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忠杰，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中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能源产业集聚区（经一路以东、华山路以西）。法定代表人：乔海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电子）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被上诉人中鸿电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忠杰不向中鸿电子支付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鸿电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种种原因，项目陷于停顿，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核算，刘忠杰退出项目”与事实不符。1.当时机器人项目处于正常研发过程中，中鸿电子看到机器人产品已经投放市场，已被客户接受和认可，实现了销售收入，开始着手排挤刘忠杰，合同并没有无法继续履行的客观情形，是中鸿电子恶意违约。2.经过刘忠杰团队加班加点,彻夜劳作,机器人研发成功且产品上市,即将产生可观效益。中鸿电子利用优势，开始着手排挤刘忠杰,意欲将刘忠杰逼出公司,垄断独吞合作成果。刘忠杰既无退出项目的意愿，也未与中鸿电子核算退出项目。二、一审法院以中鸿电子的投资额减去销售收入，将差额认定为项目亏损数额错误。1.中鸿电子支出的投资款大部分用于购买各种配件和工作使用的各种工具，这些配件和工具都在中鸿电子手中，不应认定为损失。2.除了中鸿电子认可已经销售的机器人外，还有大量库存的成品焊接机器人、喷涂机器人等，这些库存机器人是投资款的形态转化，并不是损失。3.投资款中包含部分员工工资，劳动者报酬属于企业人力资源成本，不应认定为企业损失。三、一审判决刘忠杰承担项目亏损额的38%错误。《合作合同》第五条“如项目亏损，由双方按照上述比例承担风险”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1.该约定针对的是项目正常研发，而本案是中鸿电子在合约期内毁约，人为阻却项目实施，即使有损失，依法也应由中鸿电子自行承担，同时中鸿电子还要赔偿给刘忠杰造成的损失。2.中鸿电子所称的“项目亏损”事实并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损失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中鸿电子要求刘忠杰承担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中鸿电子辩称，一、中鸿电子与刘忠杰于2018年6月13日签字的《中鸿科技公司财务收支汇总表》（以下简称《财务收支汇总表》）可以证实，自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中鸿电子共投入资金为2179342.23元，销售收入仅有102075.9元，项目已经严重亏损的事实客观存在。在“严重亏损”情况下，中鸿电子不可能将刘忠杰排挤出公司。二、刘忠杰无证据证明项目不存在亏损，而中鸿电子提交的《财务收支汇总表》）可证明亏损事实客观存在。三、根据中鸿电子提交的发票、购货合同等证据材料，可证明刘忠杰所称的所谓研发成功的机器人均是靠购买整机及机器人的配件组装而成，并不是刘忠杰依靠自身专业技能研发成功，项目亏损的过错完全在于刘忠杰不具备任何研发机器人的专业技能。且在合作过程中，刘忠杰私自到其他公司从事同类业务，也是造成项目亏损的直接原因。刘忠杰应当承担项目亏损的责任。中鸿电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中鸿电子与刘忠杰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判令刘忠杰向中鸿电子支付739861元赔偿款。2.案件诉讼费由刘忠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当事人双方以中鸿电子为甲方、刘忠杰为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一、合作经营项目内容、投资额、出资方式：中鸿电子、刘忠杰合作项目为工业六轴机器人、工业AGV轮式机器人、工业机器人及厨房机器人进行研发、制造和销售，该项目一期投资200万元人民币……二、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三年……三、双方分工及权利义务：（一）、中鸿电子权利义务：1.负责项目投资及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管理，负责指定年度生产计划及销售目标；2.负责提供符合条件的产品研发、生产制造的场地；3……（二）、刘忠杰权利义务：1.负责组织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技术开发研究；2.负责对产品的设计、制造等具体生产过程的实施及监督，按照中鸿电子任务指标推广销售……四、项目研发及研发成果归属……五、利润分成、风险承担及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双方销售产品款项必须汇入中鸿电子指定账户……在扣除成本后的利润部分，有中鸿电子享有62%的收益、刘忠杰享有38%的收益，如项目亏损，由双方按照上述比例承担风险……”。《合作合同》签订后，中鸿电子即按照约定提供了研发、生产场地，刘忠杰组织人员进行产品研发、制造。至2018年6月，因种种原因，项目研发生产陷于停顿，刘忠杰离开中鸿电子公司。经双方核算，中鸿电子累计投入各项费用共计2179342.23元，销售收入102074.9元，现中鸿电子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刘忠杰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损益比例承担相应的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中鸿电子提交了相关原始票据，票据金额为1347262.8元，其中有部分票据显示系中鸿电子关联公司百草堂用款等，刘忠杰认可其真正用于机器人研发的投资款为865092.9元。中鸿电子对刘忠杰的该质证意见未提供出有力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种种原因，项目陷于停顿，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核算，刘忠杰退出项目。对此，双方各说有异，且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对方，中鸿电子亦未在本案中向刘忠杰主张违约金，刘忠杰也未提出反诉要求中鸿电子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不予审理。虽然刘忠杰在2018年6月13日《财务收支汇总表》）上进行了签字，但该汇总表并未明确显示中鸿电子支出的2179342.23元均为案涉机器人项目的投入，而实际情况是在双方合作期间，刘忠杰及其团队也参与了中鸿电子安排的其他项目的工作，并且中鸿电子提供了相关原始票据，经刘忠杰核对，中鸿电子用于案涉机器人项目的投资额为865092.9元，中鸿电子对此亦未提出有力的反驳意见，故一审法院确定中鸿电子在案涉机器人合作项目中的投资款为865092.9元，扣除销售收入102074.9元，项目亏损为763018元。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刘忠杰应当承担损失为763018元×38%=289946.8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忠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鸿电子支付289946.84元。二、驳回中鸿电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9元，由中鸿电子负担6719元，由刘忠杰负担4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忠杰提交了一组中鸿电子购货凭证9张，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中鸿电子投资款865092.9元中的绝大部分支出是为购买配件、铸件、控制系统以及焊接工具等，该实物具有实际价值，不能认定是中鸿电子的投资损失。中鸿电子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机器人报价单、设备采购合同、转款凭证各一份、发票两张，第二组证据包括发票11张、转款凭证一张，拟证明刘忠杰不具备独立研发能力，对合作项目亏损存在严重过错，应按照合同承担相应比例的亏损。对于刘忠杰提交证据，中鸿电子质证认为，对于该9张电子购货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单据仅能够证明刘忠杰不具备独立研发机器人的专业技能，部分机器人是整体购买，其他机器人是购买配件组装，刘忠杰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中鸿电子提交证据，刘忠杰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鸿电子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忠杰不具备研发能力。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鸿电子认可刘忠杰提交9张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票据支出用于购买机器人研发相关配件、铸件、控制系统等原材料，可以认为为中鸿电子对案涉机器人项目的投资。刘忠杰认可中鸿电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合作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中鸿电子）为乙方（刘忠杰）提供办公场所及相关研发条件，研发成果如申请专利，由甲方申请，归双方共有”；第五（2）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及乙方研发团队的工资，按照甲方工资管理办法执行”。2.刘忠杰认可其研发团队“有两个人，一个是做机器调试的，一个是机器装配的，其他人都是招聘的，一共7、8个人，都是由中鸿电子发工资，刘忠杰的工资是16000元（月），打到卡上”。3.刘忠杰认可中鸿电子宣布项目停止，刘忠杰自2018年4月份不在中鸿电子工作。本院认为，2017年7月17日刘忠杰与中鸿电子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内容，双方合作开发工业机器人项目，中鸿电子提供研发资金、办公场所及相关材料设备，刘忠杰提供研发团队，研发成果归双方共有，项目一期投资200万元人民币。中鸿电子认为至2018年6月，其累计投入各项费用共计2179342.23元，销售收入仅102074.9元，项目亏损严重。刘忠杰虽不认可中鸿电子主张事实，但认可中鸿电子宣布项目停止，刘忠杰自2018年4月份已不在中鸿电子工作，《合作合同》终止履行。刘忠杰本案仅请求驳回中鸿电子要求其承担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对终止履行《合作合同》并无异议。刘忠杰于2018年4月离开中鸿电子，《合作合同》自此应当已经停止履行。此后，中鸿电子制作《财务收支汇总表》），刘忠杰于2018年6月13日签字确认，该《财务收支汇总表》载明中鸿电子累计投入各项费用共计2179342.23元。经刘忠杰一审核对，中鸿电子用于案涉机器人项目的投资额为865092.9元，而《财务收支汇总表》记载的财务收入仅有102074.9元，中鸿电子主张“项目严重亏损”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至2018年6月，因种种原因，项目研发生产陷于停顿，刘忠杰离开中鸿电子”并无不当。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利润部分，中鸿电子享有62%的收益，刘忠杰享有38%的收益；如项目亏损，由双方按比例承担风险。刘忠杰主张不存在项目亏损事实无反驳证据，所称其不应当承担项目亏损的理由是中鸿电子用于购买项目研发配件材料的部分支出已固化为实物，其价值仍然存在。由于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合作合同》仅约定“如项目亏损，由双方按比例承担风险”，刘忠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鸿电子对项目研发所购置配件原料中鸿电子仍在使用，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决刘忠杰应当承担项目损失289946.84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刘忠杰另称“中鸿电子在合约期内毁约，人为阻却项目实施”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鸿电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刘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