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2民初39号 原告：林庆炜，男，汉族，1983年10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柔，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永群，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民，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聚合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村一里****。 法定代表人：林秀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林世贤，男，汉族，1985年2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告林庆炜与被告廖永群、厦门聚合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合胜公司）、第三人林世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原告林庆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柔、黄平旺，被告廖永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民，被告聚合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廖素芬，第三人林世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庆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林庆炜与被告廖永群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廖永群、聚合胜公司连带返还原告林庆炜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新规定计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2日，原告林庆炜与被告廖永群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廖永群将其在被告聚合胜公司占有的70%股份中的18%分配给原告，原告出资185000元。原被告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以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并有营业执照所载明的内容为准。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廖永群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0000元，但被告却一直未与原告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原告发现被告廖永群并非被告聚合胜公司的股东，被告廖永群无权转让股权。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廖永群、聚合胜公司返还转让款，被告廖永群、聚合胜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廖永群、聚合胜公司辩称，《合作协议》是被告廖永群与原告林庆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被告廖永群是聚合胜公司的投资人，即聚合胜公司的隐名股东；廖永群持有聚合胜公司的70%股权由廖素芬、许丽玲代持。《合作协议》中的合伙人林世贤自入伙后，从2018年1月起在聚合胜公司上班，共同参与经营管理聚合胜公司，嗣后，林世贤又于2019年12月17日退伙，这一事实可以进一步证明聚合胜公司及股东均认可廖永群与林庆炜、林世贤合作的有效性，而且廖永群、林世贤也已经依约履行《合作协议书》完毕，《合作协议书》根本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林庆炜与林世贤是同学及邻里关系，林庆炜是通过林世贤认识廖永群并入伙，委托林世贤参与管理聚合胜公司。在三方履行《合作协议书》中，因聚合胜公司出现经营亏损，林庆炜不愿承担亏损，才藉以廖永群不是股东为由要求退回投资款，这一不诚信行为有悖商业规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合伙投资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1日止，合伙期限未满，双方尚未结算合伙财产，林庆炜无权要求廖永群退还投资款。 第三人林世贤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被告廖永群作为甲方，廖素芬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协议载明：“一、委托事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其对聚合胜公司出资50万元（该等出资占聚合胜公司注册资本的50%，相应享有50%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托事项为与聚合胜公司股东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设立聚合胜公司、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聚合胜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聚合胜公司股东身份参与聚合胜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和聚合胜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二、委托事项的处理规则：1.甲方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得以自身名义将甲方的出资向聚合胜公司出资并代甲方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2.所有涉及聚合胜公司设立时出资人的权利与义务，均由甲方做出决定，乙方根据甲方的决定，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聚合胜公司设立时出资人负责的全部事宜。3.所有涉及聚合胜公司成立后直至聚合胜公司完成注销的全过程中，股东应有的权利与义务均由甲方作出决定，乙方根据甲方的决定，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办理。4.乙方行使、履行有关出资人或股东的权利、义务时，应至少提前3日通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授权，并依据该授权进行办理，但遇有紧急情况的除外……三、乙方协助甲方处分股权的义务：1.在甲方拟将自己的股权及与该股权相关的一切权益进行法理上的处分（包括事实上的处分）时，乙方均应根据甲方的书面授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届时涉及到相关法律文件，乙方应无条件接受并提供全面、及时的协助；2.甲方对自己股权及其相关权益进行法律上（含事实上）的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股权的转让、设定各类担保措施、表决权、投资收益取得权、剩余财产请求权、主张优先购买权、知情权、监督检查权、诉权等股东权和出资者权利……十一、特别事项：1.甲方可以通过乙方决定/参与决定聚合胜公司的一切人事安排，乙方应无条件接受、协助；2.在任何情况下，只要甲方认为需要，均可以自行向聚合胜公司所有股东披露甲方的实际出资人身份，并以股东身份直接参与聚合胜公司经营管理，主张全部或部分股东权利，乙方应无条件接受、配合。” 同日，被告廖永群作为甲方，许丽玲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另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协议载明：“一、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对聚合胜公司出资20万元（该等出资占聚合胜公司注册资本的20%，相应享有20%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协议其余内容与廖永群和廖素芬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内容一致。 2017年9月25日，廖素芳、许丽玲作为股东，注册成立聚合胜公司。 2018年1月12日，被告廖永群与第三人林世贤、原告林庆炜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联合出资共同经营聚合胜公司。1.合伙投资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1日止。如有异议应提前三个月提出，并经协商如无异议视为合同延续。2.合作人廖永群在聚合胜公司占有70%股份，经三方友好协商将这70%的股份做以下分配。合作人林世贤以现金方式出资199000元，占股20%。合作人林庆炜以现金方式出资185000元，占股18%。3.于2018年3月15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4.盈余分配：以股份比为依据，按比例分配。5.债务承担：合伙投资债务先由合伙投资财产偿还，合伙投资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投资人的股份比为据，按比例承担。6.合伙投资负责人及其他合伙投资人的权利。（1）廖永群为合伙投资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合同签订需经董事长同意方可生效；对合伙投资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投资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投资债务；每月及时向合作人汇报经营情况。（2）其他合伙投资人的权利：参与合伙投资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投资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投资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投资重大事项。7.经营管理：由出资各方派人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包括生产销售计划，利润分配、提留比例、人事任免等）采取一致通过的原则。如有协调不一致，应以股权65%及以上通过为准。设经营管理机构，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经营管理机构设经理一人，由廖永群担任，任期五年。8.本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构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 2018年3月1日，原告林庆炜向被告廖永群尾号为5544的银行账号存款150000元。 2018年7月5日，廖永群出具一份《借条》，其上载明：“林庆炜、廖永群今向官郁村草埔山许坤山借人民币陆万元整，月息为其两个月，月息总共叁千元整。借款人：林庆炜、廖永群。担保人聚合胜公司。”林庆炜通过微信将《借条》发送给廖永群，廖永群回复：“好的，8月30号左右就可以还给他。”2018年7月6日上午8：51，廖永群问：“他上午能转过来吗。”林庆炜答：“下午”。2018年7月6日，被告廖永群尾号为5544的银行账号存入款项57000元。 2019年12月17日，被告廖永群作为甲方，第三人林世贤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2018年1月12日，廖永群、林世贤、林庆炜签订《合作协议》，三方联合投资聚合胜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林世贤应出资199000元，实际出资199000元；林世贤从2018年1月起在聚合胜公司上班，共同参与经营管理聚合胜公司。现因聚合胜公司经营亏损，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乙方确认双方共同出资、参与经营管理聚合胜公司，现因聚合胜公司经营亏损，双方同意聚合胜公司全部股权及现有资产、债权、债务打包整体以25万元对外出让，且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2018年1月12日《合作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同意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三万元，作为聚合胜公司转让款分配给乙方所得及其他补偿或赔偿。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聚合胜公司股权、资产、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 2020年3月5日，聚合胜公司出具一份《股东身份证明》，兹证明廖永群占有聚合胜公司股权的70%，其股份由廖素芬代持50%，许丽玲代持20%。 以上事实有《股权代持协议》、国家企业基本信用信息、《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协议书》、《股东身份证明》、《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以上证据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审核，可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二是本案争议的款项金额；三是林庆炜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以及退回股权转让款。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廖永群认为《合作协议》是合伙投资协议，林庆炜认为是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合作协议》中出现“合作投资”、“合伙”、“合伙投资”等字眼，但是《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人廖永群在聚合胜公司占有70%股份，经三方友好协商将这70%的股份做以下分配。合作人林世贤以现金方式出资199000元，占股20%。合作人林庆炜以现金方式出资185000元，占股18%”以及“盈余分配：以股份比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其实质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是廖永群将自身持有的70%股权，以有偿的方式将70%的股权中的20%股权以19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世贤，将18%的股权以1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庆炜。故，本院依法认定《合作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 关于本案争议的款项金额问题。廖永群与林庆炜在合同中约定将廖永群18%的股权以18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庆炜。林庆炜陈述其于2018年3月1日支付15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支付57000元，其中7000元是用于支付公司代缴交社保的款项，共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但根据廖永群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确认林庆炜于2018年7月6日支付的57000元，系廖永群通过林庆炜向许坤山借的款项，并非林庆炜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合作协议》约定林世贤出资199000元购买20%股权，林庆炜如若出资200000元购买18%的股权，于理不合。故应以《合作协议》约定为准，而林庆炜实际只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 关于林庆炜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以及退回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首先,虽然《合作协议》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但从林庆炜2018年3月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今已达两年多时间,廖永群仍未为林庆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显然已超出合理的办理期限。至2020年3月24日（本案开庭之日）,聚合胜公司的工商信息中亦显示许丽玲认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40%，廖素芳认缴出资额60万元，出资比例60%。即廖永群并未将其在聚合胜公司享有的股权中的18%转给林庆炜。其次，廖永群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通知或催促林庆炜办理股权变更事宜。最后,聚合胜公司亦未向林庆炜签发出资证明书,确认林庆炜在该公司的股东身份。另外，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决定重大事项，但林世贤与廖永群签订《协议书》退股时，未经林庆炜同意，签字确认。可见林庆炜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即林庆炜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廖永群已构成违约,鉴于林庆炜未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现林庆炜要求解除与廖永群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退回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廖永群认为林庆炜无权要求退回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林庆炜实际只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故林庆炜要求廖永群退回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只在15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聚合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为《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原告林庆炜、第三人林世贤及被告廖永群，聚合胜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聚合胜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林庆炜与被告廖永群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廖永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林庆炜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林庆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廖永群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志坚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海英 书 记 员 张小兰 附1：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2：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