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赔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灿裕，男，193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许安港，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湖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884R。 法定代表人温永招，镇长。 上诉人李灿裕因诉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1年9月30日下发闽发改农业[2011]1249号《关于增补永定县涉雅溪等水库项目列入全省小型水库建设规划的复函》，同意增补“永定下黄水库”列入全省小型水库建设规划。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6日下发闽发改农业【2012】1354号《关于全省烟区水源工程建设规划（2011—2020）的复函》，将“永定下黄水库工程”列入福建省烟区水源工程建设规划项目汇总表中。“永定下黄水库”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列入福建省2013年第二批烟划行业援建水源工程，并已获得中国烟草总公司发放的援建资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23日下发永政综【2015】159号《关于印发烟划水源工程湖坑下黄水库建设方案的通知》，确定成立“永定区下黄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具体项目实施细则；确定由项目所在地湖坑镇政府为下黄水库征迁责任主体，全面负责征地报批、拆迁补偿、移民安置和施工环境、社会维稳工作。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19日制定《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项目名称：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项目。征收范围：永定区下黄水库征收红线范围内。原告李灿裕土木结构的厕所在征收红线范围内，因征收补偿的问题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7月26日，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厕所强制拆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征收违法，连城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李灿裕厕所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8行终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但被告未作出赔偿决定，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原审另查明：原告被强制拆除的厕所经龙岩仪距测绘有限公司测绘，建筑面积32.8㎡，滴水占地面积12.38㎡。另有一间与李甘基共有的石砌厕所（产权一人一半）建筑面积25.16㎡，滴水占地面积4.99㎡。根据《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产权明确祖遗的老宅基地和附属用地按所在地段的基准地价221元/㎡予以补偿；拆迁补助费5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5元/㎡，货币补偿的一次性给予10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附属设施、建构筑物补偿标准中，砖木结构的厕所150元/㎡，土木结构的厕所140元/㎡，二级化粪池1000元/座，蹲便器150元/只。 原审认为：本案系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强制征收原告李灿裕的厕所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涉案的厕所被强制征收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针对涉案的厕所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依法应对李灿裕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确定的争议焦点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对李灿裕的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如何处理问题。就违法强制征收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制征收的介入，被征收人可以通过征收程序获得相应的补偿。原告通过征收程序可获得的补偿有建筑物的补偿及拆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原告没有提供更新更高的标准情况下，参照《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标准计算，原告土木的厕所建筑面积32.8㎡，滴水占地面积12.38㎡，总占地面积45.18㎡，建筑物按140元/㎡标准，计4592元，用地按221元/㎡标准，计9984.78元。与李甘基共有的砖（石）结构房屋建筑面积25.16㎡，原告分得一半即房屋建筑面积12.58㎡，滴水占地面积2.495㎡，建筑物按150元/㎡标准，计1887元，用地按221元/㎡标准，计3331.58元。拆迁补助费按总建筑面积45.38㎡，每平方5元，计226.9元；一次性临时安置补助费计2269元；酌情确定化粪池一个1000元，蹲便器一个150元；以上合计23441.2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租用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其主张要求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主张房内物品损失没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被告违法征收，但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益，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原告李灿裕各项损失计23441.26元。二、驳回原告李灿裕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李灿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通过行政赔偿还是行政补偿程序进行救济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行政补偿代替行政赔偿明显错误。对上诉人的赔偿不应再按照补偿程序进行，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上诉人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二、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的补偿标准赔偿2018年的违法损失，明显不当。三、关于赔偿范围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行政诉讼法》的举证规则审理，最终以原告举证不能驳回原告的大部分赔偿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因为本案证据的损毁、灭失，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条件”明显不当，精神损害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唯一条件。四、关于本案基本事实--房屋面积问题，一审遗漏了房屋范围，用违法强拆程序中违法主体的证据作为认定面积的证据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财产权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土地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拆的，原本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行政补偿的被征收人的财产损失，转变为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因此，本案中，一审判决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对上诉人进行行政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照相关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其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26日，因此一审判决参照与该行政行为时间最近的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15日依法作出的《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计算上诉人的行政赔偿款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实施方案系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制定的，是在本辖区有效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在前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作出之后，至今永定区政府并没有作出新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上诉人主张应参照2020年的价值予以赔偿，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的面积、赔偿标准及计算方法等，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尚有石坎、杂物间被强制拆除以及被埋物品，没有事实依据；主张的租用损失、精神损害、误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则并不属于直接损失，明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四、经龙岩仪距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以及一审庭审的确认，确定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建筑面积为32.8平方米，滴水占地面积12.38平方米；另有一间与李甘基共有的石砌厕所（产权一人一半）建筑面积25.16平方米，上诉人分得12.58平方米，滴水占地面积4.99平方米，上诉人分得2.495平方米。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相应认定，合法有效。此外，被上诉人在被征收房屋拆除前还拍摄了相关视频和照片予以佐证。在强制拆除前被上诉人前述固定证据的行为，合法合理。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采纳及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用的具体标准、金额由市、县政府依法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李灿裕厕所等建构筑物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26日，一审判决参照与该强制拆除行为时间最近的永定区人民政府2015年10月15日印发的《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计算上诉人的直接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照2020年作出赔偿决定时案涉土地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其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赔偿范围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因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租用损失费等不属于直接损失，对其上述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条件，而本案被上诉人违法征收，但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益，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房内物质损失，但不能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李灿裕厕所等建构筑物，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为建构筑物所占土地及建筑物补偿费、拆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一审法院参照《永定区下黄水库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补偿标准，按“土木的厕所建筑面积32.8㎡，滴水占地面积12.38㎡，总占地面积45.18㎡，建筑物按140元/㎡标准，计4592元，用地按221元/㎡标准，计9984.78元。与李甘基共有的砖（石）结构房屋建筑面积25.16㎡，原告分得一半即房屋建筑面积12.58㎡，滴水占地面积2.495㎡，建筑物按150元/㎡标准，计1887元，用地按221元/㎡标准，计3331.58元。拆迁补助费按总建筑面积45.38㎡，每平方5元，计226.9元；一次性临时安置补助费计2269元；酌情确定化粪池一个1000元，蹲便器一个150元；以上合计23441.26元”确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被拆建筑的面积问题。 上诉人主张，其房屋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138平方米的房屋，一部分是二间厕所、杂物间，还有一部分是老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判决认为涉案纠纷就是强制拆除厕所赔偿纠纷，未按上诉人的主张确定面积并计算赔偿金额错误。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行终63号行政判决书亦认定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了上诉人李灿裕厕所等建筑物，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龙岩仪距测绘信息有限公司是有资质的测绘机构，一审判决根据有资质的测绘机构的测绘结果确定面积并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宝报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严丽梅 书 记 员 邱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