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秀红，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长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在富，男，194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赛，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禹秀红因与被上诉人禹在富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102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秀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双方没有成立保管合同的主观意思表示。魏白英于2016年瘫痪在床，上诉人辞职和其丈夫到溧水照顾二位老人，魏白英在2018年8月去世，期间均是上诉人夫妻照顾，后事也是上诉人夫妻处理；一段时间后，禹斌在未和上诉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将禹在富接到自己家中，期间禹在富生病，禹斌让上诉人归还禹在富的5万元，用来看病，禹秀红提出：母亲瘫痪多年，禹斌没有来照顾一次，在母亲去世后，将身体健康的父亲接到自家，却照顾不周导致父亲生病，禹斌应当将父亲治疗好，禹秀红会立即将禹在富接回家照顾，为此，禹斌和禹秀红发生矛盾，导致后续禹在富多次起诉禹秀红，以及本案的发生。2.上诉人对禹在富主张的24万元存有异议。禹在富在一审中主张的24万元中的6万元，实际是上诉人夫妻拿自己的6万元现金借给亲戚，后亲戚将6万元还给上诉人。2015年时，禹在富和魏白英因房屋拆迁，还在外租房居住，禹在富和魏白英作为老年人，家中不可能放着6万元现金，禹在富如需证明该6万元系其夫妻实际借款，应当提供该时间段到银行取款的凭证，但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6万元取款、借款的任何证据。禹在富在一审中主张的24万元中的18万元，属于征用土地的补偿款，该款并非被上诉人夫妻二人的财产，该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实际是禹在富夫妻、禹某、上诉人及其女儿所有，计算补偿款时上诉人与其女儿在本次征用土地时是按照0.5人口计算，即禹秀红和女儿按1个人口计算，全家按照四人计算补偿款，所以，该18万元征用土地的补偿款中，有4.5万元属于上诉人及其女儿，有4.5万元属于禹某，其余9万元才属于禹在富夫妻共同所有。3.禹秀红夫妻为了照顾禹在富和魏白英，放弃了在南京的工作，当时没有工作和收入，魏白英将该款交给禹秀红用于家庭生活。该18万元当时是由多张支票组成，禹秀红和禹在富将该款取出后，存在银行。后魏白英因病住院需要4万元医疗费用，上诉人当时当着家人的面拿了一张4.3万元的存折让禹斌取现支付的医疗费用，当次魏白英住院费用扣除报销部分后的自负部分约2万元，禹斌另从该4.3万元中拿走1.1万元。4.2017年2月份，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房屋交付，是毛坯房，上诉人夫妻为让二老有好住处，联系装修人员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共支付费用14万元左右。5.禹在富夫妇获得的房屋拆迁款扣除申购的安置房，余款不足5万元。禹在富和魏白英在土地被征用后，办了农保，当时每月仅800元、900元，即每月只有1700元，而魏白英常年卧病在床，常年吃药，农保补偿根本无法维持基本生活。禹秀红夫妻从2016年2月份到溧水照顾瘫痪在床的魏白英直至魏白英去世，每年基本生活支出就要10万元，均是上诉人夫妻用之前的收入补贴，该支出还没有计算魏白英因生病支付的医疗费用及平时在家吃药的费用。综上，相关款项用于生活、治病和装修等支出，已经消耗完毕。禹在富辩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当时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账目清单，存折是由上诉人保管，涉及到的金额有50多万元。禹在富一审主张24万元实际上已经扣除必要的花费，所以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主张的这些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禹在富作为父亲基于信任将存折交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生病时连医药费都不肯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在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禹秀红返还属于禹在富的24万元。二、诉讼费由禹秀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禹在富与妻子魏白英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即本案禹秀红及案外人禹斌、禹某。1988年1月，禹在富、魏白英同意将其长子即禹斌送给哥哥禹在胜收养。2013年4月28日，禹在富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实施单位溧水县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签订《溧水县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由拆迁实施单位对禹在富所有的位于永阳镇××村缸××、主房面积为80.85平方米的房屋进行拆迁，家庭人口为2人，拆迁补偿款总额为人民币260616元，被拆迁人以其中211500元申购一套面积为9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等内容。安置房位于溧水区房屋），于2017年2月交付。2016年2月，禹秀红因母亲魏白英生病需要照顾，来溧水与禹在富、魏白英一起生活。2016年，魏白英给付禹秀红180000元（支票）；禹秀红曾陪禹在富取款128000元。魏白英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他人60000元，他人将60000元还给了禹秀红。2017年2月8日，禹在富、魏白英立遗嘱将位于溧水区平方米住房归禹秀红一人所有。禹秀红将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8月22日，魏白英去世。2019年7月29日，禹在富将禹秀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遗嘱无效。该案经审理后，判决驳回禹在富的诉讼请求；禹在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秀红提交了魏白英生病所花费的部分医疗费，金额为53093.50元（未扣减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庭审中，禹在富自认有4万元用于房屋装潢，不要禹秀红给了。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禹在富的妻子即禹秀红的母亲魏白英将18万元支票交于禹秀红，并默许他人归还借款时交于禹秀红，上述款项合计24万元，一审法院确定由禹秀红返还禹在富8万元。理由在于：1.禹秀红系禹在富、魏白英的女儿，对禹在富、魏白英有赡养扶助义务；2.禹秀红自2016年起，即与禹在富、魏白英共同生活，魏白英将钱交给禹秀红是交禹秀红保管还是给禹秀红用于家庭开支，因魏白英已去世，无从查清，结合魏白英立遗嘱将房屋赠与女儿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24万元中属于魏白英的一半，禹在富已无权主张；3.对禹在富在庭审中放弃的4万元装潢费，在12万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判决：一、禹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禹在富返还8万元。二、驳回禹在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禹秀红在一审中称，出借的6万元，其中1万元没有借条，5万元有借条，写的是其母亲的名字。其在2016年就拿了父母的工资卡存折。其母亲魏白英确在2016年交给其18万元支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住院费用清单原件，拟证明魏白英在2016年1月7日至2月5日住院治疗，治疗费用46764.58元；2.销货清单、收款收据原件，拟证明因魏白英去世为此支付丧葬费用6万余元；3.情况说明，拟证明禹秀红在二轮承包时和其女儿在老家均有承包田，后因禹秀红和女儿户口迁出，就按照0.5个人口来分补偿款。所以以禹在富为户主分户的有五个人，实际按照四个人来分补偿款项，禹秀红和其女儿占四分之一的份额；4.装修清单，拟证明装修102室房屋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共计8万元；5.装修协议，拟证明装修工程款为91600元；6.光盘一份，拟证明102室房屋装修的实际情况；7.家用电器购买发票，拟证明购买家用电器花了4万余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禹秀红作为女儿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即使父母没有将款项给禹秀红，禹秀红也是有义务支付；2.证据2、3、4都是手写，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正式发票，情况说明无单位盖章；3.关于证据5和6，在经过继承纠纷后102室房屋实际上有一半是上诉人的，装修是上诉人主动提出的，禹在富也自认有4万元用于房屋装修，所以上述两组证据无法达到对方证明目的；4.对证据7，禹在富目前不居住在102室房屋内，电器由上诉人自己使用，因此该组发票与禹在富无关，无法达到对方证明目的。二审中上诉人禹秀红申请的证人禹某到庭作证称：其是禹秀红弟弟，禹在富的儿子。其姐姐禹秀红和姐夫在母亲魏白英2016年瘫痪后，回到溧水照顾其母亲。当时父亲因被征用土地的拆迁款大概有50多万元，由其与父母以及禹秀红分别享有四分之一。2016年禹秀红过来照顾母亲的时候，母亲曾经交给禹秀红三张共计18万元的支票。母亲2016年发病的时候，禹秀红交给禹斌一张4万多元的支票，用于支付医疗费的。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禹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禹在富拆迁后仅获得一套毛坯房和5万元左右的款项，征地补偿款则为25万元左右，2016年至魏白英去世，魏白英的住院费用高达10多万元，加之平时的吃药和房屋装修以及生活支出，禹在富不仅没有钱给禹秀红，反而是禹秀红补贴几万元。证明禹在富没有钱款交禹秀红保管。被上诉人认为，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魏白英交给禹秀红的18万元与征地补偿款并非同一笔款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如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所涉及的数额为多少，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保管合同通常为实践合同，保管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一致，还要有寄存人将保管物交付给保管人的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禹在富、魏白英自2016年起与禹秀红家庭共同生活，由禹秀红照顾生活起居，禹在富有让禹秀红保管财物的需要和意愿；2.禹秀红认可魏白英曾交给其18万元支票；3.禹在富、魏白英未与禹秀红明确约定交付的18万元款项的具体用途，亦没有证据证实系赠与；4.从证人证言及禹秀红本人的陈述可知，禹秀红曾在禹在富的授意下将18万元支票中的部分款项取出使用，可以印证相关款项仅是委托禹秀红代为保管。关于上诉人禹秀红主张即使有相关款项，也已经全部用于魏白英治疗、生活、装修及丧葬支出，不应当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禹在富和魏白英每月有一定收入，禹秀红作为魏白英的女儿有赡养的义务，支付相关医疗费及丧葬费用系其履行义务的方式之一。其次，禹秀红一直居住使用102室，其对该房屋的装修属于自愿添附行为，同时，禹在富在一审中亦对其中4万元装修款予以认可和扣除，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禹秀红主张禹在富诉请返还的款项中有部分属于其与女儿的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禹秀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的款项中有属于其与其女儿的份额，故本院对上诉人禹秀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禹秀红主张出借的6万元系由其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现各方均认可案涉的6万元借款是以魏白英名义出借给亲属，上诉人主张是其出资但未能举证证实，考虑到禹在富和魏白英在拆迁后获得了拆迁款，有出借的资力，故一审法院对6万元借款的认定和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禹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上诉人禹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兴宇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