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209号 原告：陈叔平，男，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滕卫兴、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建兰，女，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邵胜男，女，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家朋、李思达，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叔平诉被告朱建兰、邵胜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叔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孙莉，被告朱建兰、邵胜男的委托代理人李思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脸部动物咬伤损害系由被告朱建兰饲养的涉案黄金寻回猎犬所造成；二、两被告共同支付医药费2812.18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2312.18元）；三、两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5日傍晚6时许，原告牵着自家白色下司犬在住所地（滨江区浦沿大道之江公寓9幢）公寓附近遛弯，步行至之江公寓5幢拐角准备回家，突然看到前方十几米处一只大黄狗（犬种：黄金寻回猎犬）朝原告方向跑来，速度非常快且无任何征兆，大黄狗跑到原告身边后猛地扑向原告及原告的下司犬，原告躲闪不过被大黄狗扑倒，扑倒后大黄狗不停地撕咬原告，致原告脸部及耳后严重受伤，血流不止。 小区保安听到现场的混乱声和原告的惨叫声后赶到，原告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请小区保安帮忙拨打“120”，约40分钟后原告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认定原告“颜面部多发损伤，上唇全层撕裂，鼻腔后壁撕裂，耳后可见咬痕”，诊断结果为“多发伤；多处动物咬伤”，因面部创伤面积大，相继由口腔外科和五官科医生多次清创并注射狂犬病疫苗和免疫球蛋白等药物，原告被犬只咬伤之后频频去医院注射疫苗、输液和对伤口进行清创缝合，给原告的身体造成极大的痛苦。 经城管调查和小区多名业主的反馈，咬伤原告的犬只系居住在之江公寓A1别墅的二被告所饲养，原告被咬伤时，小区监控和之江公寓5幢2楼业主吉先生家监控均记录了当时惨状的一幕，同时吉先生和之江公寓1幢3楼的业主龚先生当时也均目睹了原告被咬伤的场景，但被告予以否认，并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紧急转移犬只，此后经滨江城管和派出所民警多次出面调解，被告仍是拒绝承认损害行为。 原告除深受伤口疼痛困扰外，精神上更是深受打击，犬只撕咬部位是在原告脸部及耳后，且伤口较深，所需恢复时间很长，原告一直在教学一线工作，2002年任贵州大学校长，现任教于浙江大学，为博士生导师和教授，原告的工作和生活深受影响，身心俱疲，不堪其苦。另，案发时，系被告邵胜男牵着涉案黄金寻回猎犬外出遛狗，且涉案猎犬挣脱拴狗绳冲向原告、扑倒原告、咬伤原告时，被告邵胜男未及时进行阻止最终造成惨剧的发生，被告邵胜男存在明显过错，应与本案被告一即犬主朱建兰共同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被告朱建兰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脸部伤系被告犬所致 1、从小区监控视频上看，原告整个身体被铁树挡住，看不见具体情形，无法确认是哪只狗弄伤的原告，故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述：“扑倒后大黄狗不停地撕咬原告致原告左脸部及耳后严重受伤，血流不止。”无法从监控视频得到验证。此外，起诉状中所述吉先生家监控并未记录当时事发时的具体情况，故原告在诉状中提到的“小区监控和之江公寓5幢2楼业主吉先生家监控均记录了当时惨状的一幕”亦与事实不符。 2、原告主张“吉先生和之江公寓1幢3楼的业主龚先生当时也均目睹了咬伤场景”，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此外，从监控视频上看，吉先生在事件发生完毕后才从屋内走到阳台，事件发生时无法亲眼看到事件发生的全过程。 3、事发时，被告未在场，由被告婆婆邵胜男（即本案另一被告）牵着涉案被告犬只（下称“被告犬”）在小区散步。2020年3月11日，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询问邵胜男事件经过，从调查询问笔录上可见，被告婆婆当时因太紧张，并未看清原告因何原因受伤。 4、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未认定原告脸部伤系何狗所致。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在现场笔录中，仅载明“陈叔平摔倒，并被犬只伤及面部”，并未指出摔倒原因和肇事犬只。并且，2020年3月11日，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再次询问被告，并在询问过程中说明“事实未认定”，并将杭州市养犬许可证归还给了被告。 5、原告所主张的“在咬伤原告之前该大黄狗也曾经出现过多次主人未加控制而扑倒小区其他业主的事件”，此前的事件并不能证明原告脸部伤为涉案被告犬只所致，且从原告举示的相关交办单看，上述事件均未经有关部门查证属实。被告犬体型较大，其善意的行为，很容易被厌恶狗狗的人误以为是威胁行为。从原告举示的询问笔录来看，被告犬曾经“含住孩子的整条胳膊”，从别墅中冲出来扑到被询问人身上，但上述被询问人均未受伤，即使曾经发生过上述情形，该种行为也更像是善意地与人玩耍，并非袭击他人，更表明被告犬性情温和活泼，并非恶犬。 6、金毛寻回犬，俗称金毛，是最常见的家犬之一，表情友善，个性热情、机警、自信且不怕生。现在大多作为导盲犬与宠物狗。对小孩子或者婴儿十分友善，在日常生活中也鲜有金毛伤人事件发生。 综上，从现有的监控视频等证据及有关部门的认定，均难以证明原告脸部伤系涉案被告犬只所致。 二、原告在本次受伤事件中存在以下过错 1、事发当晚未在规定时间内遛狗 根据2020年3月12日滨江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陈叔平调查询问笔录，原告在事发当晚未在规定时间内遛狗，原告已予以承认。 2、从小区监控视频上看，被告犬在追逐白犬的过程中，白犬钻入了原告的胯下，将原告绊倒，而非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原告躲闪不过被大黄狗扑倒”。同时，从监控视频上可以看出，事发时原告在被告犬扑向白犬时，仍紧紧抓住白犬的狗绳，导致白犬在争斗中被狗绳拉扯钻入原告胯下，将其绊倒，并导致之后的受伤事件。 3、原告饲养的下司犬属猎犬，是我国本土狗类中较为凶猛的品种，较难驯化，容易失控，也易引起其他狗类的警惕和防卫性攻击。 三、事发后，被告一直在积极处理本次伤人事件，主动赔礼道歉，并积极与原告及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但原告一直拒绝沟通 1、从原告的询问笔录、新闻报道等证据来看，在犬只伤人事件发生后，被告同被告丈夫及时将原告送到了浙二医院滨江院院区进行治疗，并主动垫付了部分治疗费用，为原告购买了消毒液和棉签等医疗用品。 2、因原告的面部伤可能是被告犬所致，被告为防止伤人事件再次发生，在案发当晚网购了狗用的防撕咬口罩。 3、被告在事件发生之后，一直通过物业、社区等各方渠道积极同原告及家属协商处理事宜，但原告儿子执意要求被告承认“出门的狗没有人栓狗链子，自由奔跑；你们的狗扑倒了我父亲”等后再来协商。因原告及家属要求被告承认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尽相符。首先，从小区其他监控上来看，被告的婆婆带被告犬出门时确栓有狗绳；其次，从监控来看，原告实为被白犬绊倒，并非为涉案被告犬只扑倒。因此对于原告要求承认的事实，被告未能均予确认。原告遂以此为由怠于协商调解。 4、在事件发生后，被告几次带着营养品和水果去原告家看望，也向伤者儿子提出愿意预付部分现金来垫付医药费，均被拒绝。 四、原告所主张的部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或证据支持，不应当予以认定；部分医疗费用由被告垫付，应予扣除； 1、医保已报销的部分，不应当计入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二款：“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医保已报销部分的追偿权利人为社会保险机构，原告非适格权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按照前款规定及民事侵权责任的填补原则，原告仅能就实际发生的部分（即有发票证明的自费部分）向被告主张赔偿。 2、事发后被告垫付的部分医疗费用应当从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中扣除。 3、3月21日票据（电脑号：68831433）无医疗收费票据专用章，病历中也未见此药，不应计入医疗费用中。 4、关于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的答辩意见 交通费未见相应证据和发票；营养费未见医疗机构意见和相关发票；误工费，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五条：“五、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不论男女），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误工费的，能否予以支持？答：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年满60周岁仍从事劳动，且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的，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收入证明，结合当事人的年龄、健康状况和从事的具体行业等因素，酌情确定误工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也未提交相关收入证明等证据，故综上，三项费用依法均不应被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面部伤系涉案犬只争斗导致的意外伤害，双方均存在过错；且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未造成原告残疾或导致其他严重不利的后果。故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全额不予认定。 五、原告请求被告在都市快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该请求不应被支持 作为民事责任形式的赔礼道歉，其适用范围有特定要求，一般应适用于涉及侵犯他人人格权或商誉等场合。本案系动物致人损害纠纷，被告未侵犯原告的人格权利，不适用赔礼道歉，其请求不应当被支持。相反，本案原告面部伤是何狗所致，至今不能认定，仍然存在争议。但事发后，原告的儿子在之江公寓业主群中多次发布信息，歪曲事实，指摘被告拒不承认狗伤人事件，给被告的名誉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被告将保留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真相，认定本次事故责任。如法院认定原告脸部伤确系被告犬所致，被告愿意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否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邵胜男辩称，事发时，被告牵着涉案被告犬只在小区散步，被告当时因太紧张，并未看清原告因何原因受伤。被告已尽部分动物管理人责任：1、从小区监控上看，被告带涉案犬只出门时确栓有狗绳；但事件发生时，狗绳被犬只挣脱，被告已70高龄，实难以拽住涉案被告犬只；2、从监控视频上看，犬只争斗时，被告一直示意原告逃开，并亦一直尝试将涉案犬只控制住，但未果。被告邵胜男其余答辩意见同朱建兰答辩意见。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当事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核查后，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就双方当事人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部分，本院下文一并整体评判，其中对原告诉讼请求无关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评判。 综合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20年3月5日18时许，被告邵胜男牵着被告朱建兰饲养的黄金寻回猎犬在小区遛狗，在此过程中，该犬突然失控挣脱绳子，从约20米开外的远处冲向也在小区遛狗的原告陈叔平。两犬在原告陈叔平身旁缠斗，在这一混乱过程中，导致原告陈叔平受伤。当晚，被告朱建兰方得知情况后，送原告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急诊治疗。经医院检查，原告伤情为“颜面部多发损伤，上唇全层撕裂，鼻腔后壁撕裂，耳后可见咬痕”，诊断结果为“多发伤，多处动物咬伤”。自3月5日至3月26日期间，原告之伤经清创、缝合及输液、注射狂犬病疫苗和免疫球蛋白等药物治疗。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2729.44元（含3月5日现金支付61.95元，原告医保个人账户本年支付1186.26元，历年支付1481.23元）。被告为原告购买消毒液和棉签等支付现金92.3元。事发后，被告方及时送原告就医，此后也提出原告就医时系用医保支付，愿意拿出现金赔付，并就相关问题的处理进行协商。但在后续沟通过程中，双方就原告倒地是否系由被告饲养的犬扑倒并咬伤等具体受伤过程的细节，未能达成一致，致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就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原告诉请判令确认原告脸部动物咬伤损害系由被告朱建兰饲养的涉案黄金寻回猎犬所造成 所谓诉，是指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请求法院就特定的法律主张或权利主张进行裁判的诉讼行为，诉的内容有两个因素，诉讼标的与诉讼理由。诉讼标的是原告依法提出的，与被告有争议并要求法院通过审判解决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主张。诉的理由是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诉的类型，一般可分为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变更之诉。其中确认之诉在于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其客体是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原告诉请“确认原告脸部动物咬伤损害系由被告朱建兰饲养的涉案黄金寻回猎犬所造成。”该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本院另行出具裁定书，驳回原告对该项诉讼请求的起诉。 二、被告应当的承担民事责任问题 案涉黄金寻回猎犬系由被告朱建兰饲养，被告朱建兰未尽管理责任，允许邵胜男将该犬带出户外，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杭州市限制养犬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大型犬必须圈（栓），不得出户”之规定，导致案涉黄金寻回猎犬在户外活动过程中挣脱看管人邵胜男所牵的绳子，冲向同在小区遛狗的原告，并最终造成原告身体权、健康权受到损害。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陈叔平在遛狗时，虽未严格遵守《杭州市限制养犬规定》关于小型观赏犬允许出户时间（19时至次日7时）的规定，但本次事件的发生，系被告的犬只从远处主动冲向正在遛狗的原告所致，原告违反相关小型观赏犬出户时限规定，如需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也系属另一问题，就民事责任承担而言，原告的该行为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两者也无法律上的相当因果关系，且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在损害系因被侵权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才有权主张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故两被告无权要求减轻或免除民事责任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主张医疗费2812.18元。被告认为医保报销部分，原告无权主张。经查，原告的医疗费并非由医保账户的保险基金支付，故对被告主张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无收据部分的金额，本院予以扣除，故认定原告支出医疗费2729.44元；二、原告主张营养费1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予以认定；三、原告主张误工费5000元。损害发生时，原告虽已满60周岁，但仍在浙江大学从事一线教学活动，原告在3月5日至26日期间接受治疗，客观上会影响原告正常工作和劳动报酬取得，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收入损失的依据，本院酌情适当考虑被告补偿误工费1500元；四、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本院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次数予以认定；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受伤部位在面部，经治疗也难以完全复原，且人受犬攻击，心理上难免受到惊吓，两被告对损害的发生又存有过错，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黄金寻回猎犬挣脱邵胜男所牵的绳子，事发突然，邵胜男也试图采取控制措施，但未果，就该节过程，邵胜男作为年近七旬的老人，难谓有过错。但两被告未遵守大型犬不得出户的规定，造成原告面部受伤，遭受身体、精神痛苦，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书面赔礼道歉。两被告同住一小区，被告进行赔礼道歉，也有利于化解矛盾，维护和谐邻里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建兰、邵胜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叔平医疗费2729.44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6729.44元； 二、被告朱建兰、邵胜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叔平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驳回原告陈叔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元，减半收取54元，原告陈叔平负担29元，被告朱建兰、邵胜男负担25元（此款原告陈叔平已向本院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径行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王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罗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