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绍英，女，194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生，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银，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诗金，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秋香，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诗华，女，197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诗明，女，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诗白，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满，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贤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私营经济园**iv>法定代表人：严文中，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南京，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崇文路**>法定代表人：嵇振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伟，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一路，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华、贾诗明、贾诗白、贾诗金、丁小满、南京贤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泽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溧水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洪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被上诉人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秋香，被上诉人暨贾诗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诗华，被上诉人丁小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诗明、贤泽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溧水人民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准许上诉人对受害人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受害人吴少保死亡原因与涉案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受害人吴少保于2019年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经住院治疗半年后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进行尸检，鉴定结论为“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其颅内动脉瘤为先天性动脉瘤的可能性大”。因此吴少保颅内动脉瘤破裂并非一定由事故导致，在原审原告所举证的首次入院的病案资料中该动脉瘤并未存在破裂的情形。之后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补充说明认定“该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吴少保死亡”仅是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说明，并非由尸检部门出具的针对死亡原因的确认依据。吴少保因动脉瘤破裂而死亡，但无法确认破裂原因为交通事故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完全由交通事故所致，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少保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存在着一定的依据，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吴少保的死亡系交通事故促发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因此吴少保的死亡符合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错误。贾诗华、贾诗白辩称，同意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金的辩论意见。丁小满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贾诗金、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溧水人民医院未发表答辩意见。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华、贾诗明、贾诗白、贾诗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合计2141151元（庭审中变更为2111752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8时40分左右，在南京市溧水区，丁小满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乌东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段，在道路东侧撞到行人吴少保，造成吴少保受伤及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1日，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丁小满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吴少保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吴少保受伤后，在溧水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1日，吴少保死亡。2019年11月4日，南京市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吴少保符合交通事故促发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其颅内动脉瘤为先天性动脉瘤的可能性大，建议解剖检验。2019年11月5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补充说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吴少保死亡。苏Ａ×××**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贤泽科技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丁小满系私自使用贤泽科技公司车辆。2019年11月6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对丁小满取保候审。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为受害人吴少保垫付医疗费10000元；紫金财保为受害人吴少保垫付医疗费46068.24元；溧水人民医院为受害人吴少保垫付医疗费585350.53元。受害人吴少保无配偶、子女。胡绍英、吴少珍系吴少保姐姐；王和生、王小银系吴少保弟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少珍于2020年2月11日死亡；贾诗华、贾诗明、贾诗白系吴少珍女儿，贾诗金系吴少珍儿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54991.2元、丧葬费39870.5元无异议，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余赔偿费用，双方未能协商。上述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溧水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书，南京市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南京市溧水区东屏街道丽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南京市溧水区柘塘街道联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丁小满的驾驶证，行驶证，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及相关票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小满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吴少保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适当，对该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人身财产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丁小满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受害人吴少保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南京市的鉴定结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其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故对其重新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的医疗费654991.2元、丧葬费39870.5元，经审查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本案中原审原告主张的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具体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吴少保住院治疗230天，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0元；2.关于营养费，受害人吴少保住院治疗230天，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6900元；3.关于护理费，受害人吴少保住院治疗230天，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按照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23000元；4.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吴少保已年满71周岁，死亡赔偿金为472141.44元（52460.16元×9年）；5.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对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因丁小满涉嫌刑事犯罪，因此，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不予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和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7.关于尸体搬运费，已包含在丧葬费用中，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关于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用品，原审原告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人身财产损失总额为1208803.14元，首先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其余1088803.14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即871042.51元（1088803.14元×80%），人保南京分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审原告991042.51元，扣除人保南京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还应赔偿981042.51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费用，但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支付给原审原告赔偿款时，应扣除第三人紫金财保垫付款46068.24元、扣除第三人溧水人民医院垫付款585350.53元，并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扣除后，人保南京分公司还应支付给原审原告赔偿款349623.7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华、贾诗明、贾诗白、贾诗金349623.7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6068.2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585350.53元；四、驳回胡绍英、王和生、王小银、贾诗华、贾诗明、贾诗白、贾诗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减半收取2783元，由丁小满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吴少保的死亡是否系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人保南京分公司申请对吴少保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本院认为，受害人吴少保被丁小满驾驶的苏Ａ×××**小型客车撞倒后，送往南京市溧水区中医院急诊救治，当时伤情为“左耻骨上下支骨折、口腔内上部3枚门牙缺失，局部少量凝血块…”，伤后有短暂意识丧失，主诉头部、会阴部等多处疼痛，感恶心、未呕吐。第二天上午在输复方骨肽时突发意识不清，下午头颅ＣＴ示颅内出血，并立即转溧水人民医院治疗。溧水人民医院脑外科会诊后拟“重型颅脑外伤”收入院手术抢救治疗。手术过程中发现右侧大脑中动脉瘤，行动脉瘤夹闭术，后转入ＩＣＵ监护治疗，一直维持基础治疗。2019年10月11日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车祸致重型颅脑外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南京市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吴少保符合交通事故促发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其颅内动脉瘤为先天性动脉瘤的可能性大。因此，根据吴少保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后的病情发展，结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吴少保系交通事故促发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无论吴少保颅内动脉瘤是否系先天性的，对于该动脉瘤因交通事故促发而破裂的损害后果，吴少保本人主观上对此并无过错。人保南京分公司申请对吴少保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丁小满及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吴少保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