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营业场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125号。负责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营业场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129号。负责人：赵某2。原审第三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西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甘肃分行）、原审第三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2020)甘01民初3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西固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36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立案审理。事实与理由：1.建行西固支行的起诉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案标准，应当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已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建行西固支行诉请核心是“排除交行甘肃分行对25套房产拍卖价款的受偿”，属于上述规定的“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确定了建行西固支行案外人的身份，因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建行西固支行的法定救济途径。2.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属于实体权利的争夺，并非对“法院执行行为违法”提出的异议。本案争议的25套房产已经由一审法院拍卖变现，目前争议的焦点是拍卖价款由谁受偿的问题，这属于对实体权利的主张，并非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因此，建行西固支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3.建行西固支行有充分理由排除交行甘肃分行对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建行西固支行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登记是基于2018年6月21日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交行甘肃分行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权是基于2018年6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兰州新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以上双方的查封情况来看，建行西固支行案件中的协执是对房屋本身作出的查封、冻结。而交行甘肃分行案件中的协执是对“委托销售行为以及已销售的房款”的查封、冻结，是对销售行为和债权的查封、冻结。查封登记是完成不动产限制处分的重要公示手段，其目的在于维护不动产交易秩序，保护善意第三人。因此，不动产查封登记，不仅是执行措施，其同样具有排他效力和优先效力。依据《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9条第3款规定，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该规定已经确立了查封登记的优先效力和对抗效力，确定了优先受偿权。此种权利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规定的其他可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建行西固支行的诉请无论程序还是实体均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案标准。交行甘肃分行、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未提交答辩意见。建行西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排除交行甘肃分行对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名下25套房产拍卖价款的受偿，该25套房产的拍卖价款由建行西固支行受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交行甘肃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建行西固支行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6月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初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二十一冶集团和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合计240845770.57元，若银行存款不足，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6月2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位于××区的房产，其中，首轮查封房产97套，次轮查封房产55套，商铺5套。2018年9月20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2月15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执10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兰州中院执行该判决。2019年3月20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4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存款201159556.37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等值财产。交行甘肃分行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兰州中院申请财产保全，兰州中院作出（2018）甘01财保81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6月1日，兰州中院向兰州新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位于××区的330套房产，已销售的房产资金停止支付。交行甘肃分行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五矿钢铁兰州有限公司以交行甘肃分行申请拍卖的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位于××区的房产中包含五矿钢铁兰州有限公司查封的35套房屋为由请求终结对此35套房屋的拍卖程序。2019年3月22日，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兰州新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兰州中院执行局出具关于兰州新区瑞岭翠苑房产查封情况说明，记载查封靠前的是2018年1月天津法院查封55套房产、2018年6月1日交行查封330套房产、2018年6月21日建行查封152套房产、2018年7月5日合肥法院查封880万元。2019年5月16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异3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五矿钢铁兰州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五矿钢铁兰州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9月25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执复1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五矿钢铁兰州有限公司的申请，维持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381号执行裁定。建行西固支行以交行甘肃分行申请拍卖的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位于××区的房产中包含建行西固支行优先查封的25套房屋为由请求终结对此25套房屋的拍卖程序，向兰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兰州中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甘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驳回建行西固支行的异议请求。建行西固支行对该裁定不服，向兰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或改正，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建行西固支行以未办理登记的不动产查封行为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登记的查封行为为由主张排除交行甘肃分行对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名下25套房产拍卖价款的受偿系认为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而提出的异议，属于执行行为异议，建行西固支行对驳回该执行行为异议的（2020）甘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应当依法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对执行标的民事权益归属产生争议的情形。本院作出的（2020）甘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告知建行西固支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建行西固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退回建行西固支行。建行西固支行不服（2020）甘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可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审中，建行西固支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各家法院查封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瑞岭翠苑”房产的时间”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26日，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对建行西固支行的登记查封和交行甘肃分行的协助查封作出了与之前不同的说明，建行西固支行就涉案房屋首封的查封登记而取得法律上的排他效力和优先效力，除了法定优先权之外，该权利在其他平等债权执行之时，具有排他的优先处理权和优先受偿权属性。证据2.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告知单一份；欲证明：交行甘肃分行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没有进行查封登记，其查封是对债权的冻结。证据3.（2020）甘01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21日作出的裁定确认了查封登记具有优先性，排他性。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理范围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行西固支行起诉请求排除交行甘肃分行对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名下25套房产拍卖价款受偿，该25套房产的拍卖价款由其受偿，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理由如下：首先，当事人、案外人及利害关系人是否享有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应有明确的法律或司法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分别规定了针对执行行为异议和执行标的异议的救济途径，据此，执行行为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及审查方式均有不同。执行行为异议指向的对象是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实施执行措施的方式、方法、期间、顺序等纯粹程序性的事项；而执行异议之诉指向的是其他基于所有权、用益物权、特殊担保物权等实体权利的权利人，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确权的经过。其次，民事法律关系中的优先受偿权与执行过程中的优先受偿不同。优先受偿权是当事人基于法定优先权及担保物权等法律规定的具有对世效力的权利，而执行过程中普通债权人优先受偿是基于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该查封、扣押、冻结执行并不建立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动。本案中，建行西固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等实体权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确定执行过程中的查封顺序，继而确认其对查封房产拍卖价款的受偿顺位。也就是说，建行西固支行作为他案债权人，认为交行甘肃分行系公告查封，不得对抗其已办理登记的查封行为，其实质系对债权受偿顺序的程序性权益提出异议，并非对执行标的即案涉25套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提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建行西固支行认为查封措施及受偿顺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由执行法院通过异议复议程序进行处理，故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建行西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牛 婧二○二○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