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存，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中国软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树川，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治艳，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陈明存因与被上诉人韩树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明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杨凤莲，韩树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治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树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韩树川辅料支出的票据金额中39652元是没有楼号、业主、联系方式的，陈明存对此不予认可。二、韩树川的工人张艳普的收入应为23000元，而不是42000元，韩树川虚报了19000元，有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三、韩树川的妻子商治艳领取70724元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总收入是822300元，陈明存与韩树川合伙是各占50％，结果是韩树川得到的多，韩树川的支出都没有经过陈明存同意。韩树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陈明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树川给付陈明存823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甲方陈明存与乙方韩树川（韩大伟）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伙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装修业务；2.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3.合伙双方共同出资，投资比例各50％；4.企业盈余分配比例各50％，亏损比例各50％。签订协议后，陈明存、韩树川开始以北京新居佳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装饰装修工程。陈明存负责业务，韩树川负责施工。2019年7月27日，陈明存与韩树川签订结算清单，载明：总收入822300元，陈明存收238700元，韩树川收525200元；未收回的欠款：1303室2000元，2206室7600元，云梦家园17000元，炮厂小区25000元。双方认可，上述结算清单中未收回欠款中还有另外一户业主，欠付2000元打了欠条，还有一户育园小区202室的业主欠付4800元，没有欠条，故结算时总收入是822300元。结算后又产生一笔新的西黄村小区业主的欠付工程款3000元，故总工程款应当是825300元。陈明存表示，其现已收回2206室欠付工程款5000元，育园小区202室业主欠付款4800元，西黄村小区业主欠付款3000元，其总收入为251500元。其支出人工费63060元、材料费52420元、杂项15154元、给韩树川400**元，故其总支出为170034元。韩树川对陈明存的总收入及总支出无异议。韩树川表示，其现已收回云梦家园业主欠款11000元，炮厂小区业主25000元，陈明存给其40000元，总收入为601200元。韩树川表示，其已支出主材103650元、房租17500元、辅料112221元、人工342761元、给陈明存10000元。陈明存对韩树川总收入601200元及支出房租17500元无异议，对其他支出项不予认可。经一审询问，双方认可签订上述结算清单时双方合伙协议已经解除。陈明存、韩树川现各自均有10000元左右工程款未收回。陈明存、韩树川现尚欠材料供应商货款、工钱等共计71000元。双方争议事实如下：一、韩树川实际支出主材及辅料工程款数额韩树川表示，其实际支出主材103650元、辅料112221元，韩树川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收条、收据、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辅料的票据总额为111159元，关于差额部分的1062元票据，韩树川表示在双方数次对账过程中已经遗失。陈明存表示，主材中的17个铝门韩树川每个多报了100元，但未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证据，辅料中没有票据的不予认可，有39652元的票据未载明楼号、业主姓名及联系方式，对此亦不予认可。对上述争议的事实，该院作如下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主材部分，陈明存虽表示韩树川每个铝门多报100元，但未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证据，韩树川亦表示，陈明存使用的450元的铝门因质量不好导致客户不满意，故其改用550元的铝门，结合韩树川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该院对陈明存的意见不予采纳，该院确认韩树川支出主材费用103650元。关于辅材部分，韩树川虽表示有部分票据在双方核对账目过程中遗失，但就此部分支出无其他辅证予以佐证且数额无法核实，故对缺少票据的1062元，该院不予采信。对辅材票据中未载明楼号、业主姓名及联系方式的部分，该院认为，双方合伙协议中关于票据载明的必要事项并无明确约定，韩树川提交的部分票据虽无对应楼号，但均产生于双方合伙期间内，韩树川亦表示，关于沙子、水泥等通用的辅材，其均是批量采购、按户领用，陈明存认可此部分票据虽未载明楼号等内容，但采购事项并未超出施工需要。综上，根据韩树川向该院提交的辅材票据，该院核算韩树川实际支出辅材费用111159元，对陈明存因票据缺少楼号而不予认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韩树川与陈明存之间是否有10000元用于折抵工程款韩树川主张，2019年2月24日、3月7日其有两笔5000元的收入，当时说将这10000元给陈明存，陈明存签字确认了，但未实际给付。陈明存给其的40000元工程款中2019年3月8日的10000元是韩树川签字，但陈明存也未实际给付，故两个10000元应两相折抵。其已经认可陈明存给付其40000元（包括未实际给付的10000元），故其未实际给付但由陈明存签字确认的10000元应当作为其支出予以扣除。韩树川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该院提交2019年2月24日、3月7日收据两张。两张收据均载明今收到某户工程款5000元，落款收款人处有韩树川的签字，收款单位处有陈明存的签字。陈明存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当时只是为了由其确认工程款收回的事实，韩树川亦认可该二笔5000元未实际给付，故此10000元不应当作为韩树川的支出，其给付韩树川的40000元均是通过现金实际给付，不存在只签字未给钱的情况。该院认为，韩树川主张其与陈明存之间有10000元互相签字但未实际给付的支出，但从其提交的收据无法证明陈明存认可该10000元作为韩树川的支出，韩树川另主张陈明存给付其的40000元中有10000元亦属于只签字未付款，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韩树川给陈明存写的支取10000元工程款收据亦无法看出该笔费用是用于折抵韩树川主张的二笔费用，故该院对韩树川陈述的给付陈明存10000元用于折抵2019年8月支取的10000元工程款的陈述不予采信。三、关于韩树川支出的人工费342761元韩树川主张，其支出人工费342761元，其中包括给工人的劳务费272037元及商治艳的设计费、业务费、饭补70724元。陈明存对工人劳务费中张艳普的支出不予认可，表示张艳普实际的劳务费为23000元，韩树川虚报为42000元，对部分超出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人工费不予认可，对商治艳的劳务费不予认可，合同约定就是陈明存、韩树川各自按照50％承担损失、分配利益，商治艳与韩树川是一起的，不应当额外领取费用。陈明存向该院提交录音一份，证明张艳普实收劳务费23000元，韩树川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韩树川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微信转账明细、工人开支汇总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韩树川表示，关于张艳普的劳务费，张艳普与小郭、航柱是一起的，他们三个人的劳务费在一起核算，有的给了张艳普，有的以现金的方式给了小郭和航柱，三个人的工作总量与劳务费数额是能够对应的，其三人之间是如何分配的不是其考虑的范围。关于部分合同项目外施工的工人劳务费，因有部分客户对工程质量不满意，为顺利收回工程款，所以存在赠送客户美缝等合同外项目的情况，均有劳务费发放记录予以证明，陈明存施工过程中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关于商治艳的劳务费，商治艳主要负责前期与业主沟通、报价、签订合同、预约维护等工作，商治艳是兼职，没有基本工资，按照小区的惯例，每单提取5％的提成，即所谓的设计费，每日另有50元的饭补，有7个单子是商治艳找来的客户，所以要提取7％的业务费，陈明存对上述费用都是知晓的。陈明存的儿媳吴宗丽当时跟着商治艳学习设计，吴宗丽就是按照每月2500元基本工资加上5％的项目提成领取劳务费，陈明存提交的人工费明细中“小吴”的支出就是吴宗丽的劳务费及提成。当时另有一个兼职业务员鲁姐，就是没有基本工资，但按照每拉来一个客户领取7％的提成及每日50元饭补领取劳务费。陈明存对吴宗丽领取基本工资及提成，鲁姐领取业务费及饭补，7个单子是商治艳找来的客户均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合伙协议的主体包括陈明存夫妻及韩树川夫妻，商治艳不应当额外领取劳务费。该院认为，陈明存主张张艳普实收劳务费与韩树川报账数额不符，但其向该院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韩树川向该院提交的劳务费发放记录及陈述，该院对陈明存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合同外施工项目的工人劳务费，韩树川为保障合同履行并顺利收回工程款，在合同约定外赠送客户部分小的装修项目并无不当，陈明存在施工过程中亦存在对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变更的情况，故陈明存对合同约定外施工项目工人劳务费不予认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但韩树川陈述其支出工人劳务费272037元中工人小侯的劳务费数额计算有误，该院予以调整，该院经核对，确认韩树川支出工人的劳务费数额为271857元。关于商治艳的劳务费，陈明存、韩树川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承揽装饰装修业务，该合伙协议对陈明存、韩树川具有约束力，商治艳并非合同主体，其在施工过程中付出相应劳动，有权利取得劳动报酬，且陈明存的儿媳亦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付出劳动、领取劳动报酬，故韩树川向商治艳给付劳动报酬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工程款数额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标准进行核算，韩树川给付商治艳劳务费70724元并无不当，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四、关于商治艳领取材料商返现问题陈明存主张，商治艳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领取了部分窗户及暖气厂商的返现，此部分返现应当作为合伙收入予以分割。商治艳表示，其带领购买材料的客户并非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所承揽的客户，与陈明存、韩树川的合伙无关。该院认为，商治艳作为双方合作项目中的业务人员，带领客户购买部分装修材料并非其工作内容，陈明存、韩树川的合伙协议亦未约定厂商返现作为合伙收入，故陈明存将此部分厂商返现应作为合伙收入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陈明存、韩树川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截止至该院开庭时，陈明存净收入81466元，韩树川净收入26310元，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盈余分配比例各50％，现陈明存净收入远多于韩树川，且双方尚有对外债务未为清偿，双方合伙最后实际盈余未能确定，故陈明存要求韩树川给付其合伙收入8236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明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明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业务员（吴**）工资（拉单提成）以及业务员拉单，证明是吴**拉来了业务，其应获得提成74046元。经质证，韩树川认为上述证据中的17个业务不是吴**拉来的，而是陈明存拉来的；其中有的是客户介绍的，不算任何人的业务；其中第10项是韩树川介绍的客户。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明存提举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陈明存、韩树川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陈明存上诉称韩树川辅料支出的票据金额中39652元是没有楼号、业主以及联系方式的，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票据载明的必要事项作过明确约定；其次，韩树川提交的该部分票据均产生于双方合伙期间内，其上虽未记载对应楼号，但韩树川称沙子、水泥等通用的辅材，其均是批量采购、按户领用的，加之陈明存亦认可此部分票据载明的采购事项并未超出施工需要。一审法院根据韩树川提交的辅材票据核算韩树川实际支出辅材费用为1111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明存上诉称，张艳普实收劳务费与韩树川报账数额不符，韩树川虚报了该部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陈明存在本案中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韩树川提交的劳务费发放记录及陈述，本院对陈明存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陈明存上诉称，商治艳领取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商治艳并非涉案《合伙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该合伙协议仅对陈明存、韩树川具有约束力。商治艳在施工过程中付出相应劳动，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韩树川向商治艳给付劳动报酬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工程款数额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标准进行核算，认定韩树川给付商治艳劳务费707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明存与韩树川签订《合伙协议书》第4条约定“企业盈余分配比例各50％，亏损比例各50％。”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明存净收入多于韩树川，且双方尚有对外债务未清偿，双方合伙最后实际盈余尚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定陈明存现要求韩树川给付其合伙收入8236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元，由陈明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