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友，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学（曾用名吴刚），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诉讼参与人：李超，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曹黄林乡娄寨村李底下组。公民身份号码：411528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友，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勇与被上诉人吴家学及原审诉讼参与人李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1528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李勇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15民终466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1528民初411号民事判决，李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勇，被上诉人吴家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原审诉讼参与人李超及其与李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豫1528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李超与吴家学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忽略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虽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与原审诉讼参与人李超代被上诉人吴家学偿还银行贷款有密切联系,该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来消除李超对其享有的部分债权,而上诉人李勇是代李超与被上诉人吴家学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合同，本人对该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吴家学投资的公司向银行贷款，在贷款期间，被上诉人无力偿还利息，更无力偿还到期后的贷款本金，经银行的原行长温世香协调后，李超代为偿还该笔贷款。李超偿还贷款后，被上诉人吴家学更无力向李超偿还该笔债务，就以案涉房屋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来抵消部分债务。被上诉人吴家学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提到剩余房款找他哥（李超）要，吴家学也明确对李勇说到“剩下的钱找你哥要是不?”说明吴家学是明知上诉人代李超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是由李超和其结算的。温世香本人书写的证明也证实了这一事实。2.诉讼参与人李超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在庭审过程中，诉讼参与人李超提交了其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家学及其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因为二人的公司均是个人公司,经济往来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不分公司还是个人。在该账目往来中,李超向被上诉人转款382万元,被上诉人吴家学偿还了300万元,仍有差额82万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尚欠李超82万元。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吴家学无力偿还上述82万元,才用以房抵债的形式来消除自己的部分债务,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与李超就上述债务进行结算并向李超出具收条一张,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认知能力,出具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说明其是认可涉案购房款已经全额支付的,不然其不会出具收条。3.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较早,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却在李超被羁押于看守所期间突然提起诉讼,明显动机不纯，是打着李超被羁押，上诉人对他们之间债权债务不清楚的主意,妄想法院能支持其无理的诉讼请求。吴家学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李勇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应当向被上诉人吴家学支付购房款从而履行合同，但是，上诉人李勇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其余房款拖欠拒不支付，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吴家学诉请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2.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诉讼参与人李超代被上诉人吴家学偿还银行贷款一事，由于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签订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李勇与被上诉人吴家学；而李超所称代还贷款等问题，系李超与吴家学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超如果认为吴家学仍旧欠其本人款项，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权利，而不应当掺杂进本案，恶意将本案复杂化；3.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恶意诉讼的事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几年时间内，被上诉人一直催要房款无果，若再不起诉解除合同，诉讼时效期满后，被上诉人的权利则无法保障；被上诉人依法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是行使自己法律权利的表现，而非上诉人恶意诋毁所称系恶意诉讼；另外，诉讼参与人李超是否被羁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家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手续;3.判令被告赔偿违约金30万元；4.本案诉讼费和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原告吴家学（吴刚）与被告李勇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购买的位于羊山新区中环路南侧申景花园小区第八幢5号门面房105、205号房产卖与被告，面积为104.25平方，总价款为55万元，签订协议后被告应将房款一次性付给原告，原告提供给被告开发商出具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申景花园不动产发票两张、契税完税证1一张及物业管理费票据3张，协议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同时，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勇现金款55万元整，此款为购房款。被告当时付给原告81000元房款，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给了被告相关房产手续，被告亦实际接收和占有了该房屋，但余款后经多次催要，被告以其哥李超代原告偿还银行利息已结清房款为由没有支付，原告特具状起诉。庭审中，诉讼参与人李超认可代为原告吴家学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作为买受人的主要义务就是按照约定支付房款，但是，其只是支付小部分房款，接收和占有房屋后长达几年，并经原告多次催要余款均未履行，现原告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参与人李超代原告偿还银行利息、已结清房款的辩解意见，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当事人为原告吴家学与被告李勇，被告李勇仅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且原告并不认可李超代为偿还银行借款以抵消购房款的事实，故被告李勇仍应就下欠的购房款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诉讼参与人李超代为原告吴家学偿还银行贷款一事，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现原告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诉争合同为双务合同，房屋依然存在，合同解除后应该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即通过互相返还恢复到双方签订合同前的状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家学与被告李勇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二、被告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家学合同约定项下的房产及手续，即位于信阳羊山新区××南侧××花园小区××门面房××、××房产，以及原告提供给被告开发商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申景花园不动产发票2张、契税完税证1一张及物业管理费票据3张；三、原告吴家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李勇房款81000元；四、驳回原告吴家学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300元，由被告李勇承担8000元，原告吴家学承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勇提交了2016年7月6日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李超委托李勇来解决吴刚以房抵款问题。吴家学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两次一审时李超均未出具，从该证据的保存及纸张方面，该证据像后期伪造，请求法庭，如该证据系上诉人伪造，进行司法处罚。李超质证称，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李超出具给李勇的委托书，李超当庭认可，且该委托书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李勇提交了2016年10月2日、2020年6月1日租赁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从2016年10月2日将房屋租赁给其他人使用至今，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吴家学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该合同签订只能说明合同未解除前，房屋一直由李勇占有使用，该证据一审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吴家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该证据与原一审中吴家学的当庭陈述“交付了”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庭审后，吴家学向本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二审开庭期间上诉人李勇提交的委托书的文字形成时间、委托人与受托人处的捺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为李超已当庭认可，吴家学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6日，吴家学（曾用名吴刚）与李勇签订《购房协议》，李勇系受李超的委托签订该《购房协议》，协议签订后，吴家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勇，2016年10月2日，李勇将案涉房屋租赁给他人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支持。本案中，吴家学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购房手续及赔偿违约金30万元，其起诉的事实理由是“而被告当时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1万房款，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分文未付，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经查，2016年7月6日，吴家学（曾用名吴刚）与李勇签订《购房协议》，该《购房协议》约定“1、该房屋总价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3、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购房款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将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申景花园不动产发票2张，契税完税证1张及信阳市物业管理费票据3张交给乙方。此协议签字生效后，该房产永属乙方李勇所有……。见证人：温世香。”同日，吴家学给李勇出具收条“收条今收到李勇现金款伍拾伍万元整，此款为购房款（550000元）。”《购房协议》签订后，吴家学将案涉房屋和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不动产发票、契税完税证及物业管理费票据交付给李勇，因此，吴家学起诉的事实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起诉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仅错误，亦自相矛盾；关于吴家学所称“而被告当时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1万房款。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分文未付，”的问题，经查，在原二审中，作为《购房协议》见证人的温世香当庭出庭作证，温世香作证称“证明吴家学的录音是真实意思表示，他们在我屋的房屋买卖录音写的很清楚，我只是说吴家学和李超都是我的贷款户，吴家学没钱付利息了，卖房子也好，但是要以录音为准。吴家学卖给房子给李勇，当时卖了55万元。当时转了81000元。（剩下的40多万元怎么给的?）立翔公司给天淦公司垫付的有利息，最开始是天淦农牧在我银行贷款，立翔公司担保的，但是逾期了，影响了立翔公司的征信。”温世香的证人证言与《购房协议》“乙方将购房款一次性付给甲方”的约定、吴家学在签订《购房协议》当日给李勇出具的收条相吻合，亦与原二审中李勇提交的信阳市立翔维斯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息县天淦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吴刚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印证，证明吴家学是以案涉房屋来抵偿李超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和利息，该8.1万元系双方算账后的结果，同时，吴家学也未提供证据来否定其向李勇出具的55万元现金收条；吴家学作为经商多年的成年人，且担任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较平常人对收条的法律后果有着更清楚的认识，应当对如此巨大的金额往来给予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如果其没有收到李勇支付的55万元，其应该不可能向其出具55万元的现金收条，况且，在现金收条出具后的四年时间里，吴家学从未向李勇索要过收条，也未向人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这足以让本院认为其内心对该现金收条是确信无疑的，同时，在当事人双方《购房协议》签订后，吴家学向李勇出具了现金收条，吴家学即向李勇交付了案涉房屋和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发票、契税完税证及物业管理费等票据，这一交易过程亦符合通常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手交钱、一手交房”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家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均由吴家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