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黎明南路**。法定代表人：崔贤杰，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莲香，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贤富，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仁华，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隆，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呈祥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岗西村法定代表人：王春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玉，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群，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荫子镇王管松村法定代表人：崔贤富，该单位经理。诉讼代表人：威海三合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系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筌，男，199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系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达设备公司）、崔贤富、顾仁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呈祥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及原审被告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机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达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无法律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的案件事实证明标准相悖。1.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请求撤销(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30号案件）的理由为虚假诉讼，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只有在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才能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对虚假诉讼的举证远并未达到确信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标准，更未达到恶意串通证明程度。不能以“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嫌疑”为标准作出认定。相反，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系虚假诉讼，仅凭“主观怀疑”而“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嫌疑”不能证实虚假诉讼存在。二、发达设备公司提起130号案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享有的债权是真实的。首先，富通机械欠付租金是客观事实，发达设备公司作为出租方起诉欠付的租金有事实依据。其次，130号案件所涉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作证，借款事实清楚，数额少1万并不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任何损害。最后，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富是亲属，但亲属之间形成的债权同样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崔贤富、顾仁华认可发达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崔贤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全部诉讼请求；2.由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富通机械公司事实上未能切实履行2009年协议，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富通机械公司完全履行2009年协议，基于此，发达设备公司才与富通机械公司重新达成2010年协议，与常理相符；至于协议签订后6年内富通机械公司从未按约缴纳租金，是因为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近亲属关系，可以对此进行合理解释；2.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前提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真实存在，同时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时间远早于富通机械公司与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时间；至于在130号案件审理中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没有任何对抗，不能作为怀疑涉嫌虚假诉讼的合法理由；3.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对2010年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得出最终鉴定意见，在没有明确鉴定结论且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也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明该份证据为虚假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定2010年协议系人为做旧缺乏依据。据上，130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不应撤销。顾仁华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同崔贤富。发达设备公司认可崔贤富、顾仁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辩称,一审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外人据此提起撤销之诉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富通机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达设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崔贤杰，股东为崔贤杰及其妻子杨桂秀，，住所地为荣成市黎明南路**富通机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崔贤富，住，住所地为荣成市于2007年7月31日变更为荣成市。顾仁华系崔贤富之妻，为该公司监事。崔贤富与崔贤杰系亲兄弟。2000年12月5日，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以发达设备公司名义与荣成市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合同，该村委会将其所属王管松村老庙子山前厂房一栋（建筑面积1260平方米，占地面积12000平方米）转让给发达设备公司，转让价格50万元，约定于2001年6月30日前付清房款。2001年9月20日，崔贤杰在上述位于的场地投资设立荣成市贤达模具厂（个人独资企业）进行经营。该协议由该村委会盖章确认，由崔贤杰签字确认。2008年5月27日，荣成市贤达模具厂被注销。2009年，崔贤富与崔贤杰签订协议书，约定崔贤杰将原贤达模具厂所有的设备及厂房、土地以原租赁变出售的方式转让给崔贤富，崔贤杰将原有设备一宗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崔贤富，崔贤杰将原有通用设备一宗于2009年11月15日以后陆续搬走，崔贤杰所有的厂房车间（含部分设备）、办公室、宿舍、仓库、土地（共计16777.9㎡）作价120万元，崔贤富于2010年始每年付给崔贤杰总价款的20%，5年内付清全部价款后产权归崔贤富所有。崔贤杰将厂房及土地的产权手续交给崔贤富。若崔贤富5年内未付清总价款，厂房及土地所有权仍归崔贤杰所有，崔贤富已付价款，崔贤杰按每年10万元标准抵顶厂房及土地租金，若崔贤富中间解除合同所付租金多退少补。作为甲方的发达设备公司及作为乙方的富通机械公司于2010年8月1日（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不予认可该时间）就2009年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协议后根据乙方经营情况变更协议如下：1.原协议厂房设备甲方以每年15万元租金租赁给乙方使用；2.2010年以前乙方所欠甲方租赁费用作为现租赁厂房北车间扩建的费用（系甲方投资乙方负责建设，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如在租赁期内须有其他建设改造需经甲方同意并另行签订协议；3.每年12月30日以前乙方向甲方交付租赁费，逾期乙方需承担月息0.5%的违约金。2016年1月5日，荣成市人民法院受理作为原告的发达设备公司诉作为被告的富通机械公司以及作为第三人的崔贤富、顾仁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发达设备公司诉称，发达设备公司、富通机械公司于2010年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富通机械公司自2011年开始每年向发达设备公司支付厂房设备租赁费15万元，但时至今日其不但未按约定支付厂房租赁费且第三人崔贤富、顾仁华于2012年至2014年向发达设备公司借款70余万元，富通机械公司偿还了40万元，尚欠发达设备公司30万元，富通机械公司及崔贤富、顾仁华共计欠发达设备公司厂房设备租金及借款125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富通机械公司及崔贤富、顾仁华共同支付发达设备公司厂房设备租金及违约金95万元、借款30万元。诉讼过程中，发达设备公司提交书写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约定对2009年双方曾经签订的厂房设备买卖协议变更为租赁厂房设备，并约定了年租金15万元及支付期限；发达设备公司提交崔贤杰之妻杨桂秀以公司名义向崔贤富、顾仁华分别转账汇款打印明细10张，证明发达设备公司向崔贤富、顾仁华共计转账73.48万元（经本案审查为74.48万元），该款系崔贤杰与杨桂秀从发达设备公司提款后通过杨桂秀个人账户向崔贤富、顾仁华二人提供的借款，该款二人已经偿还43.48万元，尚欠30万元；发达设备公司提交其整理的富通机械公司自2011年起欠付发达设备每年租金15万元的本金及违约金计算明细三页，通过计算，富通机械公司欠付发达设备公司租赁费75万元，违约金20万元（主张取整），共计95万元。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对发达设备主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富通机械公司欠付发达设备公司租赁费及违约金共计95万元。对于该款的偿还，富通机械公司将其对招远玲珑轮胎有限公司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发达设备公司进行部分充抵，余款35万元富通机械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富通机械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前将其租用的位于荣成市的发达设备公司厂房交还发达设备公司；二、崔贤富、顾仁华欠付发达设备公司借款30万元，对于该款的偿还，崔贤富、顾仁华将其购买的位于荣成市新庄北区1-2-405室楼房转让给发达设备公司进行抵顶【当庭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交付给发达设备公司】，该楼房的债权债务均由发达设备公司承担；三、案件受理费8025元（系减半收取），由富通机械公司负担。”于同日作出（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6年2月25日，荣成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农商行崖西支行诉借款人富通机械公司与保证人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顾仁华、崔贤富、陈德玉、张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富通机械公司以购原材料为由于2014年1月13日向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崖西支行）借款2000000元并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顾仁华、崔贤富、陈德玉、张庆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农商行崖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因富通机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故农商行崖西支行将上述借款人及保证人均诉至法院。经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农商行崖西支行贷款本金1599992.59元以及截止到2016年2月3日的利息15399.73元，并自2016年2月3日起至付清贷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支付利息；二、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崔贤富、顾仁华、陈德玉、张庆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呈祥气体公司、张庆、陈德玉分别向农商行崖西支行履行保证义务。此后，本案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得知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崔贤富、顾仁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即受理的130号案件后，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徐洪刚等20名富通机械公司的职工因工资纠纷与富通机械公司产生争议，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后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16]第38-1号仲裁调解书，由富通机械公司支付徐洪岗等20名职工工资差额共计351274元，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因富通机械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徐洪岗等人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1日，徐洪岗同意将富通机械公司移送破产清算审查，经审查，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清算条件，一审法院决定将该案移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清算审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裁定受理徐洪岗对富通机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7月10日裁定富通机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审理，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1082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富通机械公司破产。此外，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已经就其履行（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即代富通机械公司偿还农商行崖西支行的贷款向富通机械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已经予以核准。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对130号案件中依据的标注时间为2010年8月1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怀疑该协议书为2016年1月左右形成，且该协议书明显有人为污染痕迹，应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申请并经本案全部当事人同意，一审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书中当事人的签字、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但因当事人提供的检材不足，鉴定机构无法出具最终的鉴定意见。另查明，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荣成市呈祥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立法的目的一是给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判决既判力扩张效果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二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通过利用诉讼审判骗取法院生效文书等方式的不当侵害。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原案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限于三种情形：一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或者行使民事权利受到障碍，以及在原案判决中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二是当事人具有法律所特别保护的优先权利，即法定优先权；三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本案中，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主张130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从该案具体情况看，发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富系近亲属，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系在富通机械公司未按期偿还农商行崖西支行的贷款之后，富通机械公司主观上可能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虽然发达设备公司主张富通机械公司欠其租赁费并提起诉讼，但是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没有任何对抗。对发达设备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日协议书，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协议书的纸张有人为污染痕迹；从内容上看，富通机械公司将原本购买的厂房设备改为租赁，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有理由对其合理性产生怀疑；从履行过程看，协议签订后6年内富通机械公司从未按约缴纳租金，不排除不符合常理的怀疑。通过以上综合分析，130号案件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如果130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则富通机械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其财产转移后，由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承担了保证责任，已对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利益造成了损害。综上，在对该案未作出实体审查确定的情况下，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具有针对130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涉及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债权均系普通债权，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导致其普通债权受到损害。对普通债权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查，虽系实体审查，但应以初步适度审查为原则，而不是以查证属实足以证明前诉系虚假诉讼为标准。应当综合当事人的主观恶意、案件处理结果的正确与否、对受侵害人合法权益的侵害程度、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各证据之间的关系等因素决定，只要普通债权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前诉裁判结果极不自然、虚假诉讼的存在具有较大可能性，即可以认定普通债权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对130号案件相关情况，作如下分析：第一、从该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看，原本发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富系近亲属，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系在富通机械公司未按期偿还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崖西支行的贷款之后，富通机械公司主观上可能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不排除两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转移财产并逃避债务。第二、从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活动的表现看，发达设备公司主张富通机械公司欠其租赁费及违约金并提起诉讼，但发达设备公司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准确，并且该案涉及的发达设备公司向崔贤富、顾仁华出借款项总额73.48万元，但本案审查结果为74.48万元，债务总额相差整整1万元，对这一明显的数额计算出入以及前述的违约金计算，当事人没有任何对抗，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当事人在当庭达成调解协议时，第三人顾仁华当庭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交给发达设备公司，明显事先已经为了达成调解协议作了提前准备。第三、从该案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协议履行情况看，富通机械公司将原本购买的厂房设备改为租赁，且租赁协议签订后六年内，富通机械公司从未按约缴纳租金，当事人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该宗厂房场地的来源情况看，崔贤杰与发达设备公司以及崔贤富与富通机械公司之间均存在人格混同。第四、从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看，发达设备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日协议书纸张有非正常生活行为可导致的污染痕迹，因当事人提供的检材不足，经司法鉴定无法得出最终的鉴定意见，但人为做旧的可能性极大，不排除当事人制造虚假证据情况。同时，该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的转账交易明细均发生在杨桂秀与顾仁华、崔贤富之间，并不能认定该交易明细上的资金为发达设备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且，转账交易明细所涉资金有零有整，且未标注资金用途或者资金性质，在没有其他借款凭证佐证而只有当事人陈述的情况下，亦并不能当然认定转账交易明细中涉及的资金性质即为发达设备公司提供的借款。通过以上四点分析，130号案件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发达设备公司、富通机械公司、崔贤富、顾仁华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富通机械公司、崔贤富、顾仁华与本案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均为（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案件中的债务人，130号案件中涉及的调解协议严重损害了本案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普通债权，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的（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崔贤富、顾仁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提交荣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6月2日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一份，拟证实13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约定的抵顶房产仍登记在崔贤富之妻顾仁华名下，该条款未实际履行，且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来看，抵顶房产不仅在2018年具备办证条件的前提下没有及时办理至发达设备名下，2019年11月19日在发达设备公司保管预售合同的条件下，抵顶房产仍旧登记在顾仁华名下，且顾仁华还以该房产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市支行进行抵押，抵顶房屋实际为发达设备与富通机械之间为规避债务、转移财产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经质证，发达设备公司、崔贤富、顾仁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富通机械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其主张从该证据可看出顾仁华与发达设备公司之间并未履行130号调解书，130号案件属虚假诉讼，应予撤销。发达设备公司提交2016年8月至2020年2月，由其委托公司会计杨桂秀（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之妻）每月向顾仁华银行的转账凭证一宗，拟证实2016年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达成调解书之后，关于调解书中的房屋抵顶事宜，双方已经开始履行，2016年的调解书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2016年8月开始，发达设备公司委托杨桂秀每月向顾仁华的银行卡转账3000元用于偿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一直支付至2020年2月，本来约定待房屋具备办房证条件时，办理到发达设备公司或其指定人的名下，但2020年2月发达设备公司得知该房屋已经过户至顾仁华名下，发达设备公司对此不满，自2020年3月开始停止偿还房屋的银行贷款。经质证，崔贤富、顾仁华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自2016年调解书达成以后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确实由发达设备公司偿还。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部分银行流水系从杨桂秀账户支出，非发达设备公司的付款行为，且在汇款凭证的交易用途一栏，多次出现货款、运费等备注，不能以公司财务不规范来对抗相应的法律关系，本案存在发达设备公司将相应的付款流水做入会计凭证、以同一证据在不同纠纷中做不同抗辩的可能。另，杨桂秀作为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兼公司会计多次付款，结合130号调解书当中相应的证据流水可看出，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之间，因货款及经营行为等存在着混同的状况。2016年8月至2020年2月其支付的款项接近十四、五万元，在长达4年的时间，通过偿还含有利息的欠款十余万元，而不主张以房屋进行相应的抵顶有违常理，且发达设备公司称未登记至其名下十分不满，并未见其采取相应的自力救济或司法救济措施。2016年10月5日的汇款收据载明，汇款人杨桂秀、代理人姓名鞠爱青，系杨桂秀的个人行为。另，顾仁华房产证及抵押手续的办理时间为2019年，但还款至2020年2月份，也存在着继续还款但发达设备公司未提交的可能。此外，两个家庭之间的银行流水和公司流水一开始就存在着混同，支付造假对抗善意第三人。富通机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组银行单据，形式上是从会计凭证上复印下来，关于交易的用途，多数为货款或运费，杨桂秀与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为夫妻关系，与富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130号的调解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诉法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系为民事权益受到虚假诉讼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对普通债权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查，虽系实体审查，审查标准应以初步适度审查为原则，而不是以查证属实足以证明前诉系虚假诉讼为标准。应当综合当事人的主观恶意、案件处理结果的正确与否、对受侵害人合法权益的侵害程度、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各证据之间的关系等因素决定，只要普通债权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前诉裁判结果极不自然、虚假诉讼的存在具有较大可能性，即可以认定普通债权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本案中，发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富系近亲属，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在富通机械公司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后，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及崔贤富、顾仁华达成130号案件的调解协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任何对抗，第一次开庭富通机械公司及崔贤富、顾仁华一方即提交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案涉房屋预售合同，发达设备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日协议书纸张有明显人为作旧的污染痕迹，且在该协议签订后6年内富通机械公司从未按约缴纳租金，直至富通机械公司难以偿还银行贷款之时提起本案诉讼，不能否认富通机械公司主观上可能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此外，130号案件中转账交易明细中涉及的资金性质不能当然认定为发达设备公司提供的借款，不能排除有虚构借款的嫌疑，在此情况下，发达设备公司、崔贤富、顾仁华亦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排除合理怀疑。二审中，发达设备公司提交杨桂秀银行转账明细一组，拟证实其自2016年8月至2020年2月每月向顾仁华账户转账30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但交易用途多数为货款或运费，且杨桂秀系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与崔贤富、顾仁华亦有亲属关系，案涉房屋2019年办理产权证书至顾仁华名下，自2016年双方达成130号案件调解书至今长达四年的时间，发达设备公司从未要求房屋过户亦未进行其他权利救济，于常理不合。在富通机械公司欠付银行贷款、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承担担保责任的1027号案件当中，富通机械公司及崔贤富、顾仁华也未将130号案件的相关情况向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披露，更无证据证实崔贤富、顾仁华考虑到如何清偿该笔银行贷款，存在崔贤富、顾仁华与发达设备公司企图通过130号案件转移财产的高度可能性，且自富通机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发达设备公司也从未就130号案件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合以上情况分析，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相关事实能够反映130号案件裁判结果极不自然、虚假诉讼的存在具有较大可能性，一审判决据此认为130号案件不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并无不当。若该案件系虚假诉讼，则富通机械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其财产转移后，由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承担了保证责任，无疑会对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利益造成损害。故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有权作为第三人以虚假诉讼为由撤销130号案件。综上，发达设备公司、崔贤富、顾仁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崔贤富负担100元，顾仁华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