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锦嵘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MA1MCQKA48，住所地在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练湖北环路**。法定代表人：冯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敏，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青岛啤酒华东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24575563X，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电梯编号楼层******）/div>法定代表人：蔡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涵，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小辉，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上诉人江苏锦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青岛啤酒华东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啤华东公司）、原审被告冯小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嵘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增加判决青啤华东公司向锦嵘公司支付1116350.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啤华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锦嵘公司提供各项业务促销活动都是按照青啤华东公司大（片）区经理冯小辉的指令进行，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冯小辉确认后上报青啤华东公司。青啤华东公司无任何依据和理由对其大区经理上报的业务及费用予以否认。锦嵘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保全的公证书和青啤华东公司大区经理签字认可的费用对账材料，可以证明案涉业务活动是受青啤华东公司大区经理的指令开展，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锦嵘公司“未提交证据”，未采信锦嵘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错误。2.姚玉江是青啤华东公司句容片区的大区经理，直接与锦嵘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其是否有权“签字确认”应依法认定，而非由当事人提交证据证明。3.锦嵘公司上诉主张增加的费用是《泰州大区关于经销商异议费用截止的告知函》中青啤华东公司没有认可的异议金额、姚玉江签字确认的费用金额和双方口头协议达成的交易金额91813元，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案涉交易于2017年1月之前已结束，而青啤华东公司于2018年5月制作《青岛啤酒经销商运作须知》，故该证据不应采信，锦嵘公司的上诉主张有充分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青啤华东公司辩称，1.两份《青岛啤酒经销商运作须知》第二条均约定青啤华东公司所有需支付给锦嵘公司或锦嵘公司垫付的费用，均须青啤华东公司总经理或其书面授权人提前签署书面文件下达给锦嵘公司作为费用支付和报销的唯一凭证，未经青啤华东公司总经理或其书面授权人书面签字确认的费用，青啤华东公司一律不予承担。锦嵘公司、江苏锦嵘食品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分别签字、盖章确认上述运作须知，可以证明青啤华东公司在案涉业务开展伊始已明确告知锦嵘公司。冯小辉、姚玉江等仅是办事处人员，无权代表青啤华东公司作出债务确认。2.锦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青岛啤酒经销商运作须知》均载明本核算单位认可的经销商投入费用，必须由省级单位总经理或其授权人在其授权范围内，并按照青啤公司规定的流程和核销要件审批通过方为有效；青啤公司禁止任何员工以个人名义向经销商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和责任均由个人承担，且注明了市场投入代垫费用，须接到青岛啤酒签批有效的代垫通知单后，方可进行兑付。青啤华东公司与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其他业务合作中，锦嵘公司均向青啤华东公司提供了双方共同确认的统一专项活动通知单、终端促销收据、经销商代垫费用通知单等，因锦嵘公司主张的案涉费用没有相关单据，故青啤华东公司不认可。3.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多份文件都载明业务结算方式及冯小辉、姚玉江等人无权代表青啤华东公司进行账务确认，除锦嵘公司在青岛啤酒账上余额629637.77元外，其他费用均已结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锦嵘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冯小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此外，公证书第85页、第97页记载的款项均是锦嵘公司支付青啤华东公司购货的货款，不是代垫费用，且锦嵘公司已收到货物。冯小辉之所以在2017年1月11日的对账材料上签字系因如果其不签字就会影响后期市场的推进。锦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啤华东公司、冯小辉支付业务款1745988.6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的一份对账材料中载明：截止2017年1月10日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资产包括1.青啤现金账户金额158元，青啤费用账户金额590724.91元，未上账费用金额862572.40元，库存金额178496元，应收金额186744.97元，应付金额159826.37元，合计金额1658869.91元。冯小辉在该材料中签字确认，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2017年5月26日，青啤华东公司向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出具《泰州大区关于经销商异议费用截止的告知函》一份，载明：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5月份产品生动化活动异议金额为166880元，认可金额136880元；锦嵘公司2016年7月份产品生动化活动费用，异议金额220150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2016年姜堰办事处分销商返利，异议金额60228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垫付2014年9月分销商费用，异议金额99000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2016年7月国际宴会中心开业赠送费用，异议金额4500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2016年5-10月返利，异议金额9000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2016年临期酒，异议金额336900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2015年过期酒，异议金额40981元，认可金额0元；锦嵘公司垫付2016年7月分销商费用，异议金额48025元，认可金额0元。2018年4月21日，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向青啤华东公司发送《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3月28日，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与青啤华东公司发生的账面货款余额为3335.76元，经销商事后折扣使用明细及余额为626302.01元，除此之外，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与青啤华东公司再无其他任何遗留、遗漏事项及其他未结事项或未了债权债务关系；本核算单位认可的经销商投入费用，必须由省级单位总经理或其授权人在其授权范围内并按照青啤公司规定的流程和核销要件审批通过方为有效，青啤公司禁止任何员工以个人名义向经销商借酒、借款、担保、保证及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和责任均由个人承担。2018年4月21日，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单方制作《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异议事项表》一份，载明的异议费用，除了《泰州大区关于经销商异议费用截止的告知函》中记载的异议金额外，还有2015年垫付分销商大明百货临过期酒19968元，分销商万美返利费用4140元，发货返利费用（2016.12-2017.2月）67705元，异议金额合计940597元。锦嵘公司提交一份材料称，青啤华东公司还欠其句容费用172752.50元，有句容办事处经理姚玉江在该材料中签字确认。青啤华东公司向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出具《青岛啤酒经销商运作须知》一份，载明：青啤华东公司每月制作《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反映双方所有账务往来情况，并由青啤华东公司财务人员李梦婷和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进行现场或电话对账，其他人员不得代替财务人员对账，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一旦在《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即表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遗留、遗漏费用及其他未结事项或未了债权债务关系。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在该运作须知中盖章确认：已阅读并知晓运作须知的所有内容是在你方发此文件之后，此前并不知晓，所有营销活动均是在你方业务经理领导下进行的。青啤华东公司提交《2016年度经销商购销合同》《2017年度经销商购销合同》各一份，称其与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锦嵘公司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另查明，锦嵘公司陈述，其未设立丹阳分公司。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锦嵘公司与青啤华东公司建立合作关系，销售青啤华东公司的产品，并由青啤华东公司向锦嵘公司、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无论双方是否存在书面的合同，双方已成立了事实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锦嵘公司提交的工商资料显示，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已注销。锦嵘公司作为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的法人机构，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的权益。青啤华东公司认可尚欠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629637.77元未支付。青啤华东公司应承担向锦嵘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法律责任。锦嵘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嵘公司主张的泰州地区异议费用，因未得到青啤华东公司认可，且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异议费用真实发生，一审法院对锦嵘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可。锦嵘公司主张的句容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姚玉江有权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锦嵘公司主张冯小辉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青岛啤酒华东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锦嵘食品有限公司支付629637.77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锦嵘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4元，由青啤华东公司负担7398元，锦嵘公司负担13116元。（青啤华东公司应负担的该项费用，锦嵘公司同意由青啤华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嵘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7页），拟证明冯小辉于2017年1月11日签名确认的对账材料及其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其微信中发出的内容与相应对账材料所载费用165万余元一致。青啤华东公司质证意见：锦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冯小辉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锦嵘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青啤华东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出实质性的反驳，且冯小辉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锦嵘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是青啤华东公司向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发送。2.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锦嵘公司提交的公证书、2017年1月11日冯小辉出具的对账材料、姚玉江出具的说明。青啤华东公司、冯小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锦嵘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锦嵘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亚军二审当庭确认青啤华东公司将空白的《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邮寄给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盖章后再寄回青啤华东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的发送主体为锦嵘公司泰州分公司，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已对冯小辉于2017年1月11日在对账材料上签名、姚玉江在锦嵘公司提交的材料上签名作出详细阐述，对公证书应否采信，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另查明，锦嵘公司作为经销商盖章确认的2016年4月28日《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载明：青啤公司认可的市场费用投入，必须由省级单位总经理或其授权人在其授权范围内并按照青啤公司规定的流程和核销要件审批通过方为有效；青啤公司禁止任何员工以个人名义向经销商借酒、借款、担保、保证及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和责任均由个人承担。锦嵘公司二审中称冯小辉是由青啤华东公司大区经理口头介绍，业务开发、进货促销、结算等所有事宜均由冯小辉负责。以上事实，有2016年4月28日《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嵘公司主张青啤华东公司尚欠的业务款数额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锦嵘公司依据《泰州大区关于经销商异议费用截止的告知函》中青啤华东公司未认可的异议金额、姚玉江签字确认的费用金额以及双方当事人口头协议达成的交易金额向锦嵘公司上诉主张1116350.9元，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承担举证责任。锦嵘公司虽然上诉称案涉业务活动都是按照青啤华东公司冯小辉的指令完成且案涉费用由冯小辉确认，其不知晓《青岛啤酒经销商运作须知》中关于费用结算人员权限的要求、责任承担约定，但锦嵘公司与青啤华东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6年4月28日的《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2018年4月21日的《青岛啤酒公司经销商往来账务确认函》均清晰载明青啤公司认可的市场费用投入必须由省级单位总经理或其授权人在其授权范围内并按照青啤公司规定的流程和核销要件审批通过方为有效，且明确禁止任何员工以个人名义向经销商借酒、借款、担保、保证及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和责任均由个人承担。锦嵘公司作为经销商，应当知悉双方的交易模式，但其在交易过程中既未审查核实冯小辉有无结算或者债务确认权限，又未要求青啤华东公司在结算材料上确认或追认，故锦嵘公司关于以青啤华东公司员工冯小辉签字认可的对账材料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锦嵘公司主张《泰州大区关于经销商异议费用截止的告知函》中的异议费用，因青啤华东公司明确提出不认可，锦嵘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异议费用的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锦嵘公司主张姚玉江签字确认的费用和双方当事人口头协议达成的交易金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姚玉江有签字确认的权限，青啤华东公司亦不认可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且锦嵘公司未能就口头达成合意和标的额作出合理解释，故锦嵘公司此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锦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7元，由锦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志坚审 判 员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存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