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城北工业园洚河二路**。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升德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路正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峰，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山东巨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升德尔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升德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巨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支付中升德尔公司的合同款中扣除79513元，违约金以扣除后的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包括反诉费）由中升德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中升德尔公司所主张的实验室装修增项部分并没有实际施工，就此一审时我公司提供了该工程的现状照片，也请求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答复，却无端认定该增项部分的价款，此举显属错误。2.中升德尔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非常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时我公司请求若法院支持中升德尔公司工程款请求的话调低违约金。中升德尔公司没有提供受到损失的任何证据，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违约金，属于公平合理范畴，全国大部分法院也基本按此标准调整。首先，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系工程款纠纷，民间借贷国家并不支持，非法放货已经入刑；其次，正常企业没有15%的商业利润，银行正常贷款基准利率仅为年息5.22%；再者，中升德尔公司也没有损失。故一审判决按年利率15%判决支付中升德尔公司违约金显属不当。3.一审判决驳回我公司反诉请求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提供涉案工程何时具备施工条件，仅以第二次付款作为推断施工开始时间，依据不足为由驳回我公司反诉系认定错误。涉案工程，我公司第一次付款时，就已经具备了施工条件，所以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中升德尔公司开始施工履行合同，付款开始施工这是交易习惯。我公司做了保守处理，从第三次付款时，开始计算施工时间。第二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的10月29日，按合同约定付此款时，应是工程快完工了。根据交易习惯和常理，我公司按此时间节点开始计算施工时间，已经作了很大让步。自2015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90个工作日是2016年3月8日，自2016年3月9日开始按合同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至2016年6月21日，金额很大，我公司已降低了标准，故只主张了60万元，依法应当支持。中升德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山东巨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升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巨佳公司立即支付我公司合同款365513元；2、判令山东巨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5513元为基数，每天按照1%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起付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山东巨佳公司负担。山东巨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升德尔公司支付（赔偿）我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60万元（抵消中升德尔公司所诉合同款365513元后，向我公司支付234487元）；2、反诉费由中升德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山东巨佳公司（甲方）与中升德尔公司（乙方）签订《实验室家具及配套产品订货合同》，双方约定，双方共同签订实验室家具及配套产品生产合同，施工期为甲方具备施工条件后90个工作日内安装完毕；甲方应保证施工现场可以顺利施工，乙方在接到甲方签字的书面发货通知后，乙方才可以发货，甲方应当保证施工现场符合顺利施工要求；甲方提供并保证施工现场所必需的水和电等，如果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竣工后在双方规定的时间内进行验收；实验家具安装过程中的增减变更项目，双方必须协商一致，经双方负责人签字给予确认后，方可按要求施工，同时调整相关费用；如没有增减变更项目，乙方不得要求甲方增加费用；如果甲方提出减少项目，需要乙方认可；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如发生第二次的安装，所有增加的费用则由乙方负责；因甲方原因或资金不到位问题而影响乙方不能按合同期限规定的时间完成安装工作的，工期往后顺延，顺延期间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如发生第二次安装，所有增加费用由甲方负责；如乙方无故推迟工期，应向甲方按逾期之日数，每日赔偿甲方合同总金额的5%违约金；合同款为163万元，合同签订时三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款55万元，装修材料、微生物净化板及辅材到甲方现场时，三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款49万元，全部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时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49万元，剩下余款10万元，一年内结清；付款期限，应向乙方按逾期之日数，每日赔偿乙方货款之1%，但若遇不可抗力因素，则按耽搁的时间予以顺延。合同甲方处盖有山东巨佳公司公章，并有韩波签字。合同乙方处盖有中升德尔公司合同章，并有金碧东签字。后双方又签署一份《补充协议之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款为163万元；2、合同生效后，按照下列说明直接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合同签订时，三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款55万元；装修材料、微生物净化板及辅材到甲方现场时，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81.5万元；全部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时三个工作日内结清剩余款项26.5万元，付款期至，甲方未及时向乙方付款，应向乙方按逾期之日数，每日赔偿乙方应付款项的1%作为违约金，但若遇不可抗力因素，则按耽搁的时间予以顺延，本合同是按照图纸的量据实报价，如果图纸发生变更合同总价根据实际发生的量据实结算，此项目是包合格工程。中升德尔公司提交《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装修增项部分清单》（以下简称《增项清单》）一份，该份清单记载了增项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总价（79513元），该份清单乙方处有中升德尔公司盖章并有金碧东签字，甲方处腾思亮于2016年6月20日签字并注明“核实工程量”，韩波于2016年6月21日签字并注明“以财务审计核实为准”。山东巨佳公司称，该份清单并未对价款进行确定，只是注明以财务核实为准，山东巨佳公司提交其公司财务出具的一份增项单价表。中升德尔公司称，增项部分系由山东巨佳公司总经理韩波及负责人腾思亮共同核定价格后才进行的施工，并且中升德尔公司已经按照该价格向山东巨佳公司开出金额为79513元的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山东巨佳公司认可收到该发票并进行了抵扣。中升德尔公司提交工程验收单一份，用户单位为山东巨佳公司，工程监理处有腾思亮签字并注明经核查，杨克泉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一栏中作为单位代表签字，山东巨佳公司认可杨克泉为公司股东，但称杨克泉系负责销售，韩波负责工程，不清楚杨克泉为何签字。山东巨佳公司称中升德尔公司并未做完工程，质量不合格，至今未将工程投入使用。另查，山东巨佳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34.4万元，分别为2015年4月付款44.4万元，2015年11月付款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巨佳公司与中升德尔公司签订的订货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中升德尔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等义务，并经山东巨佳公司工作人员对工程量及质量进行验收合格，山东巨佳公司虽然主张中升德尔公司未按时保质完成工程，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升德尔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且该工程已经其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完工且合格，其也未提交证据表明在验收至本案诉讼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其就工程质量或工程量向中升德尔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法院对山东巨佳公司主张中升德尔公司尚未完工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增项部分的价格，虽然山东巨佳公司主张该部分价格双方未协商一致，但腾思亮对增项部分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韩波签字注明以财务核实为准，在中升德尔公司按照增项清单开具发票后，山东巨佳公司并未对价款提出异议，反而将发票进行了抵扣，综合上述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实际对增项部分的价款已达成一致。中升德尔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山东巨佳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约定，山东巨佳公司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现其仍欠付货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山东巨佳公司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根据中升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对违约金的计算进行酌定。山东巨佳公司主张中升德尔公司逾期完工，对此，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工期为具备施工条件后90个工作日内，本案山东巨佳公司未提交证据表明该工程何时具备施工条件，其仅以第二次付款作为推断施工开始的时间，依据不足，故对其主张要求中升德尔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中升德尔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365513元及违约金（以3655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中升德尔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我国民诉法中的新证据。山东巨佳公司申请本院现场勘验，以查明增项部分是否实际施工。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就山东巨佳公司提供的工程现状照片对增项部分进行了询问，中升德尔公司针对山东巨佳公司的异议进行了详细回复；结合在案证据的情况和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验收，距今已四年之久的事实，本案无必要进行现场勘验，故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在《增项清单》上记载“以财务审计核实为准”的韩波，时任山东巨佳公司的总经理。腾思亮于2016年6月20日在工程验收单上记载“经核查”并签名；杨克泉于2016年6月21日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可以归纳为：增项部分工程款应否支付；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是否恰当；中升德尔公司应否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关于增项部分，山东巨佳公司上诉称增项部分中升德尔公司未实际施工，其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但是，《增项清单》和工程验收单显示，山东巨佳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20日在《增项清单》中记载“核实工程量”并于同日在工程验收单上记载“经核查”；时任其公司总经理的韩波于2016年6月21日在《增项清单》上记载“以财务审计核实为准”，时为其公司股东的杨克泉于2016年6月21日在工程验收单的“本工程验收合格”一栏的公司代表处签字。结合双方就工程量举证质证的情况、山东巨佳公司未提交证据表明在验收至本案诉讼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其就工程量向中升德尔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以及增项部分价款发票已抵扣的事实，本院对山东巨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山东巨佳公司支付中升德尔公司增项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山东巨佳公司上诉称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结合双方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以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违约金计算和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中升德尔公司应否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的问题，山东巨佳公司上诉称中升德尔公司未于2016年3月8日完工，应支付自2016年3月9日计算至2016年6月21日的逾期完工违约金。但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存在增项，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存在因中升德尔公司原因推迟工期的情形，故山东巨佳公司主张逾期完工并支付2016年3月9日计算至2016年6月21日的逾期完工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2元，由山东巨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