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伟，女，1980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广西省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楠，女，198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红，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蒙伟因与被上诉人闫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杰，被上诉人闫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孙新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伟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楠返还129052元（以实际清算数额为准），并支付盈利收益（以实际盈利收入及合同约定分成比例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闫楠存在违约行为，蒙伟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蒙伟与闫楠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涉案化妆品店，进行化妆品零售、美甲、保健按摩等服务，并明确约定合作盈利每半年一结，合作期限为一年，双方共同投资、按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承担债务。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据此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事务按照约定进行。一审庭审时，闫楠认为其为了减损，与蒙伟协商一致进而转租他人。实际上，双方就解除合伙关系或者终止合伙事务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闫楠从未与蒙伟协商，且合作期未满便私自关门关店，肆意违反双方约定，即便2019年5月其向他人转租店面，也是擅自操作的，之后没有与蒙伟进行账务清算，这是严重的违约行为。蒙伟由于无法继续进行合伙而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是基于该协议未期满而闫楠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伙事务不能继续进行的现实状态，双方清点剩余货物即代表双方认可合伙事务终止。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在此基础上蒙伟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蒙伟要求闫楠归还出资及进行盈利分配，实际上就是要分割合伙财产，蒙伟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之规定，个人合伙中的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再根据本案《合伙协议》的约定，闫楠要合理的进行获利分配，如亏损再根据协议承担，并且合作期间全权处理账目及店面管理。蒙伟在原审庭审时要求闫楠归还出资及进行盈利分配，实际上就是要分割合伙财产，蒙伟所投入的款项，提供了相应的出资证据，而闫楠却无法向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店面经营状况，仅拿出了手工记录账目，没有再提供任何的进货明细、发票、销售记录等证据材料。也就是说依现有的证据，闫楠无法证明其使用蒙伟投入之钱款做何使用，也无法证明其是否真正的用于该店经营当中。在闫楠不能完全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了蒙伟的诉请不当。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规则运用错误。蒙伟的目的是要解决争议，与闫楠之间私下无法进行清算才进行起诉，一审庭审时蒙伟已经明确提出要求闫楠配合蒙伟厘清账目。现双方已无法继续共同经营，蒙伟出资后资金走向如今不明，闫楠持有本案账目，有法定和约定义务将账目厘清，却从未进行相应的核算。且店面剩余货物由闫楠实际控制。无论如何蒙伟都无法独自厘清账目或者处置剩余货物，蒙伟陷入了不能遂起诉至法院，而一审法院漠视蒙伟请求，没有组织双方清算，仅仅责令双方进行清算，处理剩余货物，驳回蒙伟诉请不当。退一步而言，纵然存在剩余货物未能处置，但该些货物都应是已经入账的货物，账目计算清楚，如何处置该货物就是后续问题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要求闫楠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以进行审计核算。闫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闫楠不存在违约行为，蒙伟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闫楠不存在违约行为，蒙伟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双方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闫楠出资80%，蒙伟出资20%。协议第7条约定：房屋使用、转租或转让权归闫楠所有。第8条约定：合作期间店内所有帐目及管理由闫楠全部处理。通过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在双方的合伙协议中已经约定合伙事务负责人是闫楠。同时基于协议约定，闫楠本身就享有房屋的转租或转让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合伙协议中既然已经约定闫楠负责店内的经营管理事务，则闫楠有权作出与经营管理相关的决定。在将房屋转租前，合伙经营事项一直处在亏损状态，闫楠为了减少经营损失才欲将房屋转租他人，并将转租房屋的想法通过微信告知了蒙伟。因此，闫楠一是可以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转租或转让涉案房屋；二是转租房屋的行为是为全体合伙人减少合伙经营亏损而为之，并未侵害到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并且转让前也己告知了蒙伟，蒙伟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基于上述两点，闫楠转租房屋的行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蒙伟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既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个人合伙协议是特别法规定的有名合同，故除特别法有规定外，合伙协议也受合同法的调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方式。本案合伙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伙协议解除的情形；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也不适用。因此，蒙伟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既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蒙伟要求闫楠归还投资款及分配盈利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合伙协议中第4条约定：合作期一年，期间乙方(即蒙伟)不得任何理由撤出股份或股权转让。双方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一年，至2019年8月25日合作期满，而蒙伟于2019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闫楠退还其投资款，其行为实质上与撤出股份无异，蒙伟的行为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2.个人合伙是一种特殊的民事法律关系，体现的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即便存在个人合伙协议解除的事由，也不能简单地依据合同解除后的财产相互返还予以解决前期出资问题。本案的合伙事务已实际履行并为合伙事务的经营支付了大量资金，且合作经营期间，经营状况不好一直处于亏损状况的情况下，若支持蒙伟返还出资的诉请，势必会导致闫楠承担了所有合伙事务的风险。有违合伙协议对经营亏损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本条中，双方自始自终都未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营利、亏损、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过清算，仅仅对于房屋转租后剩余的货物进行了盘点，未经清算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经营盈亏情况。而实际情况是，而蒙伟一直在店里负责具体的经营事务，对经营状况是清楚和了解的。因此，蒙伟在此种情形下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有逃避承担责任之嫌。综上，蒙伟请求退还投资款并分配盈利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也违背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三、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闫楠投资80%，负责合伙事务的决策与管理，但对于具体的经营事务，是蒙伟在店里面负责经营，并且负责经营款的记帐。闫楠一审中提交了蒙伟本人所记录的帐本和蒙伟清点的剩余货物的清单，同时闫楠还提交了在合伙期间支出的员工工资、水电费、转让费、房租、装修费用及进货费用等合伙财产清算所需的全部相关证据，闫楠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双方未能进行清算是蒙伟怠于主张或不予配合所致，并非闫楠的原因，一审依法未支持蒙伟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蒙伟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蒙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双方出资共计47万元）；2.判令闫楠返还129052元（已扣除应由蒙伟承担的30%的房租）；3.判令闫楠支付盈利收益，暂计100元（以实际盈利收入及合同约定分成比例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闫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蒙伟与被告闫楠合伙经营化妆品店，双方租赁了店铺，转让费50000元，每年租金107000元。原告支出转让费22500元。双方租赁店铺后对店面进行了装修。2018年8月26日，蒙伟作为甲方、闫楠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35万元，占本店总投资额的80%；乙方投资12万元，占本店总投资额的20%；每年房租70%由甲方承担，30%由乙方承担（乙方房费每6个月交付，需提前15日支付）房费为16050元。合作盈利分成包括种类：1面部套盒2身体套盒3美甲美睫4半永久。扣除员工工资+水电费减去进货货款后的20%归乙方所有，每半年一结。合作期为一年，期间乙方不得任何理由撤出股份或股权转让…一年到期如乙方不继续合作，甲方需要在两年内结清乙方出资全款，如经营不善乙方承担亏损出资的50%…房屋使用、转租或转让权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间店内所有账目及管理由甲方全部处理；如引进仪器两人分成各50%，出资各50%。”2018年9月6日，以闫楠为经营人在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颜淑化妆品店”，经营范围为化妆品零售、美甲服务、保健按摩服务。2018年9月15日，化妆品店开始经营，双方对于合伙事务无明确分工，2019年5月底化妆品店未再经营，闫楠将店面转租他人从事服装生意。蒙伟与闫楠对所剩货物进行了清点，目前剩余货物在闫楠处。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协议纠纷是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一、关于蒙伟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的主张。根据双方的陈述，2019年5月底闫楠将店面转租他人从事服装生意，双方共同对所剩货物进行了清点，至此，双方的合伙事务已经终止。因合伙产生的纠纷，依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蒙伟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蒙伟要求闫楠返还投资款，支付盈利收益的主张。合伙人的出资作为合伙财产用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和投入，蒙伟要求闫楠支付合伙投资并分配利润，实质即为对合伙财产的分割。本案双方一致认可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责令双方限期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并协商对剩余货物及物品进行处置，但双方未予清算，剩余财产亦未处置。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伙期间完整、真实无异议的合伙账目或其他可供清算的依据，故本案合伙的盈利、亏损尚不明确。在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出资不详、盈亏不明的情况下，蒙伟要求闫楠退还合伙投资并支付盈利收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蒙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案涉美容店已经转租他人，且双方已对剩余货物进行盘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目的实际情况，认定涉案合伙终止适当。关于蒙伟返还合伙投资及支付盈利收益的问题，双方未对涉案合伙进行清算，亦未能确认合伙期间双方均无异议的合伙账目等其他可供清算的依据，无法通过正常的审计或者鉴定等程序确定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而无法确定双方应承担的盈亏数额，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驳回蒙伟的返还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蒙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2元，由上诉人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