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刑终98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上海堡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IK37B02L，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郑港11路申报大厅西侧电子口岸服务中心****。原法定代表人罗贵华。诉讼代表人董文博，上海堡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辩护人杨建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秀克，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兼监事，住浙江省温州市,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林倩、胡文捷（实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翔宇，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韩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虎，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高国亮，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淑琛，女，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客服操作部经理，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户籍地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胡守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旋，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公司项目经理、河南美华系统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河南联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张昊，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孋萍，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上海市青浦区,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6月2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日被郑州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吴跃永，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宇，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义乌市,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郑州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辩护人樊云峰、张志德（实习），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仲泰，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上海市宝山区。曾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2日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郑州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赵荣亮、任芝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5068916XC，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富特北路******定代表人黄翔宇。诉讼代表人郑来东，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单位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9725240811，住所地：郑，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云港路南侧世航之窗****高鸣。诉讼代表人黎碧波，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人胡亮鹏，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上海市宝山区,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曾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2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郑州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郑秀晓，女，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5日被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原审被告人郑秀克、黄翔宇、陈德虎、余淑琛、郑秀晓，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其原审被告人田璇、王孋萍，原审被告单位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原审被告人戴宇、胡亮鹏、屠仲泰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豫01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郑秀克、黄翔宇、陈德虎、余淑琛、田旋、王孋萍、戴宇、屠仲泰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自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被告单位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鸽公司”）利用跨境贸易电子商务零售进口渠道，将境内外其他客户已成交的货物或物品，采取伪报贸易方式、低报价格等手段走私进境，通过被告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购买盛付通公司生成的与欧鸽公司虚假订单相匹配的虚假支付信息，向海关进行申报。具体犯罪事实是：1.被告人郑秀克、黄翔宇指使被告人陈德虎根据公司客户的《货物信息确认单》，确定向海关备案申报的商品价格；指使被告人余淑琛安排公司业务员利用本公司订单系统中原有的公民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通过百福公司编造虚假订单。美华公司在明知欧鸽公司没有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仍由被告人王孋萍、田璇购买盛付通公司的虚假支付信息，并将上述信息组合成虚假“三单”信息交欧鸽公司推送至海关。海关放行后，欧鸽公司向百福公司发送拦截邮件，将部分货物拦截后重新打包转至其他快递公司，派送至实际收货人。被告人郑秀晓负责安排财务人员向客户发送对账单并收取费用。经计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欧鸽公司通过本公司或委托其他公司申报，为24家公司或个人以伪报贸易方式手段走私进口红酒、奶粉、化妆品、杂货等货物共计99055件，实际总货值人民币12284550.15元，扣除按其申报已缴税款，实际偷逃海关税款总计人民币4580553.97元。其中，美华公司的帮助行为共造成欧鸽公司实际偷逃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4544188.51元。2.在商家到消费者模式（以下简称“BC模式”）下，被告人郑秀克、黄翔宇，在明知跨境电商进口应按照商品实际成交价进行申报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余淑琛安排客户填写带有商品单价的清单，客户回填后，欧鸽公司将单价作为与客户进行“税费”结算的结算价。在陈德虎按该结算价的五到九折修改为该商品的备案价之后，余淑琛等人以该备案价为欧鸽公司客户申报进口，欧鸽公司通过田璇购买与商品备案价相匹配的盛付通公司生成的虚假支付信息，由田璇组合为“三单”XML格式推送给欧鸽公司向海关申报。经郑州海关计核，自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欧鸽公司通过本公司或委托其他公司申报，为38家公司或个人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红酒、奶粉、化妆品、杂货等BC商品共计69万余件，实际总货值人民币84982362.66元，扣除按其申报已缴税款人民币6950109.1元，实际偷逃海关税款总计人民币3334220.26元。另查明，2018年6月4日，被告人郑秀克、黄翔宇、余淑琛、郑秀晓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北纬一路30号被抓获；同日，被告人陈德虎在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被抓获；同日，被告人田旋在郑州航空港区始祖路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3楼311房间被抓获。被告人田璇亲属在侦查期间向郑州海关退缴赃款人民币170000元，被告人郑秀晓亲属在侦查期间向郑州海关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德虎亲属向郑州海关退缴赃款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余淑琛亲属向郑州海关退缴赃款人民币80000元。一审审理期间，美华公司擅自向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注销该企业的申请，并于2019年7月8日被该局核准注销。应一审法院要求，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沪长市监撤决字（2019）第0502019002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以申请人隐瞒涉嫌刑事犯罪为由，撤销对该公司的原注销许可。二、自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单位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商公司”）利用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渠道，将境内外其他客户已成交的货物或物品，采取伪报贸易方式、低报价格等手段走私进境，通过被告单位美华公司生成与航商公司虚假订单相匹配的虚假支付信息，向海关进行申报。航商公司通过以下两种模式实施走私犯罪行为：1.在商家到商家模式（以下简称“2B模式”）下，为牟取非法利益，经被告人戴宇同意，被告人胡亮鹏制定航商公司2B业务操作模式及利润成本核算，航商公司接受被告人屠仲泰等多家公司及个人进口货物委托，收集进口货物、品名、数量、提单、收货人等信息。胡亮鹏通过邮政速递公司获取快递单号，安排公司员工利用电脑软件将货物信息与系统内的公民身份信息匹配生成虚假的订单信息和快递信息；航商公司通过被告人田旋、王孋萍向美华公司购买匹配上述订单的盛付通公司、汇付公司虚假支付信息，组合成虚假“三单”信息向海关申报。海关放行后，航商公司将货物交物流公司转运或交客户，向客户发送“费用确认单”催收费用。经计核，航商公司为23家公司或个人以伪报贸易方式走私进口奶粉、化妆品、红酒、保健品等货物共计148732件，总货值人民币9527617.1元，扣除按其申报已缴纳税款，实际偷逃海关税款总计人民币1492382.59元。其中，美华公司帮助航商公司实际偷逃海关税款（扣除帮助欧鸽公司重复的数额）共计人民币1140886.01元；被告人屠仲泰伙同航商公司走私进口奶粉、红酒等货物共计27070件，总货值人民币2890969.59元，扣除按其申报已缴纳税款，实际偷逃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439285.7元。2.在BC模式下，航商公司根据客户填写商品价格与客户进行“税费”结算后，被告人胡亮鹏在明知跨境电商进口应按照商品成交价申报清关的情况下，指使公司员工在客户提供的商品价格基础上降低5%-10%，并由被告人田璇、王孋萍通过美华公司购买与之匹配的盛付通公司、汇付公司虚假支付信息，组合成“三单”信息向海关申报，被告人戴宇对胡亮鹏低价报关的行为知情，并同意向美华公司支付相应报酬。经计核，航商公司为6家公司以BC模式走私进口奶粉、化妆品、红酒、保健品等货物共计1524041件，总货值人民币107532494.5元，扣除按其申报已缴税款，偷逃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1325490.56元。其中，美华公司帮助航商公司实际偷逃海关税款（扣除帮助欧鸽公司重复的数额）共计人民币1299046.02元。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胡亮鹏、屠仲泰经海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侦查；海关人员通知身在国外的被告人戴宇回国接受调查，戴宇同意配合调查，2019年5月31日，戴宇自澳洲入境时在上海机场抓获；2019年4月1日，已经被取保的被告人王孋萍向郑州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在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王孋萍向郑州海关退赃人民币140000元；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戴宇的亲属向郑州海关退缴赃款人民币1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告人郑秀克、黄翔宇，直接责任人员陈德虎、余淑琛、郑秀晓，被告单位美华公司及其主管人员田璇、直接责任人王孋萍，被告单位航商公司及其主管人员戴宇、胡亮鹏，屠仲泰的供述，证人朱某、纪某、郑某、黄某、庄某、马某、梁某、杜某、董文博、李某、孙某、陈某等人的证言，郑州铁路东站缉私分局出具的影响货物完税价格因素使用情况说明及商品境外发票，郑州海关出具的《偷逃海关税款计核证明书》，银行交易明细、手机微信、QQ聊天记录、客户资料，推单量结算单、推介信息、进口资料、对账单、总发货账单等工作邮件，扣押决定书、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单位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00万元；被告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万元；被告单位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郑秀克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黄翔宇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陈德虎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余淑琛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被告人田璇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被告人王孋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戴宇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被告人胡亮鹏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郑秀晓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屠仲泰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及赃款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上诉单位美华公司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虽对欧鸽公司有帮助作用，但系公司部分业务员田旋、王孋萍等人为牟取个人利益而实施的帮助行为，不是由公司决策机构集体研究决定的；违法所得大部分是由实施犯罪的田旋、王孋萍等个人私分，公司仅分得953324.27元，不构成单位走私犯罪，二审应依法改判其无罪。上诉人郑秀克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欧鸽公司是按照海关要求的备案价格向海关申报，在BC模式经营过程中不存在明知、应知商品真实的成交价格，进而不存在故意隐瞒不报、伪报价格的情况，这部分的偷逃税款333万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郑秀克在采取伪报贸易方式走私中，偷逃税款不属数额特别巨大，危害性不大，郑秀克对此认罪认罚，且有坦白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黄翔宇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在以伪报贸易方式的手段走私中，黄翔宇不是发起者，没有走私的犯罪故意，没有参与实施走私行为；黄翔宇只负责辅助类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陈德虎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BC模式下并未查清真实交易价格，不能用海关估价代替真实交易价格，从而认定欧鸽公司低报价格构成走私犯罪，BC模式下的虚假申报自2017年开始，应将之前部分从偷逃税款总额中扣除；在以伪报贸易方式走私中，陈德虎只参与前期成本测算工作等，不参与实际的业务工作，在共同犯罪中受郑秀克领导，作用小，在航商公司开展的业务是由郑秀克负责，对这部分偷逃税款应扣除；陈德虎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余淑琛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余淑琛负责的客服部与同案犯郑秀晓负责的财务部属于同一职能级别，只是履行公司的职务，对公司事务没有决定权，不应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且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积极退赃8万元，原判量刑过重，应依法适用缓刑。上诉人田旋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BC模式中对具体成交价进行扣减税款报关属于法律允许范畴，其所在的美华公司仅系具体贸易的数据传输服务公司，对低报价行为不存在“明知”，不应认定为走私犯罪；在以伪报贸易方式走私中起的作用小，主要是帮助生成支付单，并无具体决定权，其系美华公司的其他直接负责人员，已全部退赃，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王孋萍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王孋萍不是美华公司的主管人员，仅在报关业务中提供数据服务，并未实际参与决策，作用小；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原判量刑过重，应依法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另辩称：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不在公司工作，该期间发生的犯罪数额应予扣除。上诉人戴宇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BC模式下并没有低报价格，不构成走私犯罪；戴宇虽然系航商公司主管人员，但公司进口业务是由胡亮鹏负责，本人未参与制定航商公司走私运营模式，未参与进口业务的具体实施，也未从中获益，对走私具体业务只是事中或者事后知情，仅是对公司全面业务监管不力，犯罪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戴宇系初犯、偶犯，有自首行为，主动退缴部分赃款，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屠仲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屠仲泰没有提起犯意，只是安排国际段空运、代为垫付清关税金费用，应被认定为从犯；偷税金额计算有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原判量刑过重。经本院二审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郑秀克、陈德虎、田旋、戴宇及其辩护人称“在BC模式下不存在低报价格，该商品申报进口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从在案的商品订单及资金流程、提单项下的对账单可以看出，欧鸽公司和航商公司在BC模式下商品申报进口时，先与客户确定需清关的商品信息，如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条码、价格（以零售价、采购价、结算价、保价为表现形式），以较低价格完成商品备案，然后以高于备案价的“价格”反馈客户用以收取“税款”，通过向海关低报价格进行申报并缴纳税款，截取部分“税款”，低报价格少缴的税款获得非法利润。欧鸽公司和航商公司的行为均具有低报价格的主观故意，从备案价开始操作低报，成为走私实施的起点，直至以低报价格申报清关实现非法利润，成为本案BC模式下采取低报价格进行商品走私的主要手段，造成了偷逃海关税款的结果。美华公司生成与欧鸽公司、航商公司虚假订单相匹配的虚假支付信息，组合成单据后向海关推送，帮助欧鸽公司、航商公司走私行为得以完成。原判认定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黄翔宇、戴宇、王孋萍、田旋、屠仲泰、余淑琛及其辩护人称“原判对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区分认定不当及原判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黄翔宇系欧鸽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案证据证实郑秀克和黄翔宇指示陈德虎、余淑琛具体实施了以伪报贸易方式的手段走私，田旋、胡亮鹏等人均供称是黄翔宇、郑秀克同美华公司、航商公司谈的具体合作走私业务，黄翔宇应对欧鸽公司走私行为负刑事责任；戴宇系航商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孋萍和田旋系美华公司的主管和直接责任人，属于走私犯罪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屠仲泰通过航商公司将一般贸易伪装成跨境电商交易方式，使郑卓民等人偷逃海关税款，完成走私行为积极主动，以上人员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当。余淑琛负责欧鸽公司的客服部，直接负责实施具体清关业务，属于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原判认定其为直接责任人员并无不当；王孋萍在被取保候审的情况下又向郑州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投案，不构成自首。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情况，对各上诉人均已考虑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3．关于上诉人郑秀克、陈德虎、王孋萍、戴宇、屠仲泰及其辩护人称“本案犯罪数额认定不准确”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如前所论述，以BC模式商品申报进口中采取低报价格手段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本案该模式下的犯罪数额不应扣除；经海关计核，欧鸽公司低报价格走私的期间是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并不是从2017年开始；王孋萍所在的美华公司通过提供报关数据服务，帮助欧鸽公司、航商公司实现逃避海关应缴税款，分得违法所得是个连续的过程；海关计核部门依据不同客户之间的结算价、商品境外零售价等价格与涉案公司自行申报价之间的价差，逐笔核算偷逃税款并累加计算，客观、合法有据，偷逃税款的计算并无不当。故相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的理由和意见均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单位美华公司及其辩护人称“其不构成单位走私犯罪”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美华公司在其公司负责人王孋萍、田旋决策下，明知欧鸽公司、航商公司实施走私犯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生成、推送虚假“三单”为欧鸽公司、航商公司提供报关数据服务，参与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9105712.25元，美华公司分得953324.27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美华公司行为构成单位走私犯罪。本院认为，上诉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人郑秀克、田旋、胡亮鹏等8人、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胡亮鹏、郑秀晓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伪报贸易或者低报价格少缴税款的方法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河南航商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郑秀克、黄翔宇、戴宇、王孋萍、田璇、屠仲泰、原审被告人胡亮鹏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他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上海美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人郑秀克等8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琦婷审判员  张献东审判员  多甜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