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伟，男，33岁（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芜湖市，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6月23日被羁押，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曹伟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9）京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曹伟，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一、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曹伟虚构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唐山劳动技师学院、中国科学院大学等单位需要采购科学仪器及办公耗材的事实，伪造上述单位印文与五洲东方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再借用北京大智创德科贸有限公司、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润宏丰科技有限公司、莱伯赫斯公司的名义作为供货公司，与五洲东方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欺骗五洲东方公司向供货单位付款，后曹伟安排供货公司将收到的货款转至其个人账户或其控制的账户，曹伟将非法占有的赃款用于归还其的欠款及购买彩票，案发后尚有人民币1118万余元未归还（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张某1、王某1、王某2、陈某、张某2、薛某、汪某1、王某3、王某4、张某3、田某1、解某、王某5的证言，中国科学院大学与五洲东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中国科学院大学出具的证明，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与五洲东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三份以及总装备部工程设计研究总院出具的证明，唐山劳动技师学院与五洲东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唐山劳动技师学院出具的证明，五洲东方公司与北京大智创德科贸有限公司、北京瑞驰合众汽车租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莱伯赫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天润宏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销售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收入凭证、记账凭证、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五洲东方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五洲东方公司出具的证明，曹伟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借条、欠条、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二、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曹伟虚构中科器材公司需要购买科学仪器的事实，冒充中科器材公司授权代表人身份，以该公司名义与国机重工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再借用登科普瑞（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科普瑞公司）的名义作为供货公司，与国机重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骗取国机重工公司向登科普瑞公司付款427万余元。后曹伟将登科普瑞公司收取的钱款转至其他公司账户，用于归还其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汪某2、伍某、赵某1、田某2、王某6、赵某2的证言，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两份、付款审批单，购销合同、经营合同审批单、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农业银行客户回单一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农业银行客户回单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五洲东方公司出具的证明，北京科技大学出具的说明。三、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曹伟虚构北京理工大学、北京化工大学、中国地质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唐山学院、唐山劳动技师学院需要采购科学仪器的事实，以上述单位名义与国机重工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再借用五洲东方公司名义作为供货单位，由五洲东方公司与国机重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经曹伟安排，再借用莱伯赫斯公司名义作为最终的供货单位，由五洲东方公司与莱伯赫斯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骗取国机重工公司向五洲东方公司以承兑汇票及汇款方式支付货款共计28868210元，除5226203.52元被国机重工追回外，其余大部分钱款被扣除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后，经五洲东方公司账户转至莱伯赫斯公司账户，由莱伯赫斯公司将2268万余元转至曹伟指定的账户，用于归还曹伟的欠款及购买彩票。案发后，在五洲东方公司账户内未转出的589733.29元已被追缴，其余钱款未追回。被告人曹伟于2018年6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汪某2、黄某、刘某、李某2、凌某、高某、汪某3、葛某、侯某、蒋某、谢某1、谢某2、杨某、耿某的证言，海淀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购销合同二十一份，询问函及证明，电子承兑汇票、银行电子回单，北京银行、招商银行客户回单五份、莱伯赫斯公司银行交易流水，银行电子回单、五洲东方公司出具的工作说明，曹伟银行账户材料、莱伯赫斯公司银行账户材料、黄某及汪某3等个人银行账户材料、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记录，国机重工公司给五洲东方公司的《关于合同取消的通知函》，五洲东方公司提供的曹伟签订的还款承诺及补充说明，耿某提供的记账本一个，与曹伟微信聊天截图、情况说明、曹伟及耿某银行账户记录、北京德悦居四季餐饮公司银行账户记录，收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材料及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被告人曹伟在庭审中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曹伟犯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曹伟虽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但其在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称其受“王兵”安排联系被害单位签署合同，否认伪造合同等重要事实，故其到案过程不构成自首。因曹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在量刑时对此情节酌予考虑。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曹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五十八万九千七百三十三元二角九分发还被害单位中国国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三、责令被告人曹伟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八百五十一万二千一百七十三元一角九分，其中一千一百一十八万七千六百元发还被害单位北京五洲东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千七百三十二万四千五百七十三元一角九分发还被害单位中国国机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曹伟上诉提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其不构成犯罪。曹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起事实不能排除系资金空转型的融资贸易行为的可能，一审认定此事实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起事实中，一审法院认定曹伟虚构事实、冒充中科器材公司授权代表身份与国机重工签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起事实中，采购合同是否系六所高校所签，应当以合同上的印章为准，一审法院在不对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凭高校出具的证明和证人证言即否定六所高校所签合同的真实性，进而认定曹伟构成合同诈骗罪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故一审认定的全部事实都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核，一审判决书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曹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曹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购销合同的性质本案诈骗流程为，先由曹伟冒用上家单位的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向被害单位购买货物；再由曹伟控制的下家公司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向被害单位出售货物。由此可见，曹伟在合同中既是货物买方又是货物卖方。涉案合同即便在形式要件上是真实完备的，即不存在冒充他人身份、冒用他人名义、伪造印章等行为，其实质仍然是虚假的。因为：首先合同的主体非被害单位一方是虚假的。在案证据证明，上家单位并没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采购货物，系曹伟虚构事实，冒用上家单位的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下家公司系曹伟以代收货款等理由借用下家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上家、下家对曹伟的行为和目的并不知情，且并不实际购买或出售货物。下家公司收取被害单位的货款后按照曹伟的指示将货款转给曹伟或曹伟指定的他人；其次合同内容是虚假的。曹伟虚构了一个不存在且不会发生的货物购销行为。事实上，合同不会被实际履行，货物购销不会发生，合同只是曹伟为了让被害单位相信有真实的货物购销从而骗取被害单位钱款的手段。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的：这些买卖合同中的货物内容、交易价格以及采购供货双方的上下业务关系均由曹伟控制、确定，不是合同双方按照市场行情经真实意思表示确定的内容、价格，不属有效经济合同，系曹伟骗取他人财物的手段。本院同意一审意见。二、关于曹伟行为性质的认定曹伟冒充他人名义，虚构有货物买卖的事实，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曹伟依据合同取得被害单位支付的货款后，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供货义务，而是将货款用于偿还债务、购买彩票，将巨额钱款迅速非法处置完毕。曹伟无任何履约能力，亦未实际做过任何与合同相关的货物购销工作，且在被害单位要求返还钱款时，不予退款。曹伟的客观行为及赃款的去向进一步印证了涉案合同的虚假性、曹伟行为的欺骗性，也充分反映了曹伟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曹伟系采取诈骗手段从被害单位处取得钱款，故其行为性质不属于民事纠纷，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根据刑法的规定对其依法惩处。一审法院对曹伟行为的定性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同意一审意见。三、关于本案证据在案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回单、曹伟的银行账户明细材料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曹伟的供述等所有证据能够证明：曹伟首先虚构购销业务；再签署购销合同，让被害单位相信存在真实的购销活动，出资是安全的；曹伟取得被害单位资金后，加以非法处置和利用。在案的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在公开开庭审理中进行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合法的证明效力，足以证实曹伟实施了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综上，故曹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曹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曹伟虽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但其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其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根据曹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在案扣押钱款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曹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肖娟审判员  蔡云霞审判员  任卫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