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法路，男，195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粮食集团德州龙裕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金源路北首路西。法定代表人：沈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法路因与被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德州龙裕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德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法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虽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没有法律规定自然人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就不能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仅提出上诉人在其企业工作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提出任何其他理由和证据，法院就此认定双方非劳动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向法庭出具了工资流水详单，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同时也证明了工资的发放水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义之间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及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看门至今的事实。三、上诉人村委会经过调查走访广大群众，大家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看大门的事实是清楚的，村委会出具了明确的证明意见，但是法庭却没有采纳，这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两名证人都是其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着明显的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是虚假的，是不可信的。其中证人一曾经在2018年度、2019年度的中秋节和春节前期为上诉人发放员工福利；证人二早已离开山东省，他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是不了解的。五、上诉人找到了几项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看门至今的事实。北大荒德州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张法路1954年3月12日出生，2016年5月10日担任守门人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明确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故双方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属劳务关系。2.双方劳务关系已于2017年2月份解除，不应再支付张法路工资，也不应赔偿双倍工资。我公司雇佣张法路后，张法路与其家属一直居住在我公司的门卫室。我公司依口头约定一直给张法路开具工资。后因我公司雇佣的手续未经上级主管集团公司批准，原因是主管集团公司对于下属分子公司雇佣临时工有明确规定，要求不得雇佣超过55周岁以上雇工，故我公司于2017年2月份通知张法路，双方解除劳务关系，并给张法路开具了足月的工资。张法路接到解除通知后，一直不肯离开，我公司多次要求其搬离公司门卫室，但张法路与其家属一直居住不走。2017年12月18日，由于我公司经营的房屋被德州中院另案查封，德州中院要求我公司在查封之日立即搬离该场地。我公司搬离后未在该场地继续经营。2019年初，我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北大荒粮食集团下发文件，要求我公司暂停经营业务。依据上述事实，我公司与张法路已解除劳务关系，并且我公司在被法院查封后已离开该工作场所，我公司亦从未雇佣张法路看守被查封的仓库及设备，更未向其发放过节员工福利。张法路所称其一直工作至今实属无稽之谈。故我公司既不拖欠张法路工资，亦不属于张法路所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更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应支付其双倍工资的情形。二、张法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张法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人虽为单位员工，但因本案是劳务纠纷，张法路是否在单位工作只有单位员工最能清楚的表述，我公司提供的两位证人，证人林某是张法路提供劳务之前就在单位工作的员工，证人刘某是与张法路解除劳务关系后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两位证人均能够证实张法路不是我公司单位的员工，我公司自与张法路解除劳务关系后，未再与其建立新的劳务关系，其仅是一直不肯离开单位门卫室，即便我公司被德州中院查封清出后，其仍与其老伴一直在此居住。上述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是对事实的还原。张法路称其所在的村委会、村民能够证实其给我公司看大门的事实，事实上张法路所在的村委会与我公司注册经营地点不同，村委会与村民从未到我公司处核实相关事实，如何能够出具证明意见证实？又是依据什么证实的？请依法驳回张法路的上诉请求，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张法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39个月的工资117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原告支付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33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聘用原告担任被告单位的守门人，当时口头约定工资为每月3000元，被告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日，连续给原告开具9个月工资，共计27000元。2020年5月21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后，临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案不受字【2020】第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为主要理由，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曾经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自2017年3月3日后，被告是否应该继续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曾经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存在着如适用法律不同、主体资格不同、主体地位不同、纠纷解决途径不同等本质的区别。单就主体资格而言，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具有特定性的，即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必然是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和社会保障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综上，原告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时，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范围，故原、被告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曾建立的应为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自2017年3月3日后，被告是否应该继续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其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在履行合同中所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进行规范和调整。劳务关系不同于劳动关系，建立和解除可以采取书面和口头的方式，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遵守双方约定即可。本案中，原告未能证明被告自2017年3月3日后停止支付报酬系被告违反之前双方约定，或原、被告在此之后另行建立新的劳务关系、另行约定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原、被告之间曾存在的关联，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欠自己工资报酬、原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规定的应从被告处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法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法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法路提交如下五组证据。证据一，临盘街道办事处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我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证据二，自来水厂证明，用以证明我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证据三，德州东恒建设有限公司证明，用以证明我给被上诉人看家；证据四，证人高某证言，用以证明我给被上诉人看家看设备；证据五，证人张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会计2019年过年时给我送公司福利。被上诉人北大荒德州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首先，该证明中显示被上诉人公司土地是征用该村村委会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是通过临邑县政府招拍挂的形式拍卖取得，该证明中的内容并不属实。我们认为是不符合民诉法解释所规定的证据形式。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能确定证人王学华具体是何人，是否能够证实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看大门人员的事实，并且该人也没有出庭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也不能够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对证据三德州东恒建设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明是与被上诉人有案件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德州东恒建设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我们是不予认可的。其次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诉人所称看守的机器设备，是被德州中院查封的设备和场地。东恒建设是仓库和场地的优先受偿权人，跟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够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对证据四高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该证人证言中没有证实高某具体在被上诉人公司做装卸工人时的具体时间。其次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公司成立之前直到现在始终居住在该场地的门卫室，所以说他看到的事实应该只是上诉人一直在那居住，但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公司看管大门和设备。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证实证言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从未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福利，但据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出于朋友或其他关系，确实在2019年春节的时候以个人名义给上诉人送过东西，但并非以公司名义发放福利。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系单位证言，其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致该三证据欠缺形式要件。证据五证人张某的证言，因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未声明正当事由，该证言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关于证据四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就其入驻场内的方式作出合理说明，证言内容亦未涉及双方争议的劳动关系确定，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援引一审证据就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说明。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就其提出的劳动关系确认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法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法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锋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