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玖龙纸业（乐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清溪镇。 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奇珂，男，200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容，女，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玖龙纸业（乐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奇珂、朱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玖龙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宋奇珂、朱容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宋奇珂未完成服务期约定应当承担违约金、返还培训费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履行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由此，玖龙公司请求返还培训费、支付违约金等，于事实和法律均有依据。 宋奇珂、朱容辩称，玖龙公司与宋奇珂签订的培训合同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宋奇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宋奇珂在2019年10月17日在工作岗位受伤，且认定为工伤，鉴定为十级；2020年3月25日，犍为县仲裁委作出（2020）5号裁决书，解除玖龙公司与宋奇珂的劳动合同，宋奇珂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应要求宋奇珂返还培训费、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奇珂退还玖龙公司为其支付的在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培训期间的培训费21,325元；2、判令宋奇珂向玖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0,190元；3、判令朱容对1、2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宋奇珂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27日，玖龙公司（甲方）与宋奇珂（乙方）签订《培训合同》，培训期限为2018年09月至2019年04月。合同中关于培训费用及支付约定为：“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费用贰万零壹佰玖拾元整（小写￥20,190）人民币，该笔款项包括：乙方在培训期间的有关学费、书本费、住所费、餐费、部分生活费、管理费，该费用将根据实际情况分期支付给培训机构及乙方。具体如下：1、学费、书本费6,300元/人；2、住宿费420元/人；3、餐费3,150元/人；4、生活费9,450元/人；5、其他管理费870元/人（包括招聘、专人管理、场地等费用）；合计贰万零壹佰玖拾元整（小写￥20,190）人民币。二、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待遇：1、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60元/月/人的住宿费；2、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450元/月/人的餐费，以月为单位充在乙方餐卡中；3、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生活费，标准为：前两个月1,000元/月/人，从第三个月开始1,490元/月/人，以月为单位发放在乙方持有的银行卡中（请假期间不享受）；三、乙方实际花费 的生活费超过甲方按照本合同应支付生活费用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内容中乙方的义务及责任约定为：“……二、培训结束后……2、乙方圆满完成培训并取得合格证书的，应立即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不得少于五年，否则除赔偿甲方支付的培训费贰万零壹佰玖拾元整（小写￥20,190）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贰万零壹佰玖拾元整（小写￥20,190）”。合同第六条，担保责任约定为：“乙方应提供具有经济收入的直系亲属为担保人，为其履行本合同义务作担保，甲方、乙方及担保方就本合同的担保达成如下协定：“1、朱容先生/女士承诺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及责任承担担保责任；2、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要求担保人对乙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上述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自2018年9月起至2024年9月。”该份合同甲方处系玖龙公司盖章，乙方为宋奇珂签字捺印，担保方处有朱容的签字和捺印。《培训合同》签订后，宋奇珂与其他共计36名学员进行了培训，玖龙公司为此通过接受委托培训方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的合作办学协议，由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分三次共计支付36名学员培训费223,020元（首次支付90,720元系36名学员费用的40%，因其中一名学员停止培训，第二次和第三次分别支付的88,200元和44,100元系35名学员费用的40%和20%），故，玖龙公司为宋奇 珂支付的培训费用与合同约定一致即6,300元。宋奇珂对玖龙公司为其支出的体检费130元和交通费1,005元的真实性无异议。玖龙公司提交了宋奇珂签字确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03月费用领取表，主张宋奇珂7个月共计领取了13,020元，其中住宿费60元/月没有发放给个人，但实际产生，生活费的发放方式为扣减学员餐费超出限额450元部分后打入学员工资卡中。宋奇珂称未全额收到合同约定的生活费，即前两个月1,000元/月，第三个月开始为1,49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04月01日，宋奇珂与玖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9年04月01日起至2024年03月31日止。2019年04月17日，宋奇珂在玖龙公司处工作时受伤，经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伤残程度经乐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十级。宋奇珂于2020年02月25日以申请人的身份向犍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解除劳动关系和工伤待遇申请仲裁。2020年03月25日，犍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犍劳人仲案（2020）5号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为：“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玖龙纸业（乐山）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宋奇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9,440.5元、护理费751.9元，共计30,192.4元……”。庭审中核实，玖龙公司与宋奇珂就上述裁决书未提起诉讼且已履行完毕。2020年04月23日，玖龙公司向宋奇珂发出《关于办理离职手续的告知函》，确认公司从2020年04月10日起与宋奇珂解除劳动关系，宋奇珂于2020年04月24日签字确认。玖龙公司诉宋奇珂要求其返还培训费用以及支付违约金等一案，玖龙公司曾于2020年05月07日向犍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05月07日以不属于其管辖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劳动争议？2、宋奇珂是否应当返还玖龙公司培训费并支付违约金？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玖龙公司主张其与宋奇珂前期签订的《培训合同》系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现玖龙公司依据该合同向宋奇珂主张退还培训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等应系普通合同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该院分析认为，玖龙公司与宋奇珂签订的《培训合同》其内容主要是玖龙公司就其用工需要，有针对性的指派宋奇珂到玖龙公司指定的培训机构进行专项学习即学习造纸的相关专业知识，并约定在宋奇珂完成培训取得相应的合格证书后与宋奇珂进一步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现因宋奇珂未按约定履行五年的服务期，玖龙公司要求赔偿而引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的规定,本案应当属于劳动争议纠纷。 二、宋奇珂是否应当返还玖龙公司培训费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故，倘若宋奇珂违约，其应当支付的也仅仅是不超过玖龙公司为其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金额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还不得超过服务期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故玖龙公司主张的返还培训费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奇珂是否违约的问题。宋奇珂之所以未按约定履行完服务期系其因工受伤进而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经犍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准予。玖龙公司对宋奇珂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持异议亦对裁决解除劳动关系的结果无异议。故该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归咎于玖龙公司与宋奇珂双方，依法宋奇珂不需要支付玖龙公司违约金。 综上所述，宋奇珂依法与玖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玖龙公司要求其返还培训费用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朱容亦无需为此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玖龙纸业（乐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玖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玖龙公司明确表示对本案定为劳动争议纠纷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宋奇珂是否应当返还玖龙公司的培训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若宋奇珂违约，其应当承担的仅是不超过玖龙公司为其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金额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还不得超过服务期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而非直接返还培训费用，在玖龙公司已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其要求宋奇珂返还培训费的主张于法无据。 二、宋奇珂是否应当支付玖龙公司违约金。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奇珂与玖龙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后因工受伤，并经仲裁委员会裁决：由玖龙公司支付宋奇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护理费共计30,192.40元，双方均未对该裁决提起诉讼且已履行完毕。由此可见，宋奇珂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完五年的服务期，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非本人原因，是因工受伤所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故，宋奇珂因工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情形，玖龙公司要求宋奇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玖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玖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