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娟琴，女，194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联系地址上海市嘉定区迎园路**XXX支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新建一路**。法定代表人邵刚，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贺艳玲，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黎明，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联系地址上，联系地址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启源路******>原审第三人上海新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振荣，上海新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上诉人戴娟琴因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行初6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1988年12月29日，戴娟琴与案外人朱伟华、朱黎英及原审第三人朱黎明经原嘉定县人民法院(88)嘉法民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确认坐落于嘉定县徐行乡徐行村徐行生产队的戴娟琴与朱伟华共同所有的二上三下楼房，东面楼上一间、楼下客堂一间及东面底层平顶间的西半间归戴娟琴和朱伟华所有；东面底层平顶间的东半间归朱黎英所有；西面一上一下归朱黎明所有。1989年1月30日，戴娟琴与朱伟华经原嘉定县人民法院(88)嘉法民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确认前述房屋中的客堂的东半间、房屋东面底层平顶间的西半间、东面平顶间上层归戴娟琴所有。2005年10月，前述房屋以朱黎明为户主申请翻建成三上三下楼房(即嘉定区徐行镇徐行村XXX号涉案房屋)。2012年5月，涉案房屋经徐行镇农村房屋土地登记表显示，户主为朱黎明，房屋建筑面积核定为218.52平方米。2018年1月16日，戴娟琴与朱黎明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归戴娟琴所有；西面二上二下归朱黎明所有。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给涉案房屋东面一上一下楼房编制了门牌号为533号-1号，戴娟琴向公安机关派出所单独申领了户口薄，戴娟琴为533号-1号户主。2017年涉案房屋被纳入徐行镇徐南城中村改建项目协议动迁范围，由上海新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行公司”)与动迁范围内的单位、居民协议解决补偿事宜。同年11月3日，朱黎明作为涉案房屋户主代表与新行公司签订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新行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安置。安置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34平方米，朱黎明户应于2017年11月3日前将涉案房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房地产权证》交付有关部门办理注销手续，并应于同月18日前搬离原址。因戴娟琴始终认为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东面一上一下楼房归其所有，其有单独门牌号码及户口薄，故应将其作为一户单独安置，其对朱黎明签署的补偿安置协议不认可，故戴娟琴未搬离涉案房屋。2018年8月30日上午，涉案房屋被拆除。当天在拆房现场的有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行镇政府”)拆迁办、征收办相关工作人员，有拆房操作工人及一些身着“特保”字样衣服的人员。案外人张某某于同日10时23分许报警称，在涉案房屋门口与拆迁队有纠纷。同年11月28日戴娟琴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居住的涉案房屋-1号在未经其签字同意的情况下遭二、三十名男子强拆，房屋内现金及财物均被压毁。戴娟琴认为涉案房屋由徐行镇政府组织实施拆除，但徐行镇政府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书，属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徐行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2、判令徐行镇政府恢复涉案房屋原状，赔偿房屋被拆除后无家可归在外租借房屋的经济损失；3、赔偿戴娟琴房屋内的财产和生活用品。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戴娟琴明确其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总额为30万元，组成如下：1、涉案房屋-1号内全整的家用电器、日常生活用品、衣服等计50，000元；2、涉案房屋-1号内老红木家具三件套计220，000元；3、现金6，000元；4、房屋被拆后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居无定所、担惊受怕、上访等费用和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原审审理中，朱黎明陈述其系涉案房屋户主，有权签署动迁安置协议。戴娟琴知晓动迁相关事宜，因与朱黎明为动迁分配的安置房的权属发生争议，双方间遂产生矛盾，戴娟琴不愿搬离涉案房屋。戴娟琴居住、使用的房屋内确有冰箱、洗衣机、电视机、淋浴器等家用电器、生活用品及一组六门衣橱、电视机柜、红木的箱子、床上用品、衣服等。朱黎明并称，对前述物品的具体细节也不清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该法第八条又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朱黎明以宅基地户主代表与新行公司协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后，如协议一方认为另一方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则应当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应采取非常手段，徐行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机关，更应引导辖区内相关单位、部门依法行使权利。本案中，戴娟琴在朱黎明与新行公司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认为其未被作为一户得到安置，故而未搬离涉案房屋，仍生活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对此纠纷，安置补偿协议各方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2018年8月30日，新行公司组织一批身着“特保”字样服装等人员，驾驶挖掘机等设备进入涉案房屋，明知涉案房屋内有相关当事人的生活用品等未予搬离，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事后，新行公司虽然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涉案房屋是由该公司委托上海翼展拆房公司进行拆除，但在当天拆房现场，徐行镇政府下属拆迁办、征收办的部门领导、相关工作人员均出现在现场，对当天的强制拆除行为未加以阻止，并称当天相关工作人员至现场系受新行公司邀请至现场进行释法及协调工作，徐行镇政府此辩解明显属于规避责任的行为。新行公司依法不具有强制执行权利，在涉案房屋拆除前，新行公司及徐行镇政府均未告知戴娟琴不搬离房屋后果及戴娟琴有陈述申辩权利，在强制拆除房屋前也未对涉案房屋内的戴娟琴留存的物品进行清点、妥当保存，明显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徐行镇政府当天参与强制拆房的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并依法承担相关损害赔偿责任。新行公司作为强制拆除实际实施主体，对戴娟琴在涉案房屋内物品的灭失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征询戴娟琴意见，戴娟琴表示不要求新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属戴娟琴自行处分自己权益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由戴娟琴自行承担。至于戴娟琴诉请第二项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等一节，原审认为，涉案房屋已由宅基地户主朱黎明与新行公司协商签署动迁安置补偿协议，且新行公司亦实际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相应补偿安置，戴娟琴就动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异议及房屋动迁安置权利，应通过民事途径主张，原审法院对戴娟琴诉讼请求第二项不予支持。对戴娟琴诉讼请求第三项房屋内物品等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戴娟琴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就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而言，戴娟琴是更接近事实真相的一方，也更有能力还原客观事实，因徐行镇政府、新行公司原因导致戴娟琴对物品受损情况无法举证证明的，也不当然免除戴娟琴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范围的举证义务，因此，戴娟琴亦应当就其损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拆除房屋当天，徐行镇政府、新行公司未依法对戴娟琴屋内留存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清单并交戴娟琴签字确认，致戴娟琴无法就物品受损情况举证，徐行镇政府及新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在戴娟琴、徐行镇政府均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戴娟琴主张的、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的屋内物品，包括衣服、家具、日常生活必需品、家用电器等进行综合确定，对戴娟琴提出的物品损失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为35，000元。至于戴娟琴提出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戴娟琴的该项诉求不属于本案应当赔偿的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一、确认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0日参与强制拆除戴娟琴居住房屋的行为违法。二、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赔偿戴娟琴房屋内损毁物品35，000元。三、驳回戴娟琴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戴娟琴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戴娟琴上诉称，上诉人原是嘉定区徐行镇徐行村**一上一下房屋的产权人，有公安机关核发的533-1号门牌号及单独户口簿证明，被强拆前房屋评估报告也确认上诉人是房屋产权人，被上诉人知晓此情况。2018年8月30日，被上诉人由有关领导率领特保人员，强行拆毁上诉人房屋，并拿走上诉人屋内财物，打伤上诉人亲戚，上诉人被强拆后无处可居。原审判决否定了生效民事法律文书确定的上诉人合法产权，将被上诉人非法强拆侵权行为认定为“参与”，将被上诉人的责任变相转移至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民事纠纷，帮助被上诉人推卸行政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被强拆灭失损失(按同等标准安置房屋)，赔偿上诉人被损毁的物品损失30万元。被上诉人徐行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并未组织实施强拆行为，涉案房屋系由新行公司委托拆房公司进行拆除，被上诉人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到现场是参与化解，给予指导。上诉人要求按同等标准安置房屋赔偿房屋灭失损失的请求在一审中未提出，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拆房屋内物品情况，也无法证明相应的价值，原审法院根据一般家庭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的房屋内损毁物品损失金额合理。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由新行公司委托上海翼展拆房公司具体实施拆除，但新行公司并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权利。拆除行为发生当天，被上诉人下属拆迁办、征收办的部门领导及相关工作人员均出现在现场，被上诉人对此解释为参与化解、给予指导，该理由缺乏依据，明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参与了强制拆除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行政责任。原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被上诉人及新行公司未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妥善保存，戴娟琴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房屋内物品情况及金额，故在戴娟琴及徐行镇政府双方均未能就物品损失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依法酌定35，000元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因涉案房屋已由宅基地户主朱黎明作为代表与新行公司签署了动迁安置补偿协议，新行公司亦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相应的补偿安置，现戴娟琴要求徐行镇政府恢复涉案房屋原状，赔偿其在外居住期间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关于上诉人要求按同等标准安置房屋赔偿房屋灭失损失的上诉请求，因其在原审中未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戴娟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璇审 判 员  田 华审 判 员  包建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立帆书 记 员  王立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