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骏，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欣，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英，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成，广东国晖（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骏因与被上诉人邓正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骏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365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某在为上诉人蓝骏装修时摔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邓某曾为位于福田区海滨广场福业大厦9A号房屋进行装修是错误的。1.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邓某在上诉人蓝骏房屋中装修时摔伤。2.被上诉人邓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因装修刷墙而引起。3.被上诉人邓某长期在上诉人蓝骏所在小区从事装修工作，无法证明其当日受到的伤害发生于上诉人蓝骏的房屋中。4.被上诉人邓某在“受伤”当时没有告知任何第三方，也没有任何第三方知道或证明其受伤，反而自己离开了上诉人的房屋，行走了几百米。之后，才出现所谓其“受伤”的情形，完全不符合正常生活常识。因此，从“高度盖然性”上而言，被上诉人邓某的“受伤”不是发生在上诉人的房屋。二、被上诉人邓某应当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1.被上诉人邓某负有其因从事雇佣活动时造成伤害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邓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蓝骏房屋中从事刷墙工作时摔伤。3.被上诉人邓某应当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蓝骏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邓某在上诉人蓝骏房屋中装修时摔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蓝骏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邓某对上诉人蓝骏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在原审中，根据蓝骏提交的答辩状，其所述，来访人员登记表所述事实系蓝骏妻子所述，该表详细地说明了邓某受伤的事实及经过。二、在邓某受伤后，蓝骏为邓某垫付500元的医疗费，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邓某受伤是在为蓝骏提供劳务时受伤，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蓝骏作为雇主未尽到提醒、督促等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结合双方陈述，以及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决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蓝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邓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蓝骏赔偿邓某损失共计185658.78元（其中医疗费2184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8331.61元，误工费19115.34元，残疾赔偿金115088元，司法鉴定费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蓝骏已垫付医疗费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蓝骏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蓝骏曾雇佣邓某为其位于福田区海滨广场福业大厦9A号房屋进行装修。邓某负责为房屋的墙面进行批灰及刷墙。邓某称2016年12月17日，邓某在独自进行作业时，失足从梯子上摔下，造成右脚受伤。事故发生后，邓某前往深圳市中医院急诊进行治疗，共花费146.73元。2016年12月19日，邓某前往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6年12月26日，邓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Lange-Hansen分型旋后-外旋IV度）。该院出院医嘱为：1.暂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留陪护一人；2.避免伤肢异常受力及完全负重；3.伤口避免沾水及其他易污染性液体，术后2周拆线，支具保护下适当行伤肢功能锻炼；4.每月定期复查（1、2、3、6个月复查），不适随诊；5．二次取出内固定物需要费用约陆仟元；6.酮洛芬缓释片0.2*2盒，口服，l片/天。邓某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597.9元。而后邓某多次前往医院进行复查，共支出医疗费1101.1元。原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当天（2016年12月17日），蓝骏向邓某支付了500元，邓某向蓝骏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邓某收到福业9A刷墙工钱500元。邓某主张该500元系垫付的医疗费。蓝骏对邓某受伤是否系在为蓝骏作业过程中发生提出了异议，并主张该500元系支付给蓝骏的工资，而非医疗费。一审庭审时，邓某承认作业时只有其一人在场，作业时因地面滑导致从梯子上摔下，并表示作业的工具均为其自己携带。邓某曾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机构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将邓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邓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由于该报告使用标准有误，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邓某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粤南[2019]临鉴字第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鉴定人邓某2016年12月17日因受伤，经行右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现临床体征稳定。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照5.10.6.12款规定，评定其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为拾级伤残。被鉴定人邓某伤后出现右踝部呈环形、弥漫性肿胀，局部可见明显皮下瘀斑，右踝部轻度内翻畸形，可触及环形压痛及异常活动，可触及骨擦感，右踝关节活动受限等临床表现，经影像学检查和手术所见证实右内踝粉碎性骨折，伤及关节面，右腓骨下段骨折。其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本次事故可以形成。目前遗有的残疾状况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可排除自身疾病或者其他外伤所致。原审再查明，邓某为农村户籍。邓某主张其在城镇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赔偿标准应以城镇户籍进行计算。为此邓某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珠海市公安局红旗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信息，该信息显示邓某在事发前一年均居住在珠海市。其次，邓某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于2016年间在深圳各小区进行装修的装修费用收据。以上事实有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发票、鉴定意见书、收款收据、居住证信息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邓某无直接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但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蓝骏提供的邓某接受其工钱的收条，再结合邓某治疗的过程等。邓某主张其在蓝骏处作业时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蓝骏雇佣邓某为其房屋粉刷墙面，邓某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摔伤，蓝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邓某的陈述以及所提供的证据，邓某系一名长期从事装饰装修业务的劳动者，具备相当的工作经验。邓某作业的工具均系其自身携带，在此情况下，邓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在确保自身安全之下进行作业。但邓某在施工过程中缺乏足够的安全意识，明知涉案场地正进行装修，地面因装饰工程必然会变得光滑，邓某站在梯子上施工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且独自一人进行，没有任何其他人员对梯子进行搀扶，最后导致其跌落受伤。邓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蓝骏作为业主应为邓某施工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条件，其在该安全保障上的义务不应过分的放大。根据实践，蓝骏所提供的作业场所符合一般安全，如地面正常、水电线路正常且安全等即可。邓某作为专业的从业人员，对其自身的施工安全保障负有主要的责任。蓝骏作为雇主未尽提醒、督促等注意义务面对邓某的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蓝骏对邓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邓某自行承担。有关邓某的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一、医疗费。邓某主张的医疗费共计15845.73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邓某在诉请中包含了一张于2016年12月1日的医疗费1.5元，该费用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认可。除此外邓某主张的6000元实际系后续治疗费，没有证据证明该后续治疗费已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某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邓某共住院7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700元；三、护理费。根据医嘱显示，邓某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须留人陪护，则其护理期为38天。邓某主张的护理期，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该损失依法为8217.47元（78931元/年÷365天×38天）；四、交通费，该损失系因本案事故客观发生之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50元，邓某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营养费，邓某受伤后在治疗和康复过程中必然要加强营养，结合邓某实际伤情及医嘱，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邓某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残疾赔偿金，邓某所委托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邓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邓某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所提供的居住信息以及收款收据，结合邓某职业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定邓某在事发前1年在城镇居住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邓某该项损失应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5088元（57544元×20年×赔偿系数0.1）。七、鉴定费，邓某为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支出1800元，但该鉴定适用标准错误，导致结论无法被采纳，对于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邓某因本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九、误工费，邓某受伤后进行治疗及休养，必然发生误工。邓某于2016年12月17日受伤，12月19日住院接受治疗，出院时医嘱载明休息一个月，则邓某治疗及休养时间应为40日（2日+7日+31日）。在此之后邓某未再提交相应的病休证明或医嘱意见，故原审法院认定邓某的误工期为40天。邓某主张其误工期应120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邓某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一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邓某所从事的行业，邓某主张按照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中建筑业的平均收入水平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误工费为6290.08元（57397元/年÷365天×40天）。综上所述，邓某的损失共计157491.28元（15845.73元+700元+8217.47元+350元+1000元+115088元+10000元+6290.08元）。因此，蓝骏应向邓某承担其中47247.38元（157491.28元×30%）。对邓某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蓝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某赔偿损失47247.38元；二、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蓝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鉴定费3276元（均已由邓某预交），由邓某承担3424元，蓝骏承担1169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邓某是否系为蓝骏房屋施工时受伤，蓝骏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邓某主张的受伤时间和伤情，有就医的证明和伤残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可以证明邓某脚踝的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邓某主张受伤当日，其为蓝骏房屋施工时从梯子上摔下，当日蓝骏支付了邓某部分费用，蓝骏亦承认之前给了邓某其房屋钥匙方便其施工，邓某为蓝骏房屋施工时摔伤具有高度盖然性。蓝骏主张邓某可能系在其他房屋施工时受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蓝骏雇佣邓某为其房屋施工，邓某在工作中受伤，原审判令蓝骏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蓝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