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桐，男，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成，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后横街**楼**3-102。负责人：石金平，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亚宾，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凯旋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军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万年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法定代表人：邱雁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城，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茜，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树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典石律所）、肖亚宾、原审第三人北京万年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伟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树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典石律所和肖亚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核心是李树桐、肖亚宾向典石律所支付费用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肖亚宾、李树桐、典石律所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称《委托代理合同1》）第五条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典石律所未能促使万年伟业公司实现收回涉案房屋这一合同根本目的，则典石律所无权收取任何费用。而实际上，直到2019年5月10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万年伟业公司仍无法有效进入到涉案房屋内，未收回实际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主要依据是：（1）2019年5月10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各方在当时均认可万年伟业公司无法有效进入到涉案房屋内，每次进入均被警方驱离并要求其不许进入。（2）2019年12月26日，石金平明确表示“他没有配合咱们工作，导致现在咱们工作没有如期履行”。这是对合同根本目的没有实现的明确认可，这一事实有李树桐提交的录音证据为证。（3）典石律所在一审中提交的《申请书》清楚表明，截至2019年5月15日，万年伟业公司不能进入涉案房屋，雇来的搬家公司车辆都被公安机关扣押。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还有其他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1》直接约束典石律所和万年伟业公司是错误的。各方均认可，该协议直接约束的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费用也应由李树桐、肖亚宾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1》并未就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交还给万年伟业公司的具体形式进行明确约定，并认定视为万年伟业公司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但该三项权利实现最起码的前提是万年伟业公司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不受阻拦地进入到涉案房屋，且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委托代理合同1》直接约束典石律所和万年伟业公司，肖亚宾根本无权对此进行确认。（3）关于李树桐向肖亚宾转款60万元，李树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李树桐将钱转给肖亚宾，只是为表示自身履行合同的诚意，让肖亚宾代为保管，待房屋收回后再支付给典石律所，而并不是让肖亚宾直接付给典石律所。一审判决认定李树桐在2019年1月9日给付肖亚宾60万元的转款附言表明其在客观上认可典石律所完成了合同义务，且认可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万年伟业公司承受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典石律所与万年伟业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署《委托代理及授权委托书》的行为系对《委托代理合同2》的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是错误的。从内容和实际情况来看，《委托代理及授权委托书》及万年伟业公司与典石律所于2018年9曰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称《委托代理合同2》）与本案无关。（5）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合同1》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且万年伟业公司已自行与王志就涉案房屋的使用事宜达成一致，合同的稳定性得以维持是自相矛盾的。如果《委托代理合同1》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那么万年伟业公司就没有必要自行与王志就涉案房屋的使用事宜达成一致。（6）一审判决所载“从法律关系上来看，典石律所收到的代理费应系肖亚宾、李树桐替万年伟业公司垫付，该认定亦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意思自治是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本案各方均认可涉案《委托代理合同1》由李树桐、肖亚宾、典石律所签订，如具备付款条件，款项应由肖亚宾、李树桐向典石律所支付，而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应由万年伟业公司确认。本案真正的争议焦点应是“该不该付钱”，而不是“谁来付钱”。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402条是错误的。《合同法》第402条的立法本意是赋予委托人以介入权来保护委托人的利益，既然是权利，那么委托人就有权选择行使或不行使，更不能以此规定来侵犯委托人的权益。本案即使适用《合同法》第402条，也应适用其例外规定，即“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树桐的上诉请求。典石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委托代理权限范围内，典石律所已经充分完成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事项，在合同第五条中也明确规定了若2018年12月31日前典石律所通过控告、申诉的方式或相关法律程序迫使王志等人将涉案房屋交还万年伟业公司，均属于典石律所完成了委托。现涉案房屋已经交还给万年伟业公司，典石律所完成了两项工作，已经超额完成。肖亚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树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从本案证据来看，2018年12月18日，万年伟业公司已经收回了涉案房屋，该过程进行了视频录像，可以核对交回时间。王志已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有公安机关的受案材料，收回房屋以后典石律所应得100万元律师费，从肖亚宾与典石律所签署的《交房确认单》以及李树桐向肖亚宾支付合同约定的60万元，可以看出典石律所已经完成了收回房屋的义务。在房屋脱离王志的控制之后，控制权就收回了，实际上万年伟业公司也进行了收房。李树桐也认可收房的事实，所以才支付了60万元。万年伟业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理由：一、典石律所未能收回房屋，《委托代理合同1》的根本目的和付款条件均未实现。万年伟业公司牺牲自身巨大利益为代价，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租金标准将面积近300平方米的涉案房屋面积提供给王志等使用，房屋是万年伟业公司自行收回，与李树桐、肖亚宾、典石律所无关。王志等被拘留与万年伟业公司收回房屋完全是两个概念。典石律所提交的《申请书》也证实在2019年5月15日，典石律所承认万年伟业公司未能收回房屋。二、无论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均不应由万年伟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万年伟业公司不是《委托代理合同1》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约束。三、肖亚宾无权出具《交房确认单》。典石律所是代替万年伟业公司收房，不是代替肖亚宾收房，房屋是否收回只能由万年伟业公司确认。李树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典石律所、肖亚宾返还6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典石律所、肖亚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肖亚宾（甲方）与万年伟业公司（乙方）签订《企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实际有效的企业管理，通过实际效果获取报酬，服务周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至2024年3月25日；甲方参与乙方房屋出租物业管理，通过实际管理达到出租物业秩序稳定，经营平稳；甲方作为乙方工作人员参与与租客的协商谈判，协助乙方正常收取租金；甲方每协助乙方收回附表内一整个部分（按附表划分）房屋面积后，双方应另行签订确认书，以便对相关费用进行确认。《企业管理服务合同》的附表涉及A、B、C（涉及本案的房屋，由王志占有，一审法院注）、D四部分物业。2016年12月4日，肖亚宾（甲方）与万年伟业公司（乙方）、北京新华视点广告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新华视点公司）签订《企业管理服务转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将前述《企业管理服务合同》附表中所涉D部分房屋面积相关权利义务全部转委托给丙方，乙方对此全部知情并无任何异议。2018年1月4日，肖亚宾（甲方）与万年伟业公司（乙方）、新华视点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企业管理服务合同》附表中所涉B、C部分的房屋相关权利义务也全部转委托给丙方，即《企业管理服务合同》附表中所涉B、C、D部分房屋面积相关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代甲方享有、履行。万年伟业公司认可新华视点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将上述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委托给李树桐。2018年9月1日，肖亚宾（甲方）、李树桐（乙方）、典石律所（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约定：甲方、乙方因侵权人魏磊、王志等人非法占有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1号楼3层私自出租收取租金相关纠纷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刑法》、《刑事诉讼法》和《律师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且依据2016年12月3日肖亚宾与万年伟业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合同》、2016年12月4日肖亚宾、新华视点公司与万年伟业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转委托协议》。甲乙丙三方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一致，立此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丙方接受甲方及乙方委托，就王志、魏磊等人非法占据万年伟业公司具有合法转租权及经营权的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1号楼3层房屋并获取非法收益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促使公安机关对此事予以刑事立案，最终使万年伟业公司实际收回上述房屋。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代为控告、申诉、督促刑事立案。第三条丙方的义务1、丙方委派石金平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万年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甲方、乙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2、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3、丙方律师应当以其依据法律作出的判断，向甲方、乙方进行法律风险提示，尽最大努力维护甲乙双方利益；4、丙方律师应当根据公安机关及其他司法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并应甲方、乙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5、丙方律师不得违反《律师执业规范》，在涉及甲方、乙方的对抗性案件中，未经甲方、乙方同意，不得同时担任与甲方、乙方具有法律上利益冲突的另一方的委托代理人；6、丙方律师对其获知的甲方、乙方的商业机密/或者甲方、乙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甲方、乙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7、丙方对甲方、乙方业务应当单独建档，应当保存完整的工作记录，对涉及甲方、乙方的原始证据、法律文件和财物应当妥善保管。第四条甲方、乙方的义务1、甲方、乙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其它事实材料；2、甲方、乙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乙方对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3、甲方、乙方指定肖亚宾为丙方律师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乙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甲方、乙方更换联系人应当通知委托代理人；4、甲方、乙方同意丙方指派周英作为丙方律师的助理办理本案中的一些辅助性事务。5、甲方、乙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第五条律师风险代理费鉴于本案比较复杂，及考虑到诉讼的风险，为保障双方权益，甲乙丙三方同意本案律师代理费采取风险收费方式。甲方、乙方按照以下方式支付丙方风险代理费：1、若2018年12月31日前丙方通过控告、申诉方式督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相关法律程序迫使王志、魏磊等人将上述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交还给万年伟业公司之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乙方向丙方支付100万元（甲方承诺若约定期限内未如期支付，将本人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相应20平方米的房屋抵偿给丙方作为服务费。）若在上述日期前，丙方未能促使万年伟业公司实现收回涉案房屋这一合同根本目的，则丙方无权收取任何费用。第六条争议的解决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律师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甲乙丙三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履行地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第七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丙方代理律师执一份，由甲乙丙三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自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丙方完成甲乙双方所委托的代理事项为止。第八条通知和送达甲乙丙三方因履行本合同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均以扉页所列明的地址、传真送达，一方如果迁址或者变更电话，应当书面通知对方。通过传真方式的，在发出传真时视为送达；以邮寄方式的，挂号寄出或者投邮当日视为送达。2018年9月1日，万年伟业公司（甲方）与典石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约定“1、王志、魏磊等人非法侵占甲方具有合法转租权经营权的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1号楼3层房屋一案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若乙方通过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程序实际获得王志、魏磊等人退赔非法所得后，甲方承诺以实际退赔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费用，若甲方在该阶段未实际获得退赔，则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2、甲方应在实际退赔金到账后30日内以实际退赔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费用。3、争议的解决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律师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履行地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8年9月16日，典石律所作为报案人书写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报案的材料。2018年10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向万年伟业公司出具《受案登记表》。2018年10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2018年11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魏磊、王志等人以强迫交易立案侦查。2018年12月15日，王志、盛永福等人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5日，肖亚宾通过招商银行分四笔给王传兴转款共计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肖亚宾通过招商银行给王传兴转款50万元。2018年12月18日，肖亚宾与典石律所签署《交房确认单》，载“甲方：肖亚宾、李树桐乙方：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2018年9月1日甲方与典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本所处理王志、魏磊等人非法占有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1号楼3层房屋一事。合同签订后，律师进行了大量的工作申诉、控告等。现因侵占房产的相关人士，已经刑事拘留，房屋属于空置状态，特告知你们可以依据司法程序协助北京万年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收回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1号楼3层房屋使用权（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2018年12月18日，典石律所收到王传兴（之妻）代为支付的50万元代理费。2018年12月19日，肖亚宾通过招商银行分两笔给王传兴转款共计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典石律所书写受文机关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申请书》，载明，魏磊、王志等人已被刑事拘留，在万年伟业公司收回涉案房屋时，遭到王志亲属的阻拦，请求公安机关秉公执法，维护秩序，协助万年伟业公司收回涉案房屋的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同时责令王志、盛永福退赔非法所得。2018年12月24日，典石律所负责人石金平、肖亚宾、万年伟业公司经理郭弘及该公司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城等前往涉案房屋现场收房。2018年12月24日，典石律所收到王传兴代为支付的30万元代理费；有20万元在王传兴处，但典石律所认可已足额收到100万元代理费。万年伟业公司认可其在涉案房屋现场张贴了《限期清退告知函》，但张贴该函的具体日期已记不清；该函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8日，函载“你公司非法占有房屋进行经营，该房屋合法使用权人为北京万年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系黄寺大街26号1号楼3层房屋的合法经营权人。现，你方非法占有使用上述房屋面积，对我公司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我公司现郑重通知你方：自本通知张贴之日起3日内搬离你方非法占用的房屋并将你方物品全部搬走，否则我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通知”。2019年1月9日，李树桐分两次，每次30万元共计汇付肖亚宾60万元；转款附言中注明：王志的房屋收回付第三方酬金（律师费）。万年伟业公司认可其曾在涉案房屋内打隔断施工，但称何时开工已记不清，且施工不到半天时间即被公安机关叫停。2019年1月22日，典石律所书写受文机关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申请书》，载明王志、盛永福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未批准逮捕，二人被取保候审；后二人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变本加厉的嚣张，目无法纪，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请求该局依法追究二人的犯罪行为。2019年1月25日，万年伟业公司（委托方）与典石律所（受委托方）签署《委托代理及授权委托书》，载“北京万年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对王志等人非法侵占委托方具有合法转租权、经营权的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1号楼3层房屋一事。经过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刑事控告，委托方授权北京典石律师事务所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代委托方与实际侵权人达成退赔协议，若以上阶段王志等人未退赔或赔偿，民事起诉赔偿问题均交由受托方处理。最终所确定的赔偿额依2018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分配比例履行。受委托方与王志等犯罪嫌疑人签订书面协议前，其具体内容需征得委托方的书面同意。特此授权。”2019年3月18日，典石律所书写受文机关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申请书》，载，万年伟业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向该局补充提交证据已过20天，该局未将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王志等人在取保候审期间亦未向万年伟业公司退赔经济损失，请求该局尽快将王志等人提请逮捕，刑事拘留。2019年5月15日，典石律所书写受文机关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申请书》，载，在万年伟业公司收回涉案房屋时，受到王志亲属的阻拦，该局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作出将万年伟业公司雇用的用于清退的车辆交由公安机关管控的决定。因车辆日租金较高，万年伟业公司请求该局尽早作出决定，将涉案房屋交还给万年伟业公司，同时责令王志、盛永福退赔非法所得。典石律所认为其收到的100万元代理费系肖亚宾与李树桐共同交纳，且该所并未将代理费提高至120万元；肖亚宾称其通过王传兴给付典石律所的120万元代理费系其与李树桐共同给付。万年伟业公司认可其在一审诉讼期间已自行与王志就涉案房屋的使用事宜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就本案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委托代理合同1》的约束力问题万年伟业公司认可新华视点公司对李树桐的转委托行为，并对肖亚宾与典石律所之间的转委托行为不持异议，《委托代理合同1》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1》签订时，典石律所知道肖亚宾与万年伟业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管理服务事宜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委托代理合同1》直接约束典石律所和万年伟业公司。二、典石律所是否完成了《委托代理合同1》约定的义务《委托代理合同1》并未就典石律所将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交还给万年伟业公司的具体形式进行明确约定，换言之，双方并未就履行了何种手续即视为万年伟业公司收回了涉案房屋进行明确约定。王志等人被刑事拘留后，肖亚宾与典石律所于2018年12月18日签署《交房确认单》、肖亚宾于同日向该所支付代理费50万元的行为，视为肖亚宾确认涉案房屋已处于空置状态，且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万年伟业公司承受。各方于2018年12月24日前往涉案房屋现场收房，当日，典石律所收到了后续代理费。此后，万年伟业公司在涉案房屋现场张贴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8日的《限期清退告知函》，后续对部分涉案房屋进行打隔断施工，清理建筑垃圾，视为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李树桐在2019年1月9日给付肖亚宾60万元的转款附言中注明系付给第三方的收回王志占有房屋的酬金（律师费），表明李树桐本人在客观上认可典石律所完成了合同义务，且该认可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万年伟业公司承受。典石律所与万年伟业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署《委托代理及授权委托书》的行为系对《委托代理合同2》的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通过梳理相关客观事件发生的时间脉络及各事件之间的逻辑关系，综观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如果典石律所未完成前一步的工作，万年伟业公司未达收回涉案房屋的合同目的，该公司应向该所或肖亚宾、李树桐主张退还100万元代理费，或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以实现合同目的，而不应再行授权该所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在本案立案之前，作为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最终承受方，万年伟业公司并未以未达合同目的为由向典石律所或肖亚宾、李树桐主张权利。《委托代理合同1》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且万年伟业公司已自行与王志就涉案房屋的使用事宜达成一致，合同的稳定性应得以维持。现万年伟业公司以自身非《委托代理合同1》的签订主体为由否认已收回涉案房屋，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本案款项返还的主体及金额问题从法律关系上看，典石律所收到的代理费100万元应系肖亚宾、李树桐替万年伟业公司垫付。《委托代理合同1》未约定肖亚宾、李树桐的付款比例，视为二人平均分担，每人应付50万元。肖亚宾未举证证明其有权收取李树桐60万元代理费，故其应将多收取的10万元退还给李树桐。李树桐要求典石律所退还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肖亚宾返还李树桐10万元；二、驳回李树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典石律所书写受文机关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申请书》的全部内容为：“贵局于2018年12月15日对王志、盛永福等人涉嫌强迫交易罪依法刑事拘留，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未批准逮捕，王志、盛永福被取保候审。期间万年公司在收回合法使用权的房屋时，受到王志亲属的阻拦，多次报警，后贵局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作出将涉案房屋及清退过程中雇佣的车辆交由公安机关管控的决定。因雇佣车辆日租金较高，万年公司请求贵局尽早作出正确的决定，将涉案房屋交还合法使用权人万年公司，同时依法责令王志、盛永福退赔非法所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中委托人要求受托人返还已经支付的委托费用而产生的纠纷，判断受托人应否返还委托费用的核心在于受托人是否已经完成受托事项以及双方约定的委托费用支付条件是否已经达成。据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典石律所与李树桐、肖亚宾在《委托代理合同1》中约定的律师费支付条件是否已经达成。本院认为，律师费支付条件已经达成，李树桐无权要求典石律所返还相关律师费，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典石律所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1》的约定，向有关部门提起申诉和控告。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李树桐、肖亚宾委托典石律所处理的事项是就王志、魏磊等人占据涉案房屋并获取非法收益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促使公安机关予以刑事立案，最终使万年伟业公司实际收回涉案房屋。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约定，若2018年12月31日前，典石律所通过控告、申诉方式督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相关法律程序迫使王志等人将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权、经营权、管理权交还给万年伟业公司，则李树桐、肖亚宾向典石律所支付100万元律师费，否则典石律所无权收取任何费用。可见，《委托代理合同1》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万年伟业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实际收回涉案房屋。至于何为实际收回房屋，《委托代理合同1》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后，典石律所积极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公安机关亦决定对王志等人涉嫌强迫交易的行为予以立案侦查，随后，王志等人被刑事拘留。肖亚宾遂与典石律所签署《交房确认单》，确认涉案房屋因王志等人被刑事拘留处于空置状态，肖亚宾、李树桐可依据司法程序协助万年伟业公司收回房屋使用权。此后，在万年伟业公司收回房屋时遇到王志家属等人阻拦时，典石律所亦向公安部门进行申诉。上述事实表明，典石律所接受委托后，积极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1》项下的受托义务。其次，李树桐、肖亚宾、万年伟业公司已经对典石律所处理受托事务的行为表示认可。第一，肖亚宾已经认可典石律所的履约行为并自愿支付了律师费。根据万年伟业公司与肖亚宾等签订《企业管理服务合同》《企业管理服务转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万年伟业公司与典石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以及万年伟业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万年伟业公司认可《委托代理合同1》的效力，本院认定肖亚兵、李树桐有权代表万年伟业公司与典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以及处理与委托事务相关的事项。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1》第四条约定，肖亚宾、李树桐指定肖亚宾为典石律所联系人，负责转达肖亚宾、李树桐的指示和要求。2018年12月18日，肖亚宾与典石律所签署《交房确认单》，也于此后向典实律所支付了律师费。在一审、二审中，肖亚宾均认可典石律所完成了受托事项。第二，李树桐亦认可典石律所的履约行为并自愿支付了律师费。2019年1月9日，李树桐分两次向肖亚宾转账60万元，并在给收款人附言栏目中填写“王志的房屋收回付第三方酬金（律师费）”，表明当时李树桐系自愿向典石律所支付律师费，也表明李树桐认可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现李树桐主张其向肖亚宾转账是为了表示诚意，并且由肖亚宾代为保管，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再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李树桐提交的其与肖亚宾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树桐并未明确表示上述其主张的意思，且转账附言的意思表明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典石律所的律师费，虽然转账附言中没有明确向典石律所支付的具体时间，但根据通常的理解，结合典石律所履行受托事项的进展，肖亚宾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应当向典石律所支付。此外，根据李树桐一审提交的其与石金平的对话录音，其在对话中称已经支付律师费，并要求典石律所开具发票，其虽然表示涉案房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交付，但并未对律师费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对肖亚宾向典石律所支付律师费的行为表示了认可。第三，万年伟业公司亦认可典石律所的履约行为。案件审理中，万年伟业公司自认曾经在涉案房屋中进行隔断施工，且从万年伟业公司2019年1月25日与典石律所签署《委托代理及授权委托书》亦可看出，万年伟业公司当时还再行委托典石律所进行处理王志等人的民事赔偿问题，并未对典石律所履行《委托代理合同1》的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万年伟业公司认可典石律所的履约行为。最后，虽然典石律所向公安部门提交的多份《申请书》内容显示，万年伟业公司在收回涉案房屋时因王志亲属的阻拦被公安部门叫停，但该内容不能否定万年伟业公司、肖亚宾、李树桐均已认可的典石律所完成合同义务的事实，即万年伟业公司曾经收回过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之后由于王志亲属的阻拦并导致公安部门的介入，导致万年伟业公司并未实际控制涉案房屋。该种情形并非双方签署《委托代理合同1》时能够预见的情形，该情况的发生并不能否认典石律所在《委托代理合同1》项下合同义务的履行。最终万年伟业公司与王志在一审诉讼期间就涉案房屋的使用事宜达成一致亦不能排除典石律所之前的工作效果。因此，考虑典石律所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万年伟业公司、李树桐、肖亚宾以实际行为对律师费支付条件的认可与同意，典石律所有权收取100万元律师费，现李树桐主张涉案房屋未实际收回为由，要求典石律所返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树桐要求肖亚宾返还律师费，因其二人为共同委托人，应平均分摊该100万元律师费，而李树桐向肖亚宾转账60万元超过其应担份额，故肖亚宾应返还李树桐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树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4元，由李树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