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威，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王双娟，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晓敏，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示范区阳光路**。法定代表人：王景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坤，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冰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威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双娟、杜晓敏，被上诉人示范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坤、李冰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威一审诉讼请求：1.赔偿胡威豆制品商行（667.2平方米）价值损失7339200元，住宅（862平方米）价值损失4741000元；2.赔偿胡威装饰装修（按200元/平方米）损失305800元、室内物品损失321450元、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80000元；3.赔偿胡威停产停业（500元/天，暂计400天）损失200000元、搬迁费198770元；4.从强拆之日起计算至申请之日止的租房费用损失15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威系商丘市示范区管委会胡庄村委胡曹庄村村民，其在该村拥有房屋二处。一处房屋系从案外人程金华处购买，东邻程金柱，西邻路，南邻曹**利，北邻曹建国，该处房屋用于自住和经营豆腐生意。另一处房屋宅基证载明的权利人为胡威父亲胡行动，该房屋东邻胡涛，西邻路，南邻路，北邻胡新红，产权证编号为商丘市房权证2008字第**。证载房屋坐落于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办事处胡庄村委会胡庄村民组，混合结构，房屋总层数为1层，建筑面积为136.55平方米，设计用途为非成套住宅；附记记载房屋系1990年自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胡威家庭成员有其父亲胡行动、母亲王桂莲、配偶张亚利、子女胡硕妍，共计5口人。2016年9月6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一批）的通知》，将胡威所在的胡庄村列入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2017年3月20日，示范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对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商示管（2017）54号）和《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出部分不予补偿。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化安置补偿，原则上给予人均不少于35平方米的安置基准价补偿，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在信息采集中，每户房产超过228平方米部分，按规定不予补偿，但考虑到该次征收的实际情况，对配合较好，主动签订征收协议且7日内完成搬迁的被征收户按照砖混500元/平方米，砖木450元/平方米标准执行，简易房、活动板房等地面附着物按照《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执行。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过渡期限为6个月，搬家费按照合法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给付；过渡安置费按安置面积每月5元/平方米给付（按人口计算）。2017年7月22、23日，示范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将胡威房屋拆除。胡威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7）豫14行初437号行政判决和（2018）豫14行初54—1号行政判决，确认示范区管委会拆除胡威涉案两处房屋行为违法。2018年9月29日，胡威通过邮寄方式向示范区管委会申请国家赔偿。示范区管委会未予答复。关于涉案房屋面积。胡威自述其从程金华处购买的房屋宅基地东西宽14.2米，南北长16.7米，其宅基地上建满了房屋，其中第一层是南北长16.7米、东西宽14.2米的砖混结构房屋；第二层是南北长13.7米、东西宽14.2米的砖混结构房屋，剩余南北长3米为活动板房；第三层和第四层均是南北长13.7米、东西宽14.2米的砖混结构房屋。该院依职权调取的土地定界图显示该处涉案宅基地东西宽13.3米，南北长16.5米，面积为219.45平方米。该院认定该处宅基地东西宽13.3米，南北长16.5米，一层房屋最大面积为219.45平方米。结合视频资料、胡威及被告陈述，该院认定胡威该处宅基地第一层北侧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第一层的南侧房屋建筑结构基本完整。关于北侧房屋面积，依据一般建筑习惯和视频资料，该院酌定第一层北侧房屋进深11.5米，该部分的面积为152.95平方米（11.5×13.3）；剩余一层长度为5米的建筑结构基本完整，面积为66.5平方米（5×13.3）。关于胡威所提第二、第三和第四层的房屋，从视频中可以该部分建筑结构基本完整，该部分的面积应为538.65平方米（（16.5—3）×13.3×3）。活动板房面积为39.9平方米（3×13.3）。胡威自述其第二处房屋宅基地东西宽13.5米，南北长18.7米，其宅基上建满了房屋，从北向南进深11.5米的空间建有三层砖混结构房屋，剩余从北向南进深7.2米的空间第一层是砖混房屋，第二层是活动板房。该院依职权调取的土地定界图显示该处宅基地东西宽13.3米，南北长18.5米，面积为246.05平方米。该院认定该处宅基地东西宽13.3米，南北长18.5米，结合视频资料、原被告陈述，该院认定胡威该处宅基地从北向南11.5米空间共三层的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该部分面积为458.85平方米（11.5×13.3×3）；剩余从北向南7米空间的第一层建筑结构基本完整，该部分的面积应93.1平方米，第二层为活动板房，面积为93.1平方米。综上，胡威两处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面积为611.8平方米（152.95+458.85），建筑结构相对完整，具有使用功能的建筑面积为698.25平方米（66.5+538.65+93.1），活动板房面积为133平方米（39.9+93.1）。另查明，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豫政土[2017]718号）将胡庄村委会曹庄村民组和胡庄村民组共计7.6734公顷的土地征收，作为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示范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依据的补偿标准系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商政（2013）40号文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通知规定活动板房（含铁皮房）补偿标准为175—245元/平方米。再查明，示范区管委会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河南省保证性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第一批）》的通知（豫保安居办（2016）45号），商丘市示范区对中州办事处黄楼村、朱台村、胡庄村、王陈楼村进行房屋征收，为安置这个四个村的拆迁群众，建设中州新城三期。根据施工合同，拟定于2020年12月达到交工条件。商丘华商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是中州新城三期建设项目的发包方，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系该项目的承包方，合同约定该项目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处房屋位于商丘市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棚改项目的征收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示范区管委会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针对涉案房屋价值的计算，胡威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为由，要求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赔偿其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所指的情形是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时其地上房屋当时未予安置补偿，经过若干年后，该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的，一般应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本案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胡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土地被征收多年未予以安置补偿，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于2017年9月25日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对涉案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通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该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本次征收的《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胡威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胡威涉案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面积为611.8平方米。《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村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根据涉案项目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对房屋面积的认定和补偿，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含228平方米），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价值之计算，该院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之内部分的价值和超过228平方米部分的价值实行区分标准计算。本案中，胡威房屋面积为611.8平方米。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结合示范区管委会对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无法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该院出于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价值、实现对胡威的全面救济之目的，对于胡威228平方米以内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的价值为620160元。对于剩余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部分的383.8平方米的房屋，该院结合胡威自述及其提供的房屋照片、示范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以及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酌定单价为5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191900元。对于建筑结构相对完整，具有使用功能的698.25平方米的房屋，该院结合胡威自述及其提供的房屋照片、示范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以及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酌定单价为4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279300元。关于活动板房的价值，面积为133平方米，该院酌定单价为180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23940元。2.装饰装修损失。胡威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房屋面积为611.8平方米，该院结合胡威提供的房屋照片、其他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酌定补偿标准为50元/平方米，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为30590元。关于胡威所提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该部分损失已包含在装修装饰部分，该院不再单独计算。3.室内物品损失。因示范区管委会强拆行为造成胡威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能举证，其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示范区管委会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院结合胡威提供的照片、视频，该院酌定胡威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4.搬迁费。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该部分费用为6550.25元。5.租房费用即过渡安置费。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客观上导致胡威产生租房需求并支付房屋租金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示范区管委会依法应予以赔偿。该院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示范区管委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胡威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安置房屋交付之日的过渡安置费。6.停产停业损失。该院结合胡威经营规模，酌定其停产停业损失为6000元。综上，胡威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威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1115300元；二、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威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30590元、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40590元；三、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威搬迁费人民币6550.25元；四、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威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6000元；五、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威临时过渡安置费按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六、驳回胡威的其他诉讼请求。胡威上诉称，一、其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被生效判决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涉案两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认定有误，一审认定的房屋面积比实际面积少了86.15平方米，该错误直接减损了其可得的赔偿利益。二、一审判决依据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06]32号文件认定“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计算标准错误，胡威的房屋所在地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四、本案系行政赔偿纠纷，一审判决简单按照照搬、甚至低于相关征收补偿方案处理，既未最大限度照顾胡威的利益，又没有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五、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的认定错误。六、一审法院依职权所作部分调查，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七、一审判决对胡威家庭人口信息认定错误，胡威的父母与胡威不是一个家庭户。八、一审确定的停产停业损失明显偏低。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示范区管委会辩称，关于涉案房屋的面积认定问题，经一审法院结合该院依职权对办事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情况，向商丘市国土资源局中州国土所调取的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定界图，相关视频资料以及一审原被告的陈述，准确认定了胡威案涉房屋的面积。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胡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的经营属于合法经营，没有相关的税务登记证明及缴纳税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实际用于经营，按照商业房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因涉案房屋在拆除时，屋内贵重物品已经搬离，一审酌定赔偿的数额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关于装饰装修损失，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建筑，根据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装饰装修部分已经包含在补偿标准之内，对装饰装修不应再行支持。关于胡威家庭人数，应以涉案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的人口为准。综上，胡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示范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胡威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胡威造成的直接损失，示范区管委会依法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如何认定。因案涉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商丘市中州街道胡庄村的集体土地，胡威要求应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文件规定，对案涉房屋228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照2720元/平米的标准，对于房屋超出228平方米的部分，区分房屋建造和使用情况，对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部分按照500元/平方米的标准处理，对结构相对完整并具有使用功能的部分按照400元/平方米的标准处理，对活动板房按照180元/平方米的标准判决示范区管委会予以赔偿，已经充分保护了胡威的合法权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胡威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面积有误的问题，因双方在一审中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该院依职权调取的案涉土地原始登记等情况，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对案涉房屋面积作出的认定，胡威在二审中亦未能提供有效、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胡威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确定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偏低的问题。因案涉房屋系胡威购买他人宅基地并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加建形成，土地系性质为集体土地而非国有商业用地，胡威使用该房屋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示范区管委会赔偿部分停产停业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胡威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威主张对和其父母不应按照一户对待的问题。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户为单位，每户可以申请划分一处宅基地，河南省宅基地管理制度对于家庭分户条件亦有明确规定，本案中，胡威虽然与其父母在户籍管理系统分别立户，并办理有两个户口本，而胡威父母只有胡威一个成年儿子，故胡威家庭尚不符合宅基地管理中的分户条件，不属于农村宅基地管理意义上的两户，一审法院对胡威两处房屋按照一户对待，处理并无不当。胡威的其它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