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刚，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慈泰合国际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法定代表人：高小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琳，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无忌，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唐山市丰润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章，男，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岐杰，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利，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岐杰，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慈泰合国际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中慈投资中心）、王无忌、李国章、高树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张宝刚的诉讼请求；3.由中慈投资中心、王无忌、高树利及李国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慈投资中心与李国章、高树利不存在出卖、转让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玉田县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涉案医院）的性质属于民营医院，李国章、高树利作为涉案医院的出资人，对涉案医院的全部资产享有所有权，对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模式亦享有决定权，李国章、高树利通过与中慈投资中心签订《医院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将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中慈投资中心，中慈投资中心在涉案医院原有设施及医护人员等基础上进行经营管理，并接受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监管，涉案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由涉案医院使用，不存在出卖、转让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一）涉案医院在承包期间的医疗设施发生了变化，一审法院对医护人员是否发生变动未进行核实，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接受了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监管，故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张宝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国章、高树利将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中慈投资中心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关系与《医院承包合同书》约定一致，系承包关系，即李国章、高树利将涉案医院承包给不具备医疗机构资质的中慈投资中心，中慈投资中心承包后，并非是在原有设施及医护人员等基础上进行经营管理，根据王无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在承包医院期间，添附和变化了原有设施，且中慈投资中心、王无忌、李国章、高树利对于涉案医院的医务人员是否发生了变化在一审中未进行核实或举证，便作出“中慈投资中心在医院原有设施及医护人员等基础上进行经营管理，并接受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监管”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由涉案医院使用，不存在出卖、转让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系混淆视听，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所涉及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由涉案医院使用，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涉案医院已经被整体承包给了中慈投资中心，系将涉案医院及相关资质买卖、出租、出借的行为，中慈投资中心不具备医疗执业资格，王无忌也没有任何医疗机构的工作经验和资格，该行为无疑属于变相出借医疗机构许可证给完全不具备医疗资格的法人或自然人的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系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不构成出卖、转让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高树利、李国章不但出卖、转让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还将涉案医院整体（包含所有医疗科室）出卖、转让或出借给中慈投资中心，是更为严重的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中慈投资中心承包医院行为的效力认定错误，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限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独出卖、转让，但不限制并不禁止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及证照的整体转移，是对行政法规的错误解读。首先，本案中高树利、李国章将涉案医院承包给中慈投资中心为将涉案医院的经营权外包的行为，系出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其对于涉案医院的实体（包括所有医疗科室）都是租用行为，每年需要向李国章、高树利支付租金，与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及证照的整体转移存在本质区别，如李国章、高树利所述，在承包期间，涉案医院的所有权均归于李国章、高树利，并未发生转移。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如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如果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及证照发生了整体转移，应当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中慈投资中心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即便中慈投资中心申请登记，也无法通过登记，因其承包医院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不可能被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对政策及法律的解读混淆了“投资”与“投资并经营管理”的概念，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引用了大量政策和意见。首先，这些政策和意见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在有明确的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的前提下，这些政策和意见不应当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其次，这些政策和意见针对的问题无非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鼓励聘请或委托国内外具备医疗机构管理经验的专业机构参与医院管理，另一方面是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医疗机构的投资，均没有鼓励将医疗机构委托给不具备医疗资质或没有医疗经营经验的机构经营和管理，与本案的情形存在本质区别。（三）一审法院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作出与立法精神完全相悖的价值判断，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以“《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自1994年9月1日实施至今，我国的医疗卫生行业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往对民营医疗机构的严格管控导致医疗资源高度集中到公立医疗机构，无法满足民众日益多重的医疗保健需求。”为由，认为应当突破该条例对于“民营医院引入投资方合作经营”的限制，但这一解读是与立法精神完全相悖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虽然是1994年9月1日生效的，但全国人大对于禁止买卖、出租、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禁止对外出租、承包医疗科室的态度是鲜明且一致的，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9年12月28日公布、2020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便是最好的证明，该法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医疗机构依法取得执业许可证。禁止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医疗卫生机构不得对外出租、承包医疗科室”。可见，立法精神对于医疗机构引入投资方经营管理并未放宽条件，而是越来越严格。（四）高树利、李国章与中慈投资中心签署的《医院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被许可人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时，《进一步整顿医疗秩序打击非法行医专项行动方案》（国卫办监督发（2013）25号）第二条第二项规定，要求严肃查处将科室出租、承包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第二条规定，医疗机构将科室或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罚。可见，高树利、李国章与中慈投资中心签署的《医院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应当依法改判。中慈投资中心、王无忌、李国章、高树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张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慈投资中心与高树利、李国章签署的《医院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王无忌、中慈投资中心返还张宝刚投资款100000元；3.判令王无忌、中慈投资中心赔偿张宝刚资金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4.判令中慈投资中心、王无忌、高树利及李国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委托方（甲方）高树利、李国章作为涉案医院股东与受托方（乙方）中慈投资中心就乙方向甲方承包涉案医院经营管理权相关事宜签订《医院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二条、承包内容：（一）甲方将所属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承包给乙方，包括医院现有房屋、医疗设备及医疗、预防、保健、康复业务的经营权。（二）承包经营期限为20年，从2017年5月3日起至2037年5月2日止。（三）乙方应按年份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第三条、承包办法：1.自合同生效、乙方正式交接之日起，乙方在承包期内全权享有对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2.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对涉案医院现有的医疗设备、器材进行登记造册。正式办理移交相关手续，乙方可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添置新设备，经营期间设备的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可根据实际需要对医院的软、硬件进行添置、改造和装修（不含医疗设备），用于添置改造和装修的费用原则上不低于人民币10000000元。软、硬件添置及改造的方案、预算须经甲方认可，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应全力配合改造、装修的协调工作。4.乙方在承包期内应以“医院”名义对外经营。其管理层可自行聘任，但其中应有一定数量具备医疗资格的专业人员。5.乙方应制定管理制度，建立健全财务会计制度，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6.乙方经营期间，用工原则按照涉案医院改制时甲方对政府的承诺标准执行（甲方提供原有承诺书复印件1份）。在此前提下，乙方择优聘用甲方原有医护人员，所聘人员的工资由乙方按劳分配。聘用人员达到退休年龄，乙方交由甲方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对于甲方现有医护人员如经乙方考评不符合用人要求的，乙方有权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妥善处理，产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7.如政府调整编制或医院业务发展，乙方须补充医务人员，由乙方独立向社会招聘，所聘人员按国家规定办理相关手续。9.乙方在承包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第四条：承包经营保证金：保证金的用途为乙方在医院设施设备的使用押金。保证金的数额为2000000元，分两次付清。第五条：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在承包期内，甲方不得无故干扰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2.甲方保证医院现有管道设备向乙方正常的水电供应，水电费按当地行政收费标准由乙方每月向相关部门交纳。3.如根据法规及当地人民政府的规定，强制要医院必须具备污水处理设施才能经营时，由甲方负责提供场地；乙方负责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及机械设施的购置。5.当乙方因业务需要更名或增加科室时，甲方应负责向医院主管部门进行申报。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涉案医院的名义另行开展预防、医疗、康复、保健等业务。8.在交接之日甲方应将医院执业许可证、代码证、公章等相关资料移交给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建账。乙方应建立公章管理制度，严格公章管理。在乙方保管公章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因公章使用不当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全额赔偿。9.乙方以承包标的的名义对外开展的经营活动，甲方应给予支持，其行为后果由乙方承担。（二）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按时向甲方缴纳承包费用。2.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若因乙方发生违法经营可能造成在行政、经济上的责任，由乙方承担。3.乙方在承包期内有权享受以承包标的名义享有的法定优惠政策。4.乙方对聘用人员全权管理，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决定人员的配备、报酬和任用等。同等条件下可优先聘用甲方人员。5.若遇重大灾害、传染病暴发流行等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或其他公益性诊疗任务时，乙方有服从参与当地人民政府及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应急救治工作的义务。6.乙方在经营中要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接受当地行政部门的监督，交纳与经营相关的正当行政收费。若因违法、违规受到处理，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行政及经济责任。7.乙方执行涉案医院签订的原有医疗设备及门市等涉外合同，或同涉外承包方协商解除。保证金及承包费用直接支付到高树利先生私人账户。《医院承包合同书》加盖了中慈投资中心的合同专用章，王无忌在该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中慈投资中心接管涉案医院，在涉案医院原有设施设备及医护人员等基础上开始经营管理，但委派了部分行政和财务人员。高树利和李国章签署聘书聘任王无忌担任医院院长，聘期自2017年5月3日至2027年5月2日。2018年8月，中慈投资中心退出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2017年4月24日，中慈投资中心向张宝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其投资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涉案医院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现负责人为李国章，涉案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机构名称为玉田县第二医院，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为李国章。2005年7月16日，出让方玉田县卫生局与受让方李国章签订《玉田县第二医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李国章在“玉田县第二医院全部资产转让拍卖会”上以8100000元竞价获得涉案医院的全部资产，包括涉案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涉案医院本部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医疗设备、设施、仪器、器械的所有权和全部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再查，2019年7月8日，高树利、李晓林向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起诉中慈投资中心，要求解除《医院承包合同书》，该院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2019）冀0229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2017年5月3日高树利、李晓林父亲李国章与中慈投资中心签订的《医院承包合同书》。后中慈投资中心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冀02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张宝刚及中慈投资中心均认可双方合作以中慈投资中心的名义承包涉案医院，双方实际上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张宝刚认可签订《医院承包合同书》时其在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医院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张宝刚认为高树利、李国章与中慈投资中心签订的《医院承包合同书》涉嫌转让或出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阐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卫生部门向医疗机构颁发执业许可证的前提是充分审核其名称、组织机构、场所、卫生技术人员、经费、设施设备及规章制度等多项要素，确定机构具备行医能力，并同时备案机构的相关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作为管理上述要素的主体。而医疗机构本身需以自己的名义向卫生部门登记申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时登记备案机构的名称、地址及、地址及主要负责人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所有权由医疗机构独立享有，其设置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并不享有证照的所有权，而只是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需对医疗机构经营负有管理责任的主体。《医疗机构管理条例》限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独出卖、转让，而并不禁止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及证照的整体转移，《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只要由所持有许可证的机构使用，机构的所有权人或经营者发生变更并不违反上述法规的规定。此外，《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自1994年9月1日实施至今，我国的医疗卫生行业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往对民营医疗机构的严格管控导致医疗资源高度集中到公立医疗机构，无法满足民众日益多重的医疗保健需求。国务院于2009年发布的《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关于进一步完善医疗服务体系”规定“有条件的大医院，……可以通过托管、重组等方式促进医疗资源合理流动。”2010年发布的《关于公立医院改革试点的指导意见》中“改革公立医院管理体制”规定“有条件的地区、医院可以通过合作、托管、重组等方式，促进医疗资源合理配置。”同年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意见》中“关于促进非公立医疗机构持续健康发展”规定“鼓励非公立医疗机构采用各种方式聘请或委托国内外具备医疗机构管理经验的专业机构，在明确权责关系的前提下参与医院管理，提高管理效率。”2013年发布的《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中“关于大力发展医疗服务”规定“鼓励企业、慈善机构、基金会、商业保险机构等以出资新建、参与改制、托管、公办民营等多种形式投资医疗服务业。”2017年发布的《关于支持社会力量提供多层次多样化医疗服务的意见》中关于“促进投资与合作”规定“支持社会办医疗机构引入战略投资者与合作方，加强资本与品牌、管理的协同，探索委托知名品牌医疗实体、医院管理公司、医生集团开展经营管理等模式，发展医疗服务领域专业投资机构、并购基金等，加强各类资源整合。”从上述国务院关于促进医疗体制改革的政策文件中可以看出，国务院倡导和支持“投资主体多元、投资方式多样化的办医体制”，对民营医院以委托或承包的方式经营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民营医院引入投资方合作经营符合上述政策的相关要求。本案中，涉案医院的性质属于民营医院，李国章、高树利作为涉案医院的出资人，对涉案医院的全部资产享有所有权，对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模式亦享有决定权，二人通过与中慈投资中心签订《医院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将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中慈投资中心，中慈投资中心在涉案医院原有设施及医护人员等基础上进行经营管理，并接受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监管，涉案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由涉案医院使用，不存在出卖、转让或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形，故张宝刚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医院承包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宝刚其他诉讼请求的基础为《医院承包合同书》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宝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宝刚主张《医院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并据此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赔偿资金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医院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审理的（2020）冀02民终1559号一案中，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对《医院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进行了认定，对于中慈投资中心提出的无效理由不予采信；其次，依据《医院承包合同书》内容，高树利、李国章将涉案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承包给中慈投资中心，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对涉案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卖、转让、出租、出借的情形，亦不能认定存在涉案医院对外出租、承包医疗科室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宝刚提出的《医院承包合同书》无效理由不予采信，处理并不当。因张宝刚其他诉讼请求的基础为《医院承包合同书》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张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张宝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