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阑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法定代表人：胡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庆，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彩，女，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富学，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阑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阑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庆、孟庆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阑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李春庆、孟庆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解富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阑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春庆、孟庆彩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阑途公司在收购北京大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仅半年后，标的公司即被拆除，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令上海阑途公司支付服务费没有事实根据。标的公司于2017年11月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6月其承租的房屋场地被拆除。大唐公司在被转让时仅有几台老旧设备，上海阑途公司经营时间不到半年，在上海阑途公司已经向李春庆、孟庆彩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98万元及首年度服务费27万元的情况下，继续支付后续服务费有违公平原则。同时，目标公司被拆除属于不可抗力，应当免除或部分免除上海阑途公司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春庆、孟庆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春庆、孟庆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阑途公司支付李春庆、孟庆彩服务费47万元，2．诉讼费用由上海阑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李春庆（出让方1）、孟庆彩（转让方2）与上海阑途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大唐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出让方1出资60万元，占40%；出让方2出资90万元，占60%。其中第一条“股权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格”约定：1．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100%股权作价98万元（人民币大写：玖拾捌万元整）转让给乙方。2．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3．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若因甲方权利瑕疵导致乙方无法办理相关执照的,视为甲方根本造约，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无条件归还相应转让款及服务费。第四条“履约进度”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款98万元,甲方收到款后向乙方出具收据，并交付厂房钥匙、印章、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2．2017年10月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7万元。3．2018年10月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7万元。4．2019年10月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0万元。5．2020年10月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20万元。6．2021年10月1日，甲方协助乙方或标的公司联系房主促成标的公司与房主签订房屋续租合同。如续租成功,乙方向甲方支付该年度房租金额与60万元的差额（即：60万元减掉该年度房租金额），如该差额为负数,则甲方不收取乙方当年度服务费且双方互不补差；如续租不成功,则甲方不收取乙方当年度服务费；如乙方或者标的公司提前向房主提出退租,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服务20万元。庭审中，李春庆、孟庆彩陈述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价格是192万元，因上海阑途公司人员说超过100万的合同审计通不过，所以以服务费方式进行分摊、分四次支付、名称改为服务费。上海阑途公司对于李春庆、孟庆彩的前述陈述不予认可。2017年9月26日，上海阑途公司支付李春庆98万元。2017年11月30日，上海阑途公司支付李春庆27万元。2017年11月17日，大唐公司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股东由孟庆彩、李春庆变更为上海阑途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孟庆彩变更为朱某某。上海阑途公司陈述大唐公司经营场地于2018年6月被拆除。李春庆、孟庆彩认可大唐公司经营场所在拆迁腾退范围内。李春庆提交其与上海阑途公司人员李某1的通话录音，一、就双方谈判人员情况，其中李春庆陈述“老朱、你、我还有你们公司老朱领来一个人谈的”，李某1回应“对对，张某某”，李春庆陈述“张某某哈，是咱们四个人一块谈的，好在不是老朱一个人谈的对不对”，李某1回应“对”。二、就收购谈判时拆迁情况，李春庆陈述“合同呢是我跟你们公司签的，今后来讲呢咱们说什么不影响咱们之间的个人关系，尽管我跟朱某某就见了那么一面，那么咱们也是与人为善，跟人个人说难听的也没有用”，“这里面呢我没有任何过失，去年上海阑途购买我所有股份那个时候谁也没说这要拆，政府哪一级机关也没说要拆，我是不知道”，李某1回应“包括李某2跟我们区域经理也说他也不知道，完了拆迁前的一周那个姓什么是常还是尚啊”，“他还因为门口那个变压器的事管李某2又要了七八千块钱现金”，“给李某2气的说，我要知道拆迁我不能给他啊”，“但是有一个不好的事是什么呢，我们上村里去我也跟着去了，还有我们区域经理还有我们一个专门搞社会公共关系这块的，去了以后那个村长说去年五六月我们连横幅都扯出去了都通知了说要拆迁”，李春庆回应“但是拉横幅贴拆迁公告位置并不是咱们这，是咱们大唐汽修的往西走马路南边那一块，贴公告的那些房子咱们知道，去年咱俩谈收厂子的事的时候，那块正在拆”。三、就合同金额的审批情况，李春庆陈述“对啊，反正我是不知道要拆，所以才跟阑途公司达成的这个协议，现在想起来这个上海阑途把这个总合同款200万给采取分期的方式支付，说100万以上得上会是一种托词，我感觉我让朱某某给骗了”，李某1回应“啊，不是不是，前一段我们上大兴那去看也是，现在也是这样的，大额的都得上董事会”，“100万元以内的就是说，就是现在那个陈某他签字就行了，超过一百万的都得上董事会，因为他这里边不是有投资人么”。该录音还记载有其他内容。另，大唐公司（承租方、乙方）与北京恒美阳光建筑门窗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以下简称恒美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六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每年支付时间为10月1日之前。2017年9月14日，大唐公司与恒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到期后甲方继续租赁给乙方两年，租赁价格为每年肆拾万元整。原合同到期后重新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如果在原《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之前即2019年10月31日之前，遇政府或村委会等其他单位征地拆迁、搬迁腾退或其他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补充协议自动作废”。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股权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银行业务回单、录音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海阑途公司是否负担《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支付服务费义务。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5款未约定服务费支付条件及李春庆、孟庆彩应履行的服务义务，而是明确了上海阑途公司支付李春庆、孟庆彩款项的具体时间及金额；《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6款约定了租期到期后李春庆、孟庆彩在协助促成上海阑途公司或大唐公司与房主签订续租合同并满足年租金低于60万元的情况下，可就60万元与年租金的差额收取服务费。该协议第四条的第1-5款与第6款，约定款项的支付条件及内容并不相同。其次，上海阑途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服务费，系上海阑途公司因李春庆、孟庆彩为确保经营场所不被拆迁所提供服务而支付的费用。对此法院认为，上海阑途公司前述辩称并未在协议中进行约定，上海阑途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辩称事实；大唐公司持续经营所依赖的租赁协议，系大唐公司与恒美公司所签订，且在本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大唐公司就经营场所已与恒美公司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恒美公司系负有提供经营场所的合同义务人，李春庆、孟庆彩并非租赁协议的相对方，亦非经营场所的所有权人或经营管理人，对于上海阑途公司关于李春庆、孟庆彩负有确保大唐公司持续经营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承诺和保证条款，约定李春庆、孟庆彩保证其持有股权的合法、完整和有效性，未约定李春庆、孟庆彩负担其他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李春庆、孟庆彩在因其权利瑕疵导致上海阑途公司无法办理执照情况下承担返还转让款及服务费的违约责任，该返还服务费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李春庆、孟庆彩保证条款的约定，与上海阑途公司主张服务费系李春庆、孟庆彩确保经营场所不被拆迁对价的辩称并不相符。再次，根据李春庆、孟庆彩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显示，上海阑途公司人员陈述其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在金额超出100万元时需经董事会审批，该陈述与李春庆、孟庆彩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款拆分为转让款及服务费原因的陈述具有一定相符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虽《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1-5款约定上海阑途公司负担支付款项为服务费，但该条款约定为明确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未约定款项支付的条件及不予支付的情形，则在付款期限届满时，上海阑途公司应负担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责任。对于上海阑途公司辩称服务费系李春庆、孟庆彩确保经营场地不被拆迁的对价，虽场地的稳定性确对于标的公司的持续经营具有重要影响，但现无证据佐证李春庆、孟庆彩基于股权转让对上海阑途公司负担有确保经营场地持续使用的义务，且李春庆、孟庆彩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或租赁场地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亦不负有租赁合同关系项下的合同义务。对于上海阑途公司辩称其收购大唐公司仅正常经营半年、支付服务费有违公平原则，双方就大唐公司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谈判，上海阑途公司已前往现场进行了考察，现上海阑途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春庆、孟庆彩对于拆迁事宜存在故意隐瞒，股权转让后公司经营风险应由上海阑途公司承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春庆、孟庆彩主张的服务费已届履行期限，对于李春庆、孟庆彩诉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上海阑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春庆、孟庆彩款项47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李春庆、孟庆彩与上海阑途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春庆、孟庆彩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上海阑途公司支付2018年及2019年度的服务费，而上海阑途公司则主张服务费和房屋租赁合同密切相关，系李春庆、孟庆彩确保租赁合同顺利履行后，上海阑途公司向其支付的对价，现经营场地已经被拆除，故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已无法成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第四条1至5项仅约定了2017年至2020年期间，上海阑途公司向李春庆、孟庆彩支付服务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并未约定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及不予支付的情形。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中亦无法得出李春庆、孟庆彩对上海阑途公司负有确保经营场地不被拆迁、房屋租赁合同顺利履行的义务。上海阑途公司上诉理由中引用的“如续租不成功，则甲方不收取乙方当年的服务费”，系《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6项对2021年房屋续租合同中服务费支付条件的限制，并非对2017年至2019年服务费支付条件的限制。关于上海阑途公司主张经营场地拆除属于不可抗力，应当免除或部分免除上海阑途公司责任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阑途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海阑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