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金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被上诉人胡某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某支付27688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金某是在一审开庭中听了胡某的辩称才知晓以胡某名义购买的理财产品400000元以及收益10321.31元合计410321.31元，在胡某认可金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给其姐姐胡彩花，来不及调整诉讼请求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没有释明，致使金某的合理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另有理财产品400000元，一审开庭早一天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8月23日胡某就转移给其姐胡彩花。而在庭审中，胡某认可金某是不知情的，金某想再次变更诉请为分割该400000余元，在程序上也未能被允许。签收一审判决后，金某翻看双方之间离婚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2019年8月23日胡某将该400000元理财产品回赎，将本金400000元及收益10321.31元合计410321.31元悉数汇付给其姐姐，正好是胡某起草离婚协议的当天。这能证明胡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动机和故意。金某要求分割被胡某隐瞒、转移的该项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请是合理的，应该在本案中得到处理。而一审认为“该笔理财产品本金和收益的存在及该理财产品已转化为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也属明知”的评判，明显与事实不符，敬请二审明鉴，予以纠正。二、理财产品的收益不同于存款的利息可以预算明确，在离婚时因未能估算收益而没有约定归属，性质属于未分割的夫妻财产。《离婚协议》第三条第1款第（2）项的内容“双方现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股票及保险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的约定不包括理财产品——理财产品的约定内容在该第三条第1款第（1）项中显示。一审法院将该第（2）项的约定适用在第（1）的内容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胡某答辩称，1.400000元理财产品虽然在胡某名下，但是金某购买的，胡某在2019年8月20日前根本不知道这笔理财产品，胡某将离婚协议草稿发给金某，金某才告诉胡某，告知胡某是保险，查询后才知道有400000元理财产品，胡某知道金某有1600000元保险，金某告知退了，胡某过了几天就去退了400000元理财，胡某告知金某理财产品退了。2019年8月21日的离婚协议没有约定400000元理财，没有写股票和保险，2019年8月26日的离婚协议加了股票和保险后金某不同意协议离婚。400000元理财赎回，金某肯定知情。2.关于理财产品，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很明确，归男方所有，用于归还女方债务，女方不得再另行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在离婚协议中约定1300000元的理财产品归胡某，需要替金某还1400000元债务，金某不得再来分割收益。3.离婚前金某拖欠信用卡，逾期未还，银行给金某打电话她不接，银行就打给胡某，如果被银行冻结，胡某的钱被冻结就没有资金替金某归还债务，胡某都告知金某自己名下不会放资金了，金某知情，400000元转账给胡某姐姐，姐姐后转回670000元，胡某借了一部分，当时理财产品未到期，没有1400000元去替金某归还债务。离婚协议签署后，姐姐就还给胡某了。 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支付中欧基金10万元截止2020年7月2日的利息2.4万元；2.判令胡某支付理财产品丰汇创添第四期100万元以及睿远稳健第二十三期20万元的收益113900元；3.判令胡某依约支付隐瞒和转移的保险型理财产品40万元本金及收益10321.31元合计410321.31元。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原系夫妻，双方因感情破裂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对双方婚前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处理及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男方（被告）在招商银行购买的20万元睿远稳健二十三期委托理财，10万元中欧瑞丰灵活配置Ａ基金，在新湖财富于2018年1月8日签约的100万元丰汇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非公开发行定向融资计划（丰汇创添）第四期高端私募，归男方所有用于偿还女方（原告）债务，女方不得再另行提出异议和权利主张；第（2）项约定：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股票及保险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第四条第（1）项约定：女方总计670000元的银行欠款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此款项等男方打入金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即视为已偿还上述银行欠款；第（2）项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女方向冯雅利借款150000元、丁国芳借款580000元，合计730000元，由男方负责偿还，偿还时间由男方与债主协商决定，与女方无关。此款项在男方支付后，即视为对共同债务进行了处理，男方不再承担除上述债务之外其他任何债务的偿还。离婚后，胡某于2019年9月10日按约支付给金某670000元，并向冯雅利、丁国芳归还了借款共计730000元。另查明，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胡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日购买理财产品（保险型）400000元；2019年8月23日，胡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赎回该理财产品（保险型）本金400000元和收益10321.31元，合计410321.31元。后胡某于2019年8月23日、8月24日和8月25日分三次汇入案外人胡彩花（系被告姐姐）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410325元。2019年8月26日，胡彩花将人民币670000元转入胡某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8月27日和8月28日，胡某分二次将670000元汇入胡彩花的银行账户，2019年9月9日，胡某又转账给胡彩花人民币500000元，9月10日，胡彩花转账给胡某670000元，同日，胡某转账支付给金某人民币670000元。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胡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丰汇创添第四期100万元理财产品的第一期收益97000元；离婚后，胡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于2020年1月14日收到丰汇创添第四期理财产品的本金1000000元和第二期收益107000元，合计1107000元。离婚后，胡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睿远稳健二十三期理财产品的本金200000元和收益23800元，合计223800元。目前，胡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尚有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理财产品中欧基金10万元未到期赎回，相应的收益也未取得。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在签订该离婚协议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双方已于当日在办理了离婚手续，故该离婚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分割。金某在本案中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均系胡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所购买的理财产品及收益，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胡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的理财产品均由金某参与操作购买，故在双方离婚时，金某对胡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所购买的理财产品的性质、金额、收益和回赎时间均属明知。现金某以双方在离婚时对上述财产未作处理为由起诉要求分割，对此，该院分别认定如下：（一）理财产品中欧基金10万元截止2020年7月2日的利息。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该中欧基金10万元归被告所有，且金某在离婚时对该笔理财产品的性质、金额、收益和回赎时间均属明知，故应认定离婚协议约定该理财产品归胡某所有，包含了该理财产品自身相应的收益也归胡某所有，故金某要求胡某支付该中欧基金10万元的预期利息48000元的分割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理财产品丰汇创添第四期100万元以及睿远稳健第二十三期20万元的全部收益。该理财产品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均归被告所有，且金某在离婚时对该笔理财产品的性质、金额、收益和回赎时间均属明知，故应认定离婚协议约定该理财产品归胡某所有，包含了该理财产品自身相应的收益也归胡某所有；关于在离婚前取得的丰汇创添第四期100万元的第一期收益97000元，离婚时，金某对该笔收益的存在应属明知，根据离婚协议“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股票及保险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之约定，金某亦无权再要求分割。综上，因离婚协议对该部分收益已均作出了分割处理，故该院对金某要求胡某支付上述收益共计227800元的分割款113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理财产品（保险型）40万元本金及收益10321.31元。因该理财产品的本金及收益410321.31元已于双方离婚前赎回，离婚时金某对该笔理财产品本金和收益的存在及该理财产品已转化为胡某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也属明知，根据离婚协议“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股票及保险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之约定，金某亦无权再要求分割该理财产品的本金及收益，同理，该院对金某认为其对胡某将该理财产品的本金和收益私自转给胡某姐姐，系恶意转移财产的主张也不予采信。关于金某认为胡某在离婚时恶意隐瞒该40万元理财产品的主张，因该理财产品本金和收益在离婚前已经赎回取得，在离婚时已不再以理财产品的形式存在，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予以载明该笔理财产品也属合理，故金某以离婚协议中未载明该理财产品为由，要求认定胡某在离婚时故意隐瞒该笔理财产品的主张，该院也不予采信。综上，因上述理财产品及收益在离婚时已作分割处理，且金某认为胡某在离婚时存在隐瞒和转移该部分财产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故该院对金某以胡某对该理财产品存在恶意隐瞒和私自转移为由，要求胡某按离婚协议约定将该理财产品的全部本金及收益共计41321.31元支付给金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胡某主张的房屋租金、债权的司法执行款，因未能举证证实，且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胡某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2795元，由金某负担。 二审中，金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睿远稳健二十三期理财产品的公告，以证明200000元是提前赎回，金某不知道赎回时间，不清楚收益情况；证据2.金某与胡某2019年8月20日至9月7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离婚协商时金某就提出还有包括400000元理财在内600000元左右债权。经质证，胡某对提前赎回200000元无异议，但是提前赎回是为了履行离婚协议，替金某归还债务；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金某告知后才知道存在400000元保险型理财产品，已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名下保险归各自所有。 胡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3.2019年8月21日的离婚协议草稿，以证明该离婚协议关于存款及理财产品仅约定存款归各自所有，正式离婚协议增加了保险、股票，保险就是包含讼争400000元，2019年8月26日去办理离婚手续时金某不同意，后来将儿子名下房屋过户费变更为由男方负担，金某才同意签署离婚协议。经质证，该份离婚协议书不是2019年8月21日的，在这个时间之前，双方确实形成过这份离婚协议草稿，400000元理财产品是金某购买的，胡某是知情的，胡某的手机银行可以查，赎回必须要求本人操作。 经审查，本院认为胡某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金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对于胡某提交的证据3，金某对离婚协议草稿形成时间有异议，且并非正式的离婚协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理财产品（保险型）400000元本金及收益是否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中予以分割；二是离婚协议书所涉理财产品相应收益应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再行分割。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某主张胡某隐瞒该笔理财产品提前赎回的事实，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并未分割该笔理财产品。金某认可该笔保险型理财产品由其购买，且根据金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而可以证明金某在双方协商离婚时向胡某提出尚有“债权，其他银行存款，60万元左右”，金某明知存在该笔理财产品，而胡某不存在故意隐瞒该笔资金的情况。离婚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股票及保险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该笔400000元保险型理财产品有无赎回都在胡某名下且约定归胡某所有，故金某再行要求分割该笔理财及其收益的一半，与离婚协议约定相悖，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欧基金100000元、丰汇创添第四期1000000元以及睿远稳健第二十三期200000元的收益系理财产品的孳息，依附于理财产品，离婚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上述理财产品归胡某所有，显然包括相应的收益。睿远稳健第二十三期200000元理财产品胡某有无提前赎回并不影响收益的归属。离婚协议并未约定上述理财产品的收益由双方另行分割，故金某现要求再行分割上述理财产品的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金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