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植福，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子良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庆朗，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子良乡。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红，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唐植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植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李庆朗提交的结算明细清单为依据认定唐植福作为猪场所有人、受益方，在债权债务最终结算中，应予返还的认定错误。该结算明细清单在一审时，唐植福当场否认其从未亲笔签署过该清单，并且对清单里的款项不予认可，并且该清单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或者附属协议，没有双方协议的内容以及亲笔签名和印章。唐植福是四级残疾人，夫妻俩年岁已高，体弱多病，李庆朗在明知唐植福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执意投资扩建猪场增加牲猪数量，实际是被利益所驱，属于自愿投资行为，并且唐植福身体不适至今未养猪，因此该清单不能作为李庆朗垫资的依据和凭证；2.一审判决中关于损害赔偿款计算方式和标准违背交易结算习惯，有失公平公正。李庆朗在给唐植福妻子的养殖酬劳结算中，引入了绩效激励考核机制，是采取利润率分成的手段实现激励，按照结算习惯，应以实际结算价作为涨幅依据来结算工资。本案合同签订时的牲猪市场价为7.5元每斤，实际牲猪出栏时李庆朗与收购方的结算价为17.5元每斤，根据合同约定牲猪出售价在9元/市斤以上工资加0.1元，9.5元/市斤以上工资加0.2元，以此类推，出售价为17.5元/市斤工资加1.8元，即标准工资为3元/公斤，唐植福可获利损失为107988元(35996公斤×3元/公斤)，扣除李庆朗预付或借支唐植福工资4000元，加上应付的违约金5000元，李庆朗应支付唐植福108988元。李庆朗辩称：1.一审判决唐植福向李庆朗返还垫付资金50910元，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李庆朗提交的2019和唐植福代养合同付他现金明细，有唐植福的亲笔签名，且唐植福对在一审庭审时对明细记载的款项均已承认，足以证明李庆朗垫付资金客观存在。李庆朗垫付的资金主要用于建沼气池，只有一万多元是用于扩建猪舍，沼气池建成后，唐植福能得到国家的补贴资金80000元，唐植福事先承诺国家的补贴资金一到位，马上偿还李庆朗垫付的资金，并将银行卡押于答辩人手中。扩建猪舍系唐植福本人的意愿，该工程其唐植福直接与瓦匠接洽协商，木料均由其提供，工人们的午饭也由其安排提供，李庆朗只为其代付瓦匠的工资，李庆朗提交的瓦匠出具的证明材料只以证明。猪舍扩建前只能养殖牲猪183头，扩建后可养殖牲猪254头，即可以多养牲猪71头，唐植福已从多养的71头牲猪中获取了代养工资，且扩建成的猪舍产权属唐植福所有，故扩建猪舍的成本理应由唐植福承担，且唐植福已将扩建的猪舍用来养殖家禽。2.依据《牲猪代养合同》的约定和唐植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作为，唐植福是本案的根本违约方，原审认定李庆朗违约，判决其向唐植福支付违约金和损失实属有失公允。李庆朗不提起上诉，是不愿将矛盾扩大化息事宁人，唐植福反而背离《牲猪代养合同》的约定提起上诉，无疑是想获取更多的不当利益，二审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是唐植福严重违约，在非洲猪瘟疫情爆发十分严峻期间，唐植福视猪瘟传播而不顾，随意允许他人进出饲养场，还在天旱缺水期间允许他人使用牲猪饲养场的水源。且即便算李庆朗存在违约，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最高工资标准计算唐植福可得利益损失也是错误的，因为劳动者的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后的报酬，可得利益的获取应是扣除成本后的利润，唐植福在没有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李庆朗按合同约定最高工资标准全额赔偿唐植福的可得利益，实际唐植福取得了超额收益，对李庆朗极不公平。一审法院既判决李庆朗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又判决赔偿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使李庆朗双重受损。双方签订的《牲猪代养合同》约定的最高上浮后的工资标准为1.2元+0.4元为1.6元，唐植福上诉主张以出售价17.5元/市斤，按合同约定上浮工资类推至3元/公斤计算可得得失损失，显然有悖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唐植福为澧县万古台生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养牲猪一届所得工资为27730元，2019年唐植福为李庆朗代养牲猪3个月，一审判决李庆朗赔偿唐植福可得利益损失为49936元，唐植福居然还不服判，实属无理纠缠。3.唐植福夫妇在上诉期间在李庆朗家中实施了打砸财产的犯罪行为，应受法律制裁。2020年6月18日，一审判决后，唐植福夫妇不服判决，多次私自闯入李庆朗家中，采取摔手机、摔座椅等方法闹事，严重妨碍李庆朗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当李庆朗被迫停工关门后，唐植福仍采取撬门、砸锁等极端手段，损害李庆朗的私有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牲猪代养合同》；2.唐植福返还李庆朗垫付资金54460元(庭审中更正为54910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3.诉讼费由唐植福负担。唐植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庆朗支付唐植福牲猪代养费用及损失赔偿合计115187.2元［(35996公斤×2×(1.2元/市斤+0.4元/市斤)］；2.李庆朗支付唐植福土地使用租金10000元；3.李庆朗赔偿唐植福损坏猪舍化粪池及排污管道的维修费5600元，以及承担后续因粪便直排造成的环境污染而导致被环保部门的罚款；4.判令李庆朗承担违约金5000元；5.判令李庆朗按月息1%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李庆朗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为50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李庆朗与唐植福签订了《牲猪代养合同》，合同约定：1.李庆朗提供小猪与饲料，并提供技术指导、负责销售，唐植福负责在罗坪垭社区自家猪舍进行喂养，养殖规模根据唐植福养殖能力而定；2.牲猪代养期间，由唐植福提供完整的牲猪饲养环境，包括猪舍、硬件设施、道路、水电、污水排放等；3.李庆朗以牲猪成长重量为依据支付唐植福工资，按成长1公斤，给唐植福支付1.2元工资(平均价9元以上，工资加0.1元，平均价9.5元以上，工资加0.2元，平均价10元以上，工资加0.4元)；4.工资支付方式为每月付1000元生活费，牲猪出售后一次性付清工资；5.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因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付违约金5000元；6.合同有效期1年；7.其他约定：工作中，唐植福因特殊原因需暂时离岗的需找人代班，代班费自理，若唐植福无人代班，由李庆朗自己负责，支付唐植福10000元房租。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9年7月30日(农历六月二十八)，因退宅还耕所需，罗坪垭社区干部在唐植福猪场水源处抽水，饲养员段友凤制止未果，李庆朗到场后，以猪场缺水而段友凤在场制止不力为由辱骂段友凤，引发段友凤情绪低落而请假休息。2019年8月7日，唐植福、段友凤与李庆朗电话联系，说明事发当日情况，传递回岗上班意愿，请求李庆朗应允，但双方电话沟通未见成效。此后，李庆朗占用唐植福猪场单方开展养殖，拒绝唐植福、段友凤继续饲养牲猪。2018年唐植福曾为澧县万古台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养牲猪，代养工资按每成长1公斤计1.2元的标准结算，成长重量计算方法为出栏大猪总重量减去进场小猪总重量。2019年李庆朗在唐植福的牲猪养殖场出栏牲猪254头，计重35996公斤，小猪入场总重量为2286公斤。在牲猪代养合同履行期间，唐植福与李庆朗共同对猪场扩建并修建沼气池。李庆朗垫付资金明细如下：1、购买采食桶4500元、购买洗车机1000元、电费1250元；2、扩建猪场工资开支14000元；3、修建沼气池开支28160元，其中工资21000元，板材2000元、沼气袋2250元、购砖450元、水泥460元、胶水2000元；4、唐植福工资与借支费用合计4000元，其中支付唐植福工资1500元、唐植福其他借支500元、唐植福体检借支1000元、唐植福归还银行利息借支1000元；5、唐永借支2000元(该款系唐植福使用并认可)。经核算，李庆朗为唐植福垫付费用共计5491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庆朗与唐植福基于自愿、平等的原则签订合同，未损害他人利益、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法定理由，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如下：一、本案违约方如何确定。合同签订后，唐植福依约定为李庆朗提供牲猪养殖的场地和饲养环境，并安排妻子段友凤担任饲养员，应认定为积极全面履约。合同前期，李庆朗购进小猪、供应饲料，垫资扩建猪舍、修建沼气池、可见其前期亦在积极履行合同。前期双方并无冲突。履约三个月后，气温升高，非洲猪瘟疫情爆发，李庆朗因他人抽水制止不力而责怪饲养员段友凤，李庆朗对该偶发事件反应过度，安排段友凤休息，合同被中止履行。事后，唐植福一方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时，李庆朗托借此事单方终止合同，并占用猪场，拒绝接受段友凤回岗的行为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唐植福、段友凤猪场被占、无岗可回、被迫放弃，应属于守约方而非违约方。二、本案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该《牲猪代养合同》第七条规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对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付违约金5000元，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各自独立，补偿性违约金可以与损害赔偿并用，对于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此，李庆朗除承担违约金5000元外，还需赔偿唐植福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即本案应以该猪场出栏牲猪全部成长重量，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可获得的工资损失。出栏牲猪总成长重量为33710公斤(35996公斤-2286公斤)，综合全案证据，结合本地交易习惯，合同第四条关于工资计算标准应定义为：基准工资是每成长一公斤1.2元，牲猪出售价在9元/市斤至9.5元/市斤时，基准工资上浮0.1元即标准工资变为1.3元/公斤；以此类推，出售价为10元/市斤及以上价格时，基准工资上浮0.4元即标准工资变为1.6元/公斤。该基准工资上浮标准有封顶，牲猪出售价系适用各类标准的条件。依此计算，唐植福可获利益损失为53936元(33710公斤×1.6元/公斤)。扣除李庆朗预付或借支唐植福工资4000元，李庆朗应支付唐植福可获利益损失49936元，加上应支付的违约金5000元，合计54936元。三、李庆朗垫付的扩建费、修建费是否应由唐植福返还。唐植福认为其原有养殖场完全满足合同履行的条件，李庆朗扩建养殖场及相关附属设施，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经济利益，由此应自行承担垫付费用。经查，该垫付费用全部用于猪舍建设，属于扩大养殖规模所需或属于满足牲猪养殖环境的性质，建设行为系唐植福与李庆朗协商一致的结果，应视为双方积极履约的行为，可归于本合同的附随义务，唐植福作为猪场所有人、受益方，在债权债务最终结算中，应予以返还。李庆朗垫付总额54910元，其中4000元的预付工资或借支在焦点二中已扣除，故唐植福应返还金额为50910元。四、对于解除合同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当事人约定订立附终止期限的合同，期限届满时，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本案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年，至判决之日，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权利义务自然终止，本合同无需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五、唐植福诉称在李庆朗恶意占用猪场期间，对猪场、化粪池及排污管道造成的损坏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猪场排污造成环境污染被环保部门处罚的罚款，因唐植福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且相关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对于唐植福要求按月息1%标准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请，依法应在执行程序中主张，诉讼中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植福向李庆朗返还垫付资金50910元；二、李庆朗向唐植福支付违约金和损害赔偿款共计54936元；三、上述一、二两项款额相抵后，李庆朗应支付唐植福4026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李庆朗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唐植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6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20元，合计1465元，由李庆朗负担300元，唐植福承担116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36元，减半收取1468元，由李庆朗负担700元，唐植福负担768元。二审中，唐植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证明五份，拟证明唐植福猪场管道损坏，李庆朗没有赔偿，其自己找人修理的事实；2.证明二份，拟证明唐植福猪场空置的事实；3.证明一份，拟证明唐植福代养的小猪没有过称无斤两的事实；4.证明五份，拟证明唐植福为李庆朗代养猪应分红的事实。经质证，李庆朗对唐植福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未提供身份证，也没有出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庆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唐植福所写证明一份，拟证明在周边非洲猪瘟大爆发期间，唐植福不服李庆朗劝阻，多次带他人进猪场，给猪场带来了严重的安全隐患的事实；2.唐植福存折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唐植福将存折交李庆朗交告知密码，双方约定国家补助到位后，李庆朗可直接从唐植福的卡上取回所垫付的建沼气池及扩建猪舍资金的事实。经质证，唐植福认为证据1真实，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实，其存折本已经遗失。本院认为，唐植福提交的4组证据均为书写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故不予采信；李庆朗提交的证明和存折复印件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唐植福是否应向李庆朗返还垫付资金50910元；2.一审判决李庆朗向唐植福支付违约金和损害赔偿款54936元是否合理。关于焦点1，李庆朗为唐植福修建沼气池及养猪场垫付资金，在一审庭审中唐植福对垫资的事实予以认可，仅对部分金额提出了异议，且认为应由李庆朗自己承担，因李庆朗垫资修建沼气池和养猪场的所有人为唐植福，李庆朗提交的结算单有唐植福签名，唐植福在结算单上签名是对李庆朗垫资事实及金额的确认，一审判决以结算单的金额支持唐植福向向李庆朗返还垫付资金50910元正确，唐植福上诉称不应向李庆朗返还垫付资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李庆朗与唐植福签订《牲猪代养合同》，约定唐植福为李庆朗代养牲猪，由李庆朗为唐植福支付报酬。合同约定期限为一年，实际唐植福代养牲猪的时间仅为3个月。一审判决认定李庆朗违约应向唐植福赔偿，在唐植福仅代养牲猪3个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的满额工资标准，即实际出栏的总重量并按基准工资的最高上浮标准1.6元/公斤计算李庆朗向唐植福赔偿的损失金额，并且同时支持了赔偿违约金5000元，一审判决已最大可能维护了唐植福的权益。因《牲猪代养合同》约定的最高上浮工资标准为1.6元/公斤，唐植福上诉称牲猪出售价为17.5元/市斤，工资应按3元/公斤计算的主张与双方签订的《牲猪代养合同》约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植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唐植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张秋岚审 判 员 孙孝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艳慧书 记 员 郭子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