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汽车销售工作人员，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峰，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利，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爱华，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铜城镇华丽摄影彩扩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光明街中段路南。 经营者：蔡秀利，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天源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经济开发区阳光路路**。 法定代表人：蔡秀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铜城开心汤姆美式快餐店。住。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商业街路南/div> 经营者：彭爱华，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阳，东阿胶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杰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共计借款6次，分别为2017年8月31日借款5万元；2018年6月16日借款2万元；2018年8月13日借款15万元；2018年9月20日借款20万元；2019年1月30日借款4万元；2019年1月30日借款20万元。以上共计借款66万元。被上诉人分别给上诉人出具6张借据，每张借据均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单独借取，不存在重复打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20万元并未实际收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该笔款项向被告蔡秀利、彭爱华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对归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借款方式及交易习惯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因缺少资金经常性的在上诉人处借款，并且均是以现金的方式进行出借，被上诉人收到借款现金的同时给上诉人出具收到借款的字据。本案涉案的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条与2018年9月20日20万元的借条完全符合双方的借款习惯方式，并且2019年1月30日的借条有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夫妻二人出具的“今收到此笔借款现金贰拾万元整，2019年1月30日”的借款收到条。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并且有着多年的经商经验，完全能够预料到向他人出具借据所产生的后果。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出具2019年1月30日20万元的借条，并同时出具了收到借款的收到条，上诉人以该借条及收到条为依据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已经充分完成了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判断否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无据。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应由五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依照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所得收益也应属于投资夫妻共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既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独资企业产生的收益归于夫妻共有，那么在此期间的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也应由投资人夫妻共同偿还。本案中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财产与其经营的商铺及独资企业财产混同，根据婚姻法解释二明确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独资企业的收益应归于夫妻共同所有，而非“企业所有”。婚姻法解释该规定有理有据，本着权利与义务相对等原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也应该由夫妻共同负担。反言之，本案被上诉人将其在上诉人处借取的借款用于商铺及独资企业经营资金，按照以上规定，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的涉案夫妻共同债务也应由其经营的独资企业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彭爱华蔡秀利与上诉人有过借款是事实，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了上诉人借款179,600元，在一审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打到周广喜账户上的173,008元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将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称2019年1月与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是一回事，不属实，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2019年1月29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说，20万元的欠条找不到了，要求再重新书写借条，因是亲戚就又给上诉人重新书写了借条。2019年1月30日的欠条和2018年9月20日的欠条是一回事，2019年1月30日的借条上诉人根本没有给付被上诉人现金，也没有转账给被上诉人，且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在短期内连续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和实际情况。一审给了上诉人举证的期限，上诉人并没有举出相关证据。（2019）鲁1524民初3685号案件已查明并认定上诉人己归还被上诉人丈夫周广强借款25万元，并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求，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也并未提起上诉，认可了判决结果。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又声称被上诉人归还的179,600元是归还的3685号判决书涉及的款项，该陈述与3685号判决结果互相矛盾。结合3685号和3686号两案，足以证明上诉人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 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立即归还借款6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杰的丈夫周广强与被告彭爱华系亲戚关系，被告蔡秀利、彭爱华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杰称其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分6次向被告蔡秀利、彭爱华出借人民币66万元，并提交被告蔡秀利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1张，蔡秀利于2018年6月1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1张，蔡秀利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收条各1张，蔡秀利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收条各1张，蔡秀利、彭爱华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1张，蔡秀利、彭爱华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收条各1张予以证实。被告蔡秀利认可其于2017年8月31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于2018年6月16日向原告借款2万元，于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借款4万元，合计借款31万元的事实。同时被告蔡秀利辩称其已通过向原告丈夫周广强银行账户内转账还款，向周广喜银行账户内转账还款的方式将该四笔借款31万元还清。被告蔡秀利认可其于2018年8月13日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事实，但辩称该笔借款15万元已向原告清偿。被告蔡秀利对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向其出借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不认可，辩称其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与其于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是一回事，因原告说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条找不到了，遂又让其于2019年1月30日补写的，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2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被告彭爱华除同意蔡秀利的以上意见外，另辩称对未有其签名的借条中涉及的借款，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9）鲁1524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被告彭爱华于2019年8月13日向原告丈夫周广强银行账户内转入的25万元，归还的是（2019）鲁1524民初3685号民事案件中原告张杰所主张的借款，并非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另，根据被告蔡秀利提交的转账明细表证实被告蔡秀利、彭爱华自2017年11月27日开始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原告丈夫周广强账户内人民币179,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杰要求五被告偿还其借款66万元并提交借条6张予以证实，被告蔡秀利认可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31日、2018年6月16日、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30日，借款金额合计为31万元的4张借条的借款事实。但被告蔡秀利辩称该4张借条所涉借款31万元其已向原告还清，并提交其与彭爱华向周广强、周广喜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与周广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对此，原告不认可被告蔡秀利、彭爱华向周广强、周广喜的转款系偿还的本案所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蔡秀利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看出原告的丈夫周广强亦实际经手案涉借款，原告不认可被告蔡秀利、彭爱华转入周广强账户内的179,600元系归还的案涉借款，却未能提交其与周广强受有该款项的其他合法、正当理由，故对原告的该辩称理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蔡秀利、彭爱华转入原告丈夫周广强账户内的179,600元，系归还的案涉借款。另，对于被告蔡秀利辩称的其转入周广喜银行账户的款项亦是归还的案涉借款，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蔡秀利与周广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蔡秀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彭爱华转入周广喜账户的款项系向原告归还的案涉借款，故对被告蔡秀利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此被告蔡秀利可另行处理。综上，被告蔡秀利在原告处借款上述31万元后，已向原告偿还了179,600元，现尚欠130,400元未归还。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蔡秀利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收条，被告蔡秀利认可该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及该借款事实，但辩称该笔借款已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清偿，但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蔡秀利辩称该笔借款已偿还，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蔡秀利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蔡秀利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蔡秀利应当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15万元。被告彭爱华与蔡秀利系夫妻关系，且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彭爱华的答辩意见，可以证实被告彭爱华在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上签名，被告彭爱华参与归还了上述多笔借款，被告彭爱华对蔡秀利在原告处的上述借款系知情、认可的，故原告要求彭爱华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蔡秀利、彭爱华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收条，二被告认可该借条、收条的真实性，但辩称该借条与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是一回事，因原告说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条找不到了，遂又让其于2019年1月30日补写的，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20万元并未实际收到。因被告蔡秀利、彭爱华否认收到该笔借款，且该笔借款金额较大，再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该笔款项向被告蔡秀利、彭爱华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蔡秀利、彭爱华归还该笔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东阿华丽摄影中心、东阿天源机动车检测公司、东阿开心汤姆快餐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三被告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阿华丽摄影中心、东阿天源机动车检测公司、东阿开心汤姆快餐店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原告主张被告蔡秀利、彭爱华所借款项均用于被告东阿华丽摄影中心、东阿天源机动车检测公司、东阿开心汤姆快餐店的经营，但原告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东阿华丽摄影中心、东阿天源机动车检测公司、东阿开心汤姆快餐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秀利、彭爱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杰借款280,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被告蔡秀利、彭爱华承担2,753元，由原告张杰承担2,4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杰和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申请对2018年9月20日的20万元借据与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据是否为同一笔借款及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出借进行测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测谎不予委托鉴定。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2019年1月30日，蔡秀利、彭爱华向张杰借款20万元，同时出具借条和收到条，并签字摁印。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到现金贰拾万元整确认是现金蔡秀利彭爱华2019年1月30日。”“今收到此笔借款现金贰拾万元整蔡秀利彭爱华2019年1月3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出借；二、被上诉人东阿县铜城镇华丽摄影彩扩中心、东阿县天源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东阿县铜城开心汤姆美式快餐店是否对本案借款负有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杰持有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据，该借据明确注明借款方式为现金。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虽主张与2018年9月20日的20万元借据系同一笔借款，但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据并未备注补签等相关字样，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提供的书证在证据优势上要大于被上诉人方无证据佐证的当事人陈述，且结合双方当事人曾以现金交付多笔借款的借贷习惯，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2019年1月30日的2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蔡秀利、彭爱华应对该2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东阿县铜城镇华丽摄影彩扩中心、东阿县天源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东阿县铜城开心汤姆美式快餐店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上诉人张杰要求其承担责任不具备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蔡秀利、彭爱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杰借款480,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蔡秀利、彭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