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女，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0004217207M。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 法定代表人王兴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会,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法制室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学刚，区长。 委托代理人田学锋，淄博市张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灵芝，淄博市张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敏，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王鑫诉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张店区人民政府、李敏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有沿街房一处，于2016年8月12日出租给第三人王志龙经营超市，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租期一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王志龙继续租赁经营。2019年3月，第三人王志龙称要回老家承包鱼塘，想把超市转租给他人，原告王鑫同意。此后因第三人王志龙将超市交给其他人看管等原因与原告王鑫发生矛盾，原告王鑫要求与第三人王志龙解除租赁合同，要求第三人搬走，经多次协商，原告王鑫同意第三人王志龙于2019年6月12日搬走。2019年6月12日晚上十点左右，李敏、刘忆南、第三人王志龙与原告及其母亲因上述租赁问题在原告王鑫家附近发生争执，原告王鑫报警，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西六路派出所出警处理，查明李敏、刘忆南与原告王鑫相互殴打，2019年7月18日，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对李敏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王鑫不服，于2019年8月2日向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8月8日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向原告王鑫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同日向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20日向第三人李敏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情复杂，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决定延期到10月30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9月30日分别送达原告王鑫与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第三人李敏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2019年10月9日，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张政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16日送达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第三人李敏，2019年10月18日送达原告王鑫。原告王鑫认为，第三人李敏犯强迫交易、损毁他人财物、结伙殴打他人三种违法行为，不是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所认定的仅仅是打人，因而成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从此条规定可看出，强迫交易是一方没有交易意愿而另一方强迫交易的行为。在本案中，原告王鑫与案外人王志龙于2016年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租期一年，此后虽没有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原告王鑫同意王志龙继续使用涉案房屋，故应认定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双方可以随时解除该合同。本案中案外人王志龙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是基于与原告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采取强迫方式取得。第三人王志龙虽然未按协商的日期搬走，构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违约，但从被告提供的对原告王鑫、第三人李敏、案外人刘忆南等人的询问笔录中，看不出第三人李敏有强迫原告王鑫继续租房给案外人王志龙的意图。故不能因双方的冲突是由于租房问题引起，认定第三人李敏构成强迫交易。其次,案外人王志龙接受转租涉案房屋时自带卷帘门，案件纠纷发生的时间2019年6月12日是合同约定的解除时间，也是原告王鑫承认的租赁期的最后一天，因此，即使第三人李敏打砸卷帘门也是在毁坏其丈夫租赁范围内的财产，在双方交接时如有损毁应予赔偿，不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罚，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没有按损毁他人财物对第三人李敏进行处罚是正确的。第三，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案件发生时，原告王鑫和第三人李敏、案外人刘忆南发生了相互厮打行为，该厮打行为事发偶然，并非原告王鑫主张的第三人李敏与刘忆南对她结伙进行殴打。原告王鑫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第四，原告王鑫在申请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办案民警吕玮回避后，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依法安排李向利继续办理案件，其安排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王鑫主张吕玮违法办案与事实不符。第五，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在办理涉案行政复议案件时，依法履行了受理、延期、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案件办理程序的规定，作出的张政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六，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主张原告王鑫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与事实不符。综上，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对李敏的处罚和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王鑫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王鑫负担。 上诉人王鑫上诉称，被上诉人受案后工作疏忽，对王志龙、李敏强占他人房屋未作及时处理，草草结案，其将超市交由刘、吴强租上诉人房屋有无其他目的，被上诉人统统未予追究。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事实不清楚，应是强迫交易案，是李敏夫妇强迫上诉人将房屋继续出租给他人，因上诉人拒绝将房屋继续出租给他，李敏才纠集王志龙、刘忆南、吴国龙、王旭等人，打砸物品，殴打上诉人，并强租房屋，自2019年6月13日至28日，强租他人房屋16日，李敏夫妇有强租的主观意图，又有强租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对李敏仅以殴打他人罚款五百元，上诉人不服。王志龙、李敏、刘忆南、吴国龙、王旭五人的供词，都称上诉人先动手打人，录像明确显示，刘忆南先动了手，由此可以证明。卷中有王志龙提供的《超市带货转让合同》一份，其中甲方梁江的签名，明显系王志龙伪造。上诉人可以提供梁江签名的原文件，以作证明。案卷的最后一页，看不出是给谁的诊断。这种无头无尾的证据列入卷宗，作为定案证据，必然引起争议。李敏除了强迫交易外，还疯狂打砸超市外的卷帘门，至卷帘门多处凹陷、变形，门内玻璃震裂。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对李敏损毁他人财物未作任何处罚，明显不公。被告仅引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李敏处以五百元罚款。《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为，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依照《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关于“结伙”的认定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的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李敏伙同刘忆南殴打原告，并一起作假供词诬陷原告，推卸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不应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应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被上诉人的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公。因此，被处罚人李敏触犯强迫交易、损毁他人财物、结伙殴打他人三种违法行为。本案中当夜出警及其后办案的民警吕玮，曾于2017年10月16日在西六路派出所原所长王敬涛的带领下非法闯入上诉人家中，将上诉人扔进淄博市精神病院，理由是“防止十九大期间上访”。上诉人向检察机关提起控告，要求按《刑法》的规定，追究王敬涛、吕玮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刑事责任。之后王敬涛调离了西六路派出所，但吕玮仍在该所工作。控告仍在追诉期内，吕玮作为办案民警，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本应主动回避，但吕玮并没有回避，而是主持办理了此案，存在吕玮等人唆使他人打击报复控告人，之后又包庇涉案的吸毒、贩毒人员的可能。此案中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未予追究部分，上诉人会依法向检察机关提起控告，涉及行政处罚的部分，请予以查明、判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就向警方控告了王志龙强占房屋、强迫交易的行为。原审法院看不出李敏有强迫王鑫继续租房给案外人王志龙的意图，不能因双方的冲突是由于租房问题引起，而认定李敏构成强迫交易。原审法院称，案外人王志龙接受转租涉案房屋时自带卷帘门，案件纠纷发生的时间2019年6月12日是合同约定的解除时间，也是王鑫承认的租赁期的最后一天，因此，即使李敏打砸卷帘门也是在毁坏其丈夫租赁范围内的财产，在双方交接时如有损毁应予赔偿，而不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罚。李敏夫妇离开时并没有将房屋恢复原状，卷帘门为归属房东所有。李敏损毁的是上诉人的财产，可以赔偿解决。其以暴力打砸的方式解决问题，具有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的性质，则必须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罚。涉及此案的定性问题。原审法院用“违约”，混淆了民事纠纷和治安案件的界限。此案当事人既有使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主观故意，又实施了暴力行为，应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予以处罚。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发生时，王鑫和李敏、刘忆南发生了相互厮打行为是事发偶然，并非王鑫主张的结伙进行殴打，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决，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答辩称，2019年6月12日，我局西六路派出所依法受案后，依法对刘忆南、李敏进行了传唤、询问，对王鑫、吴国龙、王志龙等人进行了询问、取证，查明了案件事实；2019年7月18日告知了李敏拟对其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日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张公（西）行罚决字[2019]第1001号行政处罚决定。综上所述，我局对李敏的行政处罚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9年6月12日晚22时许，因房屋租赁纠纷，上诉人与李敏、刘忆南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刘忆南推了上诉人一下，上诉人用手中的包抡打刘忆南，而后三人扭打在一起，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9年6月13日受理案件，依法履行了案件受理、询问、鉴定、延期、处罚前告知、送达等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张公(西)行罚决字[2019]1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李敏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本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2019年8月2日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于2019年8月8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8日向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8月20日向李敏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于2019年月16日向本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证据材料。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政府提交对行政复议答辩书的意见。因案件情况复杂，本案于2019年9月27日决定延期到2019年10月30日前作出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9月30日分别向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李敏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本政府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张政复[2019]35号《行政复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18日送达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送达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李敏。本政府依法履行受理、延期、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关于案件办理程序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张政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敏二审中未答辩。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一致，经过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案件发生时，上诉人王鑫和被上诉人李敏、案外人刘忆南发生了相互厮打行为，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所属西六路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经过受案，对刘忆南、李敏进行了传唤、询问，对王鑫、吴国龙、王志龙等人进行了询问、取证，告知被上诉人李敏对其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等程序后，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张公(西)行罚决字[2019]1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上诉人李敏罚款5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王鑫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延期、决定、送达等程序，作出的张政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作出的张公(西)行罚决字[2019]1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王鑫所提被上诉人李敏触犯强迫交易、损毁他人财物、结伙殴打他人三种违法行为理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条是对强迫交易行为的认定及处罚规定，强迫交易行为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暴力是指行为人对被侵害人的身体实行强制或者殴打，如强拉硬拽、捆绑、围困、伤害等，致使被侵害人不能或者不敢抗拒，不得不购买或卖出商品，或者不得不接受或提供服务。威胁，是指交易一方对另一方实行精神上的强制，如以实施暴力相恐吓或者以损害名誉相要挟，致使被侵害人出于恐惧不得不购买或出售商品，或者不得不接受或提供服务。本案中，上诉人王鑫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敏实施了符合上述强迫交易情形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王鑫要求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追究被上诉人李敏强迫交易违法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损毁他人财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2019年6月12日是合同约定的解除时间，也是上诉人王鑫承认的租赁期的最后一天，被上诉人李敏打砸卷帘门是在毁坏租赁范围内的财产，可在双方交接时对损毁予以赔偿处理，尚达不到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予以处罚的程度，因此，上诉人王鑫要求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追究被上诉人李敏损毁他人财物违法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结伙殴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所谓结伙殴打他人，是指多人结成团伙同时殴打他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是被上诉人李敏、案外人刘忆南与上诉人王鑫三人相互殴打，并不存在刘忆南与李敏结成团伙对上诉人王鑫进行殴打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王鑫要求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追究被上诉人李敏结伙殴打违法行为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鑫上诉称办案民警吕玮回避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法制员审核案件意见表》及《日常案件办案区使用管理责任书》中均载明案件主办人为李向利，因此能够证明上诉人王鑫在申请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办案民警吕玮回避后，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依法安排李向利警官继续办理案件，其安排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鑫主张吕玮违法办案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鹏 审 判 员  卢长普 审 判 员  许 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敬波 书 记 员  陈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