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秦，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证件号码：01092696，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官文，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锐，女，1946年11月2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证件号码：01092698，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官文，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蒲芳路**。负责人：陆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雅宝路******法定代表人：沈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彩纷，北京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秦、上诉人张世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被上诉人北京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秦本人及与上诉人张世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官文，被上诉人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王俭，被上诉人恒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彩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秦、张世锐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刘长秦、张世锐向建设银行支付750925．81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终审判决之日止，以750925．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建设银行承担。刘长秦、张世锐共同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商）终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后，刘长秦、张世锐在2014年12月下旬前往建设银行履行判决内容并将所有欠款准备一次性结清，但建设银行客户经理万宏告知刘长秦、张世锐无法按照判决还款，理由是建设银行系统设定的欠款本金、利息、罚金等无法更改，如需还款只能按照建设银行系统偿还，刘长秦、张世锐可以通过诉讼向建设银行索要超出部分。刘长秦、张世锐认为，如果建设银行在2014年12月下旬按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接受刘长秦、张世锐的还款，就不会产生后续的利息，因此产生利息的责任在建设银行，不应由刘长秦、张世锐承担。建设银行辩称，不同意刘长秦、张世锐的全部上诉请求。刘长秦、张世锐要求提前还款只是其对合同中止的新的处理方式。刘长秦误以为以电话咨询的方式，就构成了还款的形式性要求，不符合商业逻辑。建设银行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其是可以办理的，但是需要一定时间，一切以判决为准，刘长秦、张世锐已将案涉房屋出售，并拖欠贷款长达五年，应承担相应责任。恒润公司辩称，同意刘长秦、张世锐的诉讼请求。恒润公司虽未上诉，但建设银行得到房产证后未办理抵押登记就还给了刘长秦、张世锐，过错在建设银行一方，应当免除恒润公司的连带责任。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长秦、张世锐立即清偿全部剩余贷款本金及截至2017年4月10日罚息共计1167084．78元；2．刘长秦、张世锐向建设银行支付截至2017年4月10日的未付利息及罚息4541．5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该笔贷款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以上共计1171626．28元；3．恒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秦、张世锐、恒润公司承担。建设银行于一审庭审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刘长秦、张世锐立即清偿剩余贷款本金750925．81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刘长秦、张世锐向建设银行支付截至2017年4月10日的未付利息及罚息、复利，共计420700．07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该笔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将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刘长秦、张世锐、恒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22日，建设银行（作为贷款人）与刘长秦、张世锐（均作为借款人）、恒润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长秦与张世锐为购买房屋向建设银行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1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0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贷款利率为4．65‰（月利率），还款期数为240次，每月一次；在每年12月底，建设银行可按当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个人住房贷款利率调整本贷款利率；按月均还款法计算每月刘长秦、张世锐向建设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如刘长秦、张世锐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建设银行将向刘长秦、张世锐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并对逾期未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在逾期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日息万分之四计息，直至该款项偿还之日止（注：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五款）；刘长秦、张世锐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建设银行有权按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对逾期未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计收利息；刘长秦、张世锐同意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开立活期存款账户，且授权建设银行从该账户上扣收本贷款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恒润公司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提供第三方保证，保证金额随刘长秦、张世锐偿还贷款或第三人代为清偿而相应扣减。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六个月止。如刘长秦、张世锐同时提供财产抵押作为贷款担保，则恒润公司的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完成之日止。恒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不因恒润公司或刘长秦、张世锐的任何改变而免除。就上述借款合同，建设银行与刘长秦、张世锐、恒润公司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上载明：贷款的保证形式为保证加抵押。恒润公司的保证责任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本金、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刘长秦、张世锐累计6个月未按借款合同规定日期及数额还款，恒润公司须代偿余下的贷款本息及已经发生的逾期贷款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依约向刘长秦、张世锐发放了贷款。刘长秦、张世锐未将本案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给建设银行。刘长秦、张世锐自2011年以来未向建设银行依约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商）终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就建设银行与刘长秦、张世锐、恒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出如下认定：一、建设银行无权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建设银行要求解除借款合同的依据是刘长秦、张世锐不偿还借款本息，构成严重违约。刘长秦、张世锐自签订借款合同起直至2011年7月一直按约还款。导致刘长秦、张世锐不再还款的原因是刘长秦发现其账户名称为“刘长泰”而非“刘长秦”。而建设银行直至2011年6月向刘长秦发送律师催收函时，仍然将名称错写为“刘长泰”。因此刘长秦、张世锐不存在违约情形。建设银行将刘长秦账户名称写为“刘长泰”存在过错，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刘长秦、张世锐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继续向建设银行按期偿还借款。二、刘长秦、张世锐在刘长秦账户名称错误期间无需按照合同约定向建设银行支付借款利息和罚息。因建设银行的过错，导致刘长秦、张世锐不能继续还本付息，故刘长秦、张世锐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刘长秦、张世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建设银行支付利息。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刘长秦、张世锐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三、恒润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在借款合同中，建设银行、刘长秦、张世锐、恒润公司分别约定了保证、抵押、质押、保证加抵押等担保方式，但约定的抵押和质押并没有相应的抵押物和质押物的约定，故应确认恒润公司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恒润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对刘长秦、张世锐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基础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刘长秦、张世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支付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欠付的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恒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长秦、张世锐追偿。建设银行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对于其系统中将“刘长秦”误写为“刘长泰”的操作无法更改。当事人均认可，截至目前，刘长秦、张世锐尚欠建设银行借款本金750925．81元。刘长秦、张世锐以750925．8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65‰计算，支付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刘长秦、张世锐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借款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长秦、张世锐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及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的任何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及有关金融规章。”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借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建设银行过错导致刘长秦、张世锐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甚至引发诉讼，现双方仍无法通过自行协商解决纠纷。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为解决纠纷均同意解除合同并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当事人一致确认，刘长秦、张世锐尚欠建设银行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的借款本金750925．81元，并按照月利率4．65‰计算，支付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上述事项的确认，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与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刘长秦、张世锐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系因建设银行将“刘长秦”的开户名误写成“刘长泰”所致，刘长秦、张世锐二人不存在过错，且建设银行表示上述事项无法更改，故建设银行提出的刘长秦、张世锐支付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长秦、张世锐购房后未办理相应抵押登记，故恒润公司的担保责任并未解除，其应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对刘长秦、张世锐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刘长秦、张世锐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建设银行与刘长秦、张世锐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二、刘长秦、张世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支付750925．81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50925．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65‰计算的利息；三、恒润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列明的刘长秦、张世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长秦、张世锐追偿；四、驳回建设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刘长秦、张世锐提交录音文件一份及建设银行95533发送的催款信息打印件，证明刘长秦收到（2014）高民（商）终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后去建设银行还款被拒绝，以致高额的利息。建设银行在一审当庭同意免除罚息和复息后，又以短信的方式将系统确认的欠款包括罚息和复息发送给刘长秦、张世锐。建设银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录音文件不是新证据，亦未记载刘长秦、张世锐提前还款的事实。刘长秦的口头表述不符合提前还款的形式性要求，建设银行并未拒绝刘长秦、张世锐的请求。此后，刘长秦、张世锐未和建设银行再联系还款事宜，长期拖欠贷款本息，在其已将案涉房屋转让后亦未通知建设银行。前述短信为系统自动发出的提示性信息，具体结算金额以生效判决为准，不认可该信息对刘长秦、张世锐造成精神恐慌。恒润公司认可刘长秦、张世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各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长秦、张世锐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2014）高民（商）终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写明，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刘长秦、张世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建设银行支付利息。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刘长秦、张世锐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故刘长秦、张世锐如依照（2014）高民（商）终字第3617号民事判决履行了还款义务，利息部分即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刘长秦、张世锐并未按上述生效判决履行还款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收到判决后曾向建设银行的员工咨询还款事宜而未有实际还款行为，且刘长秦、张世锐与建设银行未就案涉借款的金额、利率等达成新的合意。故刘长秦、张世锐上诉主张按照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长秦、张世锐应当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长秦、张世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3元，由刘长秦、张世锐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