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弋朝杰，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宾，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登封市嵩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敏，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露然，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炎瑞，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嵩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宗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宝钦，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露然，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炎瑞，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弋朝杰因与上诉人冯海宾、上诉人登封市嵩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兴建筑公司）及被上诉人登封市嵩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嵩基煤业公司）、闫宝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弋朝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娟，上诉人冯海宾、嵩兴建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露然，被上诉人嵩基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渊，被上诉人闫宝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露然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弋朝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弋朝杰在事故中承担40％的责任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一审庭审中的法庭调查可知，弋朝杰是在冯海宾的指示下去房顶拆除彩钢瓦，在拆除的过程中弋朝杰发现彩钢瓦下面有电线，所以为了自身安全起见，才决定先拆除电线及灯泡才能继续拆除屋顶上的彩钢瓦，工作过程中全程戴了安全帽。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弋朝杰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明确了解且知道自己工作过程中的风险所在，并且针对风险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合理的规避行为，所以弋朝杰已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弋朝杰作为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因此判定弋朝杰承担事故的40％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认定弋朝杰的精神损失费为3000元，不符合相关规定。弋朝杰左髋臼粉碎性骨折为十级伤残，左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此次事故给弋朝杰及其家庭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明显过低，弋朝杰认为应补偿2万元。冯海宾、嵩兴建筑公司辩称，冯海宾、嵩兴建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弋朝杰应承担受损害的全部责任。具体意见同上诉状理由。冯海宾、嵩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驳回弋朝杰对冯海宾、嵩兴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嵩兴建筑公司及冯海宾分别承担本案20％、40％的过错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嵩兴建筑公司承包嵩基煤业公司的厕所改造、地面硬化等附属工程后，把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微小工程分包给冯海宾施工，并要求其安全施工，不得危险作业。嵩兴建筑公司已履行了安全提示及提供安全帽等安全措施义务，没有任何过错。2.弋朝杰摘取过道上方方钢下面的灯罩，不属于冯海宾分包工程的范围，冯海宾没有指令弋朝杰摘取该灯罩，且该已断电的灯罩及电线均位于方钢的下方，不影响抽出彩钢瓦工作的进行。弋朝杰是在彩钢瓦顶全部拆除后，为取得该造型别致的灯罩，私自将已去掉的半块彩钢瓦重新放入过道上方方钢上面，并趴在彩钢瓦上面去摘取挂在方钢下面的灯罩，不慎掉下受伤。对此，冯海宾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嵩兴建筑公司将过道上方彩钢瓦顶拆除工程分包给冯海宾后，冯海宾雇佣弋朝杰拆除过道上方的彩钢瓦顶，为保证弋朝杰的人身安全，交代弋朝杰要戴好安全帽，站在副井口的房顶上将从彩钢瓦抽拉到副井口房顶上，不要站在房顶边上。随后，冯海宾便主动上到彩钢瓦顶上将三块半彩钢瓦上的固定螺丝全部去掉，然后由弋朝杰站在副井口上方的混硬土房顶上，将彩钢瓦抽拉到副井口的房顶上。将三块半彩钢瓦全部拆除后，冯海宾即从房顶上下来。至此，该彩钢瓦拆除工程已全部完成。在此，冯海宾没有任何过错。二、弋朝杰在拆除过道彩钢瓦顶工程后，为取得过道上方方钢下面的一个造型别致的灯罩，违反一般生活常识及安全操作规程，在进行雇佣活动之外私自去摘取灯罩的行为导致发生该事故，其负有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长形彩色灯罩上有一长1米左右的电线固定在方钢下面，明显没有与电源线连接，嵩基煤业公司的电工在开始施工之前，已把施工现场的所有电源及电线全部断掉(剪掉)。另外，灯罩及1米长的电线是用一根细扎线固定在方钢的下面，彩钢瓦在方钢的上面，灯罩及电线根本不影响彩钢瓦的拆除，作为一个具有基本生活常识的人，要摘掉过道上方方钢下方吊着的灯罩，一般会站在过道下方从下方摘取，而不会趴在方钢上方的彩钢瓦上去摘取，但弋朝杰无视冯海宾事前安全提醒，违背一般生活常识并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私自摘取方钢下面吊着外形别致的灯罩，以致发生该事故。对此，弋朝杰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嵩基煤业公司辩称，根据与嵩兴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安装在方钢下面的灯罩及电线头，不属于拆除彩钢瓦顶工程的范围。嵩基煤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嵩兴建筑公司后，电工已将该过道内的电线及灯泡的电源全部断掉并剪除了相关的电线，并告知了嵩兴建筑公司。因此，嵩兴建筑公司在施工期间，该过道内是没有通电的。弋朝杰上诉称其摘掉灯罩及电线头是为了安全抽掉彩钢瓦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依法判决。闫宝钦辩称，闫宝钦系嵩兴建筑公司的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所以对弋朝杰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弋朝杰辩称，一、弋朝杰与冯海宾、嵩兴建筑公司，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者应当对弋朝杰的伤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事故经过调查可以显示，弋朝杰所做的工作内容是由冯海宾口头指示的。当时冯海宾是在接打电话，然后直接向弋朝杰作出工作指示，从房顶下来之后，由弋朝杰去完成摘除灯罩这个行为。因为灯罩的线在彩钢瓦下面，为了安全起见，弋朝杰采取摘除方钢下面的灯罩和电线，因此发生事故。但不是冯海宾所称的，弋朝杰进行雇佣活动之外的行为。去摘灯罩这个行为是根据冯海宾的指示去做的，当时也没有人告诉他灯泡和电线有无通电这个情况，所以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为了防范自身的危险去先摘除电线和灯泡，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弋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嵩基煤业公司、闫宝钦、冯海宾向弋朝杰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763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闫宝钦（乙方）代表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与嵩基煤业公司（甲方）签订《嵩基煤业公司厂区施工合同》，由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承建嵩基煤业公司位于厂区内旧厕所的改造，约定施工工期为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11月25日，工程内容为厕所改造和地面硬化等工程。同时约定，工程由承包方承揽，不得分包、转包，交工达到相关标准验收，按合同工期交工，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方应承担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各项安全措施，保证施工人员及设备的安全，如因施工或其他由于承包方原因造成人员伤亡及财务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杂活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冯海宾。弋朝杰受雇于冯海宾在工地干杂活。2019年10月31日15点左右，弋朝杰在拆墙的过程中摘灯泡时，墙顶的彩钢瓦突然塌陷，弋朝杰从4米高的墙顶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弋朝杰被送往登封市中医院进行治疗，经登封市中医院诊断，弋朝杰为：1．左髋臼粉碎骨折并左髋关节脱位；2．左尺骨近端粉碎骨折并左肘关节脱位；3．右腕经舟骨月骨脱位；4．头皮挫裂伤；5．右手皮肤挫裂伤；6．多发软组织损伤；7．左眼眶骨折；8．鼻骨骨折；9．左上肢神经损伤；10．右腕舟骨骨折11.右腕三角骨骨折。并做头皮挫裂伤清创修复术、左髋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右腕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右腕关节清创缝合术、左侧髋臼骨折切复内固定术+骨与骨软组织修复+关节腔清理和左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肘关节稳定术，关节骨与骨软组织修复术，右舟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住院62天，共花去医疗费98799.39元。其中，冯海宾垫付医疗费62500元，弋朝杰实际支付医疗费用36309.39元。弋朝杰出院后，多次与嵩基煤业公司、闫宝钦、冯海宾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弋朝杰因此诉至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弋朝杰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用做出评估。经郑州嵩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弋朝杰左髋臼粉碎性骨折为十级伤残，左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经评估为8000元。另查明，弋朝杰为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龙头沟村**村民，1978年1月5日出生；弋朝杰的母亲高月珍，1954年10月17日出生，为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龙头沟村**村民村民；弋朝杰的儿子弋蜜乐，2004年11月27日出生，为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龙头沟村**村民村民；弋朝杰有一弟弟弋朝卫。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1545.99元/年；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嵩基煤业公司将其厕所改造和地面硬化等工程发包给有相应施工资质的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杂活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冯海宾，弋朝杰在向冯海宾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墙顶摔下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嵩基煤业公司与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的代表人闫宝钦签订的《嵩基煤业公司厂区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不得分包、转包，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人员伤亡及财务损失由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嵩基煤业公司对弋朝杰工作期间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杂活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冯海宾，其对本案事故造成的后果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闫宝钦系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的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闫宝钦对弋朝杰工作期间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冯海宾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因此，冯海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弋朝杰作为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也有一定的过错，对自己施工过程中受伤亦应承担责任。各方责任比例该院酌定弋朝杰承担40%，冯海宾承担40%，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承担20%。该院以此确定伤残赔偿金、被扶养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的赔付数额。弋朝杰产生损失如下：1．医疗费：98799.39元；2．伤残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0.21）=63687.75元；3．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62+90）天=19513.47元；4．误工费：（47272元/年÷365天）×（62+180）天=31341.98元；5．营养费：20元×（62+90）天=30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2天=3100元；7．后续治疗费：8000元；8．被扶（抚）养人生活费：高月珍：（11545.99元/年×[20-（66-60）]年÷2×0.21）=16972.61元，弋蜜乐：（11545.99元/年×2年÷2×0.21）=2424.66元；9．交通费：因弋朝杰未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该院酌定为600元。以上弋朝杰各项损失共计247479.86元。根据该院酌定的责任比例，弋朝杰应自行承担98991.94元，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应向弋朝杰赔偿49495.98元，冯海宾应向弋朝杰赔偿98991.94元，因冯海宾在弋朝杰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62500元，因此，该62500元应在冯海宾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故冯海宾应向弋朝杰赔偿36491.94元。另，弋朝杰要求精神损失费，该院酌定为3000元，由冯海宾承担2000元，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承担1000元。综上，冯海宾应向弋朝杰赔偿各项损失为38491.94元；第三人嵩兴建筑公司应向弋朝杰赔偿各项损失为50495.9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海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弋朝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491.94元；二、第三人登封市嵩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弋朝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495.98元；三、驳回弋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15元，鉴定费1900元，两项共计6315元，由弋朝杰负担3609元，冯海宾负担1894元，登封市嵩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弋朝杰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纠纷。嵩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杂活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冯海宾，冯海宾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二者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免除责任的情形，弋朝杰在操作过程中也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故一审判决结合三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损害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依据侵权人的过错、侵权情节，影响后果及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弋朝杰、冯海宾、崇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弋朝杰负担2025元；冯海宾负担1894元；登封市嵩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