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光成，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贵（系潘光成父亲），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体，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天赐，男，199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潘光成因与被上诉人郭天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光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贵、张瑞体，被上诉人郭天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光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3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天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天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以房抵债，潘光成无需再向郭天赐支付房屋价款及违约金。本案潘光成的父亲潘金贵与郭天赐的父亲郭勋系多年朋友关系。2014年4月1日，郭勋向潘金贵借款共计30万元，郭勋向潘金贵出具借条一张。2014年5月，郭勋准备向潘金贵购买电缆分接箱和箱式变电站用于其所有的南阳市天赐鑫建材有限公司生产所用，潘金贵替郭勋支付上述两项设备及人工安装费共计614940元。郭勋共欠潘金贵90余万元。2016年5月，南阳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房地产公司）向郭勋催要其所购买的涉案房屋的尾款。后郭勋找到潘金贵协商是否可以以房抵债，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因双方系以房抵债，不存在房屋价款的支付问题。2016年8月2日，郭天赐、郭勋将原购房时的三张收款收据（共计90万元）和原购房协议交付给潘金贵。2016年8月4日，中泰房地产公司收回了向郭天赐出具的上述三张收款收据，随后向潘光成出具了编号NO0001002、NO0001003、NO0001004三份收据，共计1852200元。2016年8月5日，郭天赐与潘光成达成《房产转让协议》，郭天赐将房屋交付给潘光成以抵偿债务。同日，潘光成与中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中泰国际大厦认购协议书》，潘光成购买了涉案房屋。至此，潘光成与郭天赐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完成，潘光成向中泰房地产公司交付了房屋的尾款并装修入住。现郭天赐要求潘光成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且根据正常的房屋交易习惯，如果买房人不支付房屋的价款，卖房人根本不可能将交纳房款的收据和买房协议书交予买房人。另在合同签订后长达4年的时间里，郭天赐从未向潘光成主张过支付房屋价款的权利。现郭天赐利用当初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的漏洞向潘光成主张未支付房屋价款，实为虚假诉讼。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郭天赐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郭天赐在长达4年的时间内没有向潘光成主张过权利，也不可能提供出向潘光成主张权利的证据。因在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郭勋就更换了电话号码，不再与潘金贵联系。直至2020年5月份，郭勋才通过潘金贵的朋友冯富顺要了潘金贵的电话号码。郭天赐从未向潘光成主张过权利，现郭天赐向潘光成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郭天赐的诉讼请求。3.一审时潘光成申请追加郭勋、潘金贵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令本案事实未能查证清楚。本案的潘光成与郭天赐虽系涉案合同的签订人，但涉案合同的具体执行人是潘光成的父亲潘金贵和郭天赐的父亲郭勋。郭天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并非以房抵债。2.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房屋转让协议》并未要求具体的付款时间，郭天赐可随时主张权利。2020年7月10日郭天赐父亲与潘光成父亲通话录音里，潘光成父亲认可欠房款90万元这一事实，但声称牵扯到案外人，因而房款直今未付。3.潘光成要求追加第三人于法无据。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潘光成、郭天赐是合同双方，原告适格，被告明确，且潘光成在一审中要求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追加第三人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郭天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潘光成支付房款及违约金共计1080000元，诉讼费由潘光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天赐父亲郭勋与潘光成父亲潘金贵系多年朋友关系。2013年8月17日，郭勋以其儿子郭天赐的名义与南阳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一份，认购位于南阳市中泰国际大厦12层第7、8号房屋，建筑面积326平方米，并分三次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购房款共计90万元。2016年8月2日，郭勋及郭天赐与潘金贵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双方同意将上述房产转让给潘金贵所有。2016年8月5日，郭天赐与潘金贵之子潘光成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转让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中泰国际大厦12层第7、8号房屋，建筑面积326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受让方）。2.双方议定成交价为玖拾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3.交付时间2016年8月5日。4.甲方应将该房产的相关手续及票据交付给乙方。8.交付前发生的纠纷由甲方解决并承担赔偿，交付后发生的纠纷由乙方解决并承担赔偿。乙方保证按约定支付房款。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终止协议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房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郭天赐将其购房协议书及3张购房票据交给了潘光成并协助潘光成办理了房产转让交接事宜，同日，双方申请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对该房产转让协议内容进行了公证，后潘光成将其中的7号房屋退还给了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一套房产即12层8号房屋由潘光成使用，并与房产公司又签订了认购协议书，也缴纳了后期费用。2020年7月23日，郭天赐以潘光成未支付购房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潘光成偿还房款及违约金共计108万元。庭审中，郭天赐、潘光成双方对房屋转让的事实均认可。但潘光成认为双方之间是以房抵债关系，且合同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为此，潘光成举证了南阳金冠电力设备公司以及河南天力电气设备公司销售货款由潘金贵负责追回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同时举证出南阳市天赐鑫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以及郭勋向潘金贵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张，据天赐鑫建材公司信息显示，该公司法人是王绍鹏，郭勋系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郭天赐及其父亲郭勋、潘光成及其父亲潘金贵以及双方的代理律师面对面接受法庭询问，郭勋否认与潘金贵间存在以房抵债的关系，郭勋认为借潘金贵的3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借条已经收回，南阳市天赐鑫建材有限公司与潘金贵之间的债务与自己无关；潘金贵也认可郭天赐举证的30万元借条没有原件，但认为，该款就是以房抵债的事实印证。一审法院认为，1.郭天赐与潘光成之间的房产转让协议真实有效，郭天赐将其认购的南阳市中泰国际大厦12层第7、8号房屋，建筑面积326平方米出售给潘光成，转让款90万元与郭天赐实际已缴纳的购房款一致，但潘光成未举证证明该转让款已经交付给了郭天赐，也未能提供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房产转让属于以房抵债，因此，潘光成应当履行还款义务。2.2013年8月，郭天赐购买房产时年龄只有16岁半，尚缺乏雄厚的经济能力，从购房协议的签订方式判断，该购房协议系郭天赐父亲郭勋代办，也可以推断为郭勋以郭天赐名义购买的房屋。2016年潘光成购买房屋时也只有21岁，不排除其父亲潘金贵资助其购买房屋的可能性。若郭勋与潘金贵之间发生以房抵债的情形，则应该以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为前提基础，而且双方应该有明确的协议或附随内容，或者双方存在明确的以房抵债合意，但依据潘光成的举证材料，尚不能充分确定郭勋与潘金贵个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郭勋对此也明确予以否认；潘光成举证的30万元借条系复印件，该款是折抵房款还是其他性质无法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潘光成的辩述主张不予采信。若有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3.潘光成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足，潘光成辩述郭天赐至今没有向其追要购房款的意见不符合情理。首先，郭天赐、潘光成之前虽不认识，但双方的父亲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房产转让的基础也是郭天赐、潘光成双方父亲之间的自愿合意，郭天赐是否多次向潘光成追要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但双方父辈之间一定协商过涉案房款的处理事宜；其次，90万元房屋转让款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支，起码不会达到令人忽略的程度，庭审中，潘光成辩称该款没有人催要过，而郭天赐坚持认为多次催要无果，双方意见向左，考虑到本案郭天赐的债权是由物权变更转化而形成的，应当有别于一般的债权性质，因此，更倾向认可郭天赐的主张；再之，从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看，郭天赐是守约方，潘光成是违约方，我国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是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合法权益，制裁违法行为，弘扬并遵循诚信原则，因此，郭天赐的主张合法合情。4.我国法律确立违约金的目的是对违约行为的惩戒和对守约方经济损失的弥补，是为了保障社会经济交往秩序的合理运行，郭天赐、潘光成双方协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房屋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该约定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郭天赐、潘光成之间房产转让协议生效后，郭天赐已如约履行了交付义务，但潘光成至今未支付房款，现郭天赐要求潘光成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潘光成的辩述意见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潘光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郭天赐购房款90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80000元，两项共计1080000元。逾期如果潘光成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0元（已减半收取），由潘光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系以房抵债，潘光成是否按约支付了房屋转让款问题。首先，郭天赐父亲郭勋是否欠潘光成父亲潘金贵债务，欠多少债务。虽然潘光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南阳金冠电力设备有限公司2020年8月8日和2020年8月13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仅能证实潘金贵从公司领取的货物价款及利息分别为388960元和92480元，潘光成除了提供郭勋2014年4月1日给潘金贵出具的30万元借条复印件外，并未提供其上诉状所称的“郭勋欠潘金贵两项设备及人工安装费共计614940元”的债权凭证，郭天赐、郭勋对此不予认可。所以潘光成上诉称郭勋欠潘金贵90余万元的理由，证据不足。其次，是否存在以房抵债，抵多少债。潘光成上诉称案涉房屋系以房抵债，但其提供的潘金贵20**年8月2日与郭勋、郭天赐签订的《转让协议》，和潘光成2016年8月5日与郭天赐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中不仅均没有约定以房抵债，抵多少债，而且第二份协议约定“乙方（潘光成）保证按约定支付房款”，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若确实存在以房抵债，潘光成或潘金贵却没在上述两份协议中的任何一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再次，郭勋与潘金贵20**年7月10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在郭勋向潘金贵提及“那房子，这边俺娃儿见我也一直催我，没见一分钱”时，潘金贵回答“中啊”，也没有明确反驳90万元房款其已经以债抵偿完毕。故潘光成上诉称案涉房屋系以房抵债90万元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潘光成支付郭天赐购房款及违约金适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郭天赐与潘光成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对房款没有约定具体履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郭天赐可以随时要求潘光成履行支付房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郭勋、潘金贵为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因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郭天赐与潘光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潘光成未按约支付房款，郭天赐可直接向潘光成主张权利,故本案无必要追加郭勋、潘金贵为第三人,且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也对郭勋、潘金贵进行了询问，并未剥夺本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并无不当。潘光成上诉称一审未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潘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