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燕侨大厦**。法定代表人：肖晓霞，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穗泽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汇四街****div>法定代表人：陈卓鑫，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前，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达，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穗泽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穗泽公司无需支付货款人民币210438.04元及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穗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保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许坤滨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许坤滨参与诉讼，同时并未给出不予追加第三人的合理理由，属于程序违法。在本案中，自2018年11月起，穗泽公司采购业务员许坤滨与一保公司采购业务员王浩研采购药品。2019年4月起，穗泽公司采购业务员许坤滨以公司的名义让让王浩研帮忙代销药品给深圳市东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穗泽公司同意一保公司品种购进，再销售给东泰公司。一保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收取任何货款，更不存在加价销售的情况。所有的发货价格是按照许坤滨的指示报价以及发货，所有的进销也是按照许坤滨的指示完成，不存在任何一保公司插手的情况。二、一保公司在代销过程中本身并不存在加价销售的现象，其完全是按照穗泽公司员工许坤滨指示的价格进行销售，并没有主观牟利的意志。三、本案中，一保公司只是替穗泽公司进行代销，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是穗泽公司及购货人东泰公司等之间，与一保公司无关。退一步讲，许坤滨的是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也应该由穗泽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保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一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保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中是穗泽公司的员工通知一保公司对相应的货物进行发货、进货，一审法院所认为一保公司所出现的加价转卖的情况是错误的。一保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一保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该员工所提及的药物一保公司是按照其所安排的价格进行销售，并且该药物也是一审法院所认为一保公司加价转卖的药物。该证据证明一保公司是无主观对该药物进行加价转卖的情况。被上诉人穗泽公司答辩称：1.许坤斌对本案无独立请求权。2.许坤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已对货物的数量和价格进行了确认。一保公司私自加价在主观上是有过失的。穗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一保公司向穗泽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0438.0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10438.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穗泽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0月12日间，穗泽公司因向一保公司采购药品，尚欠一保公司货款合计63936元。穗泽公司提供相关送货清单载明供货单位一保公司、第三方物流仓库“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广州仓”，并加盖有“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2019年4月30日、5月9日、5月21日、6月11日、7月1日，穗泽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一保公司，金额依次为48600元、14980元、112996.8元、4603.2元、4900元、104450元、96738.3元。就上述发票，穗泽公司提交以下销售出库单或京东物流运单：1.销售出库单，载明销售日期依次为2019年4月25日、4月30日、5月5日、5月14日，金额依次为14980元、117600元、2600元、3600元，列明购货单位一保公司、地址国药物、地址国药物流中心控股广州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及“赵伟清”“陈宇明”签名字样；2.销售出库单，载明销售日期依次为2019年4月30日、5月14日，金额依次48600元、31780元，列明购货单位一保公司、地址国药物、地址国药物流中心明”“赵伟清”签名及确认货物数量等字样；3.京东物流运单查询信息打印件，载明收件人“李绍＊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高唐工业园高普路91＊＊＊”，先后于2019年4月30日、5月18日、5月22日、5月28日交付京东物流，5月9日、19日、23日、6月10日由本人签收，穗泽公司主张上述物流对应发票备注所载销售单号XSAZDB20088314、XSAZDB20097136、XSAZDB20099781、XSAZDB20102086，金额依次为4900元、1200元、57800元、104450元。其中所列产品“复方嗜酸乳杆菌片”单价14.5元、“厄贝沙坦氢氯噻嗪片”单价15.7元、“瑞舒伐他汀钙片”单价16.8元。2019年11月20日，穗泽公司向一保公司发出《催告函》，称经核算一保公司尚欠穗泽公司货款210438元，要求收函之日起三日内联系并支付。一保公司已于次日收悉。穗泽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已依照《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律师费1万元。一保公司就其抗辩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送货清单，欲证明一保公司按穗泽公司安排将货物代销给东泰公司，并不涉及穗泽公司与东泰公司的买卖关系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至5月，备注为“许坤滨穗泽”与一保公司工作人员商谈给“深圳东泰”开单供货，上述人员在“穗泽一保沟通群”亦有相关沟通；送货清单列明供货单位为一保公司、第三方物流仓库为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广州仓，日期依次为2019年4月30日、5月6日、14日、17日，加盖有东泰公司收货专用章，其中所列产品“复方嗜酸乳杆菌片”单价15.5元、“厄贝沙坦氢氯噻嗪片”单价16.25元、“瑞舒伐他汀钙片”单价17.8元。穗泽公司确认上述证据有相应的原件，对聊天记录以身份无法确认为由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使真实也仅系许坤滨私下约定，对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对于穗泽公司所欠一保公司货款，穗泽公司称一保公司从未向其催要，认为系同意抵销。一保公司称如需向穗泽公司付款则同意抵销。一保公司另称其代销药品给东泰公司并未赚取任何差价。另查明，一保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仓库地址为委托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国药控股广东物流有限公司）仓储、配送药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一保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否负有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一保公司药品均由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仓储、配送，穗泽公司就其开具的发票已提供对应的销售出库单、京东物流运单查询信息打印件。销售出库单所加盖“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或者“赵伟清”“陈宇明”签名字样，可以证明相关货物已向一保公司委托的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交付，京东物流运单查询信息打印件虽未载明相关销售出库单号，但日期相符，与发票、销售出库单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亦可证明对应货物已通过物流运送方式向一保公司委托的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交付，故穗泽公司已实际履行向一保公司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在无证据证明另有案外人须承担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保公司作为收货方应承担此合同义务。其次，一保公司抗辩东泰公司系实际买方，须直接向穗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一保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身份尚无法核实，即便属实，也可以证明一保公司参与上述货物流转过程，存在货物加价后向东泰公司转卖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穗泽公司与一保公司之间、一保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相对独立，一保公司以销售给东泰公司为由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应采纳。最后，穗泽公司、一保公司另有货物买卖合同已交付货物，若一保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买方，在穗泽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形下，一保公司理应向穗泽公司主张付款，但一保公司从未提出主张并不合常理。对此，穗泽公司主张双方已协商在案涉货款中予以抵销，明显更为合理。综上，一保公司系案涉合同买方，穗泽公司与一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穗泽公司已依约向一保公司交付货物，一保公司拒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穗泽公司诉请支付抵扣后的货款210438.04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在穗泽公司已向一保公司发函催款的情形下一保公司仍未支付，确会造成穗泽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穗泽公司诉请一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穗泽公司另诉请一保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穗泽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0438.0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10438.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穗泽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10元，由广州穗泽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负担4460元（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一保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保公司是案涉药品代销人还是购买人的问题。经查，一保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一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许坤滨就案涉药品进行商谈，一保公司参与案涉药品流转过程，并不能证明穗泽公司委托一保公司代销案涉药品及委托许坤滨指示一保公司将案涉药品配送至东泰公司。一保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核实许坤滨的代理权限，无证据证明许坤滨构成有关“一保公司委托穗泽公司代销药品业务”的表见代理人。许坤滨既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故一保公司在一、二审中追加许坤滨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均不成立，一审法院的相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一保公司在二审中追加许坤滨为第三人的申请予以驳回。一保公司作为案涉合同买方，案涉药品的购买人，现穗泽公司已依约向一保公司交付案涉药品，一保公司拒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保公司应当向穗泽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一保公司以其并非案涉合同买方为由主张无需向穗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上诉人广东一保医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