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某，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0年2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系韩某1妹妹），女，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党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党某不承担给付责任；3.改判张某不承担责任，由亿鑫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违反法律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先刑后民的原则。原二审法院认定将本案定性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临江派出所，此案定性亿鑫公司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案件。张某提供了报案回执，提供有力证据，充分认定是吸收公共存款案件，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原二审法院没有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进行审理案件。凭韩某1提供的一个借条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撤销一审裁判结果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是没有法律依据。二、原二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因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张某提供了大量有力的证据，充分证明是投资理财款，投入亿鑫公司，双方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韩某1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证据有瑕疵，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明不了借款的来源，法院应依法驳回韩某1的告诉。党某根本不知情，张某与韩某1之间的理财关系，党某也没有在欠条上签字，此款也没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往来，事后才知道是理财款，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因而法院裁判党某承担给付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张某是本案的受害者，已在司法机关报案，并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回执，并有投资理财的合同为证，还有合单为证，充分证明韩某1和张某及有关人员合单50万元宝利盈2号资产托管计划，合单人张某15万，张立杰10万，韩某110万，李桂春10万，韩洪丽5万，2018年3月16日收到并存入农业银行，2018年3月19日存入亿鑫公司，2018年3月27日公司合同生成并支付利息。合单10万，宝利盈3号私募投资基金10万，合单人党帅1万，唐毓杰2万，韩某17万，2018年1月24日收到并存入亿鑫公司账户，合同生成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26日起息，投入亿鑫公司，亿鑫公司已给付韩某1一部分利息款，有单位出具的备案资料和证人的证言证明，证明张某和韩某1的投资是理财款。四、上述发生的业务往来都是张某一人办理，党某不知情，没在欠条上签字，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给予公证裁判。韩某1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和事实，张某是否被亿鑫公司诈骗，是她自己的事，而且，一审时，张某都拒绝回答其报案金额，足以让人怀疑也许张某已经将自己的投资本息收回，或者其被骗金额很少，根本无法与本案相互对应。而且，临江派出所警察明确说明我方不具有报案资格，建议我们继续民事诉讼。二、关于证明标准,证据不在多少,而在质量，在于是否达标，张某就算提供再多的证据，都缺乏关联性，而且也没有直接的书证来证明投资关系，因为按照证据规则，必须用书证来证明，比如投资合同等，相反我方有书证借条直接证明借贷关系。三、张某所谓的报案回执，根本不能确定真伪。按照私募法律法规，投资者最低投资金额是100万元，怎么可能合单50万元，投资关系是一种商事关系、合同关系，不能用证人证明，何况证人是听说的内容，并未亲眼所见，是传来证据，效力几乎为零。四、党某明知道借款事实，而且在长达40分钟录音当中，也同意用车库抵顶欠款，所以，党某不但知情，而且同意。而且张某的投资收益用于了家庭支出。五、张某与亿鑫公司签订《宝利盈2号资产托管计划认购附带合约及条款》，约定月利润1.2%，而在一审中给韩某1月利润1%，从张某卡号为：×××银行账单中体现自张某投资后陆续收到亿鑫公司支付的提成款，该款供给党某和其儿子党帅使用，以及交家中电费等日常开销。六、借款时韩某1与党某又是同事，韩某1与其家属多次催要欠款，党某都答应卖化肥还款。故党某对此笔借款是明知的，该借款是党某、张某共同的意思表示。七、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其中一份是韩某1自己的，另外一份是韩某1母亲李桂春的，其母亲欠款均是经韩某1借给被告张某。综上，请法院驳回其上诉。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党某立即给付第一笔欠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约14,700元（从2018年1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1分），第二笔欠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约15,000元（从2018年7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月利息1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赢联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津赢联）与亿鑫公司为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薛金刚。张某于2018年1月24日从韩某1处借款70,000元，当日出具欠条，约定利息1分，落款日期书写为1月27日，并将该款存入其农业银行卡，卡号为×××，加之唐毓杰于当日转入20,000元、自有资金10,000元，共100,000元于当日转给亿鑫公司在口前的负责人付秀娥，用于投资理财。2018年1月26日张某以其儿子党帅的名义，与天津赢联签订《宝利盈3号私募投资基金亚洲视讯基金认购合同书》，约定将该100,000元用于投资该基金，张某代韩某1在合同上签字。张某又于3月16日从韩某1处借款100,000元，当日出具欠条，约定月利息1分，落款日期书写为3月27日，并将该款及从他人处借款共250,000元存入其农业银行卡，卡号为×××。3月19日张某将包括韩某1借款在内的共500,000元转给亿鑫公司在口前的负责人付秀娥，用于投资理财。3月27日，张某与亿鑫公司签订《宝利盈2号资产托管计划认购附带合约及条款》，约定将该500,000元用于投资该公司，月利润1.2％。张某将从韩某1处的借款投资后，陆续收到亿鑫公司支付的提成款，该款用于其家庭消费支出。第一笔借款张某没有给付韩某1利息，第二笔借款张某给付韩某1利息3000元，剩余利息及本金没有给付。另查明，韩某1与党某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党某、张某原为夫妻关系，于2019年9月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韩某1将借款交付给张某，张某出具欠条，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张某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关于张某抗辩应将亿鑫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虽然张某将借款投资给亿鑫公司，从表面上看，该案似乎与亿鑫公司有联系，但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某与亿鑫公司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韩某1既没有与亿鑫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将借款交付给亿鑫公司，其与亿鑫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所以，本案不应将亿鑫公司列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借款时党某、张某没有离婚，诉争借款的欠条上虽然只有张某一个人签字，但韩某1与党某为一个单位的同事，张某与党某为夫妻关系，在韩某1、张某、党某协商偿还借款时党某提出可以用车库抵顶，所以，党某对诉争借款是明知的，该借款是张某、党某的共同意思表示。从韩某1、张某出示的证据看，张某并非亿鑫公司的员工，其收取韩某1款项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张某与亿鑫公司签订的宝利盈2号资产托管计划认购附带合约及条款中约定利润为月1.2％，而欠条中给韩某1的利息为月1％，张某从中获取利润差额，符合张某向韩某1借款用于个人投资并获取利益的经营行为特征，且张某用投资所得支付家庭日常生活的各项费用，故诉争借款党某负有偿还义务。原、被告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借款70,000元部分约定利息1分，没有约定是否月利率，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利息应当按月计算。借款100,000元部分因2018年7月26日前的利息3000元张某已经给付，故韩某1要求自2018年7月27日起给付利息，应予支持。判决：张某、党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韩某1第一笔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14,700元（2018年1月27日-2019年10月26日），此后按本金70,000元、月利率1％计息，直至给付之日；张某、党某在上述期限内给付第二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5,000元（2018年7月27日-2019年10月26日），此后按本金100,000元、月利率1％计息，直至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2147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67元，由张某、党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某提交证据：证据1，张某员工培训照片、经济人登记证、员工承诺书、银行流水，证明张某系亿鑫公司经纪人，2017年入职，参加过公司的业务培训，签署员工培训承诺书，2018年5月领到该公司发放的5000元工资；证据2，付秀娥2020年7月5日证言，证明付秀娥当年经办了张立杰名下的30万元合单，且还为其30万元合单就韩某1、韩洪丽、李桂春作为困难户向亿鑫公司申请收益续付。该证言佐证原审中张某所提交的张立杰30万元宝利盈2号产品中所注明的韩某1的家人是指韩洪丽、李桂春。同时证明亿鑫公司发放的理财产品允许客户与业务员合单，并支付盈利；证据3，张立杰2020年5月7日在（2020）吉0221民初324号庭审笔录中张立杰证人证言，证明张立杰所签署的宝利盈2号产品与李桂春及韩洪丽合单的事实。证据4，亿鑫公司员工规章管理制度，管理制度中的第七项明确规定员工代汇制度合单客户款项、业务员代收代发并在公司存档备案的管理制度；证据5，亿鑫公司网上立案公告、受案回执4份、情况说明1份、亿鑫公司延付公告7页，证明亿鑫公司当时是有投资电影，亿鑫公司有兑付能力，业务员因此相信才给客户兑付承诺打欠条。因为客户资金不够理财产品开户，所以合单，合同不是在投资人名下；证据6，张某的收条一份，证明由于韩洪丽也是合单客户，家中孩子生病需要用钱，通过张某向亿鑫公司申请救助金，张某先行垫付1万元，之后亿鑫公司将1万元补发给张某；证据7，高先锋与亿鑫公司合同及高先锋收益流水各一份，证明该合同是小单合同，小合同可以以客户名义与公司签合同，大合同合单的以业务员的名义签。张某是亿鑫国际员工。证据8，高秀霞、常某、高先锋证人证言，证明问题同上述证据。党某质证称，无异议。韩某1质证称，对证据1，关于真实性张某是否公司员工我方不知情，也不认可，当时是因为同事关系借款，与是否为员工没有关系；对证据2，该证据不符合质证条件，因为证人没有出庭。且证据中所说的合单是一种合同行为，是双方行为，不是靠单方认为就产生合单效力；对证据3，张某向别人出具欠条后，在欠条之外又与别人有了合单的约定，我方无权干涉，但并不代表我方与张某在欠条之外又合单的约定；对证据4，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5，不能证明合单，合单是合同行为，当事人之间应当由各自单独的约定，打欠条应当是张某为了获取款项及获取出借人的信任而实施的行为，后期主张合单实际是为了自保。当时在公司备案也是为了将来给自己解除风险埋下伏笔；对证据6，合单是合同行为，需要用合同证明。证明不了合单的主张；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反而能证明合单不是公司认可的，而是公司未经核查就按照张某的口述进行的记录，公司不能付这个责任；对证据8，证人不符合出庭作证的条件，一审结束后，案情已经公开，证人容易受到当事人的诱导，证言不可靠。高秀霞证言针对性非常强，条理非常清晰，不符常理。显然受人诱导，且合单是合同关系，应当用书证来证明，证人常某说我方是合单，空口无凭，公司的单方备案是不负责的，只是对张某的个人陈述进行记录，如果有人愿意在欠条外与张某另有合单的约定，只是其单独行为，不能代表我方。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证据1、3、4、5、6、7，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借贷法律关系；二、党某是否承担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为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关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借条、欠条等证据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张某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3月16日分别从韩某1处取得7万元、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两份。欠条中明确写明欠款数额、借款人张某，并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张某与韩某1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借贷事实确已发生，借款的流向和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予以保护。至于张某关于其与韩某1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帮助韩某1进行理财投资，款项已全部交至亿鑫公司理财的陈述，韩某1予以否认。本案中，张某提交了关于其是亿鑫公司员工及合单理财的有关证据。本院认为，张某是否为亿鑫公司员工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在涉案欠条中，已明确写明借款人是张某个人，即使张某是亿鑫公司的员工也不影响其与韩某1之间成立个人借贷关系。另，关于涉案款项是否是理财款的问题，本案张某提交的用于证明合单理财的证据中韩某1的签字不是韩某1本人签字，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某的上诉主张。即使张某将款项存入亿鑫公司理财，也是其与亿鑫公司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张某已作为受害人在公安机关报案，其可通过该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二、关于党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借款时，张某、党某为夫妻关系，根据韩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某将在亿鑫公司取得的收益用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党某、张某关于此项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党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党某、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