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民终3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生田村苏埭路下庄段**。 法定代表人：张学武，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厚兵，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建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营口市渤海大街**106-001。 法定代表人：李建忠，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工业开发区大东流**/div> 法定代表人：符剑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洋，男，199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河南省长葛市。 上诉人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建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厚兵，被上诉人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港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97，94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丛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丛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表见代理构成需要同时满足：1.在客观上，必需具备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要素，即“权利外观”，这个表象必须在交易发生时足以引起交易对象作出错误判断的授权文件；2.在主观上，相对人（交易对象）必需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既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3.在举证上，应由主张行为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上诉人授权丛建一的代理权限仅为“恒大海上威尼斯10-1地块项目”，而案涉“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属于恒大海上威尼斯11-1地恒块项目，上述两地块完全分属于不同的项目，该份授权委托书显然不足以引起被上诉人作出错误判断。因此被上诉人没有理由相信丛建一有权就案涉工程的装修事宜代理上诉人，故丛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再者，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未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被上诉人在发现授权内容与施工项目不同时未与上诉人联系求证，不符合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的要求。另外，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实际是由张**、丛建一、苏建君、徐开年四人承包。上述四人在承包过程中私自刻制了“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丛建一私自使用该项目专用章与被上诉人签订《材料供货合同》，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所以，上诉人苏州微腾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材料供货合同》存在涂改、条文前后矛盾的问题一审法院均未査明，请求二审査明合同真伪。首先，在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供货合同》中，关于供货项目名称存在明显涂改，原条款项目名称为“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情景洋房室内精装修工程”，涂改后项目名称为“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室内装修工程”，且涂改处也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请求查明合同涂改原因。其次，《材料供货合同》第二条所写的项目名称为“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二期情景洋房室内精装修工程”，属于内容前后矛盾，这也印证了《材料供货合同》系虚假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结欠被上诉人297，940元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辽宁建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材供料清单》并无接收方抬头、也无上诉人的签章，清单上的签名人员也并非上诉人员工，也未获得上诉人授权；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辽宁建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材供料清单》均为拍照后打印，丛建一签名并写下“与原件相符”也是在该照片打印件上进行补签、丛建一并不能代表微腾公司、石材供料清单多有涂改，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并不能作为计算材料款的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都有徐开年签名，据上诉人所知徐开年是四人中负责财务相关事务，前述《石材供货清单》也应当有其签名确认，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石材供货清单》中均无徐开年签名，这也有违常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石材供货清单》系造假。所以《石材供货清单》不能作为计算石材价款的依据；第四，《材料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本材料合同石材清单以后附建设单位合同清单下调23%，即后附建设单位合同清单价*77%为本材料合同石材清单价，此合同为包干单价。”这条明确约定结算价应该按照七七折进行计算，该价格为包干单价，说明已经包含人工等安装费，所以根本不应再另行计算安装费。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石材供货清单》石材价款为1，647，375.81元，打七七折为1，268，478.75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述已经收到款项1，403，800元，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第五，《材料供货合同》对于装修人工费用既没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人工劳务量的统计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仅凭《付款凭证》中徐开年在凭证上的“按工程量支付”字样就认定人工费用为170，75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建业公司辩称，一、丛建一可以代表公司签合同。二、签订材料供货合同是真实有效，合同封面写错了，写成洋房，后期丛建一给我出了证明予以说明。三、一审法院判令的数额正确，反对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我与上诉人公司财务郭平已核对了。 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微腾公司给付原告石材款127，190元及安装费170，750元，总计297，940元；二、判令港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港源公司将其承包的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室内装修工程中材料部分交由微腾公司负责，双方就此签订了合同。2017年5月8日，微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张学武系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单位丛建一同志为我公司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负责恒大海上海威尼斯10-1地块项目并负责所施工工程的项目管理、工程招投标、施工期间签署的管理文件、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工人考期、劳务费结算、劳务费收取、工人工资发放等劳务管理工作。委托期限自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8日。”丛建一在委托书的代理人栏签名，微腾公司在委托书委托单位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张学武在委托书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并加盖私章。2017年8月11日，微腾公司（甲方）与建业公司（乙方）签订《材料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包的“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内精装修工程”项目供货。工程项目所需的货物的种类、规格、型号和价格以双方确认《工地收货单》为准……乙方送货到指定交货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由乙方开具《工地收货单》，甲方需在《工地收货单》（一式六联）上签名确认……本材料合同石材清单价以后附建设单位合同清单下调23%为基准，即后附建设单位合同清单价×77%为本材料合同石材清单价，此合同为包干单价。合同的落款处加盖了“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丛建一在甲方代表栏签名，乙方栏由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忠签名并加盖建业公司印章。同时，丛建一根据合同约定向建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库管佟振明、张志仓、田志惠（会）作为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项目上建业公司所提供的石材材料接收员。合同签订后，建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向微腾公司提供石材并负责安装。由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田志慧（会）、张志仓、佟振明等人在建业公司的石材供料清单上签名。石料款共计1，530，990.102元。2019年1月18日，经双方核对确认，微腾公司向建业公司出具两份人工费《付款凭证》，金额分别为8，700元、65，850元，丛建一在凭证上加盖了其私章，同时由徐开年、张**、苏建君共同在凭证上签名；2019年1月24日，微腾公司向建业公司出具《付款凭证》一份，金额为96，200元，由丛建一、徐开年签字确认，徐开年在凭证上书写了“按工程量支付”字样。人工费金额合计170，750元。2018年11月27日，经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郭平与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忠核对，截至2018年9月15日，微腾公司共向建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及人工费金额合计1，403，800元，尚有297，940元（1，530，990.102元+170，750元-1，403，800元）未付。为追索尚欠款项，建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微腾公司就恒大海上威尼斯10-1地块项目工程向丛建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丛建一负责该工程，并负责所施工工程的项目管理、工程招投标、施工期间签署管理文件、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工人考勤、劳务费结算、劳务费收取、工人工资发放等劳务管理工作。丛建一与建业公司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出具材料接收员的授权书并在付款凭证上签名属于代表微腾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微腾公司承担。微腾公司虽未就案涉酒店装饰工程给丛建一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但该工程与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实际均由微腾公司承接施工，丛建一负责管理，丛建一在双方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上加盖了微腾公司项目专用章，建业公司有理由相信丛建一代表微腾公司与之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丛建一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微腾公司应就案涉酒店装修工程产生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微腾公司虽抗辩称案涉酒店室内装修工程由张**、丛建一、苏建君、徐开年四人承包，且四人在承包过程中私刻项目专用章，微腾公司并不知情，其作为被告不适格，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观点，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建业公司向微腾公司的案涉工程供应了石材并负责安装，微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对于应付材料款的问题，建业公司提供了丛建一出具的授权张志仓、佟振明、田志慧（会）三人接收材料的授权书，张志仓、佟振明、田志慧（会）确认签收并经丛建一确认签字的石材供料清单，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劳务费的问题，虽双方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中并未约定安装事项，但根据施工要求，建业公司安排人员进行安装，并提供了经丛建一、徐开年、张**、苏建君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签工单、安装统计、工程量确认单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已付款项的问题，因有微腾公司财务人员与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确认并在《李建忠石材酒店借款》表格上签字，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建业公司主张港源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港源公司欠付微腾公司工程款项，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建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款项297，940元；二、驳回原告辽宁建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微腾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建业公司材料款、人工费；二、材料款、人工费的具体金额。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涉上诉人承包的恒大海上威尼斯10-1、11-1两个地块项目。在10-1地块项目中，被上诉人授权丛建一作为委托人行使该项目的管理职责。随后丛建一以上诉人微腾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其上加盖“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该项工程双方已结算完毕。案涉的11-1地块项目丛建一仍以上诉人微腾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其上也加盖了“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所供材料为该项目所使用。综上，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丛建一系代表上诉人履行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丛建一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该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微腾公司虽然上诉称是丛建一私刻项目专用章上诉人微腾公司并不知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观点。且就算存在丛建一私刻项目专用章的行为，也说明上诉人内部管理存在问题，作为被上诉人建业公司无法知晓，不能因此影响被上诉人建业公司合法的民事权利。 关于焦点二，丛建一根据《材料供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建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库管佟振明、张志仓、田志惠（会）作为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酒店项目上建业公司所提供的石材材料接收员。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建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向上诉人微腾公司提供石材并负责安装。由上诉人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田志慧（会）、张志仓、佟振明等人在建业公司的石材供料清单上签名。根据石材供料清单确定石料款共计1，530，990.102元。2019年1月18日，上诉人微腾公司向被上诉人建业公司出具两份人工费《付款凭证》，金额分别为8，700元、65，850元，由徐开年、张**、苏建君在凭证上签名。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微腾公司向被上诉人建业公司出具《付款凭证》一份，金额为96，200元，由丛建一、徐开年签字确认，徐开年在凭证上书写了“按工程量支付”字样。人工费金额合计170，750元。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郭平与被上诉人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忠核对，截至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微腾公司共向被上诉人建业公司支付材料款及人工费金额合计1，403，800元，尚有297，940元未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亮 审判员 贾 琳 审判员 鲍世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晓晶 法官助理陆云生 书记员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