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鹏，男，195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东，湖北中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焱，湖北中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美，女，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巍，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家鹏因与被上诉人张传美、肖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家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联系肖石华维修空调。肖石华事发当日到南京路金路易商务中心的目的是到7楼孟某处喝酒，证人孟某已证实。2017年肖石华曾经为上诉人移装过空调，该次移装上诉人支付过安装费用。后来空调使用中制冷效果不好，上诉人联系过肖石华。上诉人是否因修空调坠亡不得而知。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采信公安机关的视频和笔录认定上诉人与肖石华之间形成法律关系，也只能认定为劳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帮工关系。3、本案应适用2018年度赔偿标准，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不应支持。张传美、肖巍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美、肖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家鹏向其支付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551,280元）、丧葬费（30,280.5元）、护理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二次鉴定费5,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787,43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家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郑家鹏电话联系了肖石华来修空调，后肖石华在修理空调时，从六楼坠下至四楼阳台，致全身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肖石华被送医，郑家鹏在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派出所接受询问。肖石华伤后送往武汉市中心医院治疗13天。出院情况:神志嗜睡，头部伤口已愈合。出院诊断：1、创伤性脑出血；2、蛛网膜下出血；3、颅内占位××变；4、脑积水；5、肋骨多处骨折；6、创伤性血气胸；7、肺挫伤；8、颈椎L7骨折；9、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10、肩峰骨折（右）；11、胸腰椎横突骨折；12、额骨眶外壁骨折（右）；13、耳廓挫裂伤；14、昏迷；15、肺部感染；16、感染性休克；17、多发性脑梗死。向武汉市中心医院支付医药费72,546.44元，门诊费用3380元，向武汉市急救中心支付210元。2018年5月29日，受害人肖石华被转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2018年7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意见：颅底中后颅窝脑沟弥漫性肿块(脑膜瘤?)，伴脑干愛压、梗阻性脑积水；双侧胸腔积液伴右肺下叶膨胀不全；双肺××，右侧多发骨折。治疗上给予抗炎、补液、营养神经、改善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目前患者病情稳定，生命体征平稳，正常，肺部感染好转，神志清楚，可自主进食，气管套管已拔除，切口愈合良好。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清楚，自主呼吸，气管套管已拔除，自主咳嗽、咳痰，体温已无发热。生命体征平稳、正常。已拔除胃管，自主进食，二便正常。右侧肌力明显下降，左侧肢体可自主活动，肌张力基本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征阳性。出院诊断：脑外伤恢复期，2型糖尿病，多发肋骨骨折，细菌性肺××前、中颅窝前、中颅窝颅底脑膜瘤？右侧肢本偏瘫，低蛋白血症。2018年5月29日向武汉市急救中心支出费用361.01元，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支付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医疗费84874.36元，2018年6月30日至7月8日的医疗费10872.55元，2018年7月8日至7月22日的医疗费22054.61元，挂号费4.5元。上述医药费共计194303.47元，张传美、肖巍自认已经报销80840.04元，郑家鹏垫付66136.44元，自费47326.99元。2018年6月30日向武汉市汉深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白蛋白7680元。2018年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中院期间，向武汉中南安馨健康紫云有限公司支付陪护费6220元。2018年7月22日，肖石华出院后居住于武汉市汉阳区永安堂老年安养公寓。后于2018年12月13日因呼吸衰竭死亡。支出生活服务、餐饮费、伙食费、住宿费及陪护服务费共计87,320.39元，其中陪护服务费24,900元。2018年12月12日，经肖巍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一份，载明“被鉴定人肖石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二级，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94%，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200元/月（暂定为2年，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4个月，营养时间为24个月（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生存期内）”。支出鉴定费3,000元。经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被鉴定人肖石华的死亡后果与2018年5月16日高空坠落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根据该份鉴定意见书“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其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外伤较重，外伤导致其肢体瘫痪并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身体各系统机能下降，且创伤刺激亦导致了自身脑膜瘤的病情发展加速，进一步压迫脑干（维持心跳、呼吸等生命体征的中枢），最终导致了被鉴定人死亡的后果”。支出鉴定费5,000元。证人孟孟某述，其和肖石华熟识，2018年5月16日当日，肖石华是和孟孟某起饮酒后前往的郑家鹏处修空调。肖石华和郑家鹏的关系也很好。一审另查明，肖石华胞弟肖小华为参加肖石华丧葬事宜购买机票花费3061元。张传美系肖石华妻子，肖巍系肖石华儿子。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一审原、被告均未对肖石华系无偿为郑家鹏提供劳务提出异议，郑家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肖石华的帮工，且根据其在事故发生当日在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对肖石华的帮工行为是知情的，故肖石华在为郑家鹏维修空调过程中摔落至死亡，郑家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肖石华为城市户口，且本案辩论终结在2019年5月1日后，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2019年度当地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法院核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121143.43元（医疗费194303.47元-扣除报销的80840.04元+白蛋白7680元）；2、后续治疗费6,000元（1200元/月×5个月（2018年7月22日至12月13日）=6000元）；3、护理费24900元+6220元=311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50元/天×68天（2018年5月16日至7月22日）=3400元）；5、营养费10550元（50元/天×211天（2018年5月16日至12月13日）=10550元）；6、死亡赔偿金551280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16年（20年-超出60周岁4年）=551280元）；7、丧葬费30280.5元（湖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元/12×6个月=30280.5元）;8、鉴定费3000元+5000元=8,000元；9、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61元；10、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交通费，法院依法酌定为1000元，合计765834.93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0元。郑家鹏垫付了66136.44元，应予扣除。故郑家鹏应赔偿张传美、肖巍损失为765834.93元+50000元-66136.44元=749698.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家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传美、肖巍赔偿损失749698.49元；二、驳回张传美、肖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保全费4457元，由郑家鹏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肖石华在维修空调时不慎坠落受伤，依据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证实，可以确认肖石华系受郑家鹏邀请无偿维修指定的空调时受伤，一审据此认定郑家鹏与肖石华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是正确的。郑家鹏主张其与肖石华之间无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郑家鹏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肖石华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肖石华系在喝酒后进行空调维修，因此，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应自负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具体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30%。根据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肖石华的全部经济损失为765834.93元，精神抚慰金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0元，合计815,834.93。郑家鹏垫付了66136.44元，应予扣除。故郑家鹏应赔偿张传美、肖巍损失为519948.01元(765834.93元×70%+50000元-66136.44元)。另,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61元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一审按2019年度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亦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郑家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张传美、肖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郑家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传美、肖巍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19948.01元（已扣减郑家鹏的垫付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保全费4457元，合计8305元，由张传美、肖巍负担2492元，郑家鹏负担5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张传美、肖巍负担1154元，郑家鹏负担2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