上诉人没有解释刘须田为何穿越人口密集区，而选择绕行到位于另一区域的福满园饭店。同时，根据百度地图显示，上诉人所选择福满园饭店与刘须田施工地点翰林秋苑及其居住地永城市高庄镇申楼村呈斜三角形方向，各点相距5公里左右且没有直达路线，而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则在福满楼饭店与刘须田家相反方向上，明显偏离了刘须田上下班合理路线。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考虑上述因素，而径行认定刘须田所受伤害为工伤，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被告永城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维持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永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彬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牛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