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展珀集装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长芦街道白玉居委会第****。法定代表人：王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锁燕，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金马路**法定代表人：郭中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山昌泰交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梁山县拳铺镇工业园区后仝段华吕挂车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王申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东国，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展珀集装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运公司）、原审被告梁山昌泰交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苏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中，展珀公司因所购买的4辆半挂车存在质量问题而提起诉讼，并非基于苏运公司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造成展珀公司人身伤害、财产损失而提起诉讼，故诉争法律关系性质为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诉争半挂车有无质量问题。现展珀公司证明了诉争半挂车存在车梁开裂的事实，应当由苏运公司对其诉争半挂车没有质量问题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争议事实。首先，导致诉争半挂车车梁开裂的原因在于半挂车载重量或自身质量不符合载重要求所致，与车辆用途无关，一审法院以展珀公司改变车辆用途为由作出判决，错误认定因果关系。其次，诉争半挂车出厂合格证载明，该车辆用途为运输40英尺的集装箱。展珀公司购买诉争半挂车后用于罐式集装箱运输液体。根据集装箱行业规则，罐式集装箱也是集装箱的一种，故一审判决认定展珀公司改变车辆用途没有依据。二审程序中，展珀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为：1.其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实为主张苏运公司违约责任的合同之诉，即苏运公司交付的诉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展珀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无法维修的情况下，展珀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将车辆交还给苏运公司，由苏运公司退还购车款并赔偿由此给展珀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相关直接损失和因展珀公司不能正常营运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等。2.展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初，因车辆喷涂有昌泰公司名称及昌泰公司参与车辆出现质量问题的协调过程，故将昌泰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现昌泰公司称其并非车辆的生产者，故展珀公司明确本案中不对昌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苏运公司辩称，展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展珀公司在二审期间变更其本案诉讼请求及请求权的基础，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要求，不应采纳。2.展珀公司应当承担不能证明诉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法律后果。苏运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交付了诉争半挂车，随车交付了合格证书，展珀公司经验收后接收车辆，在车辆管理机关办理了车牌证照并投入运营，能够证明苏运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展珀公司主张诉争半挂车车梁开裂，但对于车梁开裂的原因是否因质量问题引起，双方存在争议。一审中，展珀公司在申请司法鉴定后又主动放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案涉合同和产品说明书载明，诉争半挂车属40英尺集装箱骨架挂车，苏运公司却将车辆用于20英尺罐式集装箱运输液体，而灌装骨架运输半挂车与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属不同类型的半挂车，尺寸不一致，对载重受力方式不同，一审判决认定展珀公司变更车辆用途有据可依。根据案涉《大运挂车产品质量保修手册》第2.2条规定，车厢装载货物要尽量平均分布，展珀公司未按使用说明使用车辆导致车梁开裂，不属车辆质量问题。4.根据《大运挂车产品质量保修手册》的规定，即便诉争半挂车非因展珀公司出现车梁开裂的问题，亦应通过“三包”规定进行维修、更换的方式修复问题。现展珀公司无故拒绝维修，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没有依据，因其拒绝维修导致车辆停运损失属扩大损失，无权要苏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昌泰公司述称，诉争半挂车有合格证，且经注册登记，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出现车梁开裂的情况，亦是展珀公司不当使用车辆所致。现展珀公司已明确不在本案中对昌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应驳回展珀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展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运公司、昌泰公司返还展珀公司购车款28万元；2.苏运公司、昌泰公司赔偿展珀公司损失，包含购半挂车贷款利息50800元、营运损失376390元（计算至退还完挂车款之日止，暂计一个月）、车辆购置税23931.64元、保险费14647.52元、上牌费12000元、营运证4000元、车船税620元、提车费用5000元等；3.由苏运公司、昌泰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珀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与苏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向苏运公司购买4辆显鹏牌LTH9402TJZ集装箱运输半挂车用于乳液运输，该车由梁山通华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华公司）生产，每辆半挂车价格为7万元（含增值税），展珀公司缴纳4辆半挂车购置税23931.64元、保险费14647.52元、车船税620元。苏运公司自昌泰公司处购得此4辆半挂车转售给展珀公司。半挂车出厂合格证明中载明，该车用途为运输40英尺的集装箱。同年4月，展珀公司发现4台半挂车均出现车梁开裂的现象。一审中，展珀公司申请证人佘某到庭作证。佘某陈述：我与展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民是朋友，去年3月份，我和王国民一起去苏运公司，和姓郭的老板恰谈购买集装箱运输车辆事宜，我们当时和苏运公司说了我们的需求，要求能够拖罐式液体、载重量30吨的集装箱货车，并把挂车视频给苏运公司看了，要求按照视频中挂车的式样定做；我去过苏运公司两次，第一次订车，第二次提车，王国民和苏运公司签协议的时候我不在，提车的时候车辆有无异常我也不清楚，苏运公司把钥匙给我们了，当时还去检测线进行检测了，车辆上牌也是一条龙服务，都完成了。苏运公司及昌泰公司对上述证言未提出异议。一审期间，展珀公司申请对4辆半挂车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首先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因该院聘请不到合适的技术专家，无法组成鉴定专家组，故不能受理本次鉴定委托，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又委托南京晟天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因展珀公司没有缴纳鉴定费用，故鉴定机构将鉴定材料退回，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展珀公司向苏运公司购买车辆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半挂车出厂合格证明中载明，该车的用途为运输40英尺的集装箱，而展珀公司购车后用于运输罐装乳液，改变了车辆的实际用途。展珀公司虽主张4辆集装箱运输半挂车车梁开裂系产品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展珀公司所主张的贷款利息50800元、营运损失376390元（计算至返还够挂车款之日止，暂计一个月）、车辆购置税23931.64元、保险费14647.52元、上牌费12000元、营运证4000元、车船税620元、提车费用5000元等各项损失，因其未能证明上述损失确系因半挂车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一审法院亦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展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减半收取5737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9257元，由展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展珀公司提交：1.“百度百科”检索的“集装箱”词条截图1页，载明集装箱按照结构、总重、用途等不同标准的分类，其中按用途可分为冷冻集装箱、挂衣集装箱、开顶集装箱、框架集装箱、罐式集装箱等9类，拟证明罐式集装箱是集装箱之一种，进而证明其购买诉争半挂车用于运输罐式集装箱并未改变车辆用途。2.《GB/T1992-2006集装箱术语》1份，第4.1.1分类部分载明集装箱分三大类：a.普通货物集装箱，下分通用集装箱、专用集装箱2类；b.特种货物集装箱，下分保温式集装箱、罐式集装箱、干散货集装箱、按货种命名的集装箱5类；c.航空集装箱，下分空运集装箱、空陆水联运集装箱2类，拟证明罐式集装箱是集装箱的一种类型。3.诉争半挂车车辆道路运输证和展珀公司购买的其他半挂车证照照片，拟证明诉争半挂车与展珀公司购买的其他半挂车同属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其他半挂车能够正常运行，但诉争半挂车却出现车梁开裂，说明其存在质量问题。苏运公司质证意见：1.不认可展珀公司提交证据1的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GB/T1992-2006集装箱术语》第4.1.1规定可知，罐式集装箱属于b类特种货物集装箱之一种，根据第4.2.2.2条规定可知，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半挂车为40英尺集装箱骨架，如展珀公司有特殊要求，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现其未予明确，却以普通集装箱半挂车用于罐式集装箱运输液体，恰恰证明其未按适当用途使用诉争半挂车。3.无法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苏运公司通过工信部汽车公告网站查知，展珀公司购买的相关的车辆备注明确为用于运输20英尺集装箱或灌箱，诉争半挂车用途为40英尺集装箱，二者属于不同类别，故该组证据无法实现展珀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展珀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文书说理部分论及。苏运公司提交：1.《大运挂车产品质保手册》部分内容复印件，拟证明根据手册要求，车厢装载货物要尽量平均分布，零部件应当以修复为主，不能修复的予以更换，人为造成的零部件损害的，超出指标范围，客户以各种理由拒绝、阻止对车辆正常检查、分析、鉴定及修复的，延误损失不在质保范围内。2.生产厂家售后负责人与展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民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4月25日下午，苏运公司将展珀公司反映的问题反馈给厂家后，厂家联系王国民查看现场，同年4月27日，厂家售后负责人王宜秋携带铸件到南京，王国民态度突变，不同意修复，要求退车。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根据《大运挂车产品质保手册》的规定及展珀公司的行为，展珀公司无权要求退车退款。展珀公司质证意见：1.不认可苏运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展珀公司未向苏运公司购买大运挂车，未取得《大运挂车产品质保手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苏运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苏运公司所述内容。本院认证意见：苏运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复印件且内容不完整，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未体现2018年4月27日王国民拒绝厂家检修车辆的内容，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展珀公司述称，无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诉争半挂车生产厂家是否为通华公司；苏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关于苏运公司对证人佘某的质证过程描述有误；昌泰公司述称，对展珀公司所称诉争半挂车出现车梁开裂的事实无法确认。除此之外，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以表格形式约定以下内容：标的名称为N8E牵引车，生产厂家为“大运”，数量3，单价35万元，总金额105万元；“主要配置”部分，列明了车辆相关配置，包括：“挂车：40英尺集装箱骨架，三桥，13吨……”。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大运标准质量标准执行”。第三条约定：“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大运三包条例办理”。第四条约定：“随车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按大运标准随车附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但未对半挂车的详细信息作出进一步约定。二审中，双方确认，双方对苏运公司供应的牵引车无争议，仅对4辆诉争半挂车车梁开裂问题存在争议。另查明，一审中，展珀公司提交其与昌泰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及相关视频等，拟证明其已将其购买诉争半挂车的用于运输罐式集装箱的目的告知苏运公司以及诉争半挂车此前还曾发生过防抱死系统问题等。苏运公司认为相关视频是展珀公司在诉争半挂车交付后单方拍摄，既不能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双方就展珀公司购买诉争半挂车用于运输罐式集装箱的目的形成一致意见，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准。展珀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展珀公司接收诉争半挂车后，加装罐式集装箱用于液体运输。再查明，诉争4辆半挂车品牌型号为显鹏牌LTH9402TJZ，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分别为LA99FRJ33J0LTH021、LA99FRJ33J0LTH022、LA99FRJ33J0LTH023、LA99FRJ33J0LTH024。制造厂为通华公司。通华公司产品合格证载明，以上半挂车额定载质量33800千克，用途为运输40英尺的集装箱。二审中，展珀公司述称，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仅约定牵引车相关事项，未对半挂车进行约定，双方交易车辆为显鹏牌LTH9402TJZ，不是大运品牌，不适用“大运标准质量标准”。但展珀公司未明确诉争半挂车质量问题应当适用何种标准，亦未提供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企业标准。关于司法鉴定，经本院确认，展珀公司基于鉴定费用考虑不在二审期间申请对诉争半挂车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二审中，各方确认，展珀公司提出诉争半挂车车梁开裂后，各方曾协商处理，后出现争议，乃有本讼。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无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展珀公司主张诉争半挂车存在质量问题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各方关于纠纷处理过程的陈述并结合展珀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对于诉争半挂车出现车梁开裂的事实可予确认。但车梁开裂系由何种原因所致，各方存在争议。因展珀公司已接收车辆并投入运营，而导致车梁开裂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展珀公司主张系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其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本院难予支持。展珀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虽能证明双方在交易之前就半挂车相关信息进行了沟通，但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诉争半挂车规格作了约定的情况下，未在合同中对用途予以明确，亦未通过其他方式作出约定。展珀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罐式集装箱属于“特种货物集装箱”，根据交易常识，如展珀公司对诉争半挂车有此特殊用途，通常应当进行明确约定。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将展珀公司购买诉争半挂车用于罐式集装箱运输液体的用途，作为交易条款订入该半挂车交易合同的内容。另外，根据展珀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无从判断合同约定规格的半挂车用途与其实际用途之间是否存在兼容关系。且如前所述，诉争半挂车车梁开裂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变更用途也仅系可能的原因之一，展珀公司以其实际用途未超出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车梁开裂的原因是车辆质量问题，逻辑上并不周延，对此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展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由上诉人展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