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远力，男，195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久余（特别授权），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沿河南路**楼。经营者：杨连贵，男，194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城区湘军饲料原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怀化市鹤城区沿河路天福广场****门面。经营者：谭湘军，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红，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本银（一般代理），怀化市鹤城区怀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臧远力因与被上诉人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贵发经营部）、鹤城区湘军饲料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湘军经营部）、杨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湘军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3月31日，经营范围为饲料、饲料原料销售，经营者谭湘军。被告贵发经营部成立于2016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饲料、原料批零兼营，经营者杨连贵。被告杨小红与被告湘军经营部的经营者谭湘军系夫妻关系，与被告贵发经营部的经营者杨连贵系父女关系。原告长期向被告贵发经营部出售饲料原材料。因欠付货款，2020年1月6日，杨连贵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臧远力玉米货款捌拾万零贰仟贰佰元整（802200元）欠款人杨连贵身份証4330011949××××××××2020年元月六号”。此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双方形成纠纷。同时查明，原告就货物发货时间、数量、价格等与杨连贵、谭湘军、被告杨小红均有过多次联系。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贵发经营部的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贵发经营部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贵发经营部经营者杨连贵就所欠货款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承认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贵发经营部支付款项8022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贵发经营部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上述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贵发经营部以80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4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湘军经营部、杨小红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以被告湘军经营部、杨小红系买卖合同中货物的接收者、受益者，而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证明依据不足，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臧远力支付货款802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80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臧远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2元，减半收取5971元，由被告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负担。宣判后，臧远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未认定湘军经营部、杨小红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错误的。依据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等证据,特别是2019年1月7日杨小红将三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拍照发送给上诉人可以认定三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买受方的当事人。谭湘军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就货物包装问题的扣款事宜与谭湘军核实得知买卖合同交易的货物一部分由谭湘军接收,另一部分由贵发经营部接收,湘军经营部与贵发经营部对各自接收货物核对,分别扣除包装损坏费用后统一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这一事实足以认定杨贵连、谭湘军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所购买上诉人的玉米用于湘军经营部、贵发经营部销售。原审法院未认定前述事实,明显是错误的。（二)未认定杨连贵系湘军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存在明显错误。依据杨连贵在庭审回答询问中的表述,虽然湘军经营部登记经营者为谭湘军,但均由杨连贵实际经营,原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湘军经营部、被上诉人杨小红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子支持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ニ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杨连贵在庭审回答询问中的明确表述:湘军经营部登记经营者为谭湘军(杨连贵之女婿),但由杨连贵实际经营。该表述已经构成自认,那么谭湘军、杨连贵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且二人系家庭成员,上诉人请求贵发经营部、湘军经营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符合前述《民诉》第六十四条第三款、《最高法适用く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判决湘军经营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判决驳回要求湘军经营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二)存在应适用的法律而未适用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烟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在本案中,杨小红既是合同当事人,又是湘军经营部谭湘军的配偶,且参与了两个经营部的日常经营,其应当对于婚姻存续期间谭湘军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未适用前述规定处理本案判决杨小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湘军经营部、杨小红对该判决的第一项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贵发经营部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杨小红和湘军经营部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湘军经营部和杨小红共同辩称：一、关于对上诉人上诉状的看法。上诉人上诉诉求的主要目的:就是极力地想要将两答辩人拉扯进来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提出了所谓的三点理由。我们认为:这三点理由均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而且是个人的臆想性的推测。在此分析如下：1、上诉人认为未认定湘军经营部及杨小红为合同当事人系错误并依据:有聊天记录;曾发过身份证照片;谭湘军曾接收过货物;有对货物核对的情况。这一点上诉人根本站不住脚。首先,这些根本说明不了两答辩人就存在着与贵发经营部就是共同经营。再有,两答辩人本来只是贵发经营部的员工，一个是业务员一个是会计,都拿固定的工资,既有工资发放表，又有银行的流水记录，且没有在贵发经营部投资，更没有参与利益分配,这些都是一审有举证,特别是一审作为原告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又没有提出丝毫的反证来证明，显然形成了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有聊天记录曾发过身份证照片;谭湘军曾接收过货物;有对货物核对”这纯属是作为员工为贵发经营部应做的份内工作之事务。从何而扯得上“与贵发经营部就是共同经营”？2、上诉人还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并依据相关法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这一点仅仅只是上诉人搬出了法规却在全案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丝毫的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是实际经营者。这又怎么能谈得上“与贵发经营部就是共同经营”?3、上诉人在上诉状上还更离谱地搬出了《婚烟法》“债权人就婚烟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甚至还将这一点当作认定一审法院“就适用的法律而未适用之错误”。以逻辑来论,要适用这一法规首先要确定两答辩人的任何一人系与“贵发经营部就是共同经营人”。前述中上诉人还没有证据得以证明是共同经营人就认为要来适用此法规,这才是真的适用法律错误。ニ、一审判定:“原告以被告湘军经营部、杨小红系买卖合同中货物的接收者、受益者,而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证据不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这是非常正确的。我们认为:要认定湘军经营部、杨小红是否是与贵发经营部共同经营最主要的是要由原告来举证证明在经营过程中的主要关建点上比如:原告在业务上是与谁发生关系?货是以谁的名义收货?货款是以谁的名义支付?对账后是以谁的名义认定欠款等等。综观一审原告的举证,均没有出示证据能够证明在经营整个过程中是以湘军经营部、杨小红的名义来开展业务,这就是当然的“属证据不足”。其实,原告仅仅只与贵发经营部开展业务,这还可以从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诉状中得到印证: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一向就界定了“原告长期向被告出售饲料原材料玉米,统一由被告杨小红通过杨连贵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玉米货款。”诉状中还提到:杨连贵向原告出具欠条載明:今欠到臧远力玉米货款80多万元,欠款人:杨连贵。这样看来,我们就会发现:上诉人其实在自己一审起诉时就已经认可了只与贵发经营部发生涉案买卖合同的业务关系。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及在一审起诉书中罗列了一些所谓谭湘军、杨小红作为贵发经营部的员工而做的份内事却将它说成“共同经营”根本站不住脚。一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二纯属是臆想性推测；三是全然不顾事实的非法拉扯进来以达到“多人分摊”。三、两答辩人只是贵发经营部的员工,不存在与贵发经营部共同经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湘军经营部并单独辩称：一、湘军饲料原料经营部只是谭湘军接受杨连贵雇佣进行销售工作的“工具或条件”,该经营部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谭湘军是被上诉人杨连贵的雇员,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共同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受到最大影响的是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因此而改变三被上诉人作为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而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谭湘军只是受雇其岳父进行经营工作,其岳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因此,杨连贵与谭湘军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作为雇主杨连贵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不应当由雇员谭湘军以及湘军经营部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臧远力以及被上诉人贵发经营部、湘军经营部、杨小红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杨连贵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湘军经营部与贵发经营部均是杨连贵在实际经营，谭湘军系帮其打工。湘军经营部从贵发经营部拿货后，货款会回到杨连贵账上；谭湘军在二审询问中自认，所进货物有些放在湘军经营部卖，有些放在贵发经营部卖，但是实际经营者是杨连贵，其只是替杨连贵打工。本院认为：本案臧远力就货物发货时间、数量、价格等与杨连贵、谭湘军、被告杨小红均有过多次联系，所发货物在贵发经营部及湘军经营部均有销售，贵发经营部与湘军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都是杨连贵，谭湘军及杨小红虽然均系替杨连贵工作，但因谭湘军系湘军经营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湘军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杨连贵和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谭湘军均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对杨连贵所欠臧远力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杨长红在本案系替杨连贵工作，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杨连贵承担，且因为谭湘军在本案是以湘军经营部经营者的名义承担民事责任，只有在湘军经营部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时，谭湘军才对湘军经营部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使案涉债务发生在谭湘军与杨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并不一定会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杨小红在本案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臧远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湘军经营部是否应该承担贵发经营部所欠臧远力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共同偿还责任处理有误，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臧远力支付货款802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80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由鹤城区湘军饲料原料经营部对前项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所欠臧远力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臧远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2元，减半收取5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2元，均由鹤城区贵发饲料原料经营部、鹤城区湘军饲料原料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