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自编**F2003展厅。法定代表人：刘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宜国，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仪，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宜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纤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被上诉人欧宜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纤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纤源公司无需向欧宜国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6317.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纤源公司无需向欧宜国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已经通过入职表、书面合同形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入职表及合同中明确约定试用期工资、转正工资、工作部门、岗位、劳动期限等。在此期间，欧宜国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欧宜国提交的微信记录，证明双方对工资待遇也进行确认。因此，纤源公司无需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合同到期前，欧宜国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即使应当支付，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有误。欧宜国伙同案外人高建等人，多次入职多家单位，利用用人单位的管理漏洞谋取非法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欧宜国答辩称，不同意纤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纤源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2019年12月2日，纤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纤源公司不需要向欧宜国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317.2元；2.判决纤源公司不需向欧宜国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宜国于2018年7月25日入职纤源公司处，任职打版师，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的工资为9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1000元/月。2018年11月6日，纤源公司、欧宜国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双方为劳务关系，期限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6日，劳务报酬为11000元/月，每周工作6天，并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规范等。2019年5月6日，纤源公司向欧宜国发出《劳务合同到期通知》，告知欧宜国：经公司研究决定，《劳务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等。欧宜国以与纤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纤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等。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19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纤源公司一次性加倍支付欧宜国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6317.2元；纤源公司一次性支付欧宜国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000元。纤源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欧宜国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纤源公司与欧宜国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5月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保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纤源公司、欧宜国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劳务合同书》，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现纤源公司、欧宜国均确认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且该合同条款包含了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等必备条款，具备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可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纤源公司提供的入职表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要素，也未能体现纤源公司、欧宜国双方的合意，故不能视为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现纤源公司在欧宜国的部分工作期间没有与欧宜国签订劳动合同，纤源公司应加倍支付欧宜国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317.2元（计算公式：11000元/月÷31天/月×7天+11000元/月×2个月+11000元/月÷30天/月×5天）。欧宜国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涉案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予以认可，又要求纤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913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以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案纤源公司出具的《劳务合同到期通知》中载：“经公司研究决定，《劳务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等”的语句，通过该文意可知本案纤源公司、欧宜国解除劳动关系是由纤源公司研究决定，故纤源公司并未要求续订劳动合同，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向欧宜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317.2元给欧宜国；三、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000元给欧宜国。如果当事人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纤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入职表，入职表中载有欧宜国的个人信息、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家庭成员、自我评价、应聘职位等栏目，欧宜国对上述内容签字确认，纤源公司未签章；入职表中另载有“以下内容由公司填写”栏目，包括试用期、录用期、薪资，该部分要求“本人----已清楚及同意工资的核算方式”签字确认。表内有试用期、工资，录用期、工资，但无欧宜国的签字确认，亦无纤源公司的签章和负责人签名。二审再查，欧宜国与纤源公司员工美丽相约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问：在哪里上班？答：番禺上班，工资稍好点。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纤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纤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该规定明确列举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必备条款以及双方可以自行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纤源公司主张欧宜国的入职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欧宜国入职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入职表的内容来看，一是缺乏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保护和条件等内容；二是大部分内容是由欧宜国填写和确认的应聘职位、劳动者个人信息、自我评价等；三是入职表中虽记载了试用期工资、录用期及工资等内容，但纤源公司未签名审批、签章确认，也未经欧宜国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入职表中的内容是双方形成合意。因此，不具备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及经双方合意的入职表，不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基本形式。而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期限是自2018年11月6日起，不能约束双方自2018年7月25日起建立的劳动关系，且欧宜国与纤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内容，因此，纤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纤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及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纤源公司主张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欧宜国主动辞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纤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到期通知》，纤源公司、欧宜国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因纤源公司决定不与欧宜国续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因此，纤源公司依法应向欧宜国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纤源公司与欧宜国约定，欧宜国第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为9000元，转正后工资为11000元，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欧宜国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为10800元[（9000元+11000元×9个月）÷10]，因此，纤源公司应向欧宜国支付经济补偿金10800元。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纤源公司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欧宜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800元给欧宜国；四、驳回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州纤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