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滨，男，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君，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东，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莹，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玫瑰路****铺。法定代表人：赵炎荣。上诉人曾德滨因与被上诉人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隽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德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判令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德滨剩余借款本金79883.13元；3.判令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曾德滨利息（利息以79883.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1.3%，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最少为8%，法院最高支持月利率为2%。据此，曾德滨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2%，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据》中90000元是“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全部利息，不符合事实。双方签订《借据》之前，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已经向曾德滨支付了部分款项，90000元不可能是上述时间段的全部利息，只能是部分利息。2019年5月，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利息，2019年5月4日结算至2019年9月，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欠付曾德滨5个月的利息，即36000元×5个月=180000元，鉴于双方一致同意，该5个月的利息就按90000元计算，即月利率4%。因此，一审法院以90000元作为15个月的总利息的逻辑计算月利率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的剩余金额本金为3603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本案中，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每月支付36000元的利息，其中12000元属于法定有效利息，超过部分可用于扣除本金。据此计算，本案债权剩余本金应为79883.13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启东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曾德滨的上诉请求。一、曾德滨缺乏诉讼诚信。第一，本案中，曾德滨实际仅向陈启东出借过一笔本金45万元。曾德滨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忽略陈启东已实际还款503963元的事实，仍以40万元本金作为起诉标的，歪曲事实，有违诉讼诚信。第二，曾德滨一审部分败诉后，又改变诉请，要求陈启东偿还本金79883.13元，曾德滨的起诉标的与上诉标的存在巨额反差，可见曾德滨为追求不法利益，对自身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随意捏造和变更。二、曾德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陈启东于2019年7月4日所签的《借据》内容，应作为本案陈启东还本付息的唯一合同依据。不论陈启东以何种理由获得曾德滨支付的45万元款项，曾德滨与陈启东于2019年7月4日补签的《借据》内容，已明确将该款项定性为借款，并明确陈启东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和还款义务，曾德滨也是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借据》所约定的借款利息90000元，在借款期限内本已远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将该利息确认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曾德滨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利息标准方面，有其他效力优于该《借据》的约定。第二，陈启东所偿还的所有款项，应纳入2019年7月4日《借据》所约定的45万元本金和9万元利息的还款范畴，不应作任何额外的剔除。曾德滨主张，陈启东此前每月支付8%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合理也不合法。月息为8%的借款行为，是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高利贷行为，不应鼓励和放纵。就曾德滨出借的45万元本金，截至2019年10月16日，曾德滨已经收到了陈启东偿还的503963元本息。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已偿还503963元本息，应全部认定为540000元本息的还款范围。综上，陈启东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曾德滨于2020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向曾德滨归还借款40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40万为基数，自2019年11月起计付至归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利息为40000元）；2.请求判令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暂计4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德滨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45万元借款事实和庭审中当庭补充陈述的借款由来属实。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4日，陈启东通过微信与曾德滨沟通，说他手上有两套房子都已经交了定金，有客人，但是业主要收齐钱才能转名过户，看曾德滨是否愿意合作，借给他45万元，一个月时间，到期还本并给曾德滨8分的利息。次日，曾德滨向陈启东转账支付45万元。上述微信聊天中提到的合作事项，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7月4日，陈启东给曾德滨出具了《借据》一份，其上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陈启东因个人及公司业务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6月5日曾向曾德滨借到人民币45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债务人陈启东承诺于2019年9月4日前将以上欠款45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共计540000元全额归还。本人以名下自有物业：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街xx号110房作担保抵押给曾德滨，如逾期不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则房屋归曾德滨所有。《借据》下方债务人一栏由陈启东签名、按指模，并加盖有东隽置业公司的公章。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陈启东通过其银行账户和微信、支付宝共向曾德滨支付32笔款项共计503963元，其中2019年7月4日前支付363963元，2019年7月4日之后至2019年10月16日支付140000元。曾德滨认可收到了陈启东支付的上述款项，但认为2019年7月4日之前陈启东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向其支付的投资利润，2019年7月4日之后支付的14万元款项才是偿还的借款本息，其中5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9万元为偿还的借款利息。该《借据》下方空白处还有两段陈启东手写的承诺，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9日和2019年10月15日，承诺分期还款。陈启东认为《借据》下方书写的承诺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针对此陈述，陈启东提交了视频和报警短信回执，并陈述视频拍摄时间和报警时间均是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9日和2019年10月15日曾德滨以同样的方式要求陈启东还钱。庭审中，陈启东陈述，当时双方协商的合作项目最后并未实际实施，自己并没有实际去购买微信聊天中提到的两套房子，才会将案涉的45万元资金通过《借据》的形式转化为借款。曾德滨陈述其并未实际参与过陈启东所提到的合作事项，陈启东最终有无购买成功聊天中所提到的两套房子其没有核实过。东隽置业公司和陈启东一致确认2019年4月份之前，陈启东是东隽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9年4月份之后，陈启东不再是东隽置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是是东隽置业公司的销售经理。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称《借据》上东隽置业公司的公章是陈启东自己加盖的，其不清楚《借据》相关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4日，陈启东与曾德滨通过微信协商计划购买两套房子赚取差价，向曾德滨借钱并承诺给予曾德滨8分的利息，曾德滨于2018年6月5日向陈启东转账45万元，陈启东于2019年7月4日向曾德滨出具《借据》，确认2018年6月5日曾向曾德滨借到人民币450000元整，陈启东于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向曾德滨共计转账支付503963元。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已向曾德滨支付的款项的性质和尚欠的本金金额。关于上述已支付款项的性质，因双方并未就合作购房事宜签订书面协议，曾德滨也并未实际参与陈启东所提到的合作购房，后所涉房屋是否实际购买成功曾德滨均不清楚，且曾德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微信聊天中陈启东也只是说向曾德滨借钱，曾德滨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也是于2018年6月5日陈启东向其借款，且双方在2019年7月4日也明确通过《借据》的形式将双方之间的上述关系明确界定为借贷，曾德滨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也是于2018年6月5日陈启东向其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故陈启东上述已支付的503963元款项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息。对曾德滨提出的陈启东在2019年7月4日之前已支付的款项为支付的投资利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的本金金额，因《借据》中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债务人陈启东承诺于2019年9月4日前将以上欠款45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共计540000元全额归还。”故根据《借据》中的约定，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4日前，利息为90000元。曾德滨认为90000元利息应视为从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之间的利息，即使是按照尚欠450000元本金计算，两个月利息90000元月利率即为10%，违背法律规定，且陈启东在2019年7月4日之前已向曾德滨支付363963元，故曾德滨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情理，一审法院对陈启东提出的上述90000元利息为2018年6月5日出借款项之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利息的意见予以支持，上述90000元利息根据《借据》中的表述，一审法院确认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利息。根据《借据》中载明的本金450000元、利息90000元，本息合计540000元计算，陈启东已偿还503963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6037元【450000元-（503963元-90000元）】。该款项陈启东应偿还曾德滨。关于曾德滨主张的自2019年11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和逾期利率，根据双方在《借据》中的约定，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共计15个月，利息共90000元进行推算，月利率应为1.3%，同时，因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5日，故一审法院对曾德滨主张的从2019年11月份起的利息确认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以尚欠剩余借款本金3603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1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3%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对曾德滨主张的超出此范围外的其他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实际发生时陈启东是东隽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出具《借据》时陈启东亦是东隽置业公司的销售经理，东隽置业公司在《借据》上债务人一栏加盖其公司公章，表明其认可该笔债务，故东隽置业公司亦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如下：一、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德滨剩余借款本金36037元；二、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曾德滨利息（利息以360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曾德滨已预交），由曾德滨负担3594.1元，由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5.9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4日陈启东称：“我之前一直都有跟客户合作。他们跟我合作就是，我给他一个时间承诺，按利润分成给他，简单的操作就是等于借钱给我，我按照约定时间把利润和本金归还给你。”曾德滨：“有无抵押的？”陈启东：“我有一间别墅，可以给你签低价的买卖合同。时间很短，一个月。”“资金只需要45万。”曾德滨：“利息几多？”陈启东：“8分！”曾德滨：“就是45万签一份买卖合同抵押间别墅给我，然后保证一个月内还486000元。”再查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陈启东每月不定期向曾德滨支付款项约36000元，具体还款情况为：2018年7月还36000元、8月还36000元、9月还36000元、10月还36000元、11月还36000元、12月还35888元、2019年1月还35888元、2月还35999元、3月还36000元、4月还35888元、6月还4300元。出具《借据》后，陈启东又于2019年8月还款50000元、9月还款40000元、10月还款5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尚欠曾德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启东出具《借据》前每月等额还款的情况，可以确定陈启东为投资购房于2018年6月5日向曾德滨借款45万元并承诺给予月息8分的事实，且陈启东在出具《借据》前已基本按照其承诺的利率标准向曾德滨支付款项共计363963元。因此，对于陈启东签署《借据》承诺于2019年9月4日前归还欠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90000元，此处约定的“利息90000元”显然系双方协商确认的后续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总额。一审法院未考虑陈启东在出具《借据》前已实际还款363963元的事实，仅以《借据》载明的利息金额推算双方约定利率标准为月息1.3%，明显有悖于本案客观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前述认定，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所约定利息为月息8分，且陈启东已按约定向曾德滨支付款项共计503963元。因该项利率约定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36%的合法利息标准上限，故对于曾德滨超额收取的利息应予折抵本金后重新核算欠款本息。经审查，在以陈启东每月清偿款项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息并折抵相应本金后，至2019年10月16日最后一笔还款后陈启东尚欠本金为79833.13元（具体计算详见本判决附表），曾德滨上诉要求陈启东、东隽置业公司偿还该笔欠款，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还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启东抗辩认为其还款已清偿全部欠款本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德滨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德滨借款本金79833.13元；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德滨偿付利息（以79833.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曾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曾德滨负担3436元，由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陈启东、广州东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附表：            利息计算表                  年份              月份              每月付款（元）              月息3%              归还利息（元）              未支付利息              抵扣本金（元）              剩余本金（元）                  2018              7              36000              13500.00               13500.00               0.00               22500.00               427500.00                   8              36000              12825.00               12825.00               0.00               23175.00               404325.00                   9              36000              12129.75               12129.75               0.00               23870.25               380454.75                   10              36000              11413.64               11413.64               0.00               24586.36               355868.39                   11              36000              10676.05               10676.05               0.00               25323.95               330544.44                   12              35888              9916.33               9916.33               0.00               25971.67               304572.78                   2019              1              35888              9137.18               9137.18               0.00               26750.82               277821.96                   2              35999              8334.66               8334.66               0.00               27664.34               250157.62                   3              36000              7504.73               7504.73               0.00               28495.27               221662.35                   4              35888              6649.87               6649.87               0.00               29238.13               192424.22                   5              0              5772.73               0.00               5772.73               0.00               192424.22                   6              4300              5772.73               4300.00               7245.45               0.00               192424.22                   7              0              5772.73               0.00               13018.18               0.00               192424.22                   8              50000              5772.73               18790.91               0.00               31209.09               161215.12                   9              40000              4836.45               4836.45               0.00               35163.55               126051.58                   10              50000              3781.55               3781.55               0.00               46218.45               7983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