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财芳，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梁，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友，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安，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 法定代表人：石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王恩刚，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北岭新区温泉路与湖滨路交叉口**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071601938W。 法定代表人：曹锦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宣龙、徐慧菲，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财芳因与被上诉人罗国友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财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涉案86300元系鲁财芳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具，并非鲁财芳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向发包方催讨退场费，并非实际欠罗国友的工程款工资。2、鲁财芳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可以印证，鲁财芳不存在拖欠罗国友86300元工程款工资之事实。否则，罗国友也不会于鲁财芳出具86300元欠条后又给鲁财芳转账20000元。3、鲁财芳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已经证实：鲁财芳并没有实际欠罗国友86300元工程款工资，罗国友之所以起诉鲁财芳，系怪罪鲁财芳当时没有接听其电话给其解释的机会，罗国友误会鲁财芳不给他面子，才导致罗国友以假乱真起诉鲁财芳。4、经过鲁财芳与发包方多次交涉，关于鲁财芳与罗国友之间的退场费工资，已经于出具欠条后的次日即2020年4月27日结清。综上，罗国友要求鲁财芳支付86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罗国友答辩称：1、鲁财芳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鲁财芳提供的证据是一审作出判决后才收集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时已经存在，鲁财芳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无正当理由。且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或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准许调取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不是新的证据。因此，鲁财芳提交的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2、鲁财芳欠罗国友工程工资款事实清楚。罗国友给鲁财芳的30000元（其中微信转账20000元，现金10000元），是鲁财芳以“等钱用”为由要罗国友先给他的，而且微信转账20000元是在鲁财芳给罗国友欠条之前。另外，鲁财芳是分包人，罗国友是承包人，如果是结算工程工资款，只有鲁财芳付给罗国友的道理，没有罗国友付给鲁财芳的道理。因此，鲁财芳以所谓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无法证明鲁财芳不存在拖欠罗国友86300元工程工资款的事实。事实上，鲁财芳对罗国友工程工资款进行结算后，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了结算单。根据结算单，工程工资款总额为638778.6元，减去之前已付的355790元，实欠工程金额为280988.6元。后来鲁财芳又支付了部分工程工资款，实际仍有工程工资款欠款96468.6元。基于上述欠款，鲁财芳才会向罗国友出具86300元工程工资款的欠条，并于2020年4月27日把欠条主动交给罗国友。鲁财芳作为长期承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人，不可能不清楚出具欠条的性质和法律后果，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具欠条给罗国友，更不可能在罗国友起诉前对罗国友直接持有欠条不持异议。因此，不但实际欠款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是少算的。3、罗国友起诉鲁财芳是基于其拒不支付罗国友的工程工资款。鲁财芳提交的录音文字稿中，多次与录音不一致，特别是关键处有隐去、增加或改动，是为了隐瞒、回避对自己不利的事实而故意为之，应作为不合法证据依法予以排除。无论是按照实际结算工程工资款欠款的86468.6元，还是按照鲁财芳自己出具的欠条欠款86300元，鲁财芳均未支付欠款。罗国友与鲁财芳是多年的朋友，基于朋友关系，款项支付本可以协商解决。为此，罗国友特意打电话给鲁财芳协商，但鲁财芳不予理睬，直接挂断电话，甚至一分钱也不给。罗国友在鲁财芳拒绝支付欠款的情况下，出于无奈才不得不起诉鲁财芳，罗国友主张86300元工程工资款合情合理合法。4、罗国友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领取的工资并非是鲁财芳所称的退场费工资。罗国友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武义县城区棚户区改造程王处区块安置房建设项目部领取的工资，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项目部按其与罗国友签订的劳动合同所发的工资，是每个员工都有的工资，并非鲁财芳所称的退场费工资。鲁财芳提供的刘振欣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5月3日，与欠条不存在关联性，而且罗国友没有权利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项目部讨要退场费。实际上，鲁财芳基于其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被提前解除后要求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退场费，与基于鲁财芳与罗国友的劳务分包关系被提前解除而应支付的工程工资款是两回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答辩称：1、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与鲁财芳没有合同关系。2、鲁财芳就涉案工程部分无欠付工程款。3、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罗国友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4、本案实为鲁财芳、罗国友之间的借款纠纷，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主体即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后将部分劳务分包，其承包后又将部分分包给鲁财芳，整个过程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只有在违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况下发包人才在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下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转包或者分包的事实，无须承担任何责任。 罗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财芳、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罗国友工程款863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份，鲁财芳将武义县城区棚户区改造程王处区块安置房建设项目（标段三）（东、西部分地块）所有涉及钢筋工的工程量分包给罗国友施工。2020年4月26日，鲁财芳向罗国友出具了欠条一张，写明：“欠到钢筋工罗国友在浙江武义中建二局工地结算的工程工资款计86300元，欠款人鲁财芳”。 一审法院认为，罗国友向鲁财芳承包了武义县城区棚户区改造程王处区块安置房建设项目（标段三）（东、西部分地块）所有涉及钢筋工的劳务，鲁财芳尚欠罗国友工程工资款86300元有其本人出具的欠条为证，即使如鲁财芳在庭审中陈述该欠条系为向总承包者要求退场费所用，但该理由并不影响鲁财芳自愿结算支付罗国友工资的数额，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罗国友可随时主张权利，鲁财芳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罗国友未提供鲁财芳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和拖欠鲁财芳工程款等证据，故对罗国友要求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和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鲁财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国友工程工资款863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也即2020年5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罗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鲁财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元（已减半收取），由鲁财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鲁财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鲁财芳不是真的欠罗国友86300元的事实； 2、离场人员工资结算单一份，证明鲁财芳与罗国友之间工程款工资已结清的事实； 3、退场工资结算单一份，证明鲁财芳与罗国友之间工程款工资已结清的事实。 罗国友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记录与鲁财芳欠罗国友工程工资款没有关联，更不能证明鲁财芳欠罗国友的工程工资款已经结清。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的工资是基于罗国友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给罗国友的工资，与鲁财芳欠罗国友的工程工资款不是同一概念，不能证明鲁财芳欠罗国友的工程工资款已经结清。 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因与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罗国友、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鲁财芳出具钢筋工工资结算单，载明实欠工资金额280988.6元；4月25日，鲁财芳出具退场工资清算表（黄良金、罗国友钢筋班组），载明最终欠付工资214520元，并于当日领取了除载明的罗国友23000元之外的191520元；4月26日，罗国友通过微信转账鲁财芳20000元；4月27日，罗国友、鲁财芳、施工总包劳务员共同出具中途离场工资结算单，载明：罗国友因本人自身原因，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本组工人自愿离开工地。经核算，施工单位尚需支付工资23000元。自本人离场之后，发生的一切劳务纠纷均与中建二局项目部无关。 本院认为，鲁财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鲁财芳抗辩出具欠条的目的是为了催讨退场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根据2020年4月22日的出具钢筋工工资结算单，截至2020年4月22日，鲁财芳尚欠罗国友钢筋班组280988.6元，扣除已经通过工资形式发放的214520元，再加上4月26日罗国友转账给鲁财芳的20000元，鲁财芳尚欠罗国友的金额应为86468.6元，这与欠条中的86300元大致吻合。而且，在2020年4月27日的中途离场工资结算单注明“自本人（罗国友）离场之后，发生的一切劳务纠纷均与中建二局项目部无关”，这也与鲁财芳抗辩催讨退场费的目的不相符。综上，鲁财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鲁财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晖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