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敏，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英，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百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上首。法定代表人：欧阳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谨，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泛世工艺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燎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贤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婵娟，女，汉族，1976年5月3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陶敏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百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物业公司）、武汉泛世工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世公司）、徐婵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武汉百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武汉百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在公司治理中，作为股东仅只有出资的义务。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认缴出资后，用作出资的资金就成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公司来进行管理。本案中，上诉人陶敏及被上诉人徐婵娟2010年9月1日，将认缴的出资分别为209.3万元及89.7万元分别存入被上诉人泛世公司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履行出资后，其作为股东义务也就完成，其取得股东身份，而存入的资金则成为被上诉人泛世公司的注册资本。2、被上诉人泛世公司的股东结构为：陶敏占股45%、黄健占股42%、田靖占股5%、徐婵娟占股5%、钱彪占股3%，上诉人陶敏在公司仅是股东，被上诉人徐婵娟为公司监事。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对外有独立的财产承担责任，对内有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等公司治理组织来进行管理公司。股东个人并不能直接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具体日常经营管理都由董事会或执行董事来执行和实施。2010年9月2日，被上诉人泛世公司基于正常业务往来，向案外人武汉吉利尔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到期款项299万元。3、2010年9月，被上诉人泛世公司完成股东变更及增资后，公司经营持续发展良好。2011年3月份，鉴于被上诉人泛世公司的稳定发展，新股东加入泛世公司。以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泛世公司在2013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之前经营状况良好，公司正常运转，不存在因被抽逃出资，公司空壳运转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敏及被上诉人徐婵娟依法履行了认缴出资的义务，其作为股东的义务也就完成。被上诉人泛世公司因业务往来，向案外人武汉吉利尔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99万元，该行为是公司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泛世公司自2010年完成增资后经营状况良好，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空壳运转的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其本人并没有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抽逃出资，因此，上诉人不当应在执行案件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审案件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百威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股东抽逃出资事实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婵娟、泛世公司未作答辩。陶敏、徐婵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2019）鄂0105执异35号裁定书；2、判令原告已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对被执行人泛世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停止冻结原告名下银行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的行为，并依法进行银行账户或其他财产的解封；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威物业公司因与泛世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1、泛世公司向百威物业公司支付欠缴租金1,576,360元；2、泛世公司向百威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78,818元；3、驳回百威物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3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百威物业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又申请追加泛世公司股东陶敏、徐婵娟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鄂01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1、追加陶敏、徐婵娟为该案被执行人；2、被执行人陶敏、徐婵娟分别在出资不到位的209.3万元、89.7万元范围内对（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未履行的债务向百威物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陶敏、徐婵娟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泛世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1日。2010年9月2日，泛世公司注册资本由101万元增加至4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299万元由陶敏认缴209.3万元、徐婵娟认缴89.7万元；同时老股东陶维顺将其所持泛世公司30.3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徐婵娟。变更后的股东为陶敏（持股70%）、徐婵娟（持股30%）。2010年9月1日，湖北诚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泛世公司的上述增资进行验资，并出具了“鄂诚验字[2010]0208号”《验资报告》，报告载明“截至2010年9月1日，贵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299万元，均以人民币货币投入。全体股东本次货币出资占新增注册资本的比例为100%”。《验资报告》附件3载明“（一）甲方（陶敏）缴纳人民币209.3万元，于2010年9月1日以货币出资209.3万元缴存贵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三眼桥支行32×××14（账号）；（二）乙方（徐婵娟）缴纳人民币89.7万元，于2010年9月1日以货币出资89.7万元缴存贵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三眼桥支行32×××14（账号）。截止2010年9月1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上诉事实，有银行询证函、银行进账单予以佐证。又查明，2010年9月1日，案外人熊娟通过账户62×××55向陶敏账户32×××67转账2,093,000元，向徐婵娟账户32×××43转账897,000元。同日，陶敏、徐婵娟分别将上述资金转入泛世公司账户32×××14。2010年9月2日，泛世公司将上述2,990,000元转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0日）账户32×××53。2010年9月2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向徐向阳账户转账796万元，并备注“还款”。一审法院执行局因陶敏、徐婵娟提出执行异议，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25日向陶敏、徐婵娟进行调查，执行笔录中记载陶敏、徐婵娟承认将299万元增资款转入泛世公司后又从泛世公司转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并表示是会计师事务所具体操作的，具体其不知情；陶敏、徐婵娟在笔录中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299万元转给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的具体用途。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陶敏、徐婵娟陈述299万元转给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系公司正常经营往来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要求陶敏、徐婵娟在庭审结束后七日内提供与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的合同及发票等证明其存在299万元真实交易的相关证据，陶敏、徐婵娟未提供。再查明，泛世公司于2011年3月7日进行股东变更，股东由陶敏（持股70%）、徐婵娟（持股30%）变更为陶敏（持股45%）、徐婵娟（持股5%）、黄健、钱彪、田靖。2016年7月11日，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陶敏变更为张贤宇。泛世公司《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1、陶敏，应出资额280万元，占总资本70%（其中：货币出资280万元，以实物出资额为0元）。货币出资已于2010年9月1日缴付。2、徐婵娟，应出资额120万元，占总资本30%（其中：货币出资120万元，以实物出资额为0元）。货币出资已于2010年9月1日缴付。”《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股东义务规定：“（1）遵守公司章程；（2）按时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3）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4）以其所缴纳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陶敏、徐婵娟作为泛世公司的股东，于2010年9月1日分别认缴泛世公司增资款209.3万元、89.7万元，并于当日将增资款共计299万元转入泛世公司账户，完成验资后又于次日将上述299万元资金由泛世公司账户转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原告陈述上述299万元系泛世公司与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正常经营往来款，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陶敏、徐婵娟将增资款299万元转入泛世公司次日又将该299万元转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虽然陶敏、徐婵娟提供了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汉阳区税务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清税证明，但该证明只能证明泛世公司的所有税务事项已结清，不能证明其未抽逃出资，故原告欲证明其未抽逃出资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陶敏、徐婵娟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百威物业公司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陶敏、徐婵娟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依法撤销（2019）鄂01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判令原告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并对被执行人泛世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停止对原告财产的查封和冻结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陶敏、徐婵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陶敏、徐婵娟已预交，由陶敏、徐婵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陶敏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陶敏、徐婵娟两人于2010年9月1日分别认缴泛世公司增资款209.3万元、89.7万元。2010年9月1日，案外人熊娟向陶敏转账209.3万元，向徐婵娟转账89.7万元。同日，陶敏、徐婵娟分别将上述资金转入泛世公司进行验资。2010年9月2日，泛世公司增资款验资完成后，将上述299万元转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账户。而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0日。泛世公司于2010年9月2日，即泛世公司收到陶敏、徐婵娟增资款299万元完成验资的次日，将299万元支付给仅成立十余日的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该事实足以使人对陶敏、徐婵娟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陶敏、徐婵娟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公司是否经营持续、是否稳定发展，与股东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陶敏、徐婵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泛世公司向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支付299万元系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陶敏、徐婵娟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关于陶敏、徐婵娟将增资款299万元转入泛世公司次日又将该299万元转入武汉吉利尔电气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之认定，并无不当。百威物业公司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陶敏、徐婵娟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陶敏、徐婵娟要求撤销（2019）鄂01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百威物业公司系一审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诉讼请求。陶敏关于驳回百威物业公司所有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陶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陶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