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卫斌，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新路**。法定代表人：李斌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锋，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卫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银泰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卫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达银泰公司以同职级员工每月企业年金人民币2,600元的标准向施卫斌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施卫斌去世日止的企业年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153,400元）。事实和理由：1.信达银泰公司于2008年制定并开始执行《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方案》（以下简称2008年金计划）。施卫斌办理内部退养手续之后，大概在2013年至2015年初期间，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颁布了集团总部的年金方案，包括信达银泰公司在内的信达集团下属公司全部执行集团总部年金方案，下属公司原有年金方案暂停执行。依据集团总部年金方案，集团公司领导层每月年金3,000元，中层干部每月年金2,600元，普通员工每月2,000元。下属公司在2015年1月1日之后退休的员工可以享受集团总部的年金待遇，即在退休后依法按月领取企业年金。2.2013年9月1日施卫斌内部退养后，退出工作岗位，信达银泰公司按月工资的95%向施卫斌发放生活费，施卫斌仍然还是与信达银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根据当时依然有效的2008年金计划，施卫斌是与信达银泰公司“有实质性劳动关系且试用期满的职工”，属于该年金方案的适用对象。但信达银泰公司在施卫斌内部退养后，没有再为施卫斌交纳企业年金，至2008年金计划与集团总部年金方案衔接时，也没有按照正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为施卫斌在集团总部开立年金账户。3.在建立了企业年金方案的企业，企业年金具有强制性，企业应当为试用期满的劳动者交纳企业年金，并在劳动者退休后向劳动者提供企业年金待遇。施卫斌属于系争年金方案的适用对象，信达银泰公司依法应当为施卫斌建立企业年金账户并交纳企业年金。且，信达银泰公司也为施卫斌交纳了企业年金，无权擅自终止为施卫斌交纳企业年金。即使双方内部退养协议约定施卫斌放弃当时的2008年金计划，施卫斌也没有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弃之后实行的集团总部年金方案。与施卫斌从事相同岗位的劳动者，在退休时一次性领取信达银泰公司的企业年金后，依然可以领取信达银泰公司按月发放的按照集团总部年金方案发放的年金，按照同工同酬原则，施卫斌依法也应当享受同等待遇。施卫斌仅领取了2008年金计划的年金，对于集团总部年金方案所涉年金，信达银泰公司并未向施卫斌发放，信达银泰公司依法应当发放该部分年金。故请求依法改判。信达银泰公司辩称：1.施卫斌所称集团总部年金方案系指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计划，信达银泰公司系于2015年1月1日加入该年金计划（以下简称2015年金计划）。施卫斌所称的2008年金计划是信达银泰公司当时自己实施的长江养老企业年金计划，该年金计划目前仍处于正常运作中。信达银泰公司于2008年12月开始为施卫斌缴费至施卫斌内部退养，施卫斌也已在办理退休手续时领取了其全部企业年金。2.信达银泰公司加入2015年金计划时，因施卫斌与信达银泰公司已签署内部退养协议和《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双方协商一致施卫斌自内部退养期开始后不再享受在岗员工的福利待遇，施卫斌享有退休职工同等的福利待遇，具体措施包括信达银泰公司不再为施卫斌续缴、新缴任何企业年金，因此施卫斌自始未参加2015年金计划。信达银泰公司没有合同上的义务向施卫斌支付企业年金，施卫斌不具有主张信达银泰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金计划之年金的请求权基础。3.企业年金属于企业福利待遇，不属于必须强制缴纳的社会保险，企业与员工有权就是否参加进行协商。根据2015年金计划规定的自愿平等协商原则，即便符合参加条件的职工，也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参加企业年金。因此信达银泰公司与施卫斌有权就是否参加年金计划进行协商。内部退养协议的约定正体现了双方协商的结果，对施卫斌具有法律约束力。4.信达银泰公司在施卫斌内部退养期开始后，停止为施卫斌续缴长江养老企业年金，施卫斌可以从其收到的生活费数额判断出信达银泰公司是否已停止为其缴纳企业年金，即使无法确定，施卫斌也完全可以在内部退养期开始后向信达银泰公司进行询问核实。但施卫斌在内部退养后至退休时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在领取企业年金时也认可缴费金额。因此，施卫斌事实上已经以其自身行为对内部退养期开始后停止缴纳企业年金的约定予以确认。故不同意施卫斌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施卫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达银泰公司以同职级员工每月企业年金3,000元的标准向施卫斌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施卫斌去世日止的企业年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卫斌原系信达银泰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自2008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施卫斌、信达银泰公司签订的《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载明“根据《上海信达银泰上海信达立人员工内部退养实施办法》规定及乙方（即施卫斌）实际情况，经乙方向甲方（即信达银泰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同意乙方内部退养。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的内部退养期为2013年9月1日至乙方符合法定退休条件之日止。……三、自2013年9月1日起，甲方不再支付乙方工资，按月发放生活费给乙方至乙方符合法定退休条件的当月止，月生活费标准为乙方内部退养前月基本工资的95%，金额为9,500元。生活费实得收入低于当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按最低工资标准计发。……五、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至乙方符合法定退休的当月止。解缴标准以乙方内部退养生活费为缴费基数。个人、单位应缴部分均有（由）乙方承担，并由甲方代扣代缴。……七、在乙方内部退养期间，如甲方为在职职工缴纳补充医疗保险，则甲方按公司在职员工补充医疗的标准为乙方缴纳补充医疗金。甲方按公司退休职工的体检标准为乙方安排体检。乙方享受退休职工同等的福利待遇，但不享受社会养老保险机构关于退休人员的各项政策及待遇。八、乙方内部退养期间，不再参加职务（含专业技术职务）的晋升，也不再享受甲方在岗员工的各类企业福利待遇。……十三、乙方确认与甲方不存在任何争议，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费、报销费用、补贴、津贴、经济补偿金等。乙方办理完成内部退养手续后，除内退前本年度应发效益工资外，不得再向甲方提出任何关于前述费用的主张”。2013年9月30日，施卫斌、信达银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双方起始日为2008年7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按照双方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执行。2015年8月施卫斌正式退休。2015年8月10日，施卫斌签署《个人年金领取确认单》，确认待领取的资产总额为243,356.45元，并选择分两个月领取。此后，施卫斌在2015年8月及2015年9月分两次领取了企业年金共计243,650.75元，施卫斌确认其名下企业年金账户中的款项已经全部领取完毕。2019年12月27日，施卫斌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达银泰公司：1、按同职级员工标准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企业年金156,000元；2、延迟发放企业年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滞纳金；3、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2020年1月2日，上述仲裁委员会以施卫斌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施卫斌不服该仲裁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施卫斌确认2008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信达银泰公司足额为其缴纳了企业年金，同时称与施卫斌同职级的没有办理内部退养手续的员工2015年退休后每月可以享受的企业年金为3,000元左右，施卫斌是按照该标准向信达银泰公司主张应得的企业年金的；信达银泰公司企业年金按月缴纳，分为企业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根据员工的标准从员工的工资中扣除，退休后不再缴纳，员工退休之后，方案规定一次性领取，但实际中也有让员工分期领取的情况。信达银泰公司则表示，信达银泰公司企业年金按月缴纳，分为企业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根据员工的标准从员工的工资中扣除，退休后不再缴纳，员工退休之后，方案规定一次性领取，但实际中也有让员工在确认企业年金总额之后选择分期领取，直至账户内的金额清零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施卫斌主张信达银泰公司应当按照与其同职级员工的企业年金标准支付2015年9月1日起的企业年金，但根据已查明事实以及施卫斌、信达银泰公司双方陈述：首先，双方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施卫斌内部退养之后信达银泰公司继续向其支付生活费、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至施卫斌正式退休，并未就企业年金作出明确约定；其次，施卫斌已于2015年8月及2015年9月分两次领取了企业年金共计243,650.75元，且确认其名下的企业年金账户中的款项已经领取完毕；再次，施卫斌就其主张的3,000元每月的企业年金标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信达银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最后，施卫斌亦认可从其内部退养后领取的生活费中可以算出当时信达银泰公司有无继续为其缴纳企业年金，只是施卫斌一直没有具体算过。由此，施卫斌要求信达银泰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施卫斌去世日止的企业年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卫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信达银泰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关于确认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计划的函》、《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方案（修订版）》，证明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已依法设立企业年金计划并完成备案工作；2.《关于国家开发投资公司等9家单位下属企业年金方案备案的函》、《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方案实施细则》，证明信达银泰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加入中国XX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当时施卫斌已处于内部退养状态，根据《内部退养协议》约定不享受在岗员工的企业福利待遇，故未参加集团总部的企业年金计划。施卫斌对信达银泰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恰可证明其符合《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方案实施细则》规定的参加条件，应当纳入该年金方案的管理范围。经审查信达银泰公司所提供证据，并结合施卫斌质证意见，本院对信达银泰公司所提供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信达银泰公司二审中提供并经本院确认真实性的《上海信达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年金方案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建立企业年金遵循的原则：……（三）自愿平等协商……职工自愿选择是否参加……”，第五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的职工，可参加本细则。（一）按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履行缴费义务；（二）其他条件：1）本细则实施有效期内与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试用期满转正一年后并认真履行劳动合同中规定的全部义务的人员”，第六条规定“符合上述参加条件的职工填写《职工参加企业年金申请表》……经本单位审核通过后参加本细则……”，第二十八条规定“职工达到本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企业年金待遇领取条件后……并根据核定的企业年金补贴标准，从其企业缴费子账户下按月领取生活补贴……”，第三十七条规定“本细则自2015年01月01日起开始实施”。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施卫斌实系认为其符合信达银泰公司2015年金计划的参加条件，其签署内部退养协议不代表放弃参加2015年金计划，信达银泰公司应当为其建立2015年金计划的企业年金账户并为其缴纳年金，而要求信达银泰公司承担向其按月发放系争企业年金的支付义务。但对此：一则，企业年金作为补充养老保险，并非法律强制缴纳的社会保险，属于企业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范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可自愿协商决定是否缴纳企业年金。二则，施卫斌与信达银泰公司签订的内部退养协议明确约定施卫斌享受退休职工同等的福利待遇，不再享受信达银泰公司在岗员工的各类企业福利待遇。在案证据亦显示，信达银泰公司在施卫斌内部退养后即停止为施卫斌缴纳其原已参加的2008年金计划，施卫斌应当知晓此情况，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此可印证信达银泰公司与施卫斌所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中约定的施卫斌不再享有的在岗员工企业福利待遇包括企业年金缴纳待遇。在此情况下，施卫斌提出的信达银泰公司应当为其建立2015年金计划的年金账户并为其缴纳企业年金之理由，不能成立。故对施卫斌要求信达银泰公司以同职级员工每月企业年金2,6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其去世日止的企业年金的上诉请求，本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事实所作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施卫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