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周伟，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郑坊镇洲村村田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阳，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法定代表人：周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周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周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姜周伟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及理由：一审无视姜周伟提交的大量客观证据，亦对达安公司和证人前后矛盾的说法视而不见。一审判决书中“此时相关人员的陈述内容更具有客观真实性”的表述错误，在上海市黄浦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黄浦区安监局”)调查时，达安公司相关人员和蔡平进均讲了大量假话，蔡平进甚至出具了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德强公司”)的虚假证明文件，这些所谓事实均系伪证。一审简单粗糙进行主观判断，得出“发票票据在谁手里就是谁付的款”的错误推理。卞佳佳、蔡平进存在违背商业道德的行为，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信。达安公司伪造证据，编造事实，先是企图将姜周伟的劳动关系用非法方式转嫁到江西德强公司身上，后安排蔡平进独自将此事扛下来，以规避法律责任。一审对无法查清楚的事实，应按有利于姜周伟的原则进行裁决。蔡平进没有雇佣姜周伟的主体资格，一审忽略了卞佳佳的身份问题，强行将雇佣关系建立在蔡平进身上。姜周伟工资发放主体不明，一审忽略了姜周伟向蔡平进“借点钱用”的事实，员工不可能把讨薪说成“借点钱用”。蔡平进也给卞佳佳发放工资，但不能否认卞佳佳与达安公司的劳动关系，同时，卞佳佳、案外人乐正某与达安公司的劳动合同里也载明“乙方工资及附加的社保等由第三方分包单位支付，甲方按期将工资款项划付给第三方”。达安公司称卞佳佳的劳动合同是在黄浦区安监局调查时补签的，显然是谎言。姜周伟提交了大量直接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姜周伟与达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达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姜周伟的上诉请求，姜周伟在受伤后接受黄浦区安监局询问及仲裁时已经明确自己老板是蔡平进，报酬是通过蔡平进微信转账或现金支付。姜周伟并未在达安公司获得任何工资，蔡平进作为证人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阐述，其在姜周伟受伤后，垫付了部分医药费，所有票据均在蔡平进手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周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姜周伟、达安公司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达安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127，500元(7，500元×17个月)；3．判令达安公司支付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375天)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72，737元(7，500元／21.75天／8小时×3小时×375天×150％)；4．判令达安公司支付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13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89，655元(7，500元／21.75天×130天×200％)；5．判令达安公司支付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1元(7，500元／21.75天×16天×30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达安公司自2016年开始为瑞金医院10号楼和12号楼提供物业管理服务。2018年8月28日，姜周伟在瑞金医院10号楼楼顶维修水箱时不慎摔落致颈部脊髓损伤。此后，双方就赔偿等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姜周伟于2019年8月15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姜周伟、达安公司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达安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27，500元、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2，737元、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休息日加班工资89，655元以及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1元。该委员会审理后对姜周伟的全部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姜周伟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达安公司未与姜周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保。事发后，黄浦区安监局于2018年10月25日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与姜周伟的询问笔录中，调查人员问：“你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公司工作？担任什么职务”，姜周伟答：“我叫姜周伟，在瑞金医院达安物业工作，作水电工维修”；问：“你是什么时候到达安物业工作的？是否签过合同？”，答：“2017年3月份左右，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问：“达安物业的老板是谁？”，答：“是蔡平进，电话是XXXXXXX****”。在与达安公司的副总经理陆建平的询问笔录中，调查人员问：“瑞金医院10号楼的物业管理是你们公司负责的吗？现场由谁负责的？”，答：“是的。现场是由卞佳佳负责”；问：“卞佳佳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答：“她代表我们公司在现场管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公司雇佣她管理”；问：“你们取得该项目是什么时候，交给谁负责管理的？”，答：“是2017年10月份取得的。交给蔡平进负责管理”；问：“你们的费用是如何结算的？”，答：“根据卞佳佳的工程记录，公司再与蔡平进按月结算”；问：“你们公司与蔡平进是什么关系？”，答：“是业务合作关系，不是我们公司员工”；问：“姜周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答：“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是蔡平进叫来的”；问：“瑞金医院达安物业的人员是否你公司员工？”，答：“都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都是蔡平进雇佣的”。在与卞佳佳的询问笔录中，调查人员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单位的，担任什么职务？”，答：“我叫卞佳佳，是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担任瑞金医院的项目管理人，负责10、12号楼的物业管理(工程维修)”；问：“你是什么时候到该项目的？是谁叫你去的？”，答：“我是2016年11月初到该项目的，是陆建平、蔡平进叫我去的，与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买有保险。工资是由蔡平进发给我的。日常工作是由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的”；问：“姜周伟平时在你们项目部吗？”，答：“有时候有活了他就过来，不是长期在瑞金医院的。不是我该项目部的员工。他是蔡平进叫来的，有活的话是蔡平进安排的”。在与蔡平进的询问笔录中，调查人员问：“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答：“蔡平进，自由职业者”；问：“平时在上海做什么事”，答：“平时把家乡的老乡介绍给上海的物业公司做维护工作，赚点差价”；问：“姜周伟和你什么关系”，答：“他是我的老乡，是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的。因为上海需要劳务工，所以我把他叫出来做临时工”；问：“达安物业陆总知道你有做物业维护等工作的资质吗？你是否有这个资质？”，答：“他不清楚的，我没有的”；问：“达安公司与你合作了几年，有没有劳务合同”，答：“合作了有三、四年，没有劳务合同”；问：“达安公司是怎么和你结算工资的”，答：“达安公司让我出劳务工，钱打到我账上，由我付给我叫来的劳务工，当中赚取一点差价”；问：“2018年8月28日姜周伟在瑞金医院做维修时由于电击导致摔伤事故你是否清楚。姜周伟是不是你叫来的人，受伤后你是怎么处理的”，答：“清楚的，姜周伟是我叫来的老乡。受伤后是物业经理卞佳佳通知我的，我赶到医院立即找人给伤者进行抢救，其中进行了二次手术。现在在东南康复医院治疗，前期医疗费已经付了24万左右”；问：“你对伤者后续的医疗有什么打算”，答：“我会负责他的治疗”；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答：“平时我也对我叫来的劳务人员说在工作时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电工干活时一定要把电源切断，符合电工操作规程制度前提下进行工作……”。2019年6月12日，上海市黄浦区应急管理局作出(沪黄)应急罚﹝2019﹞0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决定对达安公司罚款贰拾万元。该决定书载明：“……经调查，瑞金医院10号楼物业管理单位为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物业工程管理合同，由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瑞金医院10号楼物业工程维修业务。(经查，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办理过进沪企业及注册人员信息报送手续，不可在上海市场从事相关建设活动及开展相关执业活动，且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2018年8月28日下午16时许，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维修人员乐正某同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临时雇佣的维修工姜周伟前往瑞金医院10号楼顶楼维修水箱……”。此后，姜周伟认为该处罚决定认定姜周伟系江西德强公司临时雇佣人员以及瑞金医院10号楼系江西德强公司承接的维修业务，与事实不符，故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黄浦区应急管理局出具《关于对姜周伟劳动关系的情况说明》，认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表述系根据达安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江西德强公司的《感谢函》等书面材料做出的阐述，并无对姜周伟的劳动关系进行认定的含义，姜周伟的劳动关系应由劳动争议仲裁部门或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判定。此后，姜周伟撤回了起诉。再查明，姜周伟在本案申请仲裁之前曾两次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2143号、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794号)，要求确认与达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达安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欠付工资等，后均撤回仲裁申请。在上述两案的仲裁庭审笔录中，姜周伟陈述：“被申请人按年支付工资，平时会预支生活费，平均每月工资7，500元。工资平时是由蔡平进通过现金支付给申请人，但2018年通过微信转账形式支付过一次工资，蔡平进是介绍申请人入职的人”、“每月工资通过被申请人员工蔡平进以现金或微信支付”，蔡平进陈述：“申请人是本人雇佣来的临时工，负责工地零活，有活的时候做，没有的时候可以回家休息”、“证人是江西德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申请人是证人雇佣来的”、“申请人是证人雇佣的临时工，申请人的工资是做一天算一天，数额不固定”。又查明，江西德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章，蔡平进系上海玉平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玉平公司为蔡平进缴纳了2011年12月至2017年10月以及2019年7月至今的社保。一审审理中，姜周伟提供工作服照片、日常工作照片、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卞佳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卞佳佳劳动合同、姜周伟与蔡平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一、卞佳佳系达安公司的员工，担任瑞金医院10号楼的物业主管，双方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二、达安公司向姜周伟发放了工作服和工作工具，安排姜周伟长期在瑞金医院10号楼从事物业管理，并向卞佳佳直接请示和报告工作；三、姜周伟受伤后，卞佳佳也代表达安公司支付了前期的抢救和治疗费用；四、姜周伟和蔡平进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借款，并非支付工资。综上，姜周伟、达安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达安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一、姜周伟日常工作中不需要穿工作服，说明不是正式员工；二、卞佳佳并非达安公司员工，系蔡平进雇佣的管理人员，卞佳佳与达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在姜周伟伤害事故发生后为了配合调查而后补的；三、达安公司并未支付姜周伟的抢救和治疗费用，该些费用全部由蔡平进支付；四、蔡平进系通过预支生活费并年底结算的方式支付姜周伟工资，故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借款，就是支付工资。综上，姜周伟、达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达安公司另辩称，蔡平进系江西德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瑞金医院10号楼及12号楼的物业管理业务原先是由蔡平进个人承包的，后又转为以江西德强公司的名义承包经营，并提供达安公司与江西德强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物业工程管理合同》和证明函为证。姜周伟对《物业工程管理合同》及证明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达安公司针对姜周伟的受伤事故签订的虚假协议，目的是为了规避工伤责任。一审审理中，法院传唤蔡平进出庭作证。蔡平进出庭称，其系江西德强公司的员工，负责上海地区的业务。其与江西德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每月2，000元至3，000元，每年年底通过现金方式结算，公司经营的利润和亏损均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1月，其以江西德强公司的名义承接了达安公司发包的瑞金医院10号楼及12号楼的物业管理项目，并签订了《物业工程管理合同》。达安公司根据其招募人员的数量，按每人每月7，000元的标准、以现金方式结算劳务费用，其在扣除差价后再支付给招募的人员。姜周伟系其老乡，2年前带至上海打零工，曾根据达安公司的要求断断续续的在瑞金医院项目上工作过。姜周伟的工资系每年年底以现金方式结算，平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预支生活费。姜周伟受伤后，其已经通过达安公司员工卞佳佳以及自行支付了姜周伟的各种治疗费用共计50余万元。蔡平进认为，姜周伟系江西德强公司的员工，其系替江西德强公司垫付相关费用，最终应由江西德强公司承担责任。姜周伟质证后仅认可蔡平进关于卞佳佳系达安公司员工的表述，对其他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达安公司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庭审后，蔡平进又提供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押金收据、购物发票、收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证明事发当日姜周伟的急救费用、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外购药品和日用品费用、家属住宿费、护工费以及部分康复治疗费用均由其支付。除上述费用之外，其在事发后还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以及一次现金方式支付给姜周伟共计113，500元。另证明在2018年7月及8月期间其两次以预支生活费的方式向姜周伟支付过工资共计15，000元。姜周伟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仅系收款凭证，不能证明是蔡平进支付的款项，姜周伟配偶出具收条中的款项是姜周伟向蔡平进的借款。达安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事发后达安公司并未支付姜周伟任何款项，医疗费等费用均系由蔡平进自行或通过卞佳佳支付，达安公司也没有指示卞佳佳代表达安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审理中，法院要求姜周伟陈述其在达安公司处的工资标准以及领取工资的时间、金额等事实。姜周伟称，其入职时与卞佳佳约定工资标准为每天250元，按天结算。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工资未发，而3月1日之前达安公司有无支付工资、支付金额均陈述不清。一审法院另要求达安公司进一步陈述与江西德强公司签订和履行《物业工程管理合同》的情况以及结算方式，但在一审法院释明拒不回答的法律后果后，达安公司仍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回答。一审法院还要求蔡平进提供江西德强公司的联系人及联系方式，以便核实相关事实，但蔡平进以领导不同意为由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考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有无实际用工的事实以及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即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等因素予以认定。就本案而言，姜周伟是在为达安公司的物业管理项目提供劳动的过程中受伤系客观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事发时姜周伟的身份，是达安公司的员工，或是江西德强公司的雇佣人员，还是蔡平进个人的雇佣人员。首先，黄浦区安监局曾在姜周伟受伤后不久即对伤害事故进行过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此时相关人员的陈述内容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其中，达安公司的副总经理陆建平陈述达安公司与蔡平进是业务合作关系，瑞金医院10号楼的物业管理系由蔡平进负责，姜周伟系蔡平进雇佣人员。卞佳佳亦否认姜周伟是瑞金医院项目部的固定员工，并称姜周伟系按照蔡平进的安排有活了就过来完成。蔡平进认可姜周伟系其雇佣和管理的劳务人员，并承诺承担治疗费用。上述三人关于姜周伟身份的陈述内容一致，均认为姜周伟系蔡平进的雇佣人员，这与姜周伟在询问笔录中自己陈述达安物业的老板是蔡平进的主观认识也是吻合的。其次，姜周伟在本案中主张2018年3月1日之后的欠发工资，而对于达安公司有无支付3月1日之前的工资以及支付的金额和方式均陈述不清。但在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2143号以及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794号仲裁案件中，姜周伟均陈述工资平时是由蔡平进通过现金或微信的方式支付，这与蔡平进在本案中提供的与姜周伟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转账行为相吻合，亦与蔡平进陈述的其平时预支姜周伟生活费、年底总结算的工资支付方式一致。加之姜周伟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系由达安公司支付的，故法院确认姜周伟工资的支付主体为蔡平进。最后，蔡平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收条、转账记录等诸多材料，足以证明其在姜周伟事发后已承担并支付了姜周伟的部分治疗、康复及其他费用。姜周伟虽认为该些款项系达安公司支付，但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达安公司予以否认，法院难以采信。综上，虽然姜周伟是在达安公司的工作场所和从事物业维修活动的过程中受伤，但姜周伟、达安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姜周伟工作的介绍人、自认的实际管理人(达安物业的老板)、工资的支付人以及医疗费用的实际承担人均指向蔡平进。因此，仅凭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姜周伟、达安公司之间存在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人身隶属及经济从属性，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姜周伟要求确认与达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据此主张欠付工资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同理，达安公司虽辩称与江西德强公司系分包关系，认为姜周伟系江西德强公司的雇佣人员，但对此仅提供《物业工程管理合同》及证明函为证，且在法院释明后仍拒绝对《物业工程管理合同》签订过程以及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进一步的陈述和举证，难以核实其真实性，故法院对达安公司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姜周伟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周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姜周伟提供了案外人乐正某的劳动合同及其在黄浦区安监局所作笔录的复印件，称乐正某是达安公司员工，达安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其工资是达安公司通过第三方发放的。拟证明达安公司的工资发放形式不规范，不能因为达安公司未直接向姜周伟发放工资，而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达安公司表示不予认可，称乐正某不是达安公司员工，达安公司也不对其进行管理，乐正某是江西德强公司蔡平进的员工，工资由蔡平进发放，达安公司和乐正某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配合事故调查的需要。本院认为，本案中姜周伟主张其与达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当考察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黄浦区安监局询问笔录中，姜周伟自认的实际管理人是蔡平进(达安公司老板)；达安公司副总经理陆建平表示姜周伟系蔡平进雇佣人员；卞佳佳称姜周伟不是项目部固定员工，有活才过来；蔡平进表示双方是老乡，其叫姜周伟来上海做临时工，认可姜周伟系其雇佣和管理，并承诺承担治疗费用。可见，关于姜周伟的身份，陆建平、卞佳佳及蔡平进的初始陈述一致，亦与姜周伟认为其系蔡平进介绍来此工作，达安公司老板是蔡平进的主观认识相符。现各方均确认姜周伟实质上接受蔡平进的工作管理及安排，显然姜周伟与达安公司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针对姜周伟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浦区安监局在姜周伟受伤后不久即对事故进行调查制作询问笔录时相关人员的陈述更具客观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现姜周伟坚称，其接受卞佳佳的管理，受伤之后相关事项亦是卞佳佳负责，卞佳佳系达安公司员工，故姜周伟与达安公司存有劳动一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双方均确认卞佳佳负责瑞金医院10号楼物业管理。双方分歧在于，姜周伟主张卞佳佳系达安公司员工，并以在黄浦区安监局档案中调取的劳动合同、询问笔录等为依据，达安公司则予以否认，认为合同系配合调查所签。当需指出，若达安公司在相关行政调查中存有虚假陈述抑或提供虚假证据，应由行政部门进行处理，而对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仍应依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予以考察。经查，达安公司副总经理陆建平在黄浦区安监局调查询问中第一次陈述称：达安公司与卞佳佳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瑞金医院项目现场都不是公司员工。再，达安公司在仲裁及诉讼中亦始终否认卞佳佳为其员工。又，鉴于一审法院查实卞佳佳的社保缴费确实非达安公司缴纳等情况，仅凭劳动合同尚难以认定卞佳佳为达安公司员工。同理，仅凭黄浦区安监局档案中调取的乐正某的劳动合同，亦无法视乐正某为达安公司员工。法院注意到询问笔录中乐正某陈述姜周伟为“外包维修工”，亦见二人身份之不同。鉴于上述等情，本院对姜周伟该主张难以采信。再次，关于工资支付一节。姜周伟在仲裁中表示工资由蔡平进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进行发放，在一审中对于达安公司有无支付2018年3月1日前的工资及支付金额、方式陈述不清，于二审中又表示工资系由达安公司通过蔡平进支付。姜周伟对于此节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达安公司亦不予认可。现姜周伟于二审中坚称因为害怕工资发放问题被达安公司否定，进而劳动关系亦被否定，故在一审中回避工资问题，并以此抗辩，缺乏合理性，本院难以支持。姜周伟于仲裁中的相应陈述与蔡平进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相吻合，亦与姜周伟平时预支生活费，年底结算的模式一致。综上，并无证据证明姜周伟与达安公司直接就工资金额、发放时间予以协商、约定，客观上姜周伟的报酬系从蔡平进处取得，非达安公司向其直接发放，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由用人单位直接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特征。最后，本案二审中，姜周伟亦主张曾做过电子考勤，达安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姜周伟出勤情况，在黄浦区安监局询问笔录中，卞佳佳称姜周伟有活了就过来。仲裁中，蔡平进陈述其带姜周伟来上海打零工，姜周伟有活的时候做，没活可回家休息。案外人乐正某在黄浦区安监局的询问笔录中，亦称姜周伟为外包维修电工。而姜周伟亦在二审中陈述上班时间不特别固定，要根据工作群的安排。据此可见，姜周伟与达安公司不存在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工作时间有别于一般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有较强的灵活性、随意性。综上，根据在案证据、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等，双方缺乏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联结点，难以体现姜周伟与达安公司存在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不存在紧密的人身和经济从属性。综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内容及表现形式，报酬支付等多方面考量，本院尚难以认定姜周伟与达安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姜周伟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其他相关诉请，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姜周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姜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