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泰安路**浙江农资大厦**主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浙农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毛兴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愿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v>法定代表人：牛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茂，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一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法定代表人：牛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杰，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州炳盛）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杜康大酒店）、郑州一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564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豫民申25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杭州炳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被申请人杜康大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被申请人郑州一棉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炳盛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合法受让案涉债权，依法享有原债权的所有权利。申请人主张自2005年5月2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罚息、复息）于法有据，一、二审以申请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为由不支持申请人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申请人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前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对相关规定理解错误，二审判决主文前后矛盾，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要求再审改判。杜康大酒店、郑州一棉辩称，1、《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确认函》均显示转让本金余额1510000元，并未明确转让的有利息。2、杭州炳盛并非金融机构，不能取得专属于金融机构的向杜康大酒店收取罚息和复利的从权利。另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工商银行取得转让的债权后长达14年不行使权利，只是利用法律规定在小报上刊登催款通知，无形中利用自身享有的专属权利扩大了杜康大酒店的损失。3、申请人在收购不良金融资产时付出了极低的对价，如支付利息会造成利益失衡，一、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又体现了公平原则，要求予以维持。杭州炳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杜康大酒店偿还杭州炳盛借款本金151万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自2005年5月21日起至2005年6月21日止，按照月利率5.7525%计算；自2005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为止，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七三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利息为4373419.266元），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本息合计5883419.266元。2、依法判令郑州一棉对杜康大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杜康大酒店、郑州一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22日，杜康大酒店与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4年郑银建支字第027号），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借款用途为归还2003年郑工银建支字第028号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借款金额为161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04年6月22日起至2005年6月21日止，月利率5.7525%；若杜康大酒店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七三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杜康大酒店愿意承担债权人用于追偿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同日，郑州一棉与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郑州一棉向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明确载明，郑州一棉公司明知所担保的上述借款用于偿还2003年郑工银建支字第028号合同项下贷款本金。2004年6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向杜康大酒店发放了贷款，杜康大酒店出具了借款借据（2004-027号）。2005年5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出具还款证明和欠息证明，载明：杜康大酒店于2004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截至2005年5月20日之前的利息杜康大酒店已经付清。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编号：083），该协议约定转让债权的范围为：杜康大酒店所欠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和相应利息，转让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截至2005年4月30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账面价值本金1510000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2005年10月19日，《河南商报》刊登了《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2月2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2019年4月19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2019-172），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杭州炳盛。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函》，并在《河南法制报》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庭审中，杭州炳盛为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交了2005年10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报纸，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2009年10月12日、2011年10月10日、2013年10月8日、2015年9月28日、2017年9月18日的债权催收公告报纸原件、2019年4月22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杭州炳盛发布的债权转让及债务联合公告的报纸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杜康大酒店与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郑州一棉与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出具的还款证明和欠息证明，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债权转让问题，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把杜康大酒店所欠中国工商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贷款本金和相应利息，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此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又将涉案债权转让与杭州炳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精神，不良债权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杭州炳盛系有限合伙企业，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故其受让不良债权后向杜康大酒店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的，应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只有金融机构才能行使收取银行贷款利息的权利，结合本案情况，杭州炳盛是以打包形式受让的债权，根据国家关于处置不良金融债权的相关政策，其所支付的对价远低于所受让的不良债权，杭州炳盛在以打包形式受让不良债权后，无权就本案贷款利息向杜康大酒店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杭州炳盛提供的债权转让报纸公告来看，《河南商报》、《河南法制报》均为省级刊物，杜康大酒店关于杭州炳盛刊登的公告并非省级以上有影响力的报纸的主张，不予采纳，杭州炳盛多次发布的公告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杭州炳盛要求杜康大酒店支付本金151万元，并要求郑州一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510000元。二、郑州一棉有限责任公司对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杭州炳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存在片面理解，对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中，第一受让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是该纪要第九条中的“受让人”，不符合该文件的规定。因此，应当对2019年4月19日之前杭州炳盛受让之前的利息予以支持。请求改判支持杭州炳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杭州炳盛系有限合伙企业，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其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对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不享有收取的权利。同时杭州炳盛受让债权时，支付的对价远远低于所受让的债权，若再支持杭州炳盛主张的利息，则会造成权利失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杭州炳盛本案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既符合法律规定，又体现了公平原则。杭州炳盛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杭州炳盛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截止2018年5月31日（基准日），该笔债权项下未偿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壹万元整（小写：1510000元）。具体债权金额见本协议附件《转让债权清单》”。第三条约定“自债权转让之日2019年4月19日（交割日）起，与转让标的相关的全部从权利按照交割日的现状一次性地从甲方转移至乙方，乙方取得原甲方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各项权利”。《转让债权清单》内容为：债权本金余额151.00万元（截止日期：2018年5月31日），利息余额399.66万元（截止日期：2018年5月3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致杭州炳盛的《债权转让确认函》内容显示“‘转让方’已经将其于下述贷款债权项下拥有的全部权益，于2019年4月19日依法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方’特此确认该等贷款债权已向‘受让方’转让的事实”。另查明，杭州炳盛所提交的杜康大酒店与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建设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9年6月22日所欠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表》显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5.7525‰。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对杜康大酒店享有到期债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从工商银行受让该笔债权后，又将该笔债权项下拥有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了杭州炳盛。根据《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债权清单》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受让债权除本金1510000元外，还包括该本金项下的利息。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杭州炳盛在《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日为2019年4月19日，在《债权转让确认函》中也对该转让日期进行了确认，故案涉债权受让日应为2019年4月19日。后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报纸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杭州炳盛已合法受让了案涉债权。杭州炳盛受让后向借款人杜康大酒店及保证人郑州一棉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杭州炳盛受让案涉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杭州炳盛要求支付其受让债权受让日之前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均未禁止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受让人收取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故原审判决对杭州炳盛所主张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罚息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杭州炳盛所主张的计收复利诉请，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复利计算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关于计收复利的规定亦仅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收取复利应属商业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等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杭州炳盛不能依据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取得计收复利的权利，故本院对杭州炳盛所主张的复利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杭州炳盛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564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0047号民事判决；二、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51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以本金151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率自2005年5月21日计算至2005年6月21日；罚息以本金151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自2005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三、郑州一棉有限责任公司对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492元，由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0410元，由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4元，由杭州炳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20820元，由郑州杜康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