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庆，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华，女，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亮，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齐河县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韩立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业民，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晏城街道办事处晏南小区****A1 法定代表人：张立庆，经理。 原审被告：宋德金，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原审第三人：宋忠立，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 上诉人张立庆因与被上诉人许桂华、李芳、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齐河供电公司）、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冰洋公司）、宋德金、原审第三人宋忠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庆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号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涉案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8页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既然原告已经经营种植，就不会有宋庄部分村民阻挡这种事情的发生。事实是原告虽签订协议，但实际并未按协议种植经营，被告输电作业时原告的承包地由宋庄村村民合法种植，依第三人宋忠立要求，被告张立庆向第三人缴纳了3000元费用后进行的输电作业。2.一审事实认定中多次提到“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这种表述存在歧义，正确的表述是被告在不知道此土地为原告所有的情况下（第三人主张涉案土地为宋庄村集体所有），当时是宋庄村村民在经营，原告并未经营。被告不是当地人，不知道这片土地由何人承包。3.一审认定“因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输电，在原告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在原告租赁的土地上设置三个电线杆，因宋庄部分村民阻挡”，假设该认定属实，原告想的问题别人不会知道，原告想的问题别人也不会阻挡。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宋忠立协调，此认定错误，没有根据。农村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故上诉人在输电作业前去找村党支部书记、第三人宋忠立了解土地的权属问题，合情合理，宋忠立作为党支部书记，对于土地权属心知肚明。第三人主张此土地为宋庄村民所有，上诉人出于基本的行政信赖向其交纳了费用。至于第三人收取的费用用于何处，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5.一审认定原告先输电再找人协调，违背常理。被告方作为一家企业，企业运营人员不可能在不问清楚涉案土地是否能够架设电线杆的情况下贸然进行输电作业。被告架设电线杆是在征得宋忠立同意的情况下才开始进行输电作业的。6.一审认定原告多次找被告张立庆要求拆除没有任何证据。7.涉案土地出现了两个权利主张人，上诉人就一个问题交纳两份钱，于法于理都说不通，被告已经就输电问题向第三人交纳费用，第三人认可收到此款项，再判决上诉人向原告交纳费用不当。8.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应以过错为要件，本案中被告无任何过错，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可依。9.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既不是涉案线杆的原权属人，又不是涉案线杆的现权属人，也不是涉案线杆的作业人员（涉案线杆由安装工人架设），而只是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10.一审判决未查清电线杆权属。线杆问题涉及对变压器的供电，如线杆去除，则变压器就失去了实际价值。如果三被告执行一审判决，拆除涉案线杆，必将引起现变压器使用人的不满与不服，引发另外一起矛盾，与人民法院化解矛盾与纠纷的宗旨背道而驰。11.一审判决责任不清，拆除线杆必将产生费用，而费用的分摊由三被告如何承担，判决书中均未体现。12.（2015）齐晏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记载，被告村干部于2013年秋收后带领村民对原告承租的土地进行了分耕种植，而判决书显示该案中的村干部就是本案中的第三人宋忠立。分种别人土地、获取不当得利是第三人宋忠立的一贯做法。上诉人架设电线杆时，正值第三人抢占别人耕地的时间段，本案侵权均由第三人一手造成，实际是第三人宋忠立2013年组织人员对原告侵权的延续。13.一审判决纵容第三人的违法行为，与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秩序的立法目的相违背。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基本原则，本案适用法律为侵权责任法、物权法。三、本案焦点问题：1.上诉人进行输电作业时是何人在种植经营，经营者的行为是否合法，不合法的事情是否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2.第三人对涉案土地是否有主张的权利，第三人收取的费用是否合法。3.上诉人有无过错，侵权的行为是如何发生的。4.涉案线杆的权属问题，法院不确权，谁都没权拆。 许桂华、李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张立庆的上诉意见。 宋德金述称，涉案土地为许桂华、李芳承包，架设电线杆时许桂华、李芳还在耕种这块地，后来被宋庄村委会村民抢走，之后经法院判决返还许桂华、李芳。线杆是张立庆架设，且张立庆是北冰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庆应承担责任。变压器已经出售给宋德金，如果拆除电线杆将导致宋德金无法继续使用变压器，宋德金不同意拆除电线杆。 宋忠立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许桂华、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与被告宋德金签订的《变压器买卖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立即移除架设在原告租赁土地上的电线杆三根；三、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齐河县华店乡宋庄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1日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租地面积为68亩，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11日至2042年11月11日，同时合同中载明“该租赁土地为净地，无任何地上物”。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经营种植农作物。因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输电，在原告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在原告的租赁土地上设置三个电线杆，因宋庄部分村民阻挡，被告张立庆就通过第三人宋忠立协调，被告张立庆交付第三人宋忠立3000元，被告张立庆向阻挡设置电线杆的村民发放了钱款，部分村民不再阻挡，被告张立庆仍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在原告租赁的土地上架设了三个电线杆，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验收后供电，并于2017年1月5日与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原告以电线杆影响了农作物的收割为由多次找被告张立庆要求拆除，而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仍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宋德金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变压器买卖协议》并已交接，且经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办理了变压器所有权的变更手续，买卖协议中未涉及涉案的三个电线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的承包土地内架设三个电线杆并影响原告机械收割农作物，侵权事实成立，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在原告要求其拆除的情况下应当及时拆除电线杆。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明知涉案电线杆影响农作物的收割而验收供电，平时也不注意检查电线杆线路的安全问题，不能排除其安全隐患，同样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应当配合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拆除涉案三根电线杆及其架设在电线杆上的线路。关于《变压器买卖协议》的问题，是买卖双方自愿的行为，并经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同意并变更所有权手续，该协议不涉及涉案电线杆及涉案电线杆上的电线，关于原告确认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有无责任的问题，被告张立庆申请追加第三人宋忠立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但被告张立庆要求第三人承担相关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宋德金承担相关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10000元经济损失的主张，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对该项主张无异议，且造成该项损失的根本原因归于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故该项损失应由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共同承担，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该项责任理由不充分。判决：一、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拆除设置在原告许桂华、李芳承包土地上的三根电线杆；二、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许桂华、李芳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许桂华、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负担10元，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被告张立庆共同负担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立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晏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带领村民多次违法，2013年秋后将涉案土地强行进行了分耕，以第三人为主的宋庄村民委员会是清除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主体；证据二、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执恢735号结案通知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一审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已就涉案土地与宋庄村民委员会达成一致，宋庄村民委员会已予赔偿。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张立庆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晏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清除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指的是基于齐河县华店镇宋庄村民委员会的行为产生的义务，而许桂华、李芳并未主张齐河县华店镇宋庄村民委员会对本案电线杆的清除承担责任，因此张立庆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6月18日，北冰洋公司与宋德金签订“变压器买卖协议”，张立庆代表北冰洋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华、李芳的诉讼请求包括了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排除对土地相关权利的妨碍的内容，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张立庆承担责任是否正确。2017年1月5日“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签订人为齐河供电公司与北冰洋公司，“高压客户报装申请资料”中的客户户名为“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变压器买卖协议”的“甲方”亦为北冰洋公司。根据以上几份证据以及本案其他证据，虽然张立庆具体操作涉案电线杆架设的相关事宜，但是架设电线杆的直接受益人为北冰洋公司而非张立庆，张立庆的相关行为系其作为北冰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北冰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北冰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张立庆与北冰洋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张立庆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与张立庆已无直接利害关系，而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所以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内容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张立庆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拆除架设于许桂华、李芳承包土地上的三根电线杆； 三、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华、李芳经济损失1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华、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齐河县供电公司负担1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北冰洋啤酒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许桂华、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子超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