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湖办事处副CBD龙湖企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郑宏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慎昌大厦**。法定代表人：朱永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韬，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寒，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签署《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即视为对合同条款的全部认可，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何来违约之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不当。1.2018年5月，双方签署《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6.1.7条约定“以上付款时间在工程质量达到要求的前提下，各阶段达到节点时间且手续齐全后一周内付款。任何付款请求，乙方都必须提供必要的合法票据和工程进度确认文件并经甲方审核。”同时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合同约定“各节点付款时，承包人必须承诺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并及时支付各项材料和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费用，付款前必须填写《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证明》，并在下次付款前递交《农民工工资支付证明》。”2.被上诉人签署合同就代表着合同条款的认可，在合同对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付款材料。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付款资料属于违约，此时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即使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提交付款资料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也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还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公平。3.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齐全的付款资料后，于第二天就支付了全部款项。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时间计算，如被上诉人在签署合同时就开具全款发票，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是否也要按开具发票的时间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究竟违了哪个约？二、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在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费、保全费明显不当。1.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或败诉方承担，且被上诉人可以选择由自己员工代理，也可以选择自己提供同等价值的金额做保全担保。2.即使认定上诉人违约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而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律师费及高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明显属于扩大自己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定该部分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主张4141.12元的违约金，在该标的额下，被上诉人主张6万元的律师费，明显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申请诉前保全，明显不符合诉前保全的申请条件，其保全裁定应予以驳回，产生的费用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江森公司辩称：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前一笔工程款迟迟未付，并到2020年5月20日才完成去年9月的一个工程款的支付。本案这笔工程款是2020年4月份就已经开具发票交由上诉人支付的，但是上诉人在2020年7月3日才完成支付，且在诉讼之后，这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另外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聘请律师通过一个合法并且合理支付相应律师费的一个方式进行了诉讼维权，该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均应当由违约方上诉人来承担。江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拖欠的合同款人民币867785.2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67785.20元为基数，根据相应款项到期日计算，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人民币1189.9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江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141.12元（以867785.2元为基数，根据相应款项到期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保函费3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被告作为发包方与原告作为承包方签订一份《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款为包干合同固定（含税）6917330.55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全部竣工，安装调试完成并经被告、监理、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被告项目工程部及时组织原告与物业公司完成交接后，支付至该区合同总价的85％；工程结算经双方审核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余款转为质保金；在工程质量达到要求的前提下，各阶段达到节点时间且手续齐全后一周内付款，任何付款请求，原告都必须提供必要的合法票据和工程进度确认文件并经被告审核；各节点付款时，原告必须承诺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并及时支付各项材料款和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费用，付款前必须填写《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证明》，并在下次付款前递交《农民工工资支付证明》；结算方法为原告必须在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后的三十个日历天内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逾期提交或者提交资料不全，被告有权拒绝接受，由此产生的不能及时结算的责任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成本部收到原告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后四十五个工作日审查完毕或提出修改意见并通知原告，原告接到结算审查通知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确认或提出异议，逾期视为已认可被告的审查意见，如审查期间发现原告结算资料有误退回的，将按重新提交至被告成本部时间重新计时。原告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章，被告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19年4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2019年12月19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12月31日，原、被告对案涉工程形成结算书，结算书载明，原告已按照《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完成正弘瓴筑项目智能化施工工程工作，并经建设方、监理方验收合格，就结算双方达成统一意见：1.合同结算额（含税）6602182.08元；2.工程保修金额330109.1元。建设单位处有被告加盖公章，施工单位处有原告加盖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项目部章。被告称双方签署的结算书并不代表着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020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原告已完成了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竣工结算工作，按施工合同规定，应支付结算款的合同节点，本次申请付款额862785.19元，现报上工程付款申请表，请予以审核。附件为工程进度确认单、工程量计算书、工程款计算书。被告提交原告向其发送的进度款申请资料交接单，内容包括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含工程进度确认单、工程量计算书、工程款计算书）、施工单位工程款对账明细表、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单（复印件）、结算书（复印件）、农民工工资支付证明。原告方工作人员在该交接单上签字，并加盖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项目部章；被告方工作人员在该交接单上写明资料已收讫（结算款95%付款申请资料）并签字，日期双方均备注为2020年7月1日。施工单位工程款对账明细表载明的对账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施工方于2019年9月24日开具1956447.92元的发票，并收到相应工程款；于2020年4月7日开具1192894.29元的发票，未收到相应工程款。工程款计算书载明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收到1956447.92元。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工程进度确认单中表明其至2019年12月31日已完成正弘瓴筑项目智能化工程竣工结算工作，请予核查。工程进度描述中施工单位意见为已结算完成，并有原告方加盖正弘瓴筑章，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总包单位意见为同意找九如支付，并加盖有中建八局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河南正弘瓴筑项目经理部工程技术专用章，日期为2020年5月25日；建设单位意见为正弘瓴筑项目智能化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完成，同意支付结算总额95%，并加盖有郑东城市公司正弘瓴筑项目部章，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后又备注资料补充齐全，符合付款资料要求，日期为2020年7月1日。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9日，被告方员工向原告方指出付款资料对账明细与工程款支付证明应加盖公章，且施工单位未签字，资料不符合要求，修改资料，工程款支付证明未按合同条款提交；同日原告方员工回复收到，安排人去处理。2020年6月30日，被告方员工向原告方发送消息问你们付款申请资料什么时候可以盖完章给我；原告方员工回复明天上午给你拿过去。被告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2020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862785.19元。原告提交服务名称为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3000元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建筑服务*工程款999999元、192895.29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诉讼代理*律师代理费（民事）6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原告因本案与其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被告称原告聘请律师的行为及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均属于其自愿的行为，支付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豫0191民初6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价值868975.14元的财产。被告于2020年7月2日向原告支付862785.19元，于2020年7月6日向原告支付6189.95元。被告于2020年7月6日向该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豫0191民初64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申请人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价值868975.14元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交付工作成果，是合同主要义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价款，亦是合同主给付义务。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发票及其他材料是合同附随义务。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及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可以约定附随义务，但是该附随义务不能产生履行抗辩权，不能对抗合同主要义务。《农民工工资支付证明》并不是工程结算的必要资料，原告提交的付款资料是否符合被告的要求不是判断原告是否违约的标准。被告设定的该附随义务使被告的利益得到最大可能的满足，但该附随义务加重了原告履行合同的成本。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开具1956447.92元的发票，被告于2020年5月20日支付工程款1956447.92元；原告于2020年4月7日开具1192894.29元的发票，被告于2020年7月2日支付862785.19元，于2020年7月6日支付6189.95元，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被告在原告开具发票后并未及时付款，长期拖欠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原告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主张违约金，属于诉请表述不当，该院对原告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开具发票后一个月内为被告的合理付款期限，超出合理期限后分段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该院予以采信。经分段计算，原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4141.12元在其应受偿范围，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违约拖欠工程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法律没有限制当事人在自行催告后方可诉讼，原告合法行使权利不属于滥用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在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但是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保全财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60000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保函费3000元，表述不当，该院对原告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予以支持，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141.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元，减半收取7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865元，由被告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正弘公司与江森公司签订的《正弘瓴筑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质量达到要求的前提下，各阶段达到节点时间且手续齐全后一周内付款，任何付款请求，江森公司都必须提供必要的合法票据和工程进度确认文件并经正弘公司审核；各节点付款时，江森公司必须承诺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并及时支付各项材料款和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费用，付款前必须填写《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证明》，并在下次付款前递交《农民工工资支付证明》，上述约定系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遵守。本案中，江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其于2020年5月20日申请支付862785.19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一审中正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江森公司提交的资料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需要修改，正弘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江森公司工作人员整改后，江森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收到并安排人员处理，一个月后经正弘公司工作人员催促，江森公司将整改后的材料交付正弘公司，正弘公司亦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了相关款项，故本案中江森公司主张违约金、律师费、保函费等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弘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减半收取7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865元，由北京江森自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河南正弘九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