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物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程志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晋，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明，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错列诉讼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自案外人薛明明手中接手上诉人在高铁片区的代理权，其当庭出示薛明明向其开具的收据，自认其将4万元支付给了薛明明，上诉人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支出的4万元，是基于与薛明明的转让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4万元承包费，应向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收款人薛明明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然查明被上诉人将4万元支付于薛明明而非上诉人，仍然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签订了《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合同书》，但该协议的签订是基于被上诉人自薛明明手中受让了上诉人高铁区域的承包权，上诉人对该转让行为表示已知情，虽在协议中约定应交承包费4万元，但通过庭审可知上诉人是将该4万元支付给薛明明的，一审法院认为“可视同支付给上诉人”毫无依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合同书》中明确约定，4万元承包费是在何种情况下均不退还的。既然双方已经签订，经营遵循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以有违公平原则为由，否定该约定的有效性，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长晋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区域管理合同后，约定了乙有转让区域代理权，即上家有权转移给下家区域代理权，本案中上诉人是因为更换了新的负责人，而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情况下私自将被上诉人承包的区域另行发包给其他人，并向其他人收取了管理费，在合同中约定了管理费，上家交付后视为下家交付给上家的管理费交付给了发包方即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已经收取了其私自发包给该区域的管理费，其行为已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要求其返还管理费并无不当，为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长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各种合同费用79,000元（包括区域代理费40,000元、派送费39,000元），并支付起诉后判决履行完毕前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誉通公司成立手2017年2月16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0.月11日，其住所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工业园田园小区西临250米泮河南岸变更为泰安市泰山区泰山物流中心**，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均由陆岱变更为卢保森。2019年8月6日，案外人薛明明（甲方）与张长晋签订《中通快递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转让中通快递业务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为中通快递高铁区域管理人员，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授予甲方在高铁区域进行中通快递服务经营管理，现甲方将高铁区域管理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缴纳转让费40,000（肆万元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中通快递高铁区域管理权转让给乙方。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一致后达成的书面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相同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经双方签字按手印后正式生效。”薛明明、张长晋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同日，薛明明向张长晋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张长晋，项目为中通快递区域管理权转让费，金额为40,000元。2019年8月8日，誉通公司（甲方）与张长晋（乙方）签订《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合同书》，合同书共分为七部分，第一部分为“总则”，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成为甲方泰安地区中通快递区域管理人员，甲方授权乙方在指定的区域进行中通快递服务经营；乙方承诺取得个体工商或独立法人身份，甲乙双方各自为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一方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其自行独自享有和承担，乙方实行独立经营、独立核算，遵守国家有关法规，依法纳税。第二部分为“管理条件”，约定：乙方应自行设置符合甲方区域管理要求且设置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办公所需的其它设备设施。甲方在乙方各项设置符合区域代理要求后，授权乙方在指定的区域从事中通快递服务经营活动，授权乙方使用中通品牌标志，乙方如需要购置中通服饰、标志及其他含中通标志的设备设置、物品，甲方可以协助代购，乙方费用自理。网络管理费：乙方以下列条款中的方式进入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管理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不予退还。管理费缴纳方式：乙方成为中通快递区域管理权，需一次性交纳管理管理.费40000元，乙方有权转让区域管理权，但须经甲方书面同意。第三部分为“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1、甲方的权利：（1）（-2）方有如下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且不予退回风险保证押金，保留对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的追偿权：I乙方违反法律法规，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的；II乙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相关约定的；III乙方严重违反《网管条例》且给甲方带来经济上较大损失的；IV协议期内乙方管理其他物流、快递公司网络的；V乙方损毁甲方形象及声誉的行为。（3）.2、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中条款规定及《网管条例》规定为乙方提供快递网络服务。（2）有偿提供中通快递网络ZTO商标专用品牌给乙方使用。（3）负责与总部和其他兄弟单位的业务联系和协调。（4）组织协调网络车的正常运营，及时安全运送快件。（5）为方便乙方独立对外拓展业务，就双方签订的《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合同书》项下的快递服务事项，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与客户签订合同。（6）有偿提供中通网站及办公系统软件使用、维护，方便乙方进行快件的相关操作和查询。第四部分为“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1、乙方的权利：（1）乙方有权共享甲方的网络资源，获取甲方分派的快件派送业务；（2）乙方有权在本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内独立开展物流快递业务，并自行决定快件收运价格及与客户间的结算。2、乙方的义务第五部分为“违约责任和不可抗力”。第六部分为“协议生效、解除、终止及延续”，约定：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甲乙双方如无异议有效期顺延一年或另行续约。2、甲乙双方当中任何一方须终止本协议的，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待双方财务对清账目并结算完毕后，方可解除本协议。乙方违反本条规定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的未结算费用；3、。第七部分为“争议的解决”。誉通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张长晋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因与誉通公司的纠纷，原告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案号为（2019）鲁0902民初6387号，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张长晋撤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誉通公司认可张长晋管理的区域是高铁区域，一个区域内被告仅授权一个经营户进行管理经营，合同有效期满顺延或另行续约时，经营户不需要另行缴纳区域管理费。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案涉案合同已终止履行，终止履行时间原告（反诉被告）称是2019年9月30日之前，被告称大约在2019年10月份。关于终止履行的原因，被告称该公司新的管理人在2019年10.月接手公司之后，无法与原告联系，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没有明确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告称，不是原告与被告解除合同，而是被告与原告解除合同，原告发现被告不再派单后，与原公司负责人进行交涉，原负责人说我已经不干了，又换了新的负责人，新负责人为了收取管理费，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又将区域业务换给他人。涉案合同终止履行后，被告称大约在2020年1月份签订了新的区域管理合同，并收取了区域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从双方签订的区域管理合同书内容看，原、被告明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指定的区域从事中通快递服务经营活动，授权原告使用中通品牌标志，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其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哪一方违约；2.被告是否收取了原告的区域管理费40,000元，如收取该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原告；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派送费39,000元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其代收的货款16,354元、赔偿违约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继而引发本案诉讼。双方均表示对方违约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均未履行通知解除合同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的违约方不予确认。现双方均认可合同终止履行的事实，表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的区域代理费（即合同中约定的网络管理费）40,000元，该费用虽非原告直接向被告交纳，但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需一次性交纳管理费40,000元”的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应视为被告已经收取了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涉案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原告交纳的管理费用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就合同中约定“管理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不予退还”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有悖公平原则，且结合合同中关于原告有权转让区域管理权的约定、被告关于合同有效期满顺延或另行续约时经营户不需要另行缴纳区域管理费及被告已与他人签订新的区域管理合同并收取了区域管理费的陈述，被告已构成重复收取区域管理费，其所收取的原告交纳的区域管理费理应退还原告，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区域代理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终止履行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返还区域管理费，客观上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请求自起诉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与合同向对方签订的支付4万元管理费是否属于保证金。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合同书》约定的管理费缴纳方式看，载有被上诉人缴纳管理费4万元。据被上诉人介绍其并未缴纳，是延续了转让人薛明明缴纳的4万元，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条款约定：乙方应遵守对于禁用品的有关规定，……，如因乙方违反本规定，……，取消乙方获得的区域代理权，甲方收取区域代理费和管理费不予退还。根据上述约定能够认定4万元管理费属于保证金，现双方已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原因解除合同，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4万元管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上诉人泰安市誉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