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江海区红壹佰照明电器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高新区*********厂房之二。执行事务合伙人：钟志拥，该厂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志拥，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春，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旭锦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星棚之2）。法定代表人：许国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钦文，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业，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小琴，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红壹佰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红壹佰厂）、钟志拥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旭锦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锦公司）、原审被告刘小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壹佰厂、钟志拥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旭锦公司的一审诉求，支持红壹佰厂的一审反诉主张，红壹佰厂无须向旭锦公司支付货款79000元及利息，判令旭锦公司因逾期交付2017年4月6日的合同货物，应支付给红壹佰厂、钟志拥的违约金50000元；解除双方2017年9月5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旭锦公司返还红壹佰厂已支付的定作货款6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并未查明相关事实。红壹佰厂与旭锦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塑胶模具制造合同》，旭锦公司为红壹佰厂加工制造5套模具，旭锦公司收到模具总金额50％定金及图纸确认起计在40天内交合格的样板，5套模具逾期交货按每天总额的1％罚款。合同签订后，红壹佰厂依约在2017年4月11日支付了50％的模具订金，而旭锦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交付模具后，模具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旭锦公司为此多次反复维修，直到2017年11月还未完全修好。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旭锦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付合格样板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违约金过高，红壹佰厂主动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50000元比较合适。2.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塑胶模具制造合同》，旭锦公司为红壹佰厂加工制造2套模具，红壹佰厂于合同签订后支付了66000元定作货款，旭锦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交付模具后，模具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多次反复维修仍无法达到约定的标准和效果，直接影响到红壹佰厂的正常生产和经营。红壹佰厂于2018年3月15日再次告知旭锦公司，若其在2018年3月18日前不能及时修理好，该模具就失去它本身的价值，红壹佰厂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旭锦公司应当退还已收的货款66000元。上述事实在一审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有体现，旭锦公司在微信中也多次承认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承认质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旭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红壹佰厂、钟志拥的全部上诉请求。1.2017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5套模具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5月25日交付红壹佰厂，其中200、300、400、500的模具，红壹佰厂接收后未提出修改意见，而160模具，红壹佰厂在交付后，为了减轻产品的重量，节约原材料而多次提出修改意见，旭锦公司根据红壹佰厂要求已完成修改。旭锦公司模具样板并非不合格，是红壹佰厂基于生产、市场需求及设计要求多次反复要求修改模具。2.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2套模具于2017年10月29日、11月2日已交付，模具同样具备生产合格样板能力。是红壹佰厂未按配套数据去做铝基板及灯珠配件等原因未能量产。旭锦公司根据红壹佰厂工艺要求、生产需求对模具进行修改是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并非迟延交付或交付不合格。3.两份合同项下模具均已交付，红壹佰厂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在诉讼过程中才提出已超出合理期限，红壹佰厂也无证据证明交付的模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刘小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旭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壹佰厂支付尚欠的加工承揽款79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判令钟志拥、刘小琴对红壹佰厂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红壹佰厂、钟志拥、刘小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红壹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旭锦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合格模具违约金50000元；2.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塑胶模具制造合同》，判令旭锦公司返还预付款66000元；3.判令旭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红壹佰厂于2013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合伙人为钟志拥、刘小琴。钟志拥在一审庭审时称，刘小琴并不是红壹佰厂的实际合伙人，其只是挂名的合伙人；红壹佰厂注册成立后，双方就没有见面。2017年4月6日，旭锦公司与红壹佰厂签订《塑胶模具制造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旭锦公司，乙方为红壹佰厂。乙方委托甲方制造160×6W（模穴数1×8，价款31200元）、200×8W（模穴数1×8，价款41600元）、300×12W（模穴数1×6，价款46800元）、400×16W（模穴数1×6，价款62400元）、500×20W（模穴数1×6，价款78000元）透镜模具各1套（上述模具的模仁材料为S136H），交货地点在甲方仓库，价款总额260000元。乙方提供模具所需的样板给甲方，双方共同审定后，甲方按样板进行加工。甲方自收到定金（按价款总额260000元的50%计付）及图纸确认之日起40日内交付合格的模具。甲方交付合格的模具后，乙方支付价款总额45%的款项给甲方，并于3个月内结清余款。如甲方逾期交付模具，则每日按价款总额的1%计付罚款给乙方。模具使用寿命50万啤次，模具保修期限自交模之日起计3个月，撞模、划花等原因造成模具损坏的，以及修改模具的，需另计费用。合同签订后，如模具有更改（包括图纸、尺寸），则甲方按更改时间完成模具制作；如模具更改导致制作费用增加，则甲方加收模具修改费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红壹佰厂于2017年4月11日支付了130000元给旭锦公司。旭锦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交付了500×20W透镜模具，于2017年5月25日交付了160×6W、200×8W、300×12W、400×16W透镜模具给红壹佰厂。期间，红壹佰厂支付了117000元给旭锦公司。2017年9月5日，旭锦公司与红壹佰厂签订《塑胶模具制造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旭锦公司，乙方为红壹佰厂。乙方委托甲方制作蚊香型72W（模穴数1×2，价款79200元）、蚊香型48W（模穴数1×2，价款52800元）各1套（上述模具的模仁材料为S136加硬），交货地点在甲方仓库，价款总额132000元。该合同的条款与双方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后，红壹佰厂支付了66000元给旭锦公司。旭锦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交付了蚊香型72W透镜模具（附带样板1箱），于2017年11月2日交付了蚊香型48W透镜模具（包括前一合同项下的160×6W透镜模具）给红壹佰厂。旭锦公司以红壹佰厂尚欠79000元（其中，2017年4月6日合同项下价款13000元、2017年9月5日合同项下价款66000元）为由，于2019年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的本诉诉讼请求。红壹佰厂则以旭锦公司迟延交付2017年4月6日合同项下模具，以及2017年9月5日合同项下模具无法使用为由，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反诉。一审诉讼期间，红壹佰厂确认尚欠红壹佰厂79000元，并认为旭锦公司交付的160×6W透镜模具，以及蚊香型72W、48W透镜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即合格的模具），具体表现为上述模具生产的产品有光圈，即产品通电后投射有光圈，在灯罩上有几种颜色，影响外观。其根据法定解除权请求解除2017年9月5日合同，因旭锦公司交付的模具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因塑胶模具制造合同并无约定模具的技术参数，且双方未提交合同项下模具的设计图纸、试模记录等资料，故原审合议庭在第二次庭审时要求旭锦公司、红壹佰厂就合同项下模具是否属合格的模具，以及是否存在迟延履行情形等争议事项各自发表意见。旭锦公司认为，旭锦公司根据红壹佰厂提交产品样板进行图纸设计，红壹佰厂负责人闫体平确认模具设计图纸后，旭锦公司再根据设计图纸制作模具；模具制作后试模，并将试模样板交闫体平确认；闫体平确认试模样板后，旭锦公司将模具交付至红壹佰厂指定的地点。因此，合同项下模具在交付时已具备生产合格产品的条件。从第12～14页、第16页、第18～19页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红壹佰厂为减轻产品重量、节约原材料，又提交一个产品样板给旭锦公司，要求旭锦公司修改160×6W透镜模具。旭锦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将修改好的160×6W透镜模具交付给红壹佰厂，并不属迟延交付的情形，且责任在于红壹佰厂。此其一。其二，2017年9月5日合同项下模具的加工方式与上述所说的一样，旭锦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因红壹佰厂供应商提供的铝基板无法与模具配套，导改产品无法投产的结果。从第9～11页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所谈的内容并不是蚊香型72W、48W透镜模具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另第24页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钟志拥所说的“好的，兄弟。灯博会前，这套模具搞不定，就作废”，并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意思表示，且第25页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红壹佰厂称模具没有问题，产品没有投产是由于线路板（即铝基板）导致的。红壹佰厂确认旭锦公司所述的模具加工方式，但认为旭锦公司制作合同项下的模具后，双方并没有试模及验收。模具交付后，红壹佰厂在使用过程中才发现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旭锦公司多次维修模具。根据第23～24页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旭锦公司已确认2017年9月5日合同项下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导改产品无法投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塑胶模具制造合同并无约定模具的技术参数，且双方未提交合同项下模具的设计图纸、试模记录等资料，以及旭锦公司没有提交已收款的转账凭证，但红壹佰厂在诉讼期间确认“旭锦公司根据红壹佰厂提交产品样板进行图纸设计，红壹佰厂负责人闫体平确认模具设计图纸后，旭锦公司再根据设计图纸制作模具”的模具加工方式，并确认尚欠旭锦公司79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旭锦公司所述的模具加工方式，以及红壹佰厂尚欠旭锦公司79000元的事实应予认定。红壹佰厂就其所主张的合同项下模具不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即合格的模具）的事实，并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能证明合同项下模具制作、交付、修改过程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欠缺双方确认模具不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的内容，故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各自选择有利己的某段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论证模具符合或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理由，但双方所援引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作为足以推翻对方主张的反证。在合同项下模具已交付，以及红壹佰厂在诉讼期间才提出质量异议（即已逾合理期间）的场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红壹佰厂应就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无法认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理由，红壹佰厂根据法定解除权（即旭锦公司交付的模具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合同目的落空）请求解除2017年9月5日合同，以及判令旭锦公司返还预付款66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应予驳回。旭锦公司按约定交付160×6W透镜模具后，红壹佰厂又提交另一产品样板，并要求旭锦公司按该产品样板修改模具。旭锦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将修改好160×6W透镜模具交付给红壹佰厂，与合同有关“合同签订后，如模具有更改（包括图纸、尺寸），则甲方（旭锦公司）按更改时间完成模具制作”的约定相符，不构成迟延履行。因此，红壹佰厂有关判令旭锦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应予驳回。旭锦公司与红壹佰厂签订的《塑胶模具制造合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非依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旭锦公司、红壹佰厂不得擅自变更《塑胶模具制造合同》的内容或解除《塑胶模具制造合同》。旭锦公司已按照红壹佰厂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有要求红壹佰厂给付报酬的请求权。红壹佰厂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旭锦公司有关“判令红壹佰厂清偿尚欠的报酬79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判决指定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的本诉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红壹佰厂的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合伙人为钟志拥、刘小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钟志拥、刘小琴对红壹佰厂尚欠旭锦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旭锦公司与此有涉的本诉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红壹佰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日内清偿尚欠的报酬79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判决指定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给旭锦公司；二、钟志拥、刘小琴对红壹佰厂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红壹佰厂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红壹佰厂、钟志拥、刘小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0元，由红壹佰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红壹佰厂、钟志拥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旭锦公司交付《塑胶模具制造合同（2017年4月6日）》以及《塑胶模具制造合同（2017年9月5日）》中的模具无法正常使用，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红壹佰厂、钟志拥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预付款于法无据。其次，根据双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红壹佰厂、钟志拥所主张的旭锦公司逾期交付、超出合同约定期限系旭锦公司完成合同约定模具后，红壹佰厂、钟志拥提供另外的产品样板要求旭锦公司修改导致，并不构成迟延履行，故红壹佰厂、钟志拥据此要求旭锦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红壹佰厂、钟志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红壹佰照明电器厂、钟志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