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4279号 原告：温州市仟社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 州市瓯海潘桥民新路2号1幢209、210室。 法定代表人：冯怀江，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宸，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珍君，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平阳县宋桥镇金阳村。 被告：杨美珍，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瑞安市桐浦镇小垅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格、支绍安，浙江越人（平阳）律师 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明政，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平阳县朝阳乡同盟村。 被告：叶德国，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平阳县鳌江镇三扇路57号。 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俊、陈崇权，浙江横阳律 2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仟社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仟社合作 社）与被告邱珍君、杨美珍、黄明政、叶德国合同纠纷一案，本 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 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仟社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 陈宸，被告杨美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格，被告黄明政、叶德国 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邱珍君经传票 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仟社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邱珍君、杨美 珍、黄明政、叶德国共同支付原告垫付款652748.23元及利息（以 652748.2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 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 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18日，为 了协作搞好社员融资的担保服务，原告（甲方）与被告邱珍君、 黄明政、叶德国（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 方社员股金实际出资80万元，具体哪个社员多少份额，由乙方 自行确定和调整，并书面报甲方备案；二、乙方出资入社后，甲 方同意在平阳县成立本社平阳分社，分社所需场地、资金（含担 保基金）由乙方自行解决，并实行保本承包经营。分社负责人由 乙方协商推荐，甲方任命；三、甲方负责农行温州分行的协调工 作，争取贷款额度，以及统一制度的建设和监督；四、若因平阳 分社经营造成亏损，导致连累甲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则无条 3件先扣除甲方账户上乙方的社员股金及其他权益，若仍不足的， 则由乙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杨美珍作为邱珍君的配偶亦在 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 于2012年3月13日在平阳县成立了平阳分社，并以原告名义开 展农业贷款担保业务，为社员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2016年1月 18日，原告（甲方）与平阳分社（乙方）签订了一份《贷款担保 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项目在平阳片的实施运作，由平阳分社 全奖全赔承包经营……”。2017年至2019年期间，因贷款户未偿 还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向平阳县人民法 院起诉贷款户及原告，经法院审理判决，原告需承担6个案件的 连带偿还责任。因无力支付执行款，原告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 2019年3月12日，原告支付了一个案件的执行款108220元。2019 年10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偿还垫付 款108220元及利息，该案审理期间，原告撤回对黄明政、叶德 国的起诉，平阳县人民法院遂作出判决被告邱珍君支付原告垫付 款108220元及利息。2020年7月，原告在借入资金后履行了另 外5个执行案件的付款义务，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执行费、 诉讼费、罚款等共计652748.23元。原告认为，平阳分社因经营 不善，导致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邱珍君、 黄明政、叶德国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美珍与邱珍君系夫妻关 系，且杨美珍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 请支持原告诉请。 4被告邱珍君未作答辩。 被告杨美珍辩称：1.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认 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杨美珍签订的协议书与邱珍君签订的协议 书形成时间存在先后，即杨美珍签订的协议书在前、邱珍君签订 的协议书在后。因此，两份协议内容虽然一致，但根据实际情况， 是因为合作主体发生变更，才重新签订协议书，应认为杨美珍签 订的协议已经被替换。虽然杨美珍与邱珍君系夫妻关系，但两个 人在法律意义上仍是独立主体，不能因为协议内容一致，而认为 两份协议可以互相约束；3.杨美珍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各当事人 协商所签，而是邮寄或带回签字，几方对协议内容并没有进行详 细商谈确认。该份协议中的叶德国的签名明显不同于其日常签字， 其本人也是对此存有异议。同时，各被告对于杨美珍签字的协议 书的形成均无法做出明确、合理的说明，足以说明该份协议内容 并未经各方当事人协商确认，缺乏当事人共同合意，并非有效合 同，故该份协议不能对被告杨美珍产生约束力。综上，本案债务 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美珍所签协议并非有效合同，请驳回对 于被告杨美珍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明政、叶德国辩称：1.根据2012年2月18日的协议 书约定，只有平阳分社经营亏损导致原告承担责任，而且80万 元的社员股金及其权益不足亏损的情况下，被告黄明政、叶德国 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在本案中，涉案5个被执行案件不能认 定系平阳分社经营造成。因为在是否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的最终审 5核和决定权在于原告，况且5个案件是否平阳分社经营不能完全 确定。如果不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冯怀江擅自将74.25万元资金出 借给他人，那么原告足以支付5个案件的60多万元执行款。 2.2016年1月18日的《贷款担保项目承包协议书》对于被告黄 明政、叶德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冯怀 江与被告邱珍君二人形成的，并未告知被告黄明政、叶德国，也 未征求二人的意见和事后追认。另外，原告也是明知平阳分社贷 款项目人是邱珍君。3.5个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法院执行费、 迟延履行利息和罚款系原告怠于履行法院生效文书所产生，应由 原告自行承担。4.原告法定代表人冯怀江系温州市农村农业局机 关党委副书记，作为政府机关委派到原告负责的工作人员，在经 营过程中存在一系列违法乱纪的行为，有可能涉嫌犯罪。建议法 院移送纪检监察机关和司法机关处理，并中止本案审理。综上， 请驳回原告对于被告黄明政、叶德国的诉请。 诉讼中，被告黄明政、叶德国陈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 公司平阳县支行起诉陈观罗等农户及仟社合作社金融借款合同纠 纷等六个案件，是属于平阳分社经营的业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8日，为了开展 农业贷款担保业务，仟社合作社（甲方）与被告邱珍君、黄明政、 叶德国（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社员股金 实际出资80万元，具体哪个社员多少份额，由乙方自行确定和 调整，并书面报甲方备案；二、乙方出资入社后，甲方同意在平 6阳县成立本社平阳分社。分社所需场地、资金（含担保基金）由 乙方自行解决，并实行保本承包经营。分社负责人由乙方协商推 荐，甲方任命；三、甲方负责农行温州分行的协调工作，争取贷 款额度，以及统一制度的建设和监督；四、若因平阳分社经营造 成亏损，导致连累甲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则无条件先扣除甲 方账户上乙方的社员股金及其他权益，若仍不足的，则由乙方承 担连带偿还责任。”协议签订后，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共出资 80万元，并于2012年3月13日在平阳县成立平阳分社。平阳分 社成立后，在平阳县以仟社合作社名义开展农业贷款担保业务。 2017年至2019年期间，因贷款户未偿还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 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向本院起诉贷款户及仟社合作社，六个金 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经生效判决确定的仟社合作社承担责任范围 总计为本金600165.0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经本院强制执行， 因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仟社合作社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2019年3月12日，原告仟社合作社主动履行了执行款108220元。 2019年10月22日，仟社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邱珍君、 黄明政、叶德国支付垫付款108220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仟 社合作社撤回了对黄明政、叶德国的起诉，本院予以了准许。2020 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9）浙0326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 书，判决邱珍君支付仟社合作社垫付款108220元及利息。该案 判决生效后，仟社合作社于2020年7月履行了另外五个金融借 款合同纠纷案件生效裁判文书的付款义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 7罚息、申请执行费、诉讼费、罚款等共计652748.23元。 另查明，被告邱珍君与杨美珍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1月 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仟社合作社于2012年1月19日成立， 被告杨美珍、黄明政、叶德国均为仟社合作社的成员，其中杨美 珍持股比例为20%，后杨美珍将股权进行了转让。2012年2月18 日，原告仟社合作社还与被告杨美珍、黄明政、叶德国签订了一 份《协议书》，该份协议内容同上述第一段事实认定中2012年2 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一致。 还查明，仟社合作社（甲方）与平阳分社（乙方）于2016 年1月18日签订一份《贷款担保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一、 本项目在平阳片的实施运作，由乙方全奖全赔承包经营。承包人 可以自行发展分包人，但需报甲方备案。二、今后甲方不再追加 担保金池投资，缺额由承包人自筹解决。三、承包金按照服务费 收入的10%上缴，先于服务费收入时逐笔留存于甲方在中国银行 鹿城兴文里支行开设的账户，然后按照甲方的指示办理收、缴手 续。四、承包人必须服从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及甲方的规范化管 理制度规定，包括且不限于按月上报电子稿报表、《贷款担保风险 准备金管理办法》等。五、甲方将承包费上交的管理费作收入项 记账，各社员按照股金比例公平分享。”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被告身份 证、户籍信息、婚姻登记信息、两份《协议书》、《贷款担保项目 承包协议书》、（2019）浙0326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书、金融借 8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罚款决定书、银行 回单、结案通知书以及被告提供的被告身份证、原告工商登记信 息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现金缴款单、银 行回单、证明、浙江益蜂堂蜂业专业合作社登记信息、民事答辩 状，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仟社合作社与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于2012 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 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第四条 所述的承担责任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第一个需明确的问题是平阳 分社经营有否造成仟社合作社承担经济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仟 社合作社与平阳分社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贷款担保项目承 包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项目在平阳片的实施运作，由平阳分 社全奖全赔承包经营”，结合原告、被告黄明政、叶德国的陈述， 足可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向本院起诉的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仟社合作社所承担的责任，实际是承担 了其分支机构平阳分社在开展业务中所产生的责任，故本案仟社 合作社承担责任确系平阳分社经营所造成。第二个需明确的问题 是仟社合作社账户上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还有无股金及其他 权益可予扣除。本院认为，仟社合作社因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义 务，被本院强制执行，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足可以说明仟 社合作社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在未经清算发现其余财产可供清偿 9债务之前，其股东所享有公司股金或其他权益已为零。故本案仟 社合作社目前账户上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无可扣股金或其他 权益。综上，《协议书》第四条所述的承担责任条件已然成就，原 告据此要求邱珍君、黄明政、叶德国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符合法 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邱珍君、杨美珍 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 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 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 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 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杨美珍与邱珍君系夫 妻关系，被告杨美珍也曾与原告仟社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且被告 杨美珍原系仟社合作社成员，此事实足可以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上 述法律规定的但书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美珍承担共同偿还责 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金额问题， 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向本院起诉的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仟社合作社所承担的责任，实际是承担 了其分支机构平阳分社在开展业务中所产生的责任，理应由平阳 分社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然被告邱珍君、黄明 政、叶德国作为平阳分社的实际经营者因经营不善致平阳分社未 履行付款义务，进而造成原告仟社合作社承担了本应由平阳分社 承担的付款义务及赔偿责任，故原告所主张的包含执行费、迟延 10 履行利息、罚款等的费用，合理合法。被告黄明政、叶德国辩称 其不应承担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法院执行费、迟延履行利息 和罚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所辩称的原告仟社 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冯怀江将资金出借给他人等行为，与本案审理 结果无关，可另行途径寻求救济。被告邱珍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 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缺席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 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 决如下： 被告邱珍君、杨美珍、黄明政、叶德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仟社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垫付款 652748.23元及利息（以652748.2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 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 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8元，减半收取计5164元，由邱珍君、杨 美珍、黄明政、叶德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 11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 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 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包崇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