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1，党委书记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山西省临县人，现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山西晋凯（临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负责人：冯×，男。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侯×及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煤业）、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农庄煤矿）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晋11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煤运公司、侯×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晋11民终33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晋11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书，煤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侯×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侯×与工农庄煤矿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判决煤运公司给付侯×1500000元及利息错误。1.本案所涉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不明，一审未调查核实就直接认定欠款事实的存在，致判决错误。侯×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侯×提供的两张煤炭预付款收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况且有关煤炭预付款支付凭证、煤炭过磅单、发运单缺失，是否存在真实的煤炭贸易无从得知。工农庄煤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代理人对煤炭贸易及欠款事实的认可仅系单方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冯×是否有权代理尚不确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外考虑到工农庄煤矿与侯×特殊关系，冯×的陈述存在与侯×恶意串通损害煤运公司权益的嫌疑。新工煤业账务从未出现该笔款项，债务如何产生不清。煤运公司对工农庄煤矿进行资产收购直至新工煤业成立后，均未有任何人提及该笔债务的存在，该笔债务亦未在新工煤业的账务上体现，侯×是如何从离柳指挥部得到的收据无从得知。一审判决仅凭两份收据复印件及有共同利害关系双方的陈述即认定本案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认定欠款存在错误。2.侯×与工农庄煤矿仅系委托收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错误。侯×在一审中明确：在拿到煤运公司出具的接收凭证后，多次找工农庄煤矿要求催款，工农庄煤矿称到期债务让侯×向其债务人（收购方）代位求偿。如已发生债权转让，侯×何需再向工农庄煤矿催款？工农庄煤矿为何又让侯×代位求偿？可见双方之间并未进行债权转让。工农庄煤矿出具的收据及授权委托书并未有任何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字里行间明确表示侯×仅系代为收款，如系债权转让根本无需出具委托书。一审判决认为冯×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行为即能证明案涉款项已达成债权转让事实错误。3.煤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不适格，应驳回对煤运公司的起诉。本案系合同纠纷，侯×与煤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有关煤款的支付也与煤运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煤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不适格。《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三方协议》、《进一步兼并重组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协议》均明确约定工农庄煤矿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员工解聘善后事宜全部由其自行承担，与煤运公司无关。且新工煤业已承接工农庄煤矿资产收购过程中由煤运公司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工农庄煤矿对此知情。煤运公司出具收据（2010年11月4日），收到侯×资产转让款收据，并非认可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煤运公司与侯×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侯×如何取得该收据不得而知。4.侯×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侯×在2010年收到收据至今，长达七八年从未向煤运公司主张权利，其也未提供任何向煤运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判决煤运公司按月利率1.5%向侯×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侯×与工农庄煤矿并未约定款项如何支付利息，现仅凭双方当庭确认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一审就以侯×主张的1.5%未超法律规定上限，且冯×当时也同意支付该利息为由判定煤运公司应支付款项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侯×的诉讼请求。侯×主要辩称理由，1.本案预付款煤炭交易有其特定的历史环境，客观真实存在。预付款购煤在2008年，定煤各户要先交预付款付到煤矿，先付款后拉煤的背景，导致由于工农庄煤矿只能拉运一部分煤，形成退付预付款押金的事实。2.本案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当时客观事实和常理，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由于工农庄煤矿资源整合，无法向侯×退还尾款1500000元，重组过程中工农庄煤矿认为被煤运公司重组，该款应由煤运公司作为收购方向侯×支付，所以向侯×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收据直接向煤运公司入账登记，由煤运公司向侯×支付款项，侯×与工农庄煤矿不存在委托收款的关系，侯×主张债权是主张自身的债权，当时这个背景下，工农庄煤矿债权转让给侯×是真实的，就各方债权债务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进行抵债，符合当时一个客观情况，有一定的民间基础，以此作为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的手续通知书。3.煤运公司认为侯×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离临矿区是煤运公司自设的一个机构，侯×直接起诉煤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指挥部作为一个专门的特定时期处理兼并重组的机构，本案由指挥部接收了侯×送交的工农庄煤矿开具的收据和授权委托书符合实际，收到后也向侯×出具了收据，最终煤运公司出具收据表示已经接收到了转让的通知，煤运公司向侯×直接履行转移的债务，故煤运公司对于工农庄煤矿关于免责的抗辩，只是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作为一个理由，煤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新工煤业述称，同意煤运公司上诉的意见，本案不属于到期债权，侯×不享有诉权，因为按照当时的煤矿兼并重组，第一次付款到期债权是1.85亿，实际已经支付1.95亿，已经超过第一次到期债权，所以无论是债权转让还是委托代收，侯×都不享有到期债权的享有权利，故应驳回其一审诉请。工农庄煤矿述称，驳回煤运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现在新工煤业的资产就是以前工农庄煤矿的资产，资产转移了，煤运公司就应承担清偿责任。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煤运公司支付原告运煤往来款1500000元及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新工煤业、被告工农庄煤矿对诉讼请求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起原告向被告工农庄煤矿预定原煤，原告支付其3000000元预付款后，因当时原煤紧张，原告拉1500000元的原煤后，被告工农庄煤矿无法提供原煤，双方协商被告工农庄煤矿退还原告1500000元预付煤款，但一直没有退还。2010年由于被告工农庄煤矿不履行承诺，原告提出其向欠被告工农庄煤矿整合款的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去要，工农庄煤矿同意，于是被告工农庄煤矿给原告出具收据、委托书，原告将该手续给付被告成立的当时负责该矿区建设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离临矿区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向原告出具收据。后原告多次催要，该指挥部一直没有支付。2009年9月28日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工农庄煤矿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总资产价格19398.5万元，工农庄煤矿将采矿权转让给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月25日被告煤运公司成立离临矿区建设指挥部，2011年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煤运公司、工农庄煤矿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煤运公司承接原协议中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未履行的协议内容由被告煤运公司承继履行。被告工农庄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进一步兼并重组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中均作为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字，其在给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也予以签字，进一步证明诉争款项已达成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向欠被告工农庄煤矿整合款的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要款，被告工农庄煤矿同意并出具了委托书、收据，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离临矿区建设指挥部将该手续接收并出具收据。虽然被告工农庄煤矿给原告出具的是收据和委托书，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债权转让，由原告要，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离临矿区建设指挥部知道并认可接收手续，该债权转让已完整实施。该指挥部应当将该款交付原告，因该指挥部为临时机构该义务应当由被告煤运公司承担。关于冯×在被告工农庄煤矿身份争议，冯×是原工农庄煤矿法定代表人，且从2008年开始至今，预付煤款支付、煤炭拉运、协商退款、收据凭证开具，原告均系和冯×联系，冯×有权代表工农庄煤矿作出决策，对于原告来讲，冯×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并形成了表见代理，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表权，即使存在工农庄煤矿内部人事变动，也不影响工农庄煤矿对外责任的承担，从而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因被告接收手续没有约定具体给付时间，故从起诉之日起被告应当支付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月利率1.5％未超法律规定的上限，且冯×当时也同意支付该利息，故原审对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侯×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按1500000元，月利率1.5％，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侯×提交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11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北京宣武区有房产一套64平米，2004年购买，2007年办证，登记人为本人。被上诉人在太原小南关街有房产一套86平米，2010年购买，2016年办证，登记人为妻子张春爱。2.工商银行开户信息表原件及银行打印的销户记录表、原销户卡银行交易明细表原件（六页），拟证明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上诉人借持姐姐侯金霞的工行卡（尾号4679，现已销户）进行生意资金往来，存款流水400多万元，包含案涉预付煤款中的资金往来。3.工商银行存折资金明细表复印件（四页），拟证明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上诉人向姐姐侯金霞、姐夫薛奴锁拆借资金200多万元用于各种生意往来。4.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复印件（3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张春爱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姐姐侯金霞、姐夫薛奴锁的身份关系。上诉人煤运公司质证意见为，这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有3000000元煤款的事实关系，没有进行购买过煤炭1500000元及欠款的事实。原审被告新工煤业质证意见为，同煤运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工农庄煤矿质证意见为，认可侯×提交的证据，三性均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冯×作为原审被告工农庄煤矿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工农庄煤矿作出决策；2.从工农庄煤矿出具给被上诉人侯×的未拉原煤款欠条和工农庄煤矿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欠款事实的真实存在；3.根据工农庄煤矿出具的要求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结算整合款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工农庄煤矿与被上诉人实行了债权转让。虽然上诉人主张仅系委托收款关系，但授权委托书上所记载的收款账户为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因此该授权委托书实为债权转让；4.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接收凭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该债权转让行为知晓，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1500000元的义务。虽然上诉人主张自己非适格被告，但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工农庄煤矿有权将要求上诉人支付整合款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5.关于利息的支付，冯×当庭陈述与侯×当时约定为1.5％利率，该利率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给付利息并无不妥，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煤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8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