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华开，男，1963年2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霞，女，1972年12月3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慧，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琴，女，196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用安，贵州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华开、黎明霞因与被上诉人尹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莫华开、黎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六张“借条”均未载明利息约定，双方的“借条”应认定属于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错误，做出了错误裁判。被上诉人提供的六张“借条”均未载明利息约定，则双方的“借条”属于无息借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否认了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本案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应属于无息借款。二、本案中上诉人黎明霞、莫华开目前实际欠款9万元，并非被上诉人诉请的21万元，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承诺书》的内容金额、时间截止等问题作出认定，仅对“水钱”二字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签订于2017年5月11的《借条》，被告实际上已经还清。上述人黎明霞其他原因未将《借条》索回。 尹华琴二审答辩称，一、首先被答辩人提出所有的借款均应认定为无息借款，理由是借条上未载明利息约定。其理由不能成立，亦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款记录、转账记录、以及一审被答辩人的当庭认可约定利息事实（有庭审记录和庭审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等均能证实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并被答辩人履行给付利息的事实。二、答辩人提出其实际欠款为9万元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的（承诺书）认为系被答辩人微信发出，但与本诉21万元借款并无证据证实有关联，亦不能证明其已归还借款，所有的借条都在答辩人处，若被答辩人已归还借款，理应收回借条或者由答辩人出具收条，这是常识。被答辩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系公职人员，理应知晓。其所称的向银行贷款等情况、赌场借贷情况、口述情况等更是无稽之谈，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纯属乱找理由上诉，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纯属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三、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尹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21万元，并从2020年3月1日起以21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一被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23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遂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三分；后被告又陆续向原告借款。2017年5月11日，二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二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月利率为三分。从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7月28日止，二被告分六次共向原告借款21万元。从2016年11月20日开始至2020年1月11日止，被告均按约定支付原告利息共计139250元。2020年1月，被告告知原告已无钱还款。原告遂向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持有的借条原件，被告均认可是其书写。被告支付原告139250元，原告无异议，但表示是借款的利息。2017年12月31日，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上注明的“水钱”指的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从2016年9月23日，被告黎明霞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分别六次向原告借款21万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要求被告黎明霞归还借款，应予支持。被告莫华开虽与被告黎明霞系夫妻关系，被告黎明霞开始借款时，被告莫华开并不知晓，二被告各自有独立的收入，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黎明霞单独的11万元借款用夫妻间的生产生活，因此，被告黎明霞单独的11万元借款应认定为个人债务，被告莫华开只对其签字认可的1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利息问题，从庭审中双方所持的证据来看，诉争的借款系有息借贷，且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现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但是，在之前原告已经按年利率36%收取了被告的利息，从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考虑，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年利率12%计算较为适宜。被告黎明霞辩解主张已偿还原告12万元借款，现尚欠9万元，从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每笔转账多则一万元，少则几百元，况且该借款是有息借款，被告黎明霞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的139250元，应认定为利息。被告黎明霞作为公职人员，理应知道偿还借款，应收回借条原件或者要求借款人出具还款收据，现所有借条原件都还在原告处，被告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偿还原告12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黎明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尹华琴借款人民币十一万元（￥110000.00），并从2020年3月1日起，以本金11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二、被告黎明霞、莫华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尹华琴借款人民币十万元（￥100000.00），并从2020年3月1日起，以本金1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黎明霞、莫华开承担。 二审中，黎明霞、莫华开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两份，拟证明2017年5月11日借条中的借款已经还清，剩余五张借条借款未还清，从还3200元开始，还了8个月。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详见说理部分）。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双方6张借条均无利息约定，黎明霞、莫华开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对9万元借款约定月利息400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息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借款本息如何认定问题。首先，本金方面。对案涉6张借条真实性以及个人债务11万元、共同债务10万元的认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利息方面。针对6笔借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约定利息，莫华开、黎明霞对口头约定利息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对6张借条的借款利息不予认定；针对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对9万元借款约定月利息4000元，该承诺书是莫华开、黎明霞作出，结合2017年5月11日10万元借款借条是二人共同签署，故认定承诺书中尚欠9万元是针对该笔借款的结算，但该利率约定已超年利率36%，故在计算利息时，若当月已支付款项超出月利率3%即2700元的按3%计算利息，支付款项不足2700元的，按月利率2%即1800元计算利息。第三、偿还顺序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结合莫华开、黎明霞还款金额及时间，本院对该案还款顺序作如下认定：1、至2017年12月31日，已还款38400元，其中1万元用于偿还共同债务10万元，另外28400元用于偿还黎明霞个人债务11万元；2、剩余款项还款顺序：（1）利息；（2）90000元本金；（3）81600元本金；第四，还款金额认定如下（计算见下表）：1、截止2020年1月，黎明霞偿还共同债务9万元利息41093.5元，偿还共同债务9万元本金59756.5元；2、尚欠9万元借款本金30243.5元；3、尚欠其余5笔借款总额81600元。故，黎明霞还应偿还尹华琴借款本金81600元，黎明霞、莫华开应共同偿还尹华琴借款本金30243.5元及利息（以302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还款利息（元）                       还款本金       90000元                       尚欠       90000元本金                               1                       2018.1                       4850                       90000×3%=2700                       2150                       87850                               2                       2018.2                       300                       87850×2%=1757       （欠1457元）                       0                       87850                               3                       2018.3                       7000                       87850×3%=2635.5       2635.5+1457=4092.5                       2907.5                       84942.5                               4                       2018.4                       5400                       84942.5×3%=2548                       2852                       82090.5                               5                       2018.5                       5200                       82090.5×3%=2463                       2737                       79353.5                               6                       2018.6                       0                       79353.5×2%=1587       （欠1587元）                       0                       79353.5                               7                       2018.7                       5200                       79353.5×3%=2381       2381+1587=3968                       1232                       78121.5                               8                       2018.8                       6700                       78121.5×3%=2344                       4356                       73765.5                               9                       2018.9                       15600                       73765.5×3%=2213                       13387                       60378.5                               10                       2018.1                       4800                       60378.5×3%=1811                       2989                       57389.5                               11                       2018.11                       4500                       57389.5×3%=1722                       2778                       54611.5                               12                       2018.12                       5200                       54611.5×3%=1638                       3562                       51049.5                               13                       2019.1                       0                       51049.5×2%=1021       （欠1021元）                       0                       51049.5                               14                       2019.2                       4000                       21049.5×3%=1531       1531+1021=2552                       1448                       49601.5                               15                       2019.3                       4600                       49601.5×3%=1488                       3112                       46489.5                               16                       2019.4                       3500                       46489.5×3%=1395                       2105                       44384.5                               17                       2019.5                       3200                       44384.5×3%=1332                       1868                       42516.5                               18                       2019.6                       3200                       42516.5×3%=1275                       1925                       40591.5                               19                       2019.7                       3200                       40591.5×3%=1218                       1982                       38609.5                               20                       2019.8                       2500                       38609.5×3%=1158                       1342                       37267.5                               21                       2019.9                       3000                       37171.5×3%=1118                       1882                       35385.5                               22                       2019.1                       300                       35385.5×2%=707       欠407元                       0                       35385.5                               23                       2019.11                       2600                       35385.5×3%=1062       1062+407=1469                       1131                       34254.5                               24                       2019.12                       3200                       34254.5×3%=1027                       2173                       32081.5                               25                       2020.1                       2800                       32081.5×3%=962                       1838                       30243.5                               合计                                               100850                       41093.5                       59756.5                       30243.5                最后，黎明霞上诉提出2017年5月11日借条中的10万元借款是尹华琴从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出后转借黎明霞、莫华开二人，且二人已将该笔款还清的主张。因尹华琴不予认可，且双方之间借款数额较多，黎明霞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尹华琴从从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及黎明霞、莫华开向尹华琴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笔10万元二人已经清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华开、黎明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 二、黎明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华琴借款本金81600元； 三、黎明霞、莫华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尹华琴借款本金30243.5元及利息（以302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黎明霞、莫华开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尹华琴其他诉讼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尹华琴负担1045元，由黎明霞、莫华开负担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黎明霞、莫华开负担486元，由尹华琴负担2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毛辉 书记员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