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25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山竟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京华道北。法定代表人：孙竟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波，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第二激素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人健路**。法定代表人：岑桂英，系该厂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庄禾屯村法定代表人：王**宝，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唐山竟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竟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第二激素厂（以下简称激素厂）、原审第三人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2019）浙02民终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竟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二审法院均认为，竟鼎公司仅能证明其对诉争股权享有合同权利，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的规定矛盾；一、二审法院认为按照公司法和物权法的规定，该合同权利不能对抗工商登记公示的股权权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九条规定，是案外人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驳回竟鼎公司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竟鼎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合法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2018年6月20日，竟鼎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暨转股协议》（以下简称《股转协议》）以及《股权转让暨转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根据《股转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竟鼎公司将持有的对张北宏文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北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中鼎公司，中鼎公司承诺在2019年2月28日前同国有企业及其投资机构重组成功后设立新公司，使竟鼎公司取得对新公司的对应价值的股权，如中鼎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前完成符合约定的重组，则竟鼎公司有权向中鼎公司主张返还相应股权。由此可见，在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中鼎公司就张北公司的股权在工商登记时未支付任何对价，其对张北公司股权的名义持有是附期限和条件的，由于缺乏对价的支付，中鼎公司仅为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上述股权的实质所有人仍为竟鼎公司。中鼎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前完成符合约定的重组时，竟鼎公司主张返还相应股权的权利依据为其是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实质股东，返还的法律依据是基于股权的物权请求权。在一审法院执行查封之前，竟鼎公司具有要求中鼎公司返还案涉股权的实质权利并实际做出了返还要求，中鼎公司负有返还竟鼎公司案涉股权的义务，是否实际返还不影响竟鼎公司对张北公司享有100%股权的实质权利。另外，竟鼎公司持有生效的仲裁裁决也进一步证明其为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且其已作为股东记载于张北公司股东名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我国对公司股东的确认采取登记对抗主义，股东名册才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确权依据。竟鼎公司已作为股东记载于张北公司股东名册，其是张北公司的实质所有权人，享有的实质权利可以对抗执行行为。（三）中鼎公司对案涉股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支持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会出现明显的不公平。案涉股权登记在中鼎公司名下是基于其与竟鼎公司等签订的《股转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完成重组，意味着其没有向竟鼎公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的对价，其应将股权返还给竟鼎公司。本案中，竟鼎公司作为案外人已经取得了仲裁裁决对其权利的确认，因此法院应肯定竟鼎公司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支持其诉讼请求。如果法院执行案涉股权，将竟鼎公司的财产用于偿还中鼎公司的其他债务，对竟鼎公司显然是不公平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激素厂与中鼎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竟鼎公司作为案外人，以其系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实质所有权人为由，就案涉股权请求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竟鼎公司是否系张北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就此竟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竟鼎公司认为中鼎公司因未支付对价而仅为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其才系实质所有人的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本案中，2018年6月20日，竟鼎公司与中鼎公司等当事人签订《股转协议》，约定竟鼎公司将其持有的张北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鼎公司，中鼎公司以收购重组的新公司股份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当日即为股权交割日，不得晚于同月30日。同日竟鼎公司与中鼎公司等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若中鼎公司与国有企业及投资机构进行的重组失败或中鼎公司违反原协议约定，竟鼎公司有权在任何时间根据本条款要求中鼎公司无条件归还张北公司全部股权，若2019年2月28日前，新公司未成立或中鼎公司未能与任何机构实现重组，视为重组失败。同月29日，案涉股权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竟鼎公司持有的张北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中鼎公司名下。据此，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和股权交割时间，中鼎公司虽然尚未支付股权受让对价，但因按约先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而完成了股权交割。股权交割是股权变动的基础，是股权变动发生法律效力的标志，中鼎公司因此已经取得案涉股权。因此，竟鼎公司认为中鼎公司因未支付对价而仅为张北公司100%股权名义持有人、其才系实质所有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竟鼎公司在并未举证证明其一直作为股东记载于张北公司股东名册的情况下，主张其为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实质股东，也无事实依据。其次，竟鼎公司认为其有要求中鼎公司返还案涉股权的权利并提出了返还请求，而中鼎公司是否实际返还不影响其对张北公司享有100%股权实质权利的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因中鼎公司未能于2019年2月28日前与国有企业及投资机构完成重组，竟鼎公司有权要求中鼎公司无条件归还张北公司全部股权，但竟鼎公司基于该合同约定享有的股权返还请求权，以转移股权所有权为目的，并非物权请求权。竟鼎公司按约对中鼎公司享有股权返还请求权，并不意味着案涉股权在返还竟鼎公司之前即为属其所有的财产。因此，竟鼎公司认为其有要求中鼎公司返还案涉股权的权利并提出了返还请求，而中鼎公司是否实际返还不影响竟鼎公司对张北公司享有100%股权的实质权利，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将竟鼎公司所有的财产用于偿还中鼎公司的其他债务的不公平。再则，竟鼎公司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部裁字第0003号部分裁决书以及张北公司2019年7月5日的股东名册，主张其系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实质所有权人而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是否成立。2019年7月4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竟鼎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作出（2019）京仲部裁字第0003号部分裁决书，裁决中鼎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向竟鼎公司返还张北公司100%股权并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仲裁裁决并非确认竟鼎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物权的确权裁决，且系依据竟鼎公司与中鼎公司在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过程中签订的和解协议所作，该仲裁裁决所确定的股权返还义务系基于竟鼎公司与中鼎公司之间以转移股权所有权为目的协议约定，不能排除执行。现竟鼎公司根据该仲裁裁决以及张北公司2019年7月5日的股东名册，主张其系张北公司100%股权的实质所有权人，就案涉股权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竟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竟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侯黎明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何夏琴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