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四嵬，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细儒，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住耒阳市。 上诉人欧四嵬与被上诉人谭细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耒巡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欧四嵬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适用公告送达方式，损害了欧四嵬的诉讼权利。经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0481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湘04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欧四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对 本案进行了听证。欧四嵬、谭细儒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四嵬上诉称，1、谭细儒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3、一审再审未采信其提供的桂阳县宏发电冶厂重组的证据；4、一审再审应调取2007年5月18日或6月18日欧四嵬的取款记录和谭细儒的存款记录；5、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 谭细儒辩称，原判正确。 谭细儒起诉请求，判决欧四嵬偿还借款14万元及利息，诉讼费及相关开支费用由欧四嵬负担。 原一审查明，原告谭细儒与被告欧四嵬通过生意往来，成为朋友关系。2007年1月1日，被告欧四嵬以开办冶炼厂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谭细儒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7%，每月月底按时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07年3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4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7%，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两次借款原告都是在被告写了借条的第二天，把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催讨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引起纠纷。 原一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本案中，2007年1月1日，被告欧四嵬以开办冶炼厂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谭细儒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07年3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催讨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引起纠纷，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谭细儒要求欧四嵬偿还借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该约定利率超过银行同期（2008年）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2%），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08年3月1日起按照约定的月利率7%支付利息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相关开支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关开支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欧四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细儒返还借款14万元，并从2008年3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直至还清借款为止；二、驳回原告谭细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欧四嵬承担。 一审再审查明：原告谭细儒与被告欧四嵬有生意往来。2007年1月1日，被告欧四嵬因开办的冶炼厂（厂址在大坝）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谭细儒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为7%，每月月底按时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07年3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4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7%，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两次借款原告都是在被告写了借条的第二天，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借款后，欧四嵬按约定偿还了部分利息，其中10万元的借款偿还了3个月的利息共计21000元，4万元的借款偿还了1个月的利息2800元。2007年6月份又偿还了40000元利息。此后未再偿还本息。谭细儒于2012年4月12日提起诉讼。 对本案争议焦点概括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监督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适用公告送达方式，损害了欧四嵬的诉讼权利。原审在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送达手段，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欧四嵬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即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违反了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程序不当。 （二）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 欧四嵬抗辩称，从借款到原告起诉超过五年时间，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谭细儒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5、6月份就碰不到欧四嵬了。但他一直在找被告还款，每年都打电话给欧四嵬，欧四嵬2009年之后不接他的电话了。谭细儒并申请证人谭某、龙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0年3月份陪同谭细儒到大坝向殴老板要债，但没碰到殴老板。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份，他与朋友开车去谭细儒家玩时，谭细儒叫他一起去厂里向一个叫殴老板的人讨债。当时他只站在车边，没有进到厂子里去，碰没碰到殴老板他不清楚。针对谭细儒的质证意见及证人证言，欧四嵬的意见为：证人证言很荒唐，他当时都不在厂里作证有什么意义。那时他的手机被偷了，不清楚谭细儒是否打过他的电话。估计肯定打了，要钱肯定会打电话。对此，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证实了谭细儒曾于2010年向欧四嵬主张过债权；欧四嵬从要债人的通常心理及做法肯定谭细儒打了其电话，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且原审案件自2013年2月开始执行，2013年3月7日，欧四嵬收到本院的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11日，本院对欧四嵬作了执行笔录，2018年8月本院终结本次执行。欧四嵬在此期间均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院对原审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三）关于债务转移的问题。 欧四嵬辩称其所欠谭细儒的债务已转移给谢奉楚、邝义国，其当庭提交了《向董事会报负债情况》、《移交材料清单明细表》、《合伙协议书》、《关于桂阳县宏发电冶厂承包人员重组后，原承包者经济关系善后的通知》等证据，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谭细儒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从没看到过协议书，不知道欧四嵬已将债务转移给了谢奉楚、邝义国。对此，本院认为，欧四嵬的四份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谭细儒质证对债务转移不知情，表明欧四嵬转移债务并未征得债权人谭细儒的同意，对欧四嵬有关债务转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四）关于欧四嵬尚欠谭细儒借款本息金额的确定。 庭审中，欧四嵬辩称已偿还9.5万元本金，尚欠4.5万元本金未还，2007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也已全部支付。谭细儒坚持只收取了63800元利息。再审审理过程中，欧四嵬以不具备调取谭细儒银行卡信息的权利而向法院申请调取谭细儒2007年5月1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农村信用社的出入账情况。对于欧四嵬的申请，本院认为，因欧四嵬未在开庭七天前提出，且欧四嵬申请调取的银行卡不具体，范围太广，调取证据困难。再者，谭细儒银行卡上有进账亦不能说明就是欧四嵬偿还的本息，不具备唯一性，欧四嵬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未予准许。另一方面，欧四嵬未能提交收条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欧四嵬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谭细儒当庭陈述，10万元的借款，欧四嵬按月息7%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计21000元，4万元的借款按月息7%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2800元，2007年6月份左右又支付了4万元利息。至2007年6月止，共支付利息63800元。欧四嵬也当庭陈述支付利息至2007年6月份。因原审原、被告约定的7%月利率（折合年利率84%）远远超过银行同期（2008年）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2.8%），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007-2008年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利率为5.67%，四倍为22.8%，换算月利率为19‰。根据上述利率计算，10万元借款2007年1-4月的利息为5700元（100000元×19‰×3个月），4万元借款2007年4月份的利息为760元（40000元×19‰×1个月）。而实际上欧四嵬支付上述对应利息分别为21000元、2800元，对超过部分应从本金中予以核减。10万元借款经核减后为84700元（100000元-（21000元-5700元）元），4万元借款经核减后为37960元（40000元-（2800元-760元））元，两次借款核减后为122660元。双方认可2007年6月份又支付了4万元利息，该利息为总借款5-6月份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9‰计算，该两个月的利息应为4661元（122660元×19‰×2个月），核减的35339元（40000元-4661元）应从12266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核减后，欧四嵬尚欠谭细儒借款本金为87321元（122660元-35339元），故应以87321元为基数从2007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谭细儒请求支付借款本金14万元及相应利息，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欧四嵬向谭细儒返还借款14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一审再审认为，欧四嵬未按约定返还谭细儒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欧四嵬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谭细儒请求欧四嵬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现查明欧四嵬尚欠谭细儒借款本金为87321元，对超过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谭细儒并请求欧四嵬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因约定的利率超过银行同期（2008年）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2.8%），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应按银行同期（2008年）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22.8%）计算利息。原审对谭细儒的相关开支费用的请求没有支持，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耒巡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欧四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谭细儒返还借款本金87321元，并以8732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2008年）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22.8%）从2007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谭细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原审原告谭细儒负担1117元，原审被告欧四嵬负担1983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四嵬向谭细儒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谭细儒借款给欧四嵬后，欧四嵬未及时偿还借款，谭细儒通过电话和到大坝向欧四嵬催还借款，且欧四嵬自认谭细儒打了其催还借款电话，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谭细儒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欧四嵬未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欧四嵬在一审再审中提供的桂阳县宏发电冶厂重组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欧四嵬向谭细儒借款后如向谭细儒归还了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向银行调取2007年5月18日或6月18日欧四嵬的取款记录和谭细儒的存款记录。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四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欧四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要生 审 判 员 文 芳 审 判 员 谷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院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