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团结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冉积蔚，系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新疆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托合提·吐尼牙孜，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维吾尔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吐尼牙孜汗·依沙买提，女，1960年4月17日出生，维吾尔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某，女，1981年4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1，女，2006年4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法定代理人：阿某，艾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2，男，2007年10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法定代理人：阿某，艾某2的母亲。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延安路**。 法定代表人：柳玉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琦，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住所，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div> 法定代表人：董刚，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宣伟，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iv> 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曙，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吐鲁番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艾力喀尔.托合尼亚孜、吐尼牙孜汗·依沙买提、托合提·吐尼牙孜、阿某、艾某1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新212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我院，我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新21民终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托克逊县人民法院重审；托克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新212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吐鲁番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被上诉人阿某、吐尼牙孜汗·依沙买提、托合提·吐尼牙孜、被上诉人阿某，艾某1二人的法定代理人阿某、原审被告自治区交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琦、自治区交通规划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宣伟、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作为管理单位，因对涉案公路管理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但事实上在庭审中，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已经提供相应维护记录，证明我单位作为该公路管理养护部门，定期对涉案避险车道进行了必要的维护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且没有依据。二、原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作为管理部门既然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管理维护义务，就应当要求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履行的管理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者管理存在严重不足。但本案原审中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举证不能属于过分加大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的举证义务，最终造成本案判决结果有失公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公正审理并改判。 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自治区交管局述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 自治区交通规划设计院述称：原审判决认定我单位不承担法律责任完全正确。 路桥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没有判决我方承担责任，二审也没有涉及我方，我方不持异议。发表以下三点意见：1.原审判决将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定义是错误的，应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2.原审判决存在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遗漏责任主体，货物运输车辆挂靠什么公司，挂靠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3.原审判决责任人承担抚养费，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抚养费已取消，本案还在使用，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托合尼亚孜·托合提死亡赔偿金525480元、安葬费30058元、处理安葬期间的误工费3486元、艾力菲热·托合提尼亚孜的抚养费77660元、艾力喀尔·托合尼亚孜的抚养费970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83759元。2.车辆损失费250000元、货(煤)损失61760元、停运损失60天×1300元=78000元、拖车费和交通费30000元，共计419760元。上述二项合计12035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18:30分左右，艾海提·阿合尼亚孜驾驶×××/×××号大型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G3012线143公里+500米处时，由于超速车辆失去控制，车辆进入紧急避险车道，并继续行驶超出避险车道，致使×××/×××号车辆驾驶人艾海提·阿合尼亚孜及乘车人托合尼亚孜·托合提当场死亡，车辆、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托克逊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艾海提·阿合尼亚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托合尼亚孜·托合提无责任。原告托合提·吐尼牙孜、吐尼牙孜汗·依沙买提、阿某、艾某1、艾某2分别是死者托合尼亚孜·托合提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儿子。另查，自治区交管局、自治区交通规划设计院、路桥公司、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分别系该交通事故地高速公路的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养护单位。交通事故地的高速公路于2012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同日起交由自治区公路管理局接管养护，该项目缺陷责任期为两年，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上述事实证据有户籍本、结婚证、户口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施工协议、代建协议、交工验收报告、交工证书、设计图纸、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艾海提·阿合尼亚孜超速驾驶×××/×××号大型货车辆进入紧急避险车道，致使×××/×××号车辆驾驶人艾海提·阿合尼亚孜及乘车人托合尼亚孜·托合提当场死亡，本案中，该避险车道的设计、施工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缺陷，且设计人、施工人、发包人均证明其已经按照相关标准充分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过错，故设计人、施工人、发包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作为该公路的管理部门，对该公路的设施具有维护管理的义务，因其未在庭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相关标准充分履行了管理维护义务，致使避险车道未能有效避险。对造成驾驶人艾海提·阿合尼亚孜及乘车人托合尼亚孜·托合提发生的车毁人亡的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考虑到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驾驶人员在公路上驾车行驶时，没有在确保车辆安全的同时，也未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行驶发生事故。关于本案赔偿主体责任比例问题，对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由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结合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合理损失如下：酌情支持由被告托克逊公路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1099019.5元×30％=329705.85元)，即托合尼亚孜·托合提死亡赔偿金26274元×20年=525480元、丧葬费61117元年÷12个月×6个月=30558.5元、误工费7天×3个人×166.5元=3486元、托合尼亚孜·托合提的女儿艾力菲热·托合提尼亚孜的抚养费77660元、托合尼亚孜·托合提的儿子艾力喀尔·托合尼亚孜的抚养费9707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车辆损失费250000元、货(38.6顿焦煤)损失61760元、停运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对涉案车辆停运损失酌定支持20000元、拖车费和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0元，以上共计1099019.5元。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确定托克逊公路分局承担的数额，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诉讼请求中超出原审法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吐鲁番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分局赔偿原告托合提·吐尼牙孜、吐尼牙孜汗·依沙买提、阿某、艾某1、艾某2死亡赔偿金等329705.8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被告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二、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在本事故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确定。三、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主张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案由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以及第十一条“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系艾海提·阿合尼亚孜超速驾驶大型货车辆进入紧急避险车道后避险失败，致使驾驶人艾海提·阿合尼亚孜及乘车人托合尼亚孜·托合提当场死亡的重大人身伤亡事故，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在本案中主张避险车道的建设方、设计方、施工方、管理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关于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在本次事故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紧急避险车道，是为刹车失灵、车速失控的车辆提供具有避险功能的专用构筑物，艾海提·阿合尼亚孜超速驾驶大型货车辆进入紧急避险车道后避险失败，致使驾驶人艾海提·阿合尼亚孜及乘车人托合尼亚孜·托合提当场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作为高速公路避险车道的管理维护者，应当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但本案中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相关标准充分履行日常管理维护义务，致使避险车道未能有效避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艾海提·阿合尼亚孜超速驾驶大型货车，本身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由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承担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各项损失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主张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做了原则性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取消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该《通知》仅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赔偿权利人获得的赔偿数额并无变化，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不再用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个单独赔偿项目，而是将其数额直接加到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中，统称为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到托合提·吐尼牙孜等五人的各项损失中，并由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县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吐鲁番公路管理局托克逊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彬 审 判 员 赵     伟 审 判 员 艾合买提·色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  玉  平 书 记 员 席  文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