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胜宝林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西。法定代表人：高贵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林，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涛，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宏，女，1959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曦宸，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胜宝林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宝林公司）、孟林因与被上诉人袁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宝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为：胜宝林公司向袁宏支付拆迁补偿款1892729．94元，具体计算标准是按照柱高3．8米，单价1680元每平米，计算后得出的拆迁款总价是6570412．8元，再减去261313元之后，按照三分之一的标准最后得出1892729．94元；利息是以1892729．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止，即为按照年6%的标准计算；2．财产保全费由袁宏负担；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孟林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视而不见胜宝林公司重大添附性投入事实，仅凭袁宏提交的毫无法律效力的设计图即否定了胜宝林公司对原库房的增高建设事实，而认定被拆除的库房即为原始建筑，既无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从而导致了计算出的补偿款数额明显偏差，且有悖于合理性；2．对于一审认定的调增30万元拆迁补偿款问题。此次对涉案库房的拆除并非商家占地性拆迁，而是为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重点项目所做出的政策性腾退。此种腾退拆除与一般意义上的拆迁安置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被腾退人除在补偿协议中所列明的建筑物补偿费外没有其他任何方面的补偿利益。袁宏让胜宝林公司按照商家占地拆迁安置标准向其支付建筑物拆除补偿之外的其他利益，显然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对于出租收益的问题。补充协议四第一条并未对《甲乙双方有关库房出租收益分配约定》条款中的第三条作出任何修改，亦未明确否定补充协议一的内容，该条款与补充协议一中的租金分配方案虽有冲突，但双方却始终是在按照补充协议一内容进行的履行达5年之久，并未因此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认定与判决，是在审查补充协议时犯了断章取义的错误。4．对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即便是需支付利息也应在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后如孟林仍未向袁宏付款才应计算利息。在没有共同约定的情况下只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孟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孟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孟林只是应通州区政府的要求同时接受了胜宝林公司的委托才签署的腾退协议并代为领取补偿款。遂孟林又是依照胜宝林公司的安排和指定将款支付给了胜宝林公司的债权人等，对于剩余部分也已全部转给了胜宝林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涉案腾退协议系孟林签名及对补偿款的代领，责令孟林承担本不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袁宏辩称，不同意胜宝林公司、孟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袁宏不同意胜宝林公司增建的说法，关于调增内容在补充协议中有所约定，拆迁补偿低于2500元每平米，胜宝林公司对此的说法不成立。根据双方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从拆迁部门调取的资料，均可以证明拆迁款项的数额和拆迁款项支付的时间，胜宝林公司说双方没有商定且胜宝林公司不应该支付利息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孟林是胜宝林公司的股东，孟林掌控投资款及拆迁补偿款，孟林的股东身份和法定代表人身份与胜宝林公司形成财产混同和身份混同，坚持袁宏一审的意见。袁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胜宝林公司支付袁宏库房租金收益1103549．76元；2．胜宝林公司给付袁宏拆迁款2369822．08元；3．胜宝林公司给付袁宏拆迁补偿款的利息、租金收益利息58520．55元；4．孟林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对诉讼请求第2项拆迁补偿款调增30万元；6．诉讼费、财产保全受理费、保全费由胜宝林公司、孟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二三四、入资备忘录、租赁合同、库房租金分配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胜宝林公司及孟林提交了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仓库改造施工承包合同、冷库安装合同、照片、邮件截图、委托付款通知书、银行流水、银行存款回执。对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袁宏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为胜宝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林，乙方为孟为民。甲乙双方经协商就在甲方合法取得使用权的经营场地内合作建设经营性库房4000㎡（首期）达成如下协议：场地地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垛子第三工业区5号。所建库房院内坐落位置见规划图。场地性质：见甲方与当地政府签署的相关土地使用文件附件。合作期：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甲方结束经营并撤出本场地止。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有权将所建库房租赁给第三方和收取租金的权利。2、甲方有权对所建库房实施全面管理。3、甲方负责全部库房的建设工作。4、甲方有在库房开始建设前向乙方提供建设造价明细表和施工、财务支出进度表义务。5、甲方有按双方租金分配约定支付乙方租金义务。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享有收取按双方约定金额租金权利。2、乙方享有按双方约定收取未来拆迁补偿款权利。3、乙方有承担全部4000㎡库房建设投资和按时支付各项费用义务。甲乙双方有关库房出租收益分配约定：1、甲乙双方认可在库房建成后库房可能出现最长三个月的空置期，在此期间双方均无租赁收益。2、在库房正常出租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对外出租合同，乙方从甲方处收取0．15元/天㎡租金。当乙方累计租金收入与投资额相等后，乙方按0．1元/天㎡向甲方收取租金直至本合同结束。3、如本库房出租价格低于双方目标租赁价0．4元/天㎡，则甲方同意在未来其他与乙方的合作或拆迁补偿费中为乙方补足乙方应收而未收到的租金。甲方的其他与本库房无关的收入不能作为乙方向甲方收取租金的依据。4、甲方应在收到租金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其应得租金。甲乙双方有关拆迁补偿费用分配约定：1、在双方合作期内，如遇政府或其他第三方拆迁时，甲乙双方均有权获得拆迁补偿费用。2、当乙方尚未收回全部投资款项遇拆迁时，双方在扣除库房初期投资尚未收回部分后的余款分配为甲方获得三分之二，乙方获得三分之一。扣除部分款项归乙方所有。3、届时甲方应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其上述约定应得款项。甲方处孟林签字，加盖胜宝林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孟为民签字，写明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袁宏提交的四份补充协议，第一份内容如下：因工程实际预算额比双方预期投资有较大幅度增长，甲乙双方就2009年2月13日达成的合作协议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偿协议：1、实际工程预算为人民币122万元，甲方愿追加投资额至人民币总额100万元，乙方愿投入人民币20万元。2、关于甲乙双方有关库房收益分配约定条款的修改，在库房正常出租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对外出租合同，乙方从甲方处收取0．18元/天㎡。当乙方累计租金收入与投资额相等后，乙方按0．13元/天㎡向甲方收取租金直至本合同结束。如遇本补充协议与原合作协议有冲突时，按本补充协议条款执行。孟林在甲方处签字，胜宝林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孟为民在乙方处签字，注明时间为2009年3月14日。第二份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商定如届时拆迁补偿单价标准低于2500元/㎡，则双方另行商议乙方孟为民应得份额所增加比例，此增加比例于原比例之和不高于50%的拆迁补偿款。为争取拆迁补偿利益最大化所做工作费用计入此项目成本。孟为民、孟德文、孟林签字，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第三份补充协议，内容如下：双方合作库房于2009年12月1日起具备对外出租条件，双方也从此时开始招租，期间通过网络、报纸等途径对外宣传。胜宝林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与北京正道生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为期10年租赁合同（2010年3月18日-2020年3月18日），详情参见双方租赁合同。胜宝林公司与孟为民确认库房空置期至2010年3月31日止。孟林签字、胜宝林公司加盖公章，孟为民签字，注明时间为2010年7月1日。第四份补充协议，内容如下，甲方胜宝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林，乙方孟为民，丙方袁宏。经甲乙丙三方同意就甲乙双方于2009年2月13日所签署的合作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修正：《甲乙双方有关库房出租收益分配约定》条款中的第三条修改为：如本库房出租价格低于双方目标租赁价0．4元/天㎡，则甲方同意在未来其他与乙方的合作或拆迁补偿费中为乙方补足乙方应收而未收的租金。甲方的其他与本库房无关的收入不能作为乙方向甲方收取租金的依据。2、丙方变更为乙方。自本补充协议三方签字之日起，袁宏正式成为乙方，孟为民自动终止与甲方库房合作契约关系，袁宏享有原合同及所有补充协议中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甲方处孟林签字，乙方处孟为民签字，丙方处袁宏签字。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袁宏提交入资备忘录四份，第一份时间为2009年3月14日，内容为：根据胜宝林公司与孟为民于2009年2月1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项目投资人之一孟为民于2009年3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孟德文个人工商银行账号×××支付了人民币50万元整项目首期付款。项目股东方和施工负责人对本笔付款确认无误，特此备忘。孟林、孟德文、孟为民签字，下方附有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日期为2009年3月13日，孟晓民向孟德文汇款50万元。第二份入资备忘录时间为2009年5月21日，内容如下：根据胜宝林公司与孟为民于2009年2月1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项目投资人之一孟为民于2009年5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孟德文个人工商银行账号×××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整项目投资款。项目各股东方和施工负责人对本笔付款确认无误，特此备忘。该备忘录下方附有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日期2009年5月20日，袁宏向孟德文汇款20万元。第三份人员备忘录时间为2009年10月12日，内容为：根据胜宝林公司与孟为民于2009年2月1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项目投资人之一孟为民于2009年10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孟德文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人民15万元整项目投资款。项目各股东方和施工负责人对本笔付款确认无误，特此备忘。孟为民、孟德文、孟林签字确认。下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载明2009年10月11日，孟为民向孟德文转账15万元。2010年10月25日，入资备忘录格式与前述入资备忘录的格式一致，内容为孟为民向孟林个人账户支付了项目投资款15万元，确认孟为民在合同中的投资款共计为100万元。袁宏提交租赁合同，出租方为胜宝林公司，承租方为北京正道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签署时间为2010年3月23日，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租赁面积为2280平方米，租金为每日每平方米0．38元。该合同还约定了租金的递增方式等其他条款。袁宏提交库房租金分配明细，时间为2010年7月21日，一、库房租金分配：库房租赁面积2280平方米，每平米0．38元，已交2010年3月23日至2010年9月22日，租金共计158118元。胜宝林公司按每平米每天0．2元分得83220元，孟为民按每平米每天0．18元分得74898元。二、租赁库房打隔断产生费用：工费9400元，料费12500元，共计21900元。三、费用分配：按租金分配比例，胜宝林占53%，孟为民占47%，胜宝林公司负担11607元，孟为民负担10293元。胜宝林公司应付给袁宏64605元。袁宏认可收到胜宝林公司自2010年3月23日至2014年10月的租金共计人民币692250．24元，胜宝林公司提供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孟林所付半年库房租金74898元（2014年9月-2015年3月）”收款人处袁宏签字。袁宏提交拱形彩钢屋面仓库施工图，证明涉案仓库在建造时由设计公司设计建造，并非胜宝林公司所称的很简陋。该合同显示诉争厂房为圆钢支撑，钢柱的高度为4．5米，顶部为拱形彩钢板，高度2．6米。孟林及胜宝林公司对该施工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胜宝林公司、孟林对上述证据中除了施工图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其在2015年3月20日与承租人解除了租赁合同，电话告知了袁宏，此后没有产生过租金。胜宝林公司提交了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仓库改造施工承包合同、冷库安装合同、涉案库房照片。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北京正道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贵单位库房，合同签订租赁期限：2010．3．18-2020．3．17。现因我公司业务发展情况，需要提前结束此租赁合同，希望贵方理解支持。我们计划2015年3月20日前完成整个清库工作，根据合同条款要求，特此书面通知，我们会按照合同条款要求履行手续。该通知下方加盖了上述公司的公章，打印日期限为2015年1月14日。胜宝林公司提供仓库改造施工承包合同，发包方为胜宝林公司，承包方为马国刚，工程名称为胜宝林普库升级改造冷库土建工程，工程内容为普库改造升级冷库基础建设（不含制冷设备），工程实行包干价137万元，工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15日。二手冷库安装合同约定甲方为孟林，乙方为高章敬，工程地点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第三工业区5号。工程价款为5．4万元，工期六个月。胜宝林公司称孟林因履行上述合同与高章敬发生纠纷，提交了（2017）京0112民初3241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胜宝林公司提交了库房的拆迁前的照片，证明胜宝林公司对库房进行了改造。袁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称其孟林并未告知其仓库改造事宜，相应的明细、财务、施工等情况均未进行告知，即使进行了改造，袁宏并不知情，与袁宏无关。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该冷库是什么地方的冷库，照片不能证明系涉案库房。孟林及胜宝林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往来邮件证明在2015年1月15日，孟林将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以图片方式发送给了孟为民。2、委托付款告知书，内容：由于我公司自1996年3月成立后一直未能盈利，在公司存续期间为了公司经营自我公司杨桂春处借款以便日常开销使用，经公司与股东杨桂春对账，现公司共计欠其本息合计人民币654万元。现公司所租赁土地已被腾退，由于台湖镇政府责令以自然人身份前往与其签署相应腾退合同，并只能由自然人领取腾退款项，现在告知你在领取到腾退款项后将其中的654万元支付给杨桂春。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胜宝林公司加盖公章，证明胜宝林公司决定将涉案土地的腾退款由孟林领取后支付给股东654万元。3、银行流水，显示孟林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8日，向杨桂春付款654万元。孟林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6日，共计向马国刚付款117万元，证明其对仓库进行了改造。4、北京农商银行进账单显示2019年4月17日、18日及4月19日，孟林共计向胜宝林公司汇款626万元，证明将上述款项归还给了胜宝林公司。胜宝林公司还提交了租金分配明细、汇款记录证明自2010年3月23日至2015年3月共计向袁宏支付租金738687元。袁宏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的邮件标题及内容中均未提到租赁合同解除一事。证据2中不能体现款项由杨桂春出借给胜宝林公司，且杨桂春与孟林为母子关系，在本案诉讼期间2019年3月29日，孟林将胜宝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贵良，认为孟林很有可能以借款为由将拆迁款转移到其本人名下，以更换法定代表人的方式逃避责任。对证据3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胜宝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马国刚的承包合同签署于2017年5月，合同约定签订时支付款项30万元，过半支付50万元，工程结束之后支付50万元，质保金7万元，共计137万元，但银行流水显示自2018年9月份才开始向马国刚转账，汇款金额为117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仅约定就4000平方米的经营性库房分配租金和拆迁款，胜宝林公司是否对库房进行改造与本案租金、拆迁款支付问题无关。袁宏称据其本人了解，孟林除了根据《腾退搬迁补偿协议》领取拆迁款14386808元之外，还与台湖镇人民政府签署了《地上附属设施补偿协议》，孟林已经额外领取了补偿款。关于证据4的银行存款回执单，2018年4月、12月孟林领取了拆迁款，但直至2019年4月才将拆迁款返回至公司，且无法证明孟林将已返还的拆迁款再次转移。经袁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诉争厂房的拆迁补偿资料，上述资料显示2018年3月28日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湖镇政府，甲方）与孟林（乙方）签署了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约定：一、甲方本项目建设，需要搬迁乙方在搬迁范围内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所有房屋及其附属物。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和认可，经北京粤富华测绘测量有限责任公司对乙方被搬迁房屋及其附属物出具的测绘成果，现认定乙方占地面积11003．39平方米，被搬迁房屋及棚房建筑面积7741．5平方米，其他0。二、乙方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明细如下：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和认可，经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项目范围内乙方的地上物等进行评估。乙方地上物、构筑物腾退补偿款14386808元，其中房屋及棚房14386808元，种、养植物补偿款0元，坟墓迁移费0元，其他0元。上述合计14386808元。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乙方签订该协议并完成交房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30%腾退补偿款交付给乙方；待补偿结果经通州区生态环境建设指挥部园林绿化分指挥部的联审会议通过，审计部门出具审核意见后支付乙方剩余腾退补偿款。非住宅搬迁基本状况调查表，显示被搬迁人情况，产权人或承租人为孟林，被搬迁地址为垛子村西伍拾地东南角，实测建筑面积7741．5平方米，实测占地面积16．51亩，协议租赁面积为15+0．9亩。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胜宝林公司，受托人孟林，1、受托人代表本人办理在台湖二道绿隔项目中与本人相关的腾退搬迁补偿事宜，包括：接收通知、评估结果等相关文书；与搬迁人协商、签订腾退搬迁补偿协议；领取补偿、补助款。2、受托人代表本人对上述委托事项所作的意思表示（包括但不限于同意、确认等）及签署的相关文件，本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委托人处胜宝林公司签字，受托人处孟林签字。北京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重点工程非住宅房屋估价结果报告。测绘成果图、测绘成果表显示建筑物共20幢，其中编号18的为3910．96㎡，补偿单价为2100元，其他建筑物面积各不相同，建筑总面积为7741．5㎡，总占地面积11003．39平方米。评估结果通知单中显示编号为18的建筑为补偿款总额为8213016元，其余19幢建筑物补偿价各不相同。价值时点为2017年8月23日，腾退补偿价格总额为14386808元。二道绿隔（城乡结合部）绿化建设工程腾退补偿款领款表显示，2018年5月10日，孟林领取补偿款4316042．4元，2018年12月28日，孟林领取补偿款10070765．6元。袁宏称编号为18的建筑为双方合作的建筑物。胜宝林公司称其与袁宏合作5个库房，出租库房3个，面积为2280平方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宏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胜宝林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胜宝林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袁宏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交纳保全保险费10870元。一审法院认为，胜宝林公司与孟为民签署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胜宝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林与孟为民、袁宏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由袁宏享有孟为民在原合同中的权利及义务，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袁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袁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胜宝林公司给付库房租金收益，现胜宝林公司提交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证明其与北京正道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日解除租赁合同，胜宝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其给付袁宏租金至2015年3月。现袁宏主张按照胜宝林公司继续将库房出租且按照出租面积为4000㎡计算租金，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胜宝林公司自2015年4月继续出租库房面积4000㎡，结合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四，合作协议中关于拆迁款的分配约定：“当乙方（孟为民一方）未收回全部投资款项遇拆迁时，双方在扣除库房初期投资尚未收回部分后的余款分配为甲方获得三分之二，乙方获得三分之一，扣除部分款项归乙方所有。”本案符合该条约定的情形，可以适用该条款的约定。关于补充协议四中约定：“如本库房出租价格低于双方目标租金价0．4元/天㎡，则甲方同意在未来其他与乙方合作或拆迁补偿费中为乙方补足乙方应收而未收的租金……”但该约定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并未明确拆迁款应当先扣除应得租金后甲方获得三份之二，乙方获得三分之一，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袁宏要求胜宝林公司单独给付租金1103549．7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但租金部分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进行计算，现可认定袁宏取得租金738687元，其投入金额为100万元，胜宝林公司应自拆迁款中先给付袁宏261313元。关于袁宏认为编号为18的建筑为双方合作的建筑的意见，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建设经营性库房4000㎡，在测绘成果图表和评估报告中确认垛子村第三工业区5号总建筑面积为7741．5㎡，而编号为18的建筑为面积为3910．96㎡，总建筑面积减去编号为18的建筑的金额为3830．54㎡，即剩余19幢建筑物总面积为3830．54㎡，胜宝林公司称其与袁宏合作5个库房，出租库房3个，面积为2280平方米，可见胜宝林公司亦不认可与袁宏合作的库房为除了编号为18的建筑物之外的19个库房，从面积上看，排除18号库房，其他的19个库房中的任意5个库房面积相加都不可能达到双方约定的4000㎡。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袁宏与胜宝林公司合作的库房即为18号库房。关于孟林及胜宝林公司所称其对双方合作的仓库进行改造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评估报告来看，台湖垛子第三工业区5号内有多幢建筑物，孟林及胜宝林公司提交的仓库改造施工承包合同未载明具体的对应的建筑物。第二、仓库改造施工承包合同发生在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15日，孟林第一次付款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9月28日，最后一次付款50万元，发生于2019年3月6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不符，付款的总金额为117万元，并非合同约定的137万元。第三、从袁宏提交的图纸来看，该图纸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资料中的照片相符，房顶部均为拱形。第四、从拆迁评估测量方式来看，袁宏提交的图纸中的库房高度符合评估报告中的柱高的高度。第五、胜宝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袁宏合作的库房的初始高度、结构等的具体情形。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胜宝林公司对其与袁宏合作的库房进行了增高及改造，并且即使存在改造情形，改造是否经过袁宏的同意并且造成拆迁款数额的增加。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胜宝林公司应给付袁宏2650567．7元，该款项自拆迁款中取得，包含了袁宏主张的租金及拆迁款两项诉求。关于袁宏要求调增拆迁补偿款3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补充协议三的约定，如届时拆迁补偿单价标准低于2500元/㎡，则双方另行商议乙方孟为民应得份额做增加比例，此增加比例于原比例之和不高于50%的拆迁补偿款，袁宏要求调增补偿款30万元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袁宏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胜宝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收到拆迁款后三日内向袁宏支付约定款项，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给袁宏造成了损失，其损失最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或以相关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胜宝林公司提交的冷库改造的相关证据，胜宝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改造地点位于双方合作的建筑之上，且不能证明安装冷库导致库房的拆迁款增加，故对胜宝林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袁宏要求孟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拆迁工作开始后，孟林作为胜宝林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拆迁工作收取了拆迁款项，并实际支配和拆迁款，故孟林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袁宏要求胜宝林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据此，袁宏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胜宝林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引起本案诉讼，袁宏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袁宏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袁宏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对袁宏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北京胜宝林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袁宏人民币321188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北京胜宝林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袁宏利息（以96356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2483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21188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北京胜宝林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袁宏财产保全保险费108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孟林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五、驳回袁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确认孟林、张桂春系胜宝林公司股东。本院要求胜宝林公司向本院提交公司的相关账目。胜宝林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账目，仅提胜宝林公司财务资料，包括：1．2005年3月购买吊车向杨桂春借款资料（收据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购车发票复印件）；2．2010年12月购买奔驰货车向杨桂春借款资料（财务证明、借据复印件、证明、还款明细）。财务证明内容为：本公司委托孟林向武江会分期付款购买奔驰车用于公司业务发展。此款项由公司向股东杨桂春个人借款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胜宝林公司加盖公章；3．2012年7月购买中铁正面吊向杨桂春借款资料（借款单、中标通知书）。袁宏质证对上述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查，一审诉讼中袁宏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胜宝林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胜宝林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于2019年2月28日冻结该账户中金额7910．62元。后一审法院作出续封裁定，该账户于2020年1月19日被继续冻结，冻结金额为7935．5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胜宝林公司上诉主张其对原库房作增高建设，形成重大添附。因袁宏已提交设计图纸，图纸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资料中的照片相符、图纸中的库房高度亦符合评估报告中的柱高的高度，在袁宏举证的情况下，胜宝林公司未就其以上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胜宝林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库房的拆除并非商家占地性拆迁，而是为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重点项目所做出的政策性腾退。胜宝林公司据此主张一审认定的调增30万元拆迁补偿款缺乏依据。补充协议三的约定，如届时拆迁补偿单价标准低于2500元/㎡，则双方另行商议乙方孟为民应得份额做增加比例，此增加比例于原比例之和不高于50%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袁宏要求调增补偿款30万元的请求符合当事人所作约定，并无不妥。涉案合作协议中关于拆迁款的分配约定：“当乙方（孟为民一方）未收回全部投资款项遇拆迁时，双方在扣除库房初期投资尚未收回部分后的余款分配为甲方获得三分之二，乙方获得三分之一，扣除部分款项归乙方所有。”涉案补充协议四中约定：“如本库房出租价格低于双方目标租金价0．4元/天㎡，则甲方同意在未来其他与乙方合作或拆迁补偿费中为乙方补足乙方应收而未收的租金……”。结合当事人约定，以及相关证据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事实，部分支持袁宏关于胜宝林公司应单独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胜宝林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出租收益的认定和判决属于断章取义，缺乏事实依据。胜宝林公司上诉提出：即便是需支付利息也应在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后如孟林仍未向袁宏付款才应计算利息。在没有共同约定的情况下只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胜宝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袁宏实际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事实，判令胜宝林公司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正确。胜宝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孟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仅依涉案腾退协议系孟林签名及对补偿款的代领，责令孟林承担本不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本院认为，孟林作为胜宝林公司的代理人与拆迁单位签订腾退搬迁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的行为，不能单独成为孟林就胜宝林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孟林系胜宝林公司股东。孟林以自己名义与拆迁单位签订腾退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根据胜宝林公司、孟林提交委托付款告知书内容，胜宝林公司明确其存续期间持续向公司另一股东杨桂春借款，要求孟林在领取腾退款项后将其中的654万元支付给杨桂春。上述在案事实显示胜宝林公司缺乏独立财产，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二审诉讼中，胜宝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显示该事实持续存在。因胜宝林公司不能提供其公司账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胜宝林公司存在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的情形。胜宝林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利益不清，属于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适用以上规定，对公司独立人格予以否定。袁宏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胜宝林公司进行财产保全。胜宝林公司经诉讼保全，现有财产远不足以承担其应付责任。根据本案诉讼保全结果，足以使法院确认胜宝林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已经造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的实际后果。一审法院判令孟林就胜宝林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充分。根据在案事实，本院确认孟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已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理由作出变更，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胜宝林公司和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6元，由北京胜宝林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孟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苗苗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