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1965年9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司红岩，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效国，男，1965年9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旭，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用，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司红岩、侍效国因与被上诉人张根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司红岩、侍效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被上诉人张根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根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李成、司红岩、侍效国归还借款420000元及利息（以12375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以2962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9日、3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建筑材料（钢材）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四人等额出资合伙经营钢材；盈余、债务按各自投资比例享有、负担；司红岩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侍效国为现金会计、张根用为总账会计、李成为财务总监；账户由江苏建都建设有限公司、张根用共同开立，侍效国、司红岩负责现金支付；报销的票据需司红岩签字，等等。张根用向合伙体出资500000元后由司红岩、侍效国于2013年5月14日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收条加盖“江苏建都钢材有限公司”印章。经营期间，合伙字号为江苏建都钢材有限公司，但该字号并未核准登记，且合伙体管理较为松散、混乱，侍效国因没有时间参与而聘请亲戚刘某担任合伙的现金会计。2019年9月19日，张根用持有两张司红岩、刘某分别于2013年7月26日、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165000元和100000元借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司红岩、刘某归还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张根用和刘某的通话录音、张根用和刘某的庭审陈述，认定借条系合伙体成员及会计出具，张根用以司红岩、刘某为借款人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根用的诉讼请求。张根用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相同的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张根用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是合伙体经营期间向其借款，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总额四分之三的还款责任，并提供以下四张借条作为证据：1.“今借到张根用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正￥165000用途说明2013.7.26日借用月息3分主管人：司红岩主管单位（加盖江苏建都钢材有限公司印章）经手人：刘某2013年7月26日”；2.“今借到张根用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正￥60000用途说明时代126914（后补钢材款）主管单位（加盖江苏建都钢材有限公司印章）经手人：刘某2013年10月25日”；3.“今借到张根用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伍仟元￥235000主管单位（加盖江苏建都钢材有限公司印章）经手人：刘某2013年11月20日”；4.“今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用途说明借用张根用经手人：司红岩刘某2013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钢材期间聘请刘某任会计，刘某在处理合伙事项时的行为系履行自身职务，其后果应由合伙体承担。并且张根用持有的四张借条落款处不只有会计刘某的署名，还有合伙成员司红岩的署名或者加盖合伙字号的印章，所以该四张借条应为合伙体向张根用借款560000元的凭证。至于涉案款项的交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根用是合伙内部成员，其与合伙体的债权债务种类繁多，不能依据普通的个人之间借贷案件的方式进行审查。此外，涉案四张借条均有会计刘某的署名，刘某作为合伙聘请的会计，其行为具有中立性，这更能说明债务是真实存在的。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等额承担清偿责任，所以张根用本人承担的四分之一应予以扣除，剩余部分由李成、司红岩、侍效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李成、司红岩、侍效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承担归还张根用420000元及利息（以12375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62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李成、司红岩、侍效国负担。李成、司红岩、侍效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根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加盖“江苏建都钢材有限公司”合伙字号印章是合伙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印章组织并未依法登记注册，合伙体也没有合意刻制或使用该印章，该印章行为不是合伙体的职务行为，系非法使用，不应把该非法刻制和使用的印章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一审认定该民间借贷不能依据普通个人借贷案件的方式进行审查系事实认定错误，张根用分四次借款给合伙体，明显属于普通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张根用应就其对涉案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以四张借条均由刘某署名就认定系合伙债务，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是否系合伙债务关键看是不是合伙体借款，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张根用系总账会计，刘某系现金会计，其二人应当提供完整的帐据及款项交付流水。不能因刘某出具借条就认定系合伙体借款，也有可能系刘某个人借款、刘某与张根用合谋做假借条套取合伙人钱、张根用利用刘某不懂财务骗取借条。4.之前张根用起诉司红岩、刘某案件中，刘某与张根用的录音中张根用明确上述借款都是转账的，刘某亦称如果是真实借款应当全部是转账，而本案中张根用说是现金交付，前后矛盾。如果是真实借款，张根用六年多从未索要也不正常，特别是部分借款还注明有利息。5.之前张根用起诉司红岩、刘某案件中，张根用明确表示该借款是司红岩个人和刘某借款，不是合伙借款，而本案中又主张系合伙借款，其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6.合伙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对合伙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需所有合伙人表决通过，而这4张借条其中2张只有司红岩签名，而其他合伙人不知道，刘某经手的借条，其他合伙人也不知道，因此不属于共同合伙体的债务。7.合伙协议第八条约定，退伙时亏损和债务是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合伙人在退伙时才承担相应的债务，目前合伙体还没有解散也没有结算，一审法院判令三合伙人根据合伙出资比例承担债务不妥。被上诉人张根用答辩称：1.江苏建筑钢材有限公司的字号是全体合伙人一致认可的名称，虽然未经过工商登记，但在合伙体经营中一直使用该字号。合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体出具给每个合伙人的出资收据中，均加盖了该印章，能够证明该印章能代表合伙体。2.刘某是合伙体聘用的现金会计，同时又是侍效国的亲戚，刘某向张根用出具借条，是经合伙体成员一致认可并授权。在2013年10月25日借条中还注明借款的具体用途，系合伙体经营使用，司红岩在合伙体是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兼负责现金，其在借条上签名更能说明合伙体收到张根用借款的事实。司红岩在另案中也认可张根用在2013年5月16日出借给合伙体900000的事实，后归还部分款项形成了2013年11月20日的235000元的借条。3.上诉人称合伙体未解散也未清算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协议第八条内容是约束合伙体内部成员的，仅发生对内效力。本案中，张根用作为借款给合伙体的一方，在借款关系中，不属于合伙内部事务，第八条约定对张根用也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刘某进行了调查。刘某陈述，本案中张根用提供的四张借条落款处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当时刘某在张根用、李成、司红岩、侍效国四人合伙经营的钢材门市担任现金会计，因钢材门市缺钱，他们四人商量从张根用处借款到钢材门市用，由刘某出具借条。借条上的款项应该是到门市账上了，钱都是用在合伙体的，至于款项的交付情况具体想不起来了。合伙体的印章是司红岩保管的，司红岩正常都在门市，合伙体的正常业务也都是司红岩操作的，李成开设的合伙体使用账户和他的手机是绑定的，是他们授意刘某向张根用出具的借条。刘某是侍效国的外甥女。张根用质证称，对刘某的谈话基本都认可。李成、司红岩、侍效国质证称，对刘某身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谈话内容中提到涉案四张借条应该都是借张根用的钱、应该都是到账了不予认可。刘某虽然是出具了借条，但是既没有交付借款也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这四张借条均是从张根用第一笔900000元借款结算而来，张根用通过拉钢材冲抵的方式，四张借条的还款义务均已履行。按照刘某的陈述，合伙体用的是李成的账户，如果张根用支付了借款也应该提供其银行的转账记录。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张根用与合伙体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借款是否交付。2.如借贷关系成立且借款已交付，在合伙体未清算的情况下，张根用是否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返还涉案款项。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根用据以起诉的四张借条经手人处均有刘某签名，其中有两张借条上有司红岩签名，有三张借条加盖了合伙体印章，虽然司红岩等人上诉主张该印章并未经工商登记，但是在三上诉人认可的张根用900000元借款的借据及四合伙人出资的收据上均加盖了上述印章，说明该印章合伙体在正常使用，且司红岩对其在借条上签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再结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刘某当时系合伙体现金会计、合伙协议约定司红岩系合伙事务执行人的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借条系刘某代表合伙体以现金会计的身份向张根用出具，即涉案借款系合伙体向张根用借款，张根用与合伙体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会计行业的职业习惯以及张根用持有借条原件、部分借条上司红岩签名、加盖印章的情况，应当认定涉案借条中的款项已经交付。至于三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均系从900000元借款结算而来，且均已经以钢材抵偿，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对内而言张根用属于合伙体成员之一，但相对于合伙体而言，张根用同时也是合伙体对外的债权人。本案处理的是张根用与合伙体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张根用与李成、司红岩、侍效国之间的合伙纠纷，故即使合伙账务尚未清算，亦不影响张根用作为合伙体的债权人向合伙体主张借款债权。依照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协议，各方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各占四分之一，以投资比例负担债务，张根用在起诉时已经扣除了其四分之一的债务份额，故一审判令李成、司红岩、侍效国就四分之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合伙体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可依据相关规定另行清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李成、司红岩、侍效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