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容成，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光，男，汉族，1956年9月15日出生，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昶昊（曾用名李成），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民（系被上诉人李昶昊之妻），女，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教师，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昶昊、杨爱民与被告董容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2日作出（2016）川1902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昶昊、杨爱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川19民终51号民事判决。李昶昊、杨爱民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川民再22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51号民事判决及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川190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董容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容成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90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重审认定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的事实错误。1.中洋公司未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李昶昊的母亲，而是交给了张**光，张**光又交给了董容成、曾正桂夫妻二人，董容成、曾正桂至今还在使用此钥匙，该门市卷帘门安装后至今门锁完好，如果李昶昊有打开卷帘门锁的钥匙，才能证明该房屋的交付，被上诉人未举出交付钥匙的物证；2.中洋公司2005年8月18日给李昶昊出具的下差房款376元的《收据》系伪造，《收据》中的出纳姜梅，在2020年8月4日巴州区法院审理张**光与李昶昊“合同纠纷”一案时出庭作证，姜梅一直在管中洋公司合同档案资料，不知道李昶昊买门市，376元的房款收据中的“姜梅”字样不是姜梅本人签写；3.2020年8月4日，巴州区法院审理张**光与李昶昊“合同纠纷”一案时董容成出庭作证，李昶昊说是他老汉儿（李阳生）搞的，他还不晓得有个门市，同时黎明小区唐勇出庭作证，唐勇停摩托时听到李昶昊对董容成说是他老汉儿搞的，他还不晓得有个门市；4.2005年8月8日的《黎明小区李昶昊门市结算清单》注：2004年10月8日交房款57800元，李昶昊未举出2004年10月8日交57800元房款的《收据》证据；5.2017年10月18日的庭审《质证笔录》记载，李昶昊说交付时间2005年8月18日，有交接收据、钥匙等。2007年8月12日，李昶昊之父中洋公司董事长李阳生将此房屋抵押给张**光，按逻辑推理李昶昊原本未买此房屋，否则，就不会抵押给张**光，同时张**光时任中洋公司法人，又在签署购房合同，明知李阳生的儿子李昶昊已买此房，绝对不会同意其抵押。再者被上诉人将自己买的房屋让别人无偿居住数10年而不闻不问，不合常理。重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伪造的376元的房款《收据》、没有2004年10月8日的57800元房款《收据》、没有中洋公司交付的房屋钥匙。错误认定案涉房屋交付。二、中洋公司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张**光而未履行合同交付房屋，被上诉人应以“合同纠纷”案由起诉该公司，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既然被上诉人2004年10月6日就与中洋公司签订了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2007年8月12日李阳生将合同房抵押给张**光，2007年8月20日张**光书面委托董容成、曾正桂夫妻为其看管至今，属于中洋公司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民事关系，中洋公司不履行合同交付房屋时，被上诉人应以“合同纠纷”案由起诉中洋公司，而不能以“排除妨碍”案由起诉被委托看管抵押物的董容成，上诉人董容成不是适格的被告。三、即或按“排除妨碍”案由审理此案，重审中未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中洋公司董事长李阳生、委托人张**光、被委托人曾正桂为当事人。1.中洋公司将案涉房屋自2007年8月12日抵押给张**光至今，主要是中洋公司的妨碍，应追加中洋公司为被告；2.张**光将中洋公司抵押门市书面委托董容成、曾正桂夫妻共同看管，应追加委托人张**光为第三人；3.曾正桂为被委托看管房屋的共有责任人，与董容成系法定夫妻，既然被委托人董容成为被告，应追加被委托人曾正桂为被告；4.法院判决排除董容成的妨碍，而未排除曾正桂的妨碍，曾正桂仍然可以看管案涉房屋，“排夫不排妻”妨碍依旧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26号裁定未理清中洋公司未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属于“合同纠纷”案件；未理清“排除妨碍”案件涉及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中洋公司董事长李阳生、委托人张**光、被委托人曾正桂等为当事人。重审法院一味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偏见来判决，致本案成为一错、二错、再错、重错的错案。请上诉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李昶昊、杨爱民辩称：一、1.关于重审认定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的事实错误，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所有权的四项权益可以分别独立存在。2.上诉人谈到的376元房款收据等问题与上诉人无关，实际是中洋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事情。二、关于案涉房屋抵押给张**光而未履行合同交付房屋，被上诉人因合同纠纷案由起诉该公司，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省高院的裁定说的非常清楚，关于案由由人民法院确认，基础的法律事实是被上诉人李昶昊、杨爱民夫妻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取得不动产产权证的房屋门市由上诉人夫妻无偿占有了将近十余年，我们是因此排除妨碍。三、上诉人所称按排除妨碍案由审理此案，重审中未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中洋公司，不追加中洋公司和张**光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持不动产产权证主张权利，所以不追加中洋公司是正确的。四、如果上诉人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错了，应当向省高院申诉，不应当成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李昶昊、杨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搬出巴中市巴州区文庙街黎明小区3单元1层1号房屋（产权证号为监证字第××、00××69号，建筑面积59.79㎡）腾空交于原告使用；2.判令被告支付房屋使用费1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中市中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开发修建巴州区“中洋黎明小区”，2006年竣工。2004年10月6日原告李昶昊与中洋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李昶昊购买中洋公司开发的“中洋黎明小区”3-1-1门面房屋一间（李昶昊称该房屋系其母亲为其购买），暂测建筑面积60㎡，购房价格1000.00元／㎡，购房款为60860.00元。工期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60天内竣工交付使用。2005年8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后，中洋公司将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原告的母亲，并出具了《黎明小区李昶昊门市结算清单》，内容为李昶昊应补房款及其他合计为376元，并交清了下差款，公司给李昶昊出具了376元的收据。2015年12月1日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将涉诉房屋即巴中市巴州区文庙街黎明小区3单元1层1号门市（房屋产权证：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巴市国用（2016）第472号，房屋建筑面积：59.79㎡）登记在原告李昶昊、杨爱民名下。 同时认定，案外人张**光挂靠在巴中市大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承建黎明小区，被告董容成及其妻曾正桂在亲属张**光承建的黎明小区工地务工，董容成为黎明小区1号楼工地保管员，曾正桂为工地后期服务员，2006年12月8日张**光与董容成、曾正桂对下欠的工资结算，下欠董容成、曾正桂工资36500元，张**光以中洋公司名义给董容成、曾正桂出具《黎明小区1号楼员工工资结算（董容成、曾正桂）》，并作说明：此下欠工程工资待遇与中洋公司办理结算后从工程款中一次性支付清。2007年8月12日，中洋公司给张**光作出书面《承诺》，内容为：西城街黎明小区1号楼施工队张**光因工程款未彻底结算，在该小区3号楼占用门市二个，现协商，张**光同意将原占从东至西第三号门市腾出，交于中洋公司。现我公司承诺：在与张**光彻底办理清工程结算以前，我司以该小区三号楼从西至东第一号门市作抵押，并由张**光管理，代工程结算办清，同时，张**光交清工程所有备案资料后，共同协商处理所抵门市。2007年8月20日，张**光给董容成、曾正桂出具《委托书》，其内容为：兹因我修建黎明小区1号楼竣工后，中洋公司未办理结算，该公司将黎明小区3号楼从西至东第一号门市作抵押于我，现特委托董容成、曾正桂看管使用。2007年9月8日，张**光以中洋公司名义给董容成、曾正桂出具《诉求复回》，内容为：董容成、曾正桂夫妇，你夫妇二人两次诉求，我公司已收悉，目前因公司其他项目资金紧张，我与公司董事长李洋昇老总商议回复如下：现将巴州区黎明小区3号楼从西至东第一号门市交给董容成、曾正桂看管使用，待工资支付清后交于公司张**光处理。 一审庭审中董容成辩称：以李昶昊名义购买涉诉门市是李昶昊的父亲李洋昇系中洋公司的董事长及实际控股人伪造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如果2004年李昶昊已购买涉诉门市，2007年8月12日，中洋公司给张**光作出书面《承诺》时，就不会将涉诉门市抵押给张**光，并交由张**光管理，涉诉门市开始为张**光的建筑资料库房，初始董容成、曾正桂夫妇居住在黎明小区3号楼从东至西第三号门市，中洋公司给张**光作出书面《承诺》，出售了该门市后，董容成、曾正桂夫妇便搬到涉诉门市居住至今，从来没有人过问。2015年涉诉门市产权登记到李昶昊、杨爱民名下后，双方酿成纠纷，原告便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相对人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对权利人的物权造成侵害或者妨碍，阻碍了特定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利时，权利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案外人张**光是基于与中洋公司的相关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无偿占有使用权，而董容成则是受张**光之委托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根据中洋公司与张**光之间的协议可以确认，中洋公司并无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给张**光的意思，其所载明的“抵押”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未产生物权效力。至此，张**光对该房屋的无偿使用权不能对抗李昶昊、杨爱民享有的物权，董容成亦因此丧失了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合法性。故原告李昶昊、杨爱民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房屋使用费用100000元，未提供实际使用损失的依据，待有证据时可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董容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位于巴中市巴州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巴房权证监证字第××、00××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巴市国用（2016）第472号，房屋建筑面积：59.79㎡】交与原告李昶昊、杨爱民。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容成提交了以下证据：1.门市钥匙照片；拟证明：门市钥匙一直由上诉人夫妻保管。2.57800元的收款收据；拟证明：376元的结算清单上不是姜梅本人签字。3.唐勇在另案中的证言一份；拟证明：案涉门市是李昶昊父亲购买。4.一审的质证笔录；拟证明：李昶昊没有提交接受钥匙的证据。5.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张**光是中洋公司的经理。 被上诉人李昶昊、杨爱民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钥匙的照片的三性均不认可，卷帘门从2005年过后就换过了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持有钥匙不能证明对房屋有所有权。2.姜梅和唐勇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今天的被上诉人持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动产产权证如果没有撤销之前，被上诉人是对案涉房屋享有不可争议的所有权，所有权就包括四项权利。3.张**光委托上诉人夫妻看管，就可以占有案涉门市？4.中洋公司不下差张**光的工程款，而且是付超了的。张**光没有委托上诉人夫妻的事实依据。5.关于质证笔录，案涉工程款是否足额支付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李昶昊和杨爱民夫妻手中持有的案涉房门市的不动产产权证，是否合法。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这一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昶昊、杨爱民二审未提出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董容成在二审所举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争议事实即李昶昊、杨爱民对案涉房屋是否拥有合法物权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昶昊、杨爱民对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昶昊、杨爱民对案涉房屋已依法享有物权；物权具有排他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他人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对李昶昊、杨爱民的物权造成侵害或者妨碍，阻碍其行使物权，李昶昊、杨爱民有权请求排除妨害。上诉人董容成主张的张**光与中洋公司的以案涉房屋抵债的事由，既无抵押登记的事实，也与对案涉房屋无权主张物权的董容成无关，其以受张**光委托看管房屋为由占有使用案涉房至今没有合法依据，属于无权占有，已经妨害了李昶昊、杨爱民的物权，李昶昊、杨爱民要求董容成立即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昶昊、杨爱民主张房屋使用费用的请求，因未提出实际使用损失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李昶昊、杨爱民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在程序上合法。 综上所述，董容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董容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