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和平街北口）。法定代表人：梁园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宝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住总首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贵园中路**院**楼204-3iv>法定代表人：程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花，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住总首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东阳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百键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5642232元。百键公司就亦庄项目与朝阳项目均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完毕全部的工程款及部分质保金，共计85574072元，不存在拖欠。东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键公司上诉请求。首开公司述称，与该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键公司立即给付东阳公司工程款（包括质保金）6264190元；2.百键公司向东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6264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首开公司在欠付百键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东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4.百键公司与首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百键公司承包首开公司发包的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B01R1-2地块二类居住用地项目（配建限价商品住房）2#～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项目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地基与：地基与基础工程构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屋面工程、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电气工程、智能建筑工程、通风与空调工程及室外工程等全部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8月3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9月17日；签约合同价：170722021.66元。2016年3月1日，百键公司（总包方）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与东阳公司（分包方）签订《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ZH-LW-04），约定：工程地点：大兴区亦庄新城II-1街区；建筑面积：45460㎡；分包方式：扩大劳务分包（包工包料）；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地下及：地下及地上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纸及招标文件所示的除甲供材料及总包方另行分包的专业分包项目外的全部二次结构、屋面工程、装修工程及工程辅助措施项目、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相关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6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25日（以实际竣工四方验收为准），其中4#楼西侧8户样板间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如建设方有特殊要求提前竣工必须无条件服从建设方要求的工期，不再另行增加抢工措施费；本合同暂估分包价款为25684900元，其中劳务费金额为11581848元（总工日124536工日、人工费93元/工日），工程造价以最终结算价为准；暂估合同价款的计算方法：固定平米单价565元/平米*暂估建筑面积45460㎡=25684900元；总包方对工程项目全程进行管理，设置项目经理部，委派王万德担任项目经理，在本工程中行使总承包管理权，对工程实施全面管理及协调工作，承担总包管理责任；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分包工程项目，在分包单位完成的施工部位经验收合格后，依据每月监理单位确认完成的工程量，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依据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按分包方所完成的工程量占已完工程量的费用比例的70%逐次支付分包单位进度款；剩余工程款在整体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的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5%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月内付清；工程保证金为工程结算款总额的5%，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2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若有施工质量问题，应扣除因施工质量问题引起总包发生的费用后，一次性返还分包单位）；本分包工程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本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6年4月20日，百键公司（发包人）就上述工程与东阳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XYZ201604）并进行备案登记，合同约定：工程名称：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二次结构装饰工程；本合同分包范围：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工程施工图所示二次结构装饰工程施工及相关工作内容（包含但不局限于）：二次结构工程、外装修工程、室内装修工程、屋面工程、脚手架、清除承包范围内遗留的垃圾，运到指定的垃圾堆放处并清运出场；工程地点：大兴区亦庄新城，建筑面积：45460㎡；合同价款总额9092000元；开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发包人中标建造师（项目经理）为韩玉伶，职务：项目经理.....委托权限：全权负责本项目施工管理及结算工作；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冯家乐，职务：施工队长.....委托权限：全权负责本项目施工管理及结算工作，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发包人；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冯家起；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第（4）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除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及依照本合同28.3条约定的价格调整的因素以外，不再调整；采取第（4）种方式计价的，建筑面积45460㎡，分包合同价款单价为200元/㎡，其中初装修189元/㎡，另：低值易耗材料费、工具用具费500060元，共9092000元；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以下29.1.1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29.1.1发包人在书面确认后5日内全额支付已确认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30.1.1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500元以外，还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继续予以赔偿；承包人因自身原因延期交工的，每延误一日，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按合同价款的1%，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经查，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之间存在两个项目的合作关系，即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就亦庄项目双方先后有4个工程并分别签订了合同。朝阳望京项目亦已产生纠纷，现正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东阳公司就亦庄项目与百键公司先后存在4个工程的分包关系，双方分别签订了合同，具体实际履行的合同分别为：1、2015年10月26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3#4#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2标段工程签订《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LW-02）；2、2016年8月10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X-13样板楼工程）签订《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LW-05）；3、2016年3月1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签订的《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ZH-LW-04），系本案涉案工程实际履行合同；2016年4月20日就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二次结构装饰工程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XYZ201604），系本案涉案工程备案合同；4、2018年1月16日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楼及2#地下车库工程）2标段二次结构改造及装修改造工程签订的《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合同编号：YZHGZ-05），系实际履行合同；2018年12月13日就2#3#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二次结构装修改造工程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DXYZ2018GZ），系备案合同。2017年11月15日，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3#4#楼及2#2-1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编号：YZH-LW-02）签订《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7313165元，其中应扣质保金1365658元。同日，双方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X-13#住宅楼样板间工程（合同编号：YZH-LW-05）签订《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573274元，其中应扣质保金28663元。2018年10月18日，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就亦庄新城B01R1-2地块2#3#4#住宅楼及2#2-1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编号：YZH-LW-04）签订《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6991823元，其中应扣质保金1349591元。一审庭审中，东阳公司主张百键公司已支付编号YZH-LW-02及YZH-LW-05合同的全部结算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就涉案工程所签编号YZH-LW-04合同，百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727633元。对此，百键公司不予认可，并称上述已结算工程款在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后其已全部支付完毕，具体支付情况为：合同编号YZH-LW-02的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5947507元；合同编号YZH-LW-05的工程已支付工程款544611元；本案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5642232元。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亦庄项目4个工程其所开具的67张发票及朝阳望京项目其所开具的40张发票，欲证明东阳公司就亦庄项目4个工程已向百键公司开具发票合计55374072元，该数额与东阳公司认可收到百键公司支付的亦庄项目工程款数额一致。就朝阳望京项目，东阳公司主张其已向百键公司开具发票合计24650000元，东阳公司认可收到百键公司支付的朝阳望京项目工程款共计24800000元。百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东阳公司所述的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付款金额不予认可，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主张其已付款总额为57543650元（已扣除质保金）。就朝阳望京项目，百键公司主张其已付款总额为28000000元。关于开具发票，东阳公司称其与百键公司约定的是先开发票再付款，故其根据开具发票的情况来核算涉案项目的已付款情况。就亦庄项目，东阳公司主张就百键公司已付款，其已向百键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发票。对于东阳公司的该项陈述，百键公司称其与东阳公司之间大部分情况下是先开具发票再付款，但也存在未收到发票即向东阳公司付款的情况。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称就其已付款，现还未收到全部的发票。百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及相关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亦庄项目4个工程项下的款项其已全部付清，付款金额共计57574072元。具体付款明细如下：1、2016年1月28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400000元；2、2016年2月3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2480000元；3、2016年6月23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50000元；4、2016年7月4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60000元；5、2016年9月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3200000元；6、2016年10月20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620000元；7、2016年11月28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300000元；8、2016年12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0元；9、2016年12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370000元；10、2017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3950000元；11、2017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500000元；12、2017年1月24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800000元；13、2017年1月26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360000元；14、2017年5月27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270000元；15、2017年6月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00000元；16、2017年7月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230000元；17、2017年7月2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770000元；18、2017年8月2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3000000元；19、2017年9月2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元；20、2017年9月26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0元；21、2017年9月28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370000元；22、2018年1月1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2000000元；23、2018年2月9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7190000元；24、2018年2月11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750000元；25、2018年2月11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500000元；26、2018年2月13日，以银行转账汇款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844072元；27、2018年6月1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700000元；28、2018年8月2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2100000元；29、2018年9月18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300000元；30、2018年10月2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4工程款1000000元；31、2018年11月1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000000元；32、2019年1月1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YZH-LW-05、YZHGZ-05工程款5260000元；33、2019年3月2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500000元；34、2019年9月5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GZ-05工程款3000000元。东阳公司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百键公司自制的支付明细中所列付款，有的是支付的朝阳望京项目的工程款，并非都是涉案工程款。其中东阳公司认可上述34笔付款中序号1-10、15-20、23、26、28-34是支付的亦庄项目的工程款；与朝阳望京项目付款重合的是序号13、14、21、24、25、27的付款；序号11、12、22这三笔付款目前还没有对应到东阳公司账上。东阳公司主张就亦庄项目，其向百键公司开具发票的数额即视为百键公司已付款的数额，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是先开发票再付款。就如何付款的问题，东阳公司解释称在付款时双方会计会算一下哪个项目应付多少钱，故序号11、12、22这三笔付款就存在拆开数额然后分别付了亦庄项目和朝阳望京项目的工程款。东阳公司认为就百键公司的已付款，其本来已经算入了亦庄项目上，但百键公司并未统计上。对于序号第32项显示已支付的5260000元分别算入三个合同的付款一节，百键公司解释称这三个合同都是针对亦庄项目的付款，其中YZHGZ-05项下付款金额为2260000元，剩余款项支付的是YZH-LW-02、YZH-LW-05项下的工程款，但具体金额百键公司称其无法区分。一审庭审中，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确认百键公司就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5574072元。东阳公司认可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374072元、就朝阳望京项目已支付工程款30200000元；而百键公司认为就亦庄项目其已支付工程款57574072元、就朝阳望京项目其已支付工程款28000000元，已收到全部发票。在双方对亦庄项目和朝阳望京项目的付款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东阳公司在本案中坚持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并称在本案中确认的已付款，其将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予以扣减，不会向百键公司多主张款项。百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凭证，欲证明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在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其已全部支付完毕。根据百键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单及转账支票可见，“用途”一项中一部分显示为“劳务费”，一部分显示为“工程款”。具体支付明细如下：1、2016年12月22日转账1000000元；2、2017年1月24日转账1800000元；3、2017年1月26日转账1360000元；4、2017年5月27日转账支票付270000元；5、2017年7月25日转账支票付1770000元；6、2017年8月22日转账支票付3000000元；7、2017年9月26日转账支票付100000元；8、2017年9月26日转账支票付1000000元；9、2017年9月28日转账370000元；10、2018年1月19日转账支票付2000000元；11、2018年2月9日转账支票付7190000元；12、2018年2月11日转账750000元；13、2018年2月11日转账500000元；14、2018年2月13日转账1844072元；15、2018年6月1日转账支票付700000元；16、2018年8月22日转账支票付2100000元；17、2018年9月18日转账支票付300000元；18、2018年10月22日转账支票付1000000元。以上共计27054072元。东阳公司对上述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百键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只是总付款的一部分，不全是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东阳公司主张其是根据亦庄项目4个工程所涉合同的先后顺序及结算时间来计算已付款，对百键公司的付款，东阳公司先扣减在先的合同款。对于涉案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东阳公司主张百键公司已付20727633元。就百键公司认可的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金额25642232元与其提交的支付明细表上显示金额27054072元不一致的问题，百键公司解释称其只是在明细表上进行了大致区分，并不明确。因在付款时并未备注支付的是哪个项目、哪份合同上的工程款，故百键公司无法对付款情况进行具体明确的区分。一审庭审中，首开公司主张其与百键公司之间的工程中三个楼及一个地库已于2018年1月4日进行竣工验收，现还有一个楼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其已经向百键公司发函催促进行结算。关于付款，首开公司称其已向百键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84354元，均通过电子转账和支票方式支付。为证明其主张，首开公司提交了三份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催促结算函、已付工程款统计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其中，三份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分别对2#～4#住宅楼及2#地下车库2-1标段工程中的2#住宅楼、3#住宅楼、2#地下车库A区进行竣工验收，其上记载的开工日期均为2015年10月8日，验收结论均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验单位均在其上加盖公章并签字。2019年8月21日，首开公司向百键公司发送催促结算函，载明：“我司已于2018年4月收到贵公司报送的B01地块1#和2#-4#楼施工总承包结算资料，2018年6月至8月我司咨询公司完成1#楼洽商初审和核对工作，9月咨询单位整理核对争议结果并通知贵公司在一个月内将资料补充完成。直至2019年5月贵公司才将1#楼洽商补充资料和剩余洽商提供......计划7月底开始进行2#-4#楼洽商核对及1#楼洽商补充资料核对和剩余洽商核对。因贵公司预算人员身体状况不佳，仅配合2天核对，经过协调一致无其他预算人员接手此工作。鉴于以上情况，为了能顺利和及时的完成B01项目结算，避免发生分包闹事，劳务上访等不良事件，希望贵公司尽快安排相关专业的预算接手此工作，并且制定结算工作时间计划，按照计划完成结算工作。”该函件上有百键公司员工王占波的签字并注明“已签收”。东阳公司、百键公司对首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百键公司认可收到首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60084354元，对于催促结算函，百键公司称首开公司发送的该函是督促其与首开公司结算的一般性工作联系函，王占波作为百键公司的员工，可以对该函件进行签收，但王占波无权参与具体的结算事宜。就双方所涉工程，百键公司与首开公司均认可现并未办理完结算。关于质量保证金，东阳公司陈述其提供的不是纯劳务，合同编号为DXYZ201604的备案合同是有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东阳公司同意本案按照5%计算质保金。整体工程已于2018年1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现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在2020年2月4日已经届满，东阳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百键公司与首开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又与百键公司签订编号为YZHZH-LW-04《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及《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备案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编号为YZHZH-LW-04《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从双方约定的分包施工范围来看，该扩大的劳务分包合同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而包括了装修施工内容，东阳公司并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故双方所签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东阳公司已完成施工，涉案整体工程已于2018年1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且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了《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定最终结算价款为26991823元，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针对焦点问题，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欠付工程款一节。就涉案工程，东阳公司当庭确认百键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0727633元，剩余6264190元（包含质量保证金1349591元）未付，而百键公司辩称其已支付工程款25642232元，除质量保证金外已不欠东阳公司涉案工程款。对此争议，东阳公司提交了《专业、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及收取款项的发票等证据加以证明。而百键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在双方存在多个项目、多项工程、多个合同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已付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工程、合同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存在两个项目即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其中亦庄项目包括4个工程，涉案工程即属于该4个工程之一。百键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主张就朝阳望京项目其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8000000元，就亦庄项目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7543650元，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并未注明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工程、合同，对此百键公司不能进行明确区分，其所认可的付款金额亦与其提交的付款明细上显示金额并不一致，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百键公司承担。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双方就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5574072元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结合东阳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其所述的亦庄项目开具发票的金额55374072元与百键公司付款数额一致的意见，在百键公司无法对付款情况进行具体明确区分的情况下，东阳公司作为收款人有权根据先后顺序就百键公司所付款项进行分配，故法院采信东阳公司的该项陈述意见，确认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付款金额为55374072元。由于亦庄项目共包括4个工程，就该55374072元到底支付的是哪个工程的工程款的问题，法院认为，在百键公司不能进行明确区分的情形下，应结合东阳公司的陈述意见，根据签订合同及结算的先后顺序予以考量，同时还应考虑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YZH-LW-02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26日，YZH-LW-05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10日，YZH-LW-04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1日。就YZH-LW-02合同和YZH-LW-05合同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办理了结算，就YZH-LW-04合同也就是涉案合同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办理了结算。根据百键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其自2016年即开始付款，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5日。涉案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4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述三个合同项下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时间应为2020年1月3日，显然在百键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东阳公司所述YZH-LW-02合同及YZH-LW-05合同项下的结算款（包括质量保证金）已全部付清，与事实不符，法院认为应当从东阳公司所主张的已付款55374072元中扣减掉该两个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YZH-LW-02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为1365658元、YZH-LW-05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为28663元），并按照签订合同及结算的先后顺序，将相应扣减金额计算入YZH-LW-04合同项下已付工程款中。需要说明的是，东阳公司可待YZH-LW-02合同、YZH-LW-05合同项下质量保修期届满且具备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时另案向百键公司主张权利。经核算，法院认定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YZH-LW-04合同项下工程款金额为22121954元（20727633元+1365658元+28663元）。关于YZH-LW-04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已于2020年1月3日届满，根据合同约定，5%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现已具备了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法院予以支持。对东阳公司要求百键公司支付工程款62641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的金额为4869869元（包括质保金1349591元），东阳公司超出该数额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东阳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需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因此，该日期后，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依照处理。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就尚欠的工程款3520278元（4869869元-1349591元），法院酌定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起算利息；而对质量保证金1349591元，自2020年2月4日起算利息。东阳公司超出该范围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东阳公司要求首开公司在欠付百键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给付责任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开公司提交了其向百键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对此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首开公司拖欠百键公司到期应付工程款。据此，东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869869元及利息（以35202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49591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东阳德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百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明细区分表，以证明就涉案工程百键公司已支付25642232元；2.2016年1月7日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以证明2016年1月7日，百键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400000元，其在一审中主张的支付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有误。东阳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百键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认可证据2真实性。首开公司均不发表意见。2016年1月7日，百键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合同编号YZH-LW-02工程款14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依据百键公司的主张列明认定该笔款项支付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有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虽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双方所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东阳公司已完成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且已投入使用，百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东阳公司与百键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8日办理了结算，最终结算价款为26991823元。本案争议焦点为：百键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因百键公司与东阳公司存在亦庄项目与朝阳望京项目，亦庄项目包含4个工程，朝阳望京项目又包含5个工程。在双方存在多个项目、多项工程，而百键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就已付款项明确区分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结合东阳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其所述的亦庄项目开具发票的金额55374072元与百键公司付款数额一致的意见，倾向采信东阳公司主张的就亦庄项目百键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537407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签订合同、结算的先后顺序及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据此认定百键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涉案YZH-LW-04合同项下工程款金额为22121954元，亦无不当。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因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已于2020年1月3日届满，质量保证金现已具备了支付条件，故百键公司应付工程款为486986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上述3520278元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合乎常理，质量保证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为工程保修期届满后一个月内即2020年2月4日。综上所述，百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1元，由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