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诺水河镇金溪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1071425145D。 法定代表人：何建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文，巴中市通江县诺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菊英，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从智，巴中市中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厂河沟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祥、任菊英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厂河沟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92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08000元，并自上诉人代偿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代二被上诉人支付的（2017）川1921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诉讼费3650元、（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诉讼费3650元、（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执行费5750元，并上诉人代偿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4.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5.判令二被上诉人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起诉认为被上诉人王祥、任菊英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履职行为，实际上在事实和理由中上诉人认为王祥和任菊英二人有共同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主要表现在王祥与案外人马朝阳签订《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厂入股协议》时并非代表公司行为，而是二人恶意串通将案外人马朝阳入股资金转入任菊英的个人账户，被公司其他股东发现后，王祥、任菊英才协商办理离婚手续，并且王祥又将其全部财产和股份转让给其妻子任菊英，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1113号判决书对收取马朝阳股金的行为已经认定为个人行为，并且也认定任菊英并非公司会计，明显违背财务制度。故此可以认定王祥和任菊英有共同的故意通过滥用公司印章的方式收取案外人马朝阳的股金，又通过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进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理由是王祥在法定代表人时履职不当的说法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马朝阳与王祥签订的《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厂入股协议》无效当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二审中，马朝阳与王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任菊英系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并且，即使任菊英是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其行使公司出纳的职务行为，也应符合相应的财务制度方可成为公司行为，这也是马朝阳与任菊英应当共同注意并遵守的事项；而马朝阳称其将40万元转入了任菊英的个人账户，因不符合财务制度，不能认定为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应属任菊英的个人行为。基于任菊英系王祥妻子的特殊身份关系，任菊英所收款项应认定为王祥个人收据，则应由王祥承担返还马朝阳40万元入股资金的责任。”同时认为，上诉人应对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应该理解为对内和对外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判决之所以认为上诉人担责并非将40万元认定为股本金，还是认定王祥个人收取，实际上是基于案外人马朝阳的起诉，属于对外法律关系，即案外人马朝阳与王祥签订《入股协议》时，加盖公章的行为，上诉人才对加盖印章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而在本次诉讼中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即要考虑王祥和任菊英在整个与案外人发生民事行为过程中是否有共同对上诉人一方的侵权行为，这是对内和对外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即以《入股协议》为大前提，在收款时不入账为小前提、收款后离婚转移财产为手段，达到转嫁债务的目的，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就应当承担退款义务，主张履职不当、损害公司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 王祥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不属实。 任菊英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标的不符合案件的赔偿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标的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应当履行的义务，1113号判决判决的是王祥承担，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可以行使追偿权，所以说请求赔偿损失的基础事实不具备。2.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但无证据证明，当时王祥在公司是大股东且是法人，为了公司的经营需要，与马朝阳签订了入股协议，接受了股资，其股资打入被上诉人任菊英的账户。该款项全部用于代偿公司在经营过程当中的相关债务，未对公司造成损失。3.王祥虽未持有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但这是由于他们的管理原因所造成，后面全体股东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议的内容以及向马朝阳出具的告知函，都足以证明上诉人是知晓并对王祥接收马朝阳为股东的一种追认。 厂河沟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祥、任菊英赔偿公司损失408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利息；2.判令王祥、任菊英赔偿公司代王祥支付的一审诉讼费3650.00元、二审诉讼费3650.00元、执行费575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祥、任菊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马朝阳与王祥、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祥与马朝阳签订的《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入股协议》无效；王祥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马朝阳40万元，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马朝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由王祥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马朝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390000.00元，在执行中，马朝阳与厂河沟矿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厂河沟矿业公司向马朝阳支付本金3900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8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厂河沟矿业公司同时承担执行费5750.00元。后厂河沟矿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1.请求判令王祥、任菊英偿还公司代王祥支付的代偿款408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公司代偿之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利息；2.请求判令王祥、任菊英支付公司代支付的一审诉讼费3650.00元、二审诉讼费3650.00元、执行费575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祥、任菊英承担。在本案审理中，厂河沟矿业公司认为王祥在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履职不当，损害了公司利益，同时认为当时任菊英与王祥系夫妻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8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原告代偿之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的资金利息；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代被告支付的一审诉讼费3650.00元、二审诉讼费3650.00元、执行费575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坚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同时认定，2013年5月8日，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成立，登记为个体经营。2013年6月19日，由王祥、何建昌、贾本荣、赵贤才、杨鑫涛5位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将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注册登记名称为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祥。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王祥、何建昌、贾本荣、赵贤才、杨鑫涛各出资1000、200、200、500、100万元；公司设立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并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4月21日，王祥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马朝阳签订了《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入股协议》，并加盖厂河沟矿业公司印章。该入股协议主要内容为：1.厂河沟石料场总投资400万元，马朝阳投资入股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4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委托王祥执行投资事务，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承担石料场所有的债权债务；2.马朝阳在一年内不得退股，一年后如需退股，应提前向股权人书面申请，股权人在6个月内一次性退还入股人股本金…。协议签订后次日，马朝阳转入厂河沟矿业公司聘用的出纳任菊英银行账户40万元，王祥随即给马朝阳立下收条一份，并在收款人王祥签名处加盖厂河沟矿业行政公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马朝阳股本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收款人：王祥，2015、4、22。”。后王祥拒绝变更股东登记，引起纠纷，马朝阳遂提起诉讼。2018年12月3日，本院就马朝阳与王祥、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 同时认定：王祥与马朝阳签订《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入股协议》期间，任菊英与王祥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日，任菊英与王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王祥持有的通厂河沟矿业公司全部股份归任菊英所有。2016年12月27日，任菊英经股东会同意，将股份转让给潘永鹏、卢树铭。 一审法院认为，马朝阳与王祥、厂河沟矿业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后，王祥、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均应当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之义务。王祥、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未自觉履行，马朝阳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厂河沟矿业公司与马朝阳达成执行和解，厂河沟矿业公司向马朝阳支付本金3900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8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同时，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执行费5750.00元。因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祥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马朝阳40万元，厂河沟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马朝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由王祥负担。”厂河沟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王祥追偿，厂河沟矿业公司据此认为王祥在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履职不当，损害了公司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原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因生效判决已确定由王祥负担，厂河沟矿业公司可以请求按生效判决执行。厂河沟矿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未自觉履行判决确定义务，在执行中，确定厂河沟矿业公司负担执行费5750.00元并无不当，亦不能认为系王祥在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履职不当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王祥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马朝阳签订《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入股协议》时任菊英虽与王祥系夫妻关系，但当时王祥的行为并未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也没有规定夫妻应当为一方在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时履职不当给公司造成损失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厂河沟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川1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祥与马朝阳签订的《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入股协议》中，协议名称和协议内容的主体是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但加盖了厂河沟矿业公司的印章，厂河沟矿业公司应当对加盖公司印章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对王祥返还马朝阳40万元入股资金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祥与案外人马朝阳签订《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入股协议》，协议名称和协议内容的主体是通江县厂河沟石料场并非厂河沟矿业公司，厂河沟石料场系王祥个人经营，但王祥作为时任厂河沟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公司印章，导致厂河沟矿业公司在（2018）川19民终1113号案件中，对王祥应返还马朝阳的入股资金4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在案件履行过程中，王祥未按该判决履行。马朝阳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厂河沟矿业公司与马朝阳达成执行和解，厂河沟矿业公司向马朝阳支付本金3900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8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执行费5750.00元。厂河沟矿业公司向马朝阳支付390000元，是基于王祥在与马朝阳签订协议时违规加盖了公司印章，导致公司因此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祥作为时任厂河沟矿业公司的出资人违规使用公司印章，造成公司损失，王祥应当对厂河沟矿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向赔偿公司损失390000.00元。对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8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和执行费5750.00元，因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和执行费系厂河沟矿业公司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过程中应承担的费用，（2018）川19民终1113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执行中结算，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对厂河沟矿业公司要求王祥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任菊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任菊英与王祥现已离婚，但在王祥与马朝阳签订入股协议并收取马朝阳资金时，属于王祥与任菊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行为；虽然任菊英不是厂河沟矿业公司的股东，但马朝阳按王祥的要求将股金400000.00元转入了任菊英个人账户，王祥与任菊英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共同目的性，即共同占有使用该资金，王祥与任菊英共同实施了侵害厂河沟矿业公司利益的行为，任菊英应当与王祥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相互连带清偿厂河沟矿业公司390000.00元。 综上所述，厂河沟矿业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祥、任菊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390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王祥、任菊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原审原告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58元，原审被告王祥、任菊英共同负担700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上诉人通江县厂河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58元，被上诉人王祥、任菊英共同负担7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