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天柏，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勇，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福雄，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上诉人姚天柏因与被上诉人邓福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天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勇，被上诉人邓福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天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新2325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误将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记录为上诉人的陈述，并以此为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中双方对工程单价有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才委托鉴定，一审法院对合法委托鉴定的结论不予采信，按照被上诉人单方辩解意见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垫资利息，但是工程于2014年6月完工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邓福雄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3年4月，被上诉人经西北湾乡西湾村村委会书记陈玉龙介绍将自己在奇台县西北湾乡满营湖牧业村修建养殖圈舍的工作承包给了李倍仁，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当年8月完工，完工后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460元向李倍仁结算承包费，对此事实双方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是认可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误将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记录为上诉人的陈述，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笔录在庭后是经过上诉人阅读无误后签字的，如果出现记录错误上诉人在阅读时应当指出并更改，因此庭审笔录并不存在记录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李倍仁当时既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也未约定延期交工或不交工的违约责任。养殖圈舍到2014年初李倍仁都未修建完成，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交工。被上诉人在多次催告李倍仁要求其继续修建无果后才将未完工的养殖圈舍转让给了他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承揽关系，相互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错误。案涉养殖圈舍始终由李倍仁现场管理施工，而且在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分多次向李倍仁支付工程款，并由李倍仁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若被上诉人将养殖圈舍承包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及没有上诉人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可能向李倍仁多次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采纳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利害关系人李倍仁的证言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证人李倍仁的证言明显是虚假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姚天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600000元，并承担利息858000元（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按月息5‰计算为858000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息5‰承担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工程款2469951元，利息740985元，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60个月，月利率5‰，自2019年7月1日起承担利息至还清为止，评估费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因被告邓福雄要在奇台县西北湾镇满营湖牧业村修建养殖圈舍，案外人李倍仁将原告姚天柏介绍给被告邓福雄，协商圈舍面积为500平方米／间，共3栋8间，同时修建围墙和办公室，李倍仁在现场进行管理。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向李倍仁支付部分工程款，李倍仁于2015年1月6日向被告出具领条1张，金额48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所修建的养殖圈舍、围墙和办公室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百家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该所出具新百价评字（2020）第018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案涉工程在2013年时的市场总价值为2949951元，其中圈舍单价为650元／平方米，共计2000平方米，办公室单价为700元／平方米，一间为155.4平方米，一间为69.3平方米，2米高围墙单价230元／平方米，长715.7米，1.2米高围墙单价150元／平方米，长160米，铁艺栏杆门单价300元／平方米，面积13.5平方米，原告因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22000元。因修圈舍有国家补助资金，被告于2014年4月4日注册成立奇台县西北湾乡西北湾村永顺养殖专业合作社，现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案涉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本案中，虽然原、被告之间并未就案涉养殖圈舍的修建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案涉养殖圈舍实际由原告负责修建，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辩称，案涉养殖圈舍承包给了李倍仁施工而非原告，并提交了李倍仁出具的领条。庭审中，李倍仁出庭作证认为是代为原告管理，并非是承包。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作为实际施工方建设了案涉养殖圈舍，被告作为养殖圈舍的发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于案涉养殖圈舍的造价，经新疆百家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在2013年时的市场总价值为2949951元，其中圈舍单价为650元／平方米，共计2000平方米。从庭审情况看，2019年10月25日开庭时，法庭询问过程中，原告代理人陈述约定的圈舍造价是460元／平方米，围墙造价是280元／米，办公室也是460元／平方米，原告在场并未提出异议，后在询问过程中，原告本人又陈述圈舍造价为460元／平方米，办公室造价为1200元／平方米，被告在法庭询问过程中，陈述圈舍造价为460元／平方米。从上述陈述情况看，双方对于圈舍造价意见均为460元／平方米，原告本人在后作出不同造价陈述，但并未提交证据相佐证，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圈舍造价一审法院采用双方认可的造价460元／平方米计算，其他部分造价参考评估意见确定，则案涉圈舍的总造价应为2189951元。对于付款情况，被告提交了李倍仁出具的领条证实付款4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另向李倍仁付款5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相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则剩余工程款应为1709951元。双方虽未对付款时间做出约定，但现圈舍修建完成多年，被告亦在庭审中陈述将圈舍转卖他人，原告提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2469951元，一审法院支持为170995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740985元，双方既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评估费22000元，属于为案件处理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且评估意见书主要部分为法院采用，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遂判决：一、被告邓福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姚天柏工程款1709951元，评估费22000元，合计1731951元；二、驳回原告姚天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经上诉人姚天柏申请，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拟证实：一审中原告代理人陈述约定的圈舍造价是460元／平方米系庭审笔录记录错误，实际系被告陈述。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邓福雄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双方约定的圈舍单价为560元/平方米。又查明，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争议的养殖圈舍单价如何认定。2．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涉案养殖圈舍的单价如何认定。一审以被上诉人自认圈舍单价460元/平方米进行判决，经核对一审庭审录音录像，是笔录记载错误，实际系被上诉人陈述圈舍单价460元/平方米，但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双方约定的圈舍单价为560元/平方米。上诉人认为养殖圈舍单价应当按照鉴定机构的价值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单价，但是评估报告是对市场价格的估值，并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故养殖圈舍的单价应按照上诉人自认的确定为560元/平方米，则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应为2589951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2109951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上诉人上诉称工程于2014年6月完工交付，被上诉人应当自交付之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向其交付了涉案工程，但承认其在2017年5月将养殖圈舍卖出。被上诉人出卖养殖圈舍证实其已对圈舍实际占有，并进行了处分，则2017年5月视为养殖圈舍实际已交付，被上诉人应当在交付之日付款。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自交付之日起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主张按月息5‰承担利息，但是因双方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率标准，因此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月息3.96‰（4.75%÷12个月）计算较为合适，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姚天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邓福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姚天柏工程款2109951元，评估费22000元，合计2131951元； 三、被上诉人邓福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姚天柏利息，以2109951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3.96‰承担利息至欠款还清为止； 四、驳回上诉人姚天柏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64元，由姚天柏负担8352元，邓福雄负担24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8.86元，由姚天柏负担4681.58元，邓福雄负担1362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翔馨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