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宏东升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企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尹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然，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都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恒源西路**同方智慧谷****法定代表人：张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义忠，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北京东宏东升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东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华都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被上诉人丁义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宏东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东宏东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都公司和丁义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供货合同系丁义忠与东宏东升公司之间签订错误。1.丁义忠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公章是华都公司在合同上加盖，是由华都公司廊坊太阳城项目部负责人赵金松下面一个叫赵连军的人所盖，至于赵金松的身份，从华都公司提交的《工程劳务结算》甲方签字处可以确认赵金松系华都公司廊坊太阳城项目负责人。故，可以确认涉案供货合同甲方处印章是由华都公司廊坊太阳城项目部盖印。2.一审判决后，东宏东升公司经多方打听查询才知道华都公司与丁义忠因本案所涉廊坊太阳城项目曾于2018年在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广阳法院）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有过诉讼，廊坊广阳法院作出（2018）冀1003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都公司给付丁义忠工程款563456元、返还丁义忠保证金2160000元等。华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冀10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都公司后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2019）冀民申33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华都公司的再审申请。廊坊中院（2019）冀10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显示：华都公司曾与丁义忠签订过《廊坊太阳城二期工程水电分包协议》，协议上盖的正是华都公司太阳城项目专用章（同本案涉诉合同甲方公章），廊坊中院确认此章由华都公司盖印，对华都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之规定，已经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应认定涉案合同是华都公司与东宏东升公司签订。二、结合一审庭审及供货合同来看，能够确认华都公司已收到涉案货物。1.丁义忠一审庭审时陈述郑吉虎在现场。东宏东升公司提交的30张送货单中郑吉虎个人签收7张、郑吉虎和刘驰两人共同签收12张、刘驰个人签收6张、刘驰和王会两人共同签收1张、郑吉虎和刘驰、王昌华三人共同签收1张、刘驰和王昌华两人共同签收1张、王昌华签收1张、王会签收1张，既然郑吉虎在工地现场，那么从签收情况看，其他几个人也可以确认在工地现场。因此，可以认定工地已收到涉案货物。虽然华都公司和丁义忠否认以上人员为其工作人员或雇佣人员，但是不影响廊坊太阳城项目已收到涉案货物的认定。2.至于收到货物的主体，应当以供货合同为依据，跟谁签合同即认定谁收货。供货合同第一条约定送货单以工地库管接收人签字为准。3.货款已付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和2017年10月25日各付50000元。如果华都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没有理由给付货款。综上，可以认定华都公司已收到涉案货物。三、关于丁义忠在廊坊太阳城项目部的的身份。廊坊中院（2019）冀10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廊坊太阳城项目由华都公司承建，工程劳务由丁义忠施工队提供。虽然丁义忠以承德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的名义与华都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丁义忠原与新城公司不认识，新城公司是经华都公司介绍参与到涉案廊坊太阳城工程，华都公司的目的是让劳务施工人丁义忠挂靠新城公司，完善备案手续。新城公司将收到的相关劳务费都转给华都公司负责人赵金松及会计梁燕燕，赵金松及梁燕燕再支付给丁义忠。因此，丁义忠是实际施工负责人，丁义忠关于合同签订及郑吉虎在现场工作的陈述应予采纳。华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宏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无法确认丁义忠是华都公司员工的身份，并且在本案一审判决以及东宏东升公司所陈述的廊坊中院判决、河北高院的判决中，丁义忠都是新城公司的负责人，有合同和判决依据。丁义忠的身份非常明确，其并不是华都公司的人。二、东宏东升公司主张与华都公司签署的合同，丁义忠在一审庭审中说是赵连军盖的章，赵连军也不是华都公司的人，与华都公司无关。东宏东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连军与华都公司有关系，赵连军也没有代替华都公司签署过合同。三、华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华都公司现有公司公章、项目资料专用章，与东宏东升公司所提交的买卖合同加盖的印鉴有非常明显的区别，并且在2019年华都公司对于伪造印章向廊坊市公安局进行了报案，该情况一审法院也核实过。其次，东宏东升公司提到的华都公司与丁义忠发生过分包合同纠纷，更说明丁义忠与华都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丁义忠不代表华都公司。而东宏东升公司提到的廊坊中院和河北高院所作判决，认定的理由是张强构成了对华都公司的表见代理，并没有说公章是真的。关于华都公司是否收到案涉货物，东宏东升公司所提供的所有货物签收单都是由郑吉虎、刘驰、王慧、王昌华等人签收的，这些人和华都公司没有关系。无法认定谁收了货物、货物有没有用到涉案工程、用了多少，也没有任何书面授权来认定案涉货物的签收人是工地的库管接收人。而且，丁义忠作为新城公司的负责人，华都公司与丁义忠已通过劳务结算协议在项目中结清了。送货单中的签收人无法确认其身份，也无法确认签字的真假。丁义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宏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丁义忠是帮赵金松打工的，赵金松委托丁义忠带人干活。在现场丁义忠没有收到货，也没有在送货单上签过字。东宏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都公司、丁义忠共同支付东宏东升公司货款185493.39元；2.判令华都公司、丁义忠共同给付东宏东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5493.39元为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华都公司、丁义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的供货合同载明：甲方为华都公司，乙方为东宏东升公司，工程名称为廊坊太阳城小区项目，标的物为水电材料及辅料；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或买受人要求；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甲方工地库房，当场验收合格，送货单、验收单签字确认时转移；汽运到甲方指定地点，费用由乙方负担；货到工地指定地点按照前述质量要求由业主、监理、工程师、库管等现场验收，由库管接收人签字生效，验收未合格的产品由出卖人及时调整所卖合格产品；按照双方确认的实际供货量及约定单价，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每3个月结算一次，付清累计货款的80%，剩余货款项目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合同解除的条件为按甲方材料计划提供完成送货后结算，货款两清；如甲方未按照合同付款，甲方承担未付款总额日5‰的违约金；如乙方未能及时送货，影响使用，甲方有权辞退或找新的供应商。合同尾部买受人（甲方）处有丁义忠签字及盖有华都公司太阳城项目部印章。出卖人（乙方）处有张健签字及盖有东宏东升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附有东宏东升公司价格表，载明货物的品名、规格、单价及数量。东宏东升公司提交的多张送货单显示，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东宏东升公司供应pvc管、pvc加长直接等水电材料及辅材，总金额为292821.8元；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有华都公司的手写字样，不同送货单的收货人处分别有郑吉虎、刘驰、王金、王昌华等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另查，华都公司曾与新城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廊坊太阳城一期2#、5#、7#、10#楼、1#商业、1#地下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工作分包给新城公司，丁义忠作为新城公司的代表签署了该合同。2017年9月3日，华都公司就上述分包工程与新城公司签订《工程劳务结算》，结算总金额中包括周转材料、水电工程材料、辅助材料等费用，以及人工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等费用。华都公司将工程结算款直接支付给新城公司或通过赵金松支付给丁义忠，丁义忠亦向华都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领取的工程款作为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发放。一审法院再查，华都公司曾就丁义忠涉嫌伪造印章向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治安警察大队报案，该大队受理了案件并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受案回执，尚无处理结果。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华都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其公章及廊坊太阳城项目资料专用章，该两枚印章与涉案合同加盖的项目章在外观上有明显区别。华都公司陈述其未就项目部所用印章进行备案。东宏东升公司提交的廊坊太阳城项目竣工信息查询页面截图显示，廊坊太阳城一期2#、5#、7#、10#楼、1#商业、1#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15日。以上事实，有东宏东升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及价格表、送货单、廊坊太阳城项目竣工信息查询页面截图，华都公司提交的受案回执、《水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劳务结算》、廊坊太阳城项目丁义忠劳务材料费用支付明细及相关付款凭证、华都公司公章及廊坊太阳城项目资料专用章、新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宏东升公司主张其系与华都公司签署涉案供货合同，认为合同上的华都公司太阳城项目部印章系华都公司加盖，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华都公司主张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其印章，其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公司公章及项目资料专用章均与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有明显区别，丁义忠虽主张系华都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但在答辩意见中称不清楚怎么盖的章，具体盖的哪个章也没有注意，东宏东升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华都公司曾经使用过该项目部印章，故无法认定合同上的华都公司太阳城项目部印章系华都公司加盖。因丁义忠认可曾签署过涉案供货合同，其虽主张代表华都公司签订，但华都公司亦予以否认，丁义忠及东宏东升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供货合同系丁义忠与东宏东升公司之间签订。现东宏东升公司主张向华都公司供应货物，并已由华都公司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但华都公司否认收到货物，亦否认签名人员为其员工。丁义忠亦否认收到货物，其虽辩称签收人员之一的郑吉虎为华都公司人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而东宏东升公司亦未就签名人员系华都公司人员提交相关证据，故现无证据显示送货单签收人员为华都公司人员或丁义忠雇用人员，故无法认定丁义忠或华都公司收到货物。综上所述，东宏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东宏东升管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东宏东升公司提交廊坊中院（2019）冀10民终3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河北高院（2019）冀民申337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廊坊太阳城项目部专用章曾在2015年10月23日华都公司与丁义忠签订的《水电分包协议》中发包方处盖过，经廊坊广阳法院及廊坊中院确认该公章由华都公司人员盖印，盖章后果由华都公司承担。华都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丁义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华都公司一致。东宏东升公司还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廊坊广阳法院（2018）冀1003民初2760号民事案件卷宗中的《水电分包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东宏东升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亦未申请调查取证。且经本院审查，太阳城项目专用章相关内容并不属于上述裁判文书确认的基本事实，上述证据材料以及东宏东升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对东宏东升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东宏东升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称：“因一审中，华都公司否认收到货物亦否认签名人员为其员工。丁义忠虽称郑吉虎为华都公司人员，但未提交证据。故无证据显示送货单签收人员为华都公司人员或丁义忠雇佣人员。郑吉虎不仅是货物签收人，而且100000元货款也是通过郑吉虎个人帐户支付。故东宏东升公司申请追加郑吉虎为本案共同被上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东宏东升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申请追加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宏东升公司主张其与华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都公司已收到涉案货物，华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东宏东升公司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东宏东升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上买受人一方加盖的是华都公司太阳城项目部印章，东宏东升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印章系华都公司加盖，且东宏东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郑吉虎等人有权代表华都公司收货。关于已付货款，东宏东升公司亦自述系通过案外人郑吉虎个人帐户支付的，付款人并非华都公司。东宏东升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宏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东宏东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宏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北京东宏东升管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曹颖异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