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奕新，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辉，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8*。上诉人邱奕新因与被上诉人黄德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8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奕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奕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奕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黄德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投资项目上市公司流水项目的存在，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邱奕新款项后的真实流向，一审判决采信其证据完全没有理由。黄德辉伙同他人虚构项目向邱奕新等人收取资金，实质进行的是非法集资与融资行为，其与邱奕新实质是一种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黄德辉收到邱奕新的款项，其应对该款项用途与去向负有举证责任，其辩称是交给案外人林剑锋进行所谓上市公司流水，却无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款项流向林剑锋，显然黄德辉收取邱奕新款项并非进行真正的投资，双方也并非是投资合同关系。从常识看，上市公司流水也不可能产生收益，这一项目明显有虚构成分。黄德辉宣称流向林剑锋款项中并非只有邱奕新款项，即还有其他人的参与，证明黄德辉是以这个不存在的投资项目的名义进行一种非法集资与融资，当事人双方之间就是借贷关系。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黄德辉仍答应偿还邱奕新款项，之后也断断续续偿还了一些，可印证该点。二、一审判决仅凭黄德辉陈述就认定了邱奕新对所谓投资项目知情完全背离了事实。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德辉从未提过公司上市流水项目，相反一再以保密为由从不说明资金用途与去向，后更以资金被冻结、银行账户被查封及电话被监听等理由对邱奕新隐瞒实情，后来逼问下才交代林剑锋的存在，其也从未向邱奕新说明资金是转向林剑锋。一审仅凭黄德辉陈述就认定邱奕新是知情的，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实邱奕新是知情的，现有证据恰恰证明邱奕新是完全不知情的，是被黄德辉诱惑参与的。三、即使黄德辉款项真实流向了林剑锋，也不能免除其对邱奕新应当承担的责任。黄德辉收取了邱奕新款项，就应该对这一款项承担法律责任，如真实进行了投资，就必须对投资的项目和资金投放作出交代并予以证明。但黄德辉不但不提供证据证明投资项目的存在与资金去向，在辩称资金转向林剑锋时，有意删除其与林剑锋的资金往来及其他往来，从不提供林剑锋情况，更不向林剑锋主张任何权利。事实是邱奕新并不认识林剑锋，黄德辉以虚构的投资项目抗辩免除对邱奕新应承担的责任，得到了一审判决的支持，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既否认了邱奕新与黄德辉是合同关系，又认为双方之间并非为借贷关系，但对于双方究竟是什么关系与性质并未进行任何审查与认定，实质损害了邱奕新合法的诉讼权益，为黄德辉与林剑锋开脱了责任。依照诉讼原则，如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提出的法律关系不同，应告知并给予变更的机会。黄德辉收取了款项但却对款项的用途与去向不予证明，其辩称的用途显然不存在，一审回避了这些事实的法律性质与法律关系，既没有对黄德辉所辩称的上市公司流水项目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审查，也没有对收取的资金流向进行任何调查，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就直接驳回了邱奕新的诉讼请求，令其权益无从主张，变相开脱了黄德辉与林剑锋的责任，违反了诉讼原则与程序，严重损害了邱奕新的合法权益。黄德辉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邱奕新向一审法院请求：黄德辉偿还邱奕新款项7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奕新与黄德辉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15日，黄德辉向邱奕新称有一高回报的投资项目，该项目是用作“上市公司流水”，邱奕新知道后同意，邱奕新遂向黄德辉转账资金，并与黄德辉一同投资该项目。期间，邱奕新、黄德辉一直享受该项目的收益分红，黄德辉也向邱奕新支付了投资收益，但2018年5月13日后，邱奕新没有收到黄德辉支付的投资收益，遂追问黄德辉，黄德辉称因风控时期资金运作困难无法支付收益。后邱奕新、黄德辉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约定确认：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6月14日，经邱奕新银行卡及支付宝账户转至黄德辉账户人民币727000元作投资用途。后邱奕新向黄德辉催讨投资款无果，邱奕新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请求。黄德辉庭审中称，黄德辉将邱奕新、黄德辉的投资款转账给了案外人林剑锋用作投资项目。四会市公安局复函该院称：黄德辉在合作前期有将项目的运营情况告知邱奕新，邱奕新亦表示知情和同意合作，黄德辉亦有给予邱奕新相应的利益分成，后期遂没有继续履行，黄德辉亦有与邱奕新说明了不能履行的原因，黄德辉本人也有投入资金到该项目当中并造成了经济损失，综合上述，邱奕新、黄德辉之间属于经济纠纷，而案外人林剑锋涉嫌诈骗并有重大作案嫌疑，至于黄德辉是否有伙同林剑锋一起虚构项目进行诈骗，四会市公安局经多次联系林剑锋本人不上，故不能确定，需要进一步侦查。另本案当事人所称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无论从当事人举证证据，还是公安局的《情况说明》，均无法作出认定，“林剑锋”这一人的真实身份，当事人和公安局也没有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奕新向黄德辉转账是基于邱奕新主张的借贷关系，还是双方共同对外投资项目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邱奕新主张邱奕新、黄德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该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以货币或者其他有价证券为标的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其与投资行为的区别在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收益回报是否稳定持续。本案中，邱奕新虽举证证实了向黄德辉转账资金事宜，但邱奕新、黄德辉于2018年11月22日的签订的约定中确认款项是“作投资用途”，且黄德辉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过借贷一事，而是一直说投资收益，故邱奕新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但邱奕新并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另一方面，根据四会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以及该院已认定的事实，邱奕新是知晓并主动参与这个所谓的“上市公司赚钱项目”，因此该院认为邱奕新、黄德辉是共同对外“投资”，无论这个“投资”是正常的经济投资还是被他人诈骗，其后果均不应黄德辉一人承担，而是共同承担后果，故邱奕新、黄德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黄德辉没有返还款项的义务，邱奕新的诉求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邱奕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725元（邱奕新已预交），由邱奕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邱奕新陈述黄德辉向邱奕新支付的款项为利息，按照周利率4%的标准进行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邱奕新与黄德辉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版）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邱奕新应对其主张的其与黄德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从现有的证据分析，虽可证明存在邱奕新向黄德辉转账的事实，但当事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记载有关借款合意、借款本金与利息等内容。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署的约定中所确认的款项性质亦非为借款，而是属于“作投资用途”。邱奕新陈述款项按照周利率4%计算利息，远远超出一般民间借贷利率，从邱奕新提交的黄德辉支付款项明细看，黄德辉向邱奕新支付时间和金额并无规律可循，邱奕新主张该款项均为偿还利息，理据不足，不应采信。黄德辉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邱奕新与黄德辉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故一审认定邱奕新与黄德辉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是正确的。其次，关于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无法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何种合同关系。虽然邱奕新抗辩称其不知案外人林剑锋的存在以及“上市公司流水项目”，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与黄德辉签订的约定所确认的“作投资用途”与借款之间的区别，也就是说邱奕新对款项的性质用作投资是明知的。而邱奕新在未清楚了解资金流向以及资金如何收益情况下便将款项转给黄德辉，其行为具有过错，其应预料到一定的投资风险并应承担该风险所引发的后果。最后，就本案证据而言，双方对于涉案款项如何使用、如何收益、如何返还等事项未有明确的约定，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双方的投资被他人诈骗，其后果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而邱奕新要求黄德辉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日后有新情况或者新证据出现，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邱奕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邱奕新已预交），由邱奕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