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新华金融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NX8DJ19。负责人：秦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文良，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系死者刘英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章松，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系死者刘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姣，女，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路庄子乡王家庄村**，现住安徽省怀远县，系死者路馨晨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登，男，194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死者刘英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久云，女，194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死者刘英之母。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成，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升锦，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同，男，199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功，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文良、路章松、王姣、刘华登、徐久云、宋升锦、宋长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理由是：1、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登记后方可上路行使，被上诉人宋升锦车辆没有登记，也没有在上诉人处购买车险。2、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皖04718**早已不存在，不存在出险的可能。3、被上诉人宋升锦事故车辆悬挂的是皖04718**号牌，该车牌是其他机动车的，事故车辆不是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4、宋升锦驾驶的事故车辆之所以能在上诉处购买车险，是因为被上诉人宋升锦提供了虚假信息，隐瞒了真实情况，双方建立的保险合同属于无效或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宋升锦等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告路文良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恒邦财保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0000元；2、由被告宋升锦、宋长同对恒邦财保公司理赔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由宋升锦、宋长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5月22日8时39分许，宋升锦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无号牌变型拖拉机（悬挂“皖04／×××**”号牌），在怀远县常坟镇境内，沿X046线自西向东以44-47km/h的速度超速行驶至88KM+700M处，遇路文良驾驶无号三轮电动车（载刘英、路馨晨）由南侧路口自南向北左转弯驶入X046线事故地点，两车发生碰撞，致三轮电动车内乘员刘英、路馨晨摔倒在地后被变型拖拉机碾压，后变型拖拉机又驶入北侧路外与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刘英、路馨晨当场死亡，路文良受伤并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宋升锦驾驶无号牌并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且严重超载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疏于观察前方路面情况，未保证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路文良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借道通行时未按规定让行，是造成此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英、路馨晨无责任。路文良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怀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支出医疗费2493.10元。路文良主张支出的救护车费300元，因无正式发票，该院未予认定。2018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1274元，每天113.08元，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070元，每天123.48元。路文良实际住院2天，其主张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120元、误工费1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起事故造成刘英、路馨晨两人当场死亡，路文良作为刘英的配偶，路章松作为刘英的儿子，刘华登、徐久云作为刘英的父母，均有权主张关于刘英的死亡赔偿金，刘英死亡时46周岁，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7540元，原告主张关于刘英的死亡赔偿金为2799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路章松与妻子王姣作为路馨晨的父母，有权主张关于路馨晨的死亡赔偿金，其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7992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安徽省职工平均工资为74378元，原告主张关于刘英、路馨晨的丧葬费均为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关于刘英、路馨晨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各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华登、徐久云作为刘英的父母，刘英死亡时分别为74周岁和76周岁，原告主张关于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且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刘华登、徐久云生育有刘英等6子女，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故关于刘华登、徐久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年×6年×1/6）+（23782元/年×4年×1/6）]39636.67元，该费用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事故发生后，路文良、路章松、王姣、刘华登、徐久云作为甲方与乙方宋升锦及担保人宋长同、席文功就宋升锦交通肇事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1、由宋升锦在保险理赔外赔偿甲方关于刘英、路馨晨死亡、路文良受伤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所有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2、乙方已经支付丧葬费66000元予以扣除，剩余134000元于本协议签订后立即支付，以银行汇款为准。3、乙方投保恒邦财保公司的机动车强制保险与三十万元商业保险，由甲方通过立案法律诉讼途径向该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刘英、路馨晨死亡、路文良受伤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所有经济损失410000元，（诉讼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如不能全部得到上述410000元赔偿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不足部分由乙方和担保人宋长同共同承担赔偿（包括诉讼费）；如乙方宋升锦和儿子宋长同不能赔偿判决不足部分，由担保人席文功在15日承担全部不足部分的支付责任。如有违约，甲方可以随时向怀远县人民法院诉讼主张权利。4、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待甲方路章松收到134000元后生效。甲方同时向乙方出具谅解书。如甲乙方与担保人违反上述任何一项，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30000元。5、甲方内部赔偿款分配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甲方无权向乙方提出任何异议。宋升锦驾驶的无号牌变型拖拉机在恒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等人同意恒邦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关于刘英死亡造成的损失，其次路馨晨，再次路文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怀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宋升锦驾驶机动车与路文良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路文良受伤及路文良车上人员刘英、路馨晨当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当对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以承担70%的责任为宜。恒邦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恒邦财保公司辩称认为宋升锦提交的新车购买发票上的发动机号、车架号及车辆型号与事故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不一致，宋升锦驾驶的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存在打磨的痕迹，虽然打磨后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保险单及行驶证上一样，但也不是合法有效的，应当是新车的发动机号、车架号，宋升锦提供了虚假的投保材料，因此保险合同无效，即使保险合同有效，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也是合法登记的“皖04／×××**”号农用车，不是宋升锦事故时驾驶的车辆，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宋升锦就其驾驶的车辆进行投保，恒邦财保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辆保险单并收取了保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现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宋升锦驾驶的车辆虽然存在套牌情形，但其没有从事违法活动，也没有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恒邦财保公司在承保时也未对车辆的合法性等进行检验，因此，对于恒邦财保公司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恒邦财保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路文良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2493.10元、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120元、误工费100元，合计2833.10元。路文良、路章松、刘华登、徐久云等人因亲属刘英死亡受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9920元+39636.67元]31955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合计406745.67元。路章松、王姣因亲属路馨晨死亡受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992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67109元。因原告等人同意恒邦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关于刘英死亡造成的损失，其次路馨晨，再次路文良，故恒邦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路文良、路章松、刘华登、徐久云等人因亲属刘英死亡受到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路文良、路章松、刘华登、徐久云等人因亲属刘英死亡受到的损失[（406745.67元-110000元）×70%]207721.97元，赔付路章松、王姣因亲属路馨晨死亡受到的损失[300000元-207721.97元]92278.03元。综上，恒邦财保公司赔付原告路文良、路章松、刘华登、徐久云等人因亲属刘英死亡受到的损失合计[110000元+207721.97元]317721.97元。因原告的损失410000元均由恒邦财保公司赔付，宋升锦、宋长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恒邦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文良、路章松、刘华登、徐久云等人因亲属刘英死亡受到的损失317721.97元；二、被告恒邦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章松、王姣因亲属路馨晨死亡受到的损失92278.03元。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计1175元,由恒邦财保公司负担315元，由宋升锦、宋长同负担86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宋升锦、路文良等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除认为宋升锦虽在其公司购买了保险，但其公司承保是合法登记的皖04718**号机动车，不是宋升锦驾驶的事故车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承保的皖04718**号牌机动车是否为被上诉人宋升锦驾驶的悬挂皖04718**号牌的事故车辆。围绕争议事实，被上诉人宋升锦、宋长同一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8月29日怀远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车辆情况，以及事故成因及责任认定情况。2、包括恒邦财保公司签发的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险在内的多份保险单（复印件）、购车发票、年检合格证明，证明车辆购置，年检情况，以及皖04718**机动车多年在各家保险公司投保情况。3、申请法院调取的易小妹的询问笔录及2019年6月26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宋升锦购置的车辆挂户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公司以及入户、年检管理，以及事故发生后，经鉴定机构检测发现皖04718**号牌照的车辆档案信息与悬挂皖04718**号事故车辆实际检测信息不一致。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认为被上诉人宋升锦之所以能在上诉人处购买相关车险，是因为宋升锦提供了虚假信息，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情况，双方建立的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同时，上诉人还称，其承保的不是涉案事故车辆，而是合法登记的皖04718**号车，但该车已不存在。二审中，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述称：经合法登记的皖04718**号车辆属何忠来所有，该车已不存在，上诉人承保皖04718**号车辆时没有对车辆信息与档案信息是否相符进行核验，仅根据投保人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办理了承保事宜。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何忠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何忠来证明2008年其购置入户的皖04718**号机动车约在2012年前后已报废并被拆解。对何忠来的询问记录，被上诉人表示不知情，也未提出异议。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相关事实认定如下：本案涉案事故车辆为被上诉人宋升锦2013年10月出资购置，挂户于淮南南乡子运输服务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入户、年检、投保等相关事宜均为所挂户的公司代办。2018年10月以前，该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2018年10月起在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投保，保险单记载的投保车辆信息被保险人为宋升锦，被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为：皖04718**号，发动机号为：Q071204128D,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VAL2PAB68Y001030等。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发现，依法登记的皖04718**号牌照的车辆已报废但未注销登记。经鉴定机构检测，皖04718**号牌车辆档案登记的相关信息与宋升锦驾驶的悬挂皖04718**号的涉案事故车辆相关信息不一致。投保人持皖04718**号该号牌车辆行驶证等资料，将被上诉人宋升锦购置的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险，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对投保车辆与登记信息是否相符未进行核验即予承保。涉案事故车辆虽涉嫌“套牌”，但被上诉人宋升锦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处以皖04718**号牌车辆信息投保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关于其承保的车辆是已不存在的皖04718**号的农用车，不是宋升锦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承保的皖04718**号牌机动车就是被上诉人宋升锦驾驶的悬挂皖04718**号牌的涉案事故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保险活动，适用保险法。依据《保险法》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等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应依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除保险法另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投保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就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得知承保的皖04718**号牌照的车辆档案信息与悬挂皖04718**号事故车辆检测信息不一致后，未在法定时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对涉案事故车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以被上诉人宋升锦使用虚假材料，隐瞒真实情况进行投保，骗取上诉人承保，构成欺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保险合同之诉，并申请本院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该中止审理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恒邦财保公司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50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静审判员 王宇堂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