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杰双，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伦任，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山，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镇忠，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杰双因与被上诉人黄镇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杰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黄镇忠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黄镇忠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黄杰双在2014年6月份至《借款合同》签订前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10月7日，黄杰双与黄镇忠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实际发生在2014年6月23日，同时也在《借款合同》上注明“原借款日期是2014年6月23日”。2.既然是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那么黄杰双与黄镇忠在这实际借款发生时间之后发生了经济往来(包括银行汇款等)，均应认定与本案借款有关(除非证实是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那么黄杰双在此之后向黄镇忠偿还的款项应属偿还黄镇忠的借款。二、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经双方对涉案债务清算后出具的确认文件，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10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2014年6月23日借款的补签手续，黄杰双是基于确认以往黄镇忠的借款金额，并未结算黄杰双偿还黄镇忠的借款。否则，黄杰双在借款后偿还黄镇忠的借款，还款的金额远远超过黄镇忠的借款，但黄杰双仍然按照以前的借款本金确认，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2.事实上，黄杰双与黄镇忠是堂兄弟关系，基于对黄镇忠的信任，因为黄镇忠为了可以向其老婆说明资金情况，要求黄杰双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目的是给黄镇忠的老婆看的。3.黄杰双因存在法律上认识的错误，当时，黄镇忠借款给黄杰双时，要求黄杰双是以每月3％或4％支付利息的。所以，黄杰双在没有到银行打印流水凭证时，具体不清楚还款金额，潜意识以为还是拖欠了黄镇忠的借款，才按黄镇忠的要求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的。因此，结合本案黄杰双早已在借款后通过银行向黄镇忠汇款的金额，黄杰双与黄镇忠于2017年10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应认定为对涉案债务的清算。一审法院否认黄杰双之前的还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三、一审认定(黄杰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若黄杰双曾就涉案借款已还款，又再出具涉案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数额及还款日期，明显不合理。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以上所述，黄杰双已经有充分的证据(银行汇款)证明已经偿还黄镇忠的借款，但一审否定了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后黄杰双的银行汇款的事实，断章取义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债务清算凭证，这明显不符合事实。2.现实中，出借人以高利贷和与借款人的关系等原因，以威胁或者其他手段迫使借款人在事后对借款等内容进行确认(包括还清或者已还清大部分借款)，以此作为加大欠款的依据，进一步向借款人追讨。这一现象是很普遍的，法院应以双方提交的证据作为判案依据，而不应仅仅认定事后的借条、欠条、借款合同的内容认定借款的金额。3.本案中，黄杰双与黄镇忠属于亲属关系，并且关系一直不错，黄杰双一直以来也是信任黄镇忠的，完全存在黄镇忠以其他借口要求黄杰双出具书面文书的。由此借口出具的书面文书不属于黄杰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认可。4.一审法院在黄杰双有充分证据已经证实还款的事实的情况下，仍然以推理和生活习惯的方式认定不符合法律法规对证据的认定。黄镇忠辩称：涉案借款合同系黄杰双、黄镇忠共同订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借款发生后，黄杰双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理应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黄杰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镇忠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杰双立即向黄镇忠归还借款本金共7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黄杰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3日，黄镇忠向黄杰双转账支付637000元。2017年10月7日，黄镇忠（出借款人）与黄杰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杰双由于生意资金周转不灵向黄镇忠借现金周转；黄镇忠愿出借给黄杰双700000元，借款12个月，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补充内容为借款日期由黄镇忠需要而定，原借款日期是2014年6月23日等。黄杰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银行账户流水、银行流水统计表，证实2014年2月至今，黄杰双向黄镇忠转账5293000元，黄镇忠向黄杰双转账3937000元。其中，2017年11月7日黄杰双向黄镇忠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6日转账400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40000元；二、八份借款合同，证明除了涉案四笔款项，还存在其他借款，一共有八笔借款，但借款本金与实际发生的转账金额均不一致。黄镇忠确认银行账户流水真实性，但认为很多笔流水是双方之间的短期借贷往来，有些是黄镇忠通过第三人向黄杰双支付，再由黄杰双向黄镇忠还款的，且这些流水都是发生在黄杰双向黄镇忠出具涉案四份借条之前，与本案无关，如果已经还款，再次出具的借条会以还款后的金额进行确认。同时，黄镇忠确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认为恰好证实了黄镇忠有向黄杰双送达借款合同，黄杰双称黄镇忠后来添加备注的说法不成立，另，双方之间有多笔借款合同，其他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双方应另外解决。黄镇忠并提交《情况说明》和业务凭证，证实黄镇忠和黄杰双在上述期间存在短期借款，有通过案外人向黄杰双还款，再由黄杰双还款的情况。黄杰双确认有这样的经济往来。案件审理过程中，黄镇忠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认为从支出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不一致可以看出关于利息的约定。黄镇忠同时确认黄杰双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支付的500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的4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的40000元为还款，但认为应偿还利息。另查明，黄镇忠与黄杰双分别于2017年10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期至2018年9月7日；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至2018年11月10日；于2017年10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至2018年8月23日。黄镇忠因黄杰双未清偿上述借款，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6民初39794、39795、39797号。一审法院认为：黄镇忠与黄杰双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杰双虽辩称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繁多，其向黄镇忠还款总数额大于黄镇忠转账支付的总额，但结合本案证据可见，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确实非常繁多，且有涉及通过案外人付款的情况，黄杰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的转账与本案有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若黄杰双曾就涉案借款已还款，又再出具涉案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数额及还款日期，明显不合常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经双方对涉案债务清算后出具的确认文件。首先，关于本金的问题。黄镇忠与黄杰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00000元，但黄镇忠实际转账支付金额为637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黄杰双应以黄镇忠实际交付的637000元本金为限履行还款义务。其次，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黄镇忠起诉黄杰双的四案中，本案债务到期在先，为2018年6月23日，因此黄杰双偿还的三笔款项依法应先抵充该笔款项的还款，且由于双方并未对利息的支付作出明确约定，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黄杰双还款依法应抵扣涉案借款本金，即本案剩余本金为507000元（637000元-50000元-40000元-40000元）。综上，黄杰双至今未还款已构成违约，黄镇忠要求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剩余本金507000元为限。对于黄镇忠超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7日判决如下：一、黄杰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镇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7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黄镇忠负担4160元，黄杰双负担720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黄镇忠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案外人黄某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黄某同受黄镇忠委托，于2014年7月16日通过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4）向黄杰双转账支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提交了黄某同的身份证复印件、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黄杰双代理律师表示黄杰双与黄某同确实有这样的经济往来，但具体情况代理人不清楚。二审期间，黄杰双主张黄镇忠没有通过案外人向其支付过借款，黄镇忠提交的案外人黄某同的《情况说明》中所涉及的200万款项实际为黄杰双与黄某同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是否为黄杰双、黄镇忠双方对涉案债务清算后出具的确认文件；2.黄杰双主张已还清借款本息是否成立。关于《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对涉案债务清算后出具的确认文件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黄杰双与黄镇忠签订，在无证据证实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借款合同》中，黄杰双、黄镇忠对于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并重新约定了借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涉案债务清算后出具的确认文件并无不当，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的内容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期限等借款事实。黄杰双上诉主张该《借款合同》是因黄镇忠需要向老婆说明资金情况而补签，但黄镇忠对此不予确认，黄杰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且黄杰双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黄杰双主张已还清借款本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黄杰双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黄杰双虽在一审期间提交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向黄镇忠还款总数额大于黄镇忠转账支付的总额，但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黄镇忠存在通过案外人黄某同向黄杰双支付借款的情况，黄杰双虽主张黄某同转账支付的200万元系基于黄杰双与黄某同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黄杰双的主张不予采纳。基于黄杰双、黄镇忠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黄杰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前向黄镇忠转账支付的款项包括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且若黄杰双已还清涉案借款，其再出具涉案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数额及还款日期明显不合常理。因此，黄杰双主张已还清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637000元正确，扣减签订《借款合同》后的还款后，一审法院认定黄杰双应返还剩余本金507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杰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黄杰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