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项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清风路与未来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613741966。法定代表人：闫瑞娟，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峰，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原审被告：杨茂，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峰、原审被告杨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被上诉人张小峰，原审被告杨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新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小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小峰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鑫新源公司与张小峰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张小峰完工，应该向鑫新源公司提交书面验收报告，双方两个月内组织验收完毕，鑫新源公司一直未收到书面的验收报告，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过质量验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没有经过鑫新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的付款条件，所以在未通过质量验收之前，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条件不成就，张小峰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其次，在2018年3月29日，鑫新源公司前股东朱新民、杨凤香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闫亚峰、杨国凤，朱新民系鑫新源公司的前股东，而杨茂系由前股东朱新民委派的，张建辉也不是监理公司委派的，杨茂与张建辉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均未经过鑫新源公司授权或法定代表人认可或追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杨茂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应属无效，对鑫新源公司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施工工程和价款的有效凭证。另外，一审判决根据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杨茂系鑫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属于认定错误。根据一般审判惯例，代理人的身份一般是代理人庭审中陈述的，杨茂所陈述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并未得到鑫新源公司的追认。最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鑫新源公司申请对本案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不予委托鉴定，直接进行判决，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鑫新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张小峰辩称，一、鑫新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审中张小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小峰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施工后，鑫新源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杨茂、施工监理张建辉、现场工作人员马园园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合同的基础上核算了工程量。同时，在本案诉前，鑫新源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案涉工程，期间从未向张小峰提出过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小峰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根据常理，工程质量不合格，相应的工程量也不会确认，故鑫新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鑫新源公司认为杨茂不是项目派驻负责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鑫新源公司的施工合同书、民事调解书以及对鑫新源公司发出的《整改通知书》中，均载明杨茂是鑫新源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其有权对项目进行管理、验收、核算。鑫新源公司认为项目负责人杨茂、施工监理张建辉是鑫新源公司前股东派驻，其新股东不予认可，但根据民法总则和公司法相关规定，鑫新源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有权独立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股东只是鑫新源公司的出资人，鑫新源公司内部股东如何更换，均对鑫新源公司对外已经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约束力，故鑫新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鑫新源公司认为一审未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张小峰与鑫新源公司已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原审不予鉴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茂述称，杨茂在鑫新源公司的工地工作九个月，能够代表鑫新源公司，现场的一切事务都是杨茂全权处理，所签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也是案涉工程的结算，一直到整个工程竣工之前，鑫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亚峰才说杨茂不能代表公司。请法院依法判决。张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张小峰工程欠款659053.2元；2.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张小峰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以工程欠款65905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计38752元；3.判令鑫新源公司支付张小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工程欠款之日止以工程欠款65905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4.杨茂对欠付张小峰的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张小峰就鑫新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对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新源公司、杨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甲方鑫新源公司与乙方张小峰就平顶山鑫新源大酒店项目地下室治水工程事宜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地下室平面漏水、堵漏、止水、空洞填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全垫资、没有进度款，乙方完工，乙方提交甲方书面验收报告，甲方组织甲乙双方两个月内验收完毕，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格二个月付清全部工程款；决算方式为1、按实际信息价，河南省08定额不下浮。2、不能走定额的工程，按实际现场施工工作联系单和签证为标准列决算。3、人工信息价按当地实际用工价计算（力工160元／天、技术工260元／天）；签订地点为工地现场。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鑫新源公司公章并由总指挥代表杨茂签名（空白处有朱新民、宋玉亮签名），乙方处由张小峰签名捺印。张小峰提供2018年9月27日工程量确认单两份，其中负二层漏水、堵漏止水、空洞填充项目确认单显示总造价为542000元；负二层排水沟、集水池、篦子、钢梁项目确认单显示工程量为篦子304.1m、钢梁15.65m，单价篦子320元／m、钢梁200元／m，总造价100413.2元。该两份确认单落款甲方代表处由杨茂签名，监理代表处由张建辉签名，承包人处由张小峰签名，落款空白处备注“已走决算，情况属实。杨茂，2018.9.30”。张小峰另提供2018年10月1日工程量确认单一份，显示二层排水沟项目工程量为52m，单价320元，总造价16640元。该确认单落款甲方代表处由杨茂签名，监理代表处由张建辉签名，承包人处由张小峰签名。张小峰依据该三份工程量确认单主张工程款659053.2元（542000元＋100413.2元＋16640元）。鑫新源公司对三份确认单均有异议，并表示杨茂和张建辉的签字没有相关授权，不能仅凭确认单确定工程造价。杨茂对三份确认单无异议。张小峰提供2018年5月1日的《声明》一份。鑫新源公司表示，对《声明》有异议，从形式上没有鑫新源公司的盖章，从内容上所谓参与声明的三方代表均未经过鑫新源公司授权或法定代表人认可，声明上所显示的宋玉亮、杨国凤所签情况属实，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杨茂对该部分证据无异议。现张小峰以讨要工程款未果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1.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0411民初205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杨茂系鑫新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2.杨国凤系鑫新源公司股东，朱新民系鑫新源公司前股东；3.鑫新源公司提供造价咨询鉴定书一份，显示涉案工程中张小峰所施工计量部分造价为56421.42元。张小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该工程鉴定书无形成时间、文书编号、制作人、审核人签字或签章，且该鉴定书未附有鉴定单位的资质证明，不显示委托单位，也没有附相关造价师的资质文件。杨茂表示，其作为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没有见过该份材料，该份鉴定书中鉴定项目也不全，且张小峰施工工程是每米包干，没办法进行决算；4.张小峰表示，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2日进场，于2018年9月28日全部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峰与鑫新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张小峰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鑫新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由张小峰实际施工，垫支了施工款项，双方合同约定由鑫新源公司组织验收，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鑫新源公司也已对对施工成果实际接受，故应依法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杨茂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作为认定张小峰施工工程和价款的有效凭证，结合《工程量确认单》所显示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小峰所施工工程总价款为659053.2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鑫新源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施工人张小峰相应的利息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达成一致，应以张小峰起诉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张小峰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张小峰作为本案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未取得相应的资质，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不是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法相对人，故其请求的工程价款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张小峰对杨茂的诉讼请求，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鑫新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小峰工程款65905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8元，由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鑫新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庭审笔录，拟证明在2018年3月19日，朱新民已将其在鑫新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闫亚峰，朱新民在公司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杨茂是朱新民所委派到工地上的，杨茂没有取得公司授权，其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是《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终39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平顶山市社会资源保障局责令鑫新源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本案张小峰所诉工程款中包含有工人工资部分。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张小峰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股权变化是公司内部事项，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并没有撤销对杨茂的授权；证据二恰恰证明了张小峰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而鑫新源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杨茂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鑫新源公司内部股权变化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审查；2.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6号），要求鑫新源公司全额支付拖欠陈风琴、杨章奇等2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52700元；郑龙春等11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88470元；黄鹏飞等12名农民工工资共计312020元。鑫新源公司不服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鑫新源公司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了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3.张小峰认可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涉及其班组的人员有郑龙春、冷平、庞新良、邓佳琪、赵洪友、杨青有、杨昆鹏、赵铁民、罗应春、朱朋飞、李培贤等11人，共1884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茂是否系鑫新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能否代表鑫新源公司与张小峰进行工程结算。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在鑫新源公司与张小峰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鑫新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视为鑫新源公司授权杨茂处理与该合同有关的事宜，鑫新源公司股东的变化，不影响公司授权的效力。在鑫新源公司明确撤销授权之前，杨茂实施的与该合同有关的行为均为有效的职务行为，鑫新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在张小峰的施工期间，杨茂均在施工工地代表鑫新源公司处理工程有关事宜，其与张小峰就施工工程签订的工程确认单可以以认定系鑫新源公司与张小峰之间就工程进行的结算。综上，鑫新源公司称杨茂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杨茂代表鑫新源公司与张小峰就其施工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案无需进行鉴定，故鑫新源公司称原审未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鑫新源公司所称工程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理由，经查，杨茂作为鑫新源公司的代表认可张小峰向其提出过验收申请，且双方已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因此，鑫新源公司上诉所称的工程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对于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涉及的张小峰班组11人共计188470元，因该决定书中已确定鑫新源公司应当向张小峰班组部分人员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因此，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从鑫新源公司所欠张小峰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鑫新源公司还应向张小峰支付的工程款为470583.2元（659053.2元-188470元）及利息。根据国家利率政策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原审利息表述亦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查明的新事实，原审处理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二、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小峰工程款470583.2元及利息(利息以4705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5.0元，均由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李双双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