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柏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楼2005。法定代表人：刘泽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光同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柏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洲文化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光同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云，被上诉人柏洲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泽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光同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柏洲文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和光同心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和光同心公司实际收到成片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不应以案外人雷霆公司对涉案视频的使用时间作为交付时间。2.柏洲文化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已经不单单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瑕疵履行，而构成根本违约。和光同心公司被迫寻找案外人扶军进行涉案视频制作，给和光同心公司带来损失，由于柏洲文化公司的迟延交付，没有达到既定的宣传效果，致使和光同心公司和案外人雷霆公司商誉受损。3.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金额过低。按照涉案合同第八项第3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柏洲文化公司应该退还和光同心公司9万元已付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柏洲文化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和光同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柏洲文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和光同心公司向柏洲公司支付宣传片制作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和光同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柏洲文化公司退还和光同心公司第一笔合同款90000元；2.判令柏洲文化公司向和光同心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0元；3.判令柏洲文化公司支付和光同心公司垫付款1677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5日，和光同心公司（甲方）与柏洲文化公司（乙方）签订《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仙魔大战视频》进行制片创作及相关修改，乙方交付成片后，甲方交付给深圳雷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公司）使用。制作周期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日，作品成片提交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主要内容如下：“二、双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为甲方提供包含团队组织、前期策划、会议沟通、拍摄执行、后期制作等全部制片相关工作，最终输出符合甲方质量要求的成果内容。2.乙方应以双方认可的执行方案为依据，按照质量完成作品提交。若甲方对最终成果提出异议，乙方应积极配合调整，并于协商日期内完成。3.乙方应按照甲方所要求的时间进度推进工作，若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和期限完成项目工作，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及赔偿违约金；甲方应在每个时间节点给予乙方积极地推进配合。……6.甲方向乙方提供拍摄产品或模型，除商定拍摄外剪辑素材由甲方提供，如因甲方提供素材相应产品模型不及时或因甲方在相应时间倒推表内未完成及时确认的相关工作，乙方有权将交片日期向后推迟且不承担因延迟交片的相关责任。乙方应保证在本项目及视频制作期间甲方提供之所有资料及各种素材的保密性。四、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的总金额为壹拾捌万元整，该费用不含税。甲方应当按照如下约定方式支付费用：第一笔款，甲方应在项目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9万元，第二笔款，甲方应于乙方正式交片并验收合格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九万元，甲方应将支付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号。2.在甲方提供最后尾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该合同总款的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支付尾款。八、违约责任3.非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迟延交付成片的，迟延交付超过1日的，乙方支付本协议总费用的百分之五作为违约金，迟延交付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甲乙双方需要按确认各项事宜（PPM确认等……）执行，因乙方原因，未按约定时间交付成片，乙方全额退回甲方所支付的费用且要求乙方支付本协议总费用百分之百的违约金。”合同中并未约定成片的具体质量标准。2017年12月31日，柏洲文化公司向和光同心公司发送“问道171231.mov”文件，和光同心公司称该版本文件未达到要求，后续对该版本还需就特效、后期调色、后期光效、剪辑、未处理好的绿幕边缘、增加字幕、背景等方面进行修改。双方在邮件中确定将成片交付日期延后至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9日，和光同心公司的监事扶军作为和光同心公司一方人员加入到涉案宣传片的制作中来，提供了剪辑、调色、调整特效等工作。经过多次的修改后，2018年1月11日，柏洲文化公司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和光同心公司，和光同心公司将该版本交付给雷霆公司，雷霆公司将该视频在2018年1月12日上传至爱奇艺APP。2018年1月11日版本相比2017年12月31日版本，在剪辑节奏、调色、特效、光效等方面有所提升。2018年1月26日柏洲文化公司和和光同心公司还就视频中声音过爆的问题进行调整。2018年1月29日，涉案视频制作工作完毕。同日，雷霆公司工作人员向和光同心公司表示“我方对《仙魔大战》这个片子总体质量评价偏低，无法按计划用于活动宣传使用，同时我方认为责任应当由双方共担。首先，我方对项目难度评估不足，对项目全程把控力度不够；其次你方的质量把关上，存在一定失误……”。2018年5月18日，和光同心公司向柏洲文化公司发送《结算通知函》，称因前期拍摄摄影技术、灯光打光不足，扣减导演费15000元，后期图像裂化扣减10000元，后期声音音质不达标，混音效果未达到预期，扣减15000元，共计不予结算金额为40000元，另垫付的服化组费用16415元在结算尾款中予以减除，最终需要向柏洲文化公司支付的费用为33585元。柏洲文化公司不同意该扣款数额及理由。和光同心公司提交了其向扶军的转账记录证明因扶军在涉案视频制作中的付出而支付的导演费19600元。一审庭审中当庭进入爱奇艺网站，搜索“问道手游之仙魔使命”，可观看该视频，该视频的发布者是雷霆公司，发布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视频时长为1分41秒。另查一，雷霆公司已经将涉案视频的制作费用支付给和光同心公司，雷霆公司就该制作视频未达到其要求进行了扣费，但具体扣费金额和光同心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二，和光同心公司向柏洲文化公司支付了合同款9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柏洲文化公司与和光同心公司自愿签订《《制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中约定柏洲文化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1日之前提交成片，后双方以邮件的方式达成合意，将最终交付日期延后至2018年1月8日，视为对合同条款的变更，柏洲文化公司应当按照变更后的时间交付成片。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柏洲文化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将成片交付给和光同心公司，和光同心公司将该版本交付给雷霆公司，雷霆公司亦在爱奇艺网站上进行使用，由此可以认定，柏洲文化公司交付成片的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至于和光同心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1月29日为柏洲文化公司最终完成时间，构成了严重的迟延并延误了第三方雷霆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在宣传会上发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创作合同的目的在于受托方制作完成后的成果被委托方所使用，而本案中，和光同心公司已经将交付成果时间推延到1月8日，表明其已经同意在2018年1月5日后交付成果，其所主张延误了雷霆公司产品宣传的主张因其自愿变更交付日期并经双方达成合意而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和光同心公司的证据显示，雷霆公司除了在爱奇艺上使用涉案作品外，无其他证据显示在其他场合及用途使用过涉案作品，且爱奇艺使用的版本为柏洲文化公司2018年1月11日提交的版本，已经满足其使用目的；最后，合同中二、2条约定，和光同心公司对最终成果提出异议，柏洲文化公司应当积极配合调整，从该条文来看，2018年1月11日之后双方的工作，应是对完成作品的适当调整，因此，和光同心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虽然柏洲文化公司向和光同心公司交付了最终成果，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柏洲文化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付3天，且工作中有和光同心公司监事扶军加入涉案宣传片的制作中来的情况。鉴于上述情形，和光同心公司主张要求柏洲文化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9万元并另付违约金18万元，“因乙方原因，未按约定时间交付成片，乙方全额退回甲方所支付的费用且要求乙方支付本协议总费用百分之百的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迟延交付最终成果和扶军的加入，应该认定柏洲文化公司对该委托创作合同的履行为瑕疵履行，需要承担瑕疵履行的后果。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柏洲文化公司表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返还已付款并支付18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是合同中对乙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在本合同中并没有对涉案宣传片制作达到何种标准进行明确的约定的前提下，双方对涉案作品的质量均在不断的修缮和改进，因此不能归咎于“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未按时交付成片。除此之外，在柏洲文化公司已经最终完成宣传片的制作，并且雷霆公司已经使用的情况下，合同该项违约责任的约定过高，如适用有违公平，柏洲文化公司要求调整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柏洲文化公司已经履行的工作量、迟延交付的时间、和光同心公司加入人员支持的情况将违约金酌情确定为3万元。鉴于双方对扣除服化费16775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从应付剩余款项中予以扣除。鉴于柏洲文化公司的瑕疵履行行为，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柏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43225元；二、驳回北京柏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柏洲文化公司无异议；和光同心公司认为：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约定“甲方交付给雷霆公司使用”有异议，但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制作涉案视频确实是交付给雷霆公司使用；2.对“2017年12月31日柏洲文化公司向和光同心公司发送“问道171231.mov”文件，和光同心公司称该版本文件未达到要求”的认定有异议，主张事实上是柏洲文化公司交付的文件是半成品；3.对“双方在邮件中确定将成片交付日期延后至2018年1月8日”有异议，主张和光同心公司将成片交付时间变更为2018年1月8日并非主动变更，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变更的；4.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没约定涉案视频要交付给雷霆公司使用，一审判决中对此认定有误，但和光同心公司认可涉案视频制作完成后确系交由雷霆公司使用，签订涉案合同亦是为此目的，故对本案处理无影响；和光同心公司自己陈述其对柏洲文化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交付的文件有异议，对2018年1月8日的交付日期双方也确实是在邮件中予以了确认，故一审判决根据其意见对该两项事实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和光同心公司的相应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除如上指出之外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柏洲文化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和光同心公司提交爱奇艺网站截图，以证明涉案视频点击量低，未达到原定的宣传效果。经庭审质证，柏洲文化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表示不能确认，且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截图即便为真，亦不能直接证明和光同心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诉讼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柏洲文化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适当,即柏洲文化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和光同心公司合同款和支付比一审判决的更高金额的违约金。首先，关于迟延履行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将成片交付时间变更为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1日，柏洲文化公司向和光同心公司进行交付。后，和光同心公司将涉案视频提交给雷霆公司，雷霆公司将其在爱奇艺网站上使用，该版本与柏洲文化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交付的版本相同。此后，柏洲文化虽又对涉案视频进行修改，但该修改属于合同第二、2条约定的调整阶段。一审法院认定柏洲文化公司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和光同心公司关于交付时间应为2018年1月29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视频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如前所述，雷霆公司在爱奇艺网站上使用的版本与柏洲文化公司交付的版本相同，后续修改亦不能认定为交付成果的质量问题。但合同履行中，确实存在引入案外人扶军参与共同制作涉案视频的事实，同时考虑到视频的使用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柏洲文化公司履行存在质量瑕疵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柏洲文化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尚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和光同心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和光同心公司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当事人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履行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可以减少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如果过分高于或低于实际损失的，当事人亦可以请求予以调整。本案中，柏洲文化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了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且和光同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减少和光同心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款，对柏洲文化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和光同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