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龙，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凤，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秉钊，男，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紫巷商场）因与被上诉人石秉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紫巷商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秉钊承担。事实和理由：万紫巷商场与石秉钊于1998年10月20日协商一致，由万紫巷商场为石秉钊缴纳养老保险至其正式退休，（2004）市民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04）济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达成的协议确认为有效协议，并判令万紫巷商场与石秉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万紫巷商场以济南市社会保险机构核准的下限标准为石秉钊补缴2002年8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保险金。万紫巷商场与石秉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742、8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做出并生效，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应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石秉钊应按法律规定承担其社保个人缴纳部分。养老保险金无法等同于社会保险金。1998年10月20日石秉钊向万紫巷商场提出的申请内容是“申请由商场负责交付本人养老保险金”，742号民事判决内容是“为被告石秉钊补缴2020年8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保险金”，无论是石秉钊的申请书，还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其内容均是“养老保险金”。早在1999年国务院令第二百五十九号《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1999）》第一条、第二条就对各项社会保险金的内容做出了明确的定义，社会保险与养老保险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二者本质上就无法混同。一审法院未尊重双方的协议及生效判决，回避了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万紫巷商场与石秉钊1998年的协议及742号判决书中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另一方面又认为万紫巷商场以实际履行情况默认与石秉钊另行达成协议，支付石秉钊的全部社会保险费用，该表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索要社保个人缴纳部分是万紫巷商场的权利，是否行使权利、何时行使权利系万紫巷商场的自主选择。万紫巷商场自1998年兼并济南市东郊种子公司后，待公司经营情况和人员稳定时，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已过，万紫巷商场不愿徒增诉累，故未提起相关仲裁和诉讼。用人单位与职工共同缴纳社会保险乃法定义务，万紫巷商场为石秉钊垫付社会保险金个人缴纳部分多年，石秉钊已构成不当得利，万紫巷商场有权向石秉钊主张偿还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本案仅适用第六项，但一审法院并未尊重742、8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约定与742、829号民事判决书之内容相矛盾。石秉钊辩称，合同明确约定，石秉钊的养老金由单位交付，直至退休。因为当时下岗的是一批人，其他人都已退休，都是由单位交付。石秉钊1977年工作，1998年下岗，1998年到2003年都是由单位足月交纳。到2004年单位改制不交了，石秉钊通过仲裁和诉讼，促使单位缴纳了养老保险，截止石秉钊退休之前，养老保险已全部缴纳。万紫巷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万紫巷商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秉钊偿还万紫巷商场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应当由个人缴纳部分，其中基本养老保险费个人缴纳额20713.68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额5108.22元，失业保险费个人缴纳额1126.78元，以上合计26948.68元；2.诉讼费用由石秉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秉钊于1977年12月到济南市蔬菜公司下属的济南市东郊种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1993年11月1日起至2003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1998年2月万紫巷商场兼并了济南市东郊种子公司。同年10月20日石秉钊向万紫巷商场递交了书面申请，内容为：“鉴于因体制变动，单位合并造成的商场按排岗位，由于自身家庭方面的实际困难，而难于赴岗。因此申请由商场负责交付本人养老保险金，而由自己离岗自谋生活费的方式，离岗谋生，至正式退休年龄时，再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在此之前，企业保留本人固定职工身份。”万紫巷商场于1998年10月22日签字盖章同意。2002年9月，万紫巷商场为规范劳动用工制度，向石秉钊送达通知，要求石秉钊于2002年9月16日前到单位参加上岗培训。万紫巷商场在向石秉钊送达通知时，济南市天桥区公证处作出了（2002）济天证经字2475号公证书，证实2002年9月2日万紫巷商场工作人员到石秉钊家中送达了通知，石秉钊收到通知后未签字。石秉钊未按规定的时间到万紫巷商场处。2002年12月28日，万紫巷商场作出了与石秉钊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向石秉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济南市邮政局以迁移新址不明为由退回。2003年4月12日，万紫巷商场在济南日报上刊登公告，通知包括石秉钊在内的四人解除劳动合同。2003年12月22日，石秉钊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万紫巷商场为其补缴并继续依约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该委作出裁决：“被诉人为申诉人补缴2002年8月至裁决生效之日的社会保险费。”万紫巷商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4年5月8日作出（2004）市民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处”载明：“另查明，万紫巷商场为石秉钊缴纳社会保险至2002年7月。”并判决：“一、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与石秉钊之间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济南市社会保险机构核准的下限标准，为石秉钊补缴2002年8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保险金。三、驳回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万紫巷商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04）济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一审法院认为”处载明：“石秉钊原系济南市东郊种子公司职工，济南市万紫巷商场兼并济南市东郊种子公司后，石秉钊因家庭方面的实际困难，难以赴岗，即与济南市万紫巷商场签订协议，由石秉钊离岗自谋生活费，至正式退休年龄时再办理正式退休手续，由企业保留石秉钊的固定职工身份，该协议的签订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7日，万紫巷商场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石秉钊支付万紫巷商场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应由个人缴纳部分，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402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万紫巷商场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对于社会保险费用缴纳经过，石秉钊陈述，2002年8月之前的费用均由万紫巷商场按月全部缴纳，自2002年8月起，万紫巷商场就不再缴纳了，后经过仲裁、诉讼，并经其向劳动监察部门申诉，万紫巷商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1年11月，后其又向劳动监察部门申诉，万紫巷商场为其补缴了自2011年12月起的社会保险，石秉钊称全部社会保险费用均系由万紫巷商场负担的。万紫巷商场认可石秉钊陈述的社会保险费用缴纳经过，并表示社会保险费用确实全部由万紫巷商场缴纳，之前没有向石秉钊主张过其个人承担部分。庭审中，万紫巷商场提交社会保险补缴审批表、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欲证明万紫巷商场为石秉钊补缴了自2011年12月起的社会保险费用，其中个人缴纳额/个人本金共计26948.68元（包含基本养老保险费个人缴纳额20713.68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额5108.22元、失业保险费个人缴纳额1126.78元）。石秉钊对社会保险补缴审批表、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根据其与万紫巷商场之间的约定，应由万紫巷商场负责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直至其正式退休年龄时，再办理正式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04）市民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04）济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秉钊与万紫巷商场之间达成的内容为“由商场负责交付本人养老保险金，而由自己离岗自谋生活费的方式，离岗谋生，至正式退休年龄时，再办理正式退休手续。”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并判决万紫巷商场以济南市社会保险机构核准的下限标准为石秉钊补缴2002年8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保险金。且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上来看，在石秉钊2004年提起仲裁前，万紫巷商场已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02年7月，当时万紫巷商场亦并未要求石秉钊承担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且2002年8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石秉钊的社会保险亦全部由万紫巷商场缴纳，万紫巷商场亦未要求石秉钊承担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现万紫巷商场要求石秉钊支付自2011年12月起的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与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万紫巷商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紫巷商场与石秉钊离岗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商场负责交付本人养老保险金”，该养老保险金数额依据法律规定包含两部分，即用人单位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协议中没有约定养老保险金具体包含部分，依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和其他职工的离岗协议履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中养老保险金包含单位应缴纳部分和个人应缴纳部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紫巷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市万紫巷商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