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华，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鄂城区花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立华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鄂城区花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湖镇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鄂07民终19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19）鄂0704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李立华仍然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华，被上诉人花湖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花湖镇政府赔偿李立华479,060.01元；2.由花湖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81年，李立华在花湖人民公社第二砖瓦厂（以下简称花湖二砖瓦厂）工作，担任采购员。同年2月23日，因食堂无饮用水泵，经厂领导安排派李立华和农技站刘恩刚乘厂130小货车赴鄂城农机公司购买。归途中，因司机中餐饮酒过多，与沙市钢球厂武汉卡司车相撞，李立华从车厢摔到地面，后由沙市钢球厂司机拦车送往鄂城县人民医院抢救，又转到黄石市第三医院治疗。诊断结果：头脑部、左额骨骨折、扰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髂翼骨骨折等多处骨折，腰椎3-5外伤性压缩骨折及腰肌劳损，左眼外伤完全失明，脑外伤综合症，经常发癫痫病、心脏病、抽筋，无法治愈，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家中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十分困难。原由鄂城县交通警察事故大队处理，花湖二砖瓦厂130小货车司机醉酒违章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立华30多年来找花湖二砖瓦厂上级花湖镇党委、政府，均无果。2017年10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申2582号民事裁定，确认鄂州中心医院医鉴[2016]临鉴字第740号司法鉴定书、多份病历及病情证明，黄石市第三医院1981年9月10日、11月21日病情证明书载明左外伤性眼痛失明、左外伤性眼痛，表明李立华与上述载明病情相关的后期治疗及鄂州中心医院法医鉴[2016]临鉴字第74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因左眼失明构成六级伤残，与1981年车辆事故所受伤害有关，可依法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亦可对自身所受伤害寻求其他救济方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李立华车祸伤残六级与花湖镇政府有因果关系，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达13个月，超期审理本案，违反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花湖镇政府辩称：第一，李立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李立华诉称的伤害事故发生在1981年，至今已过39年之久，无论其诉称多少次上访、诉讼时效中断，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据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二，李立华同案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李立华称其1981年受伤赔偿一案，已由鄂城区法院2015年作出（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260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请，其上诉被驳回，申请再审，亦被驳回。现其再次就该工伤事故提起诉讼，显然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其起诉。第三，李立华工伤事故没有经过工伤认定及仲裁前置程序，其提起本案诉讼，程序错误，应驳回其起诉。李立华称工伤赔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先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是否构成工伤后再决定能否享受工伤待遇，而不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第四，李立华不配合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其一，李立华所称的1981年交通事故与其左眼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裁决的重要依据。按照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属李立华申请鉴定，其没有申请。为查明案件真相，花湖镇政府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李立华在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因疫情不具备开展法医鉴定的条件”不受理此次鉴定工作后，花湖镇政府提出可等疫情结束再次委托该机构鉴定或重新委托其他机构鉴定，但李立华却坚决不等待、不配合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李立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其主张左眼伤情系1981年交通事故受伤所致，没有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其二，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李立华据以起诉的伤残等级鉴定结果为六级，依据的却是“工伤伤残等级评定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适用标准明显错误。花湖镇政府申请鉴定后，李立华却不予配合。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四款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于该鉴定结论，依法不应采信。综上，因李立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湖镇政府赔偿李立华人身损害伤残补偿金、生活费用等款共594,785.64元；2.判令花湖镇政府承担李立华伤残鉴定费1,805.00元、交通费4,911.5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立华系花湖二砖瓦厂采购员。1981年2月23日，花湖二砖瓦厂派李立华乘坐本厂小货车到鄂城农机厂采购，在归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立华受伤住院。1981年8月26日，李立华到黄石市立第三医院治疗，该院病情证明书记载：“头脑部、左额骨骨折、扰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髂翼骨骨折；入院：81、3、3，出院8、26，出院休息叁个月。”李立华的治疗费由花湖二砖瓦厂全额报销。同年9月10日、11月21日病情证明载明“左外伤性眼痛失明、左外伤性眼痛”。出院后，李立华仍在花湖二砖瓦厂继续上班。1989年，该厂改制，李立华被解聘。李立华曾多次找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落实工伤待遇，无果。1999年至2001年期间，花湖二砖瓦厂经过破产清算，不复存在。李立华遂多次信访，要求当地政府解决其工伤待遇问题，2015年7月29日，花湖镇人民政府给予一次性困难补助6,000.00元，并书面建议其依法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9月30日，李立华首次提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之诉，同年11月17日撤诉。2015年11月23日，李立华提起劳动争议之诉。2016年5月20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2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立华的诉讼请求。李立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6年12月7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704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李立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30日，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7民终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华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7年10月2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申258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对李立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立华请求落实工伤待遇的问题，可依法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亦可对自身所受伤害寻求其他救济方式，并以李立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申请。2018年1月3日，李立华就此事提起健康权纠纷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李立华诉称的伤害事实发生在1981年2月23日，虽然一直在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直至2015年9月30日才首次向本院提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之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次李立华于2018年1月3日以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同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现李立华本人拒绝降低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花湖镇政府经调解也表示达不到李立华的要求，调解不成。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立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15.00元，由李立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在民法通则实施前，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民法通则实施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从1987年1月1日起算。”本案中，李立华于1981年2月23日遭受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发生在民法通则实施前；于2018年1月3日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主张民事权利在民法通则实施后。依照前述规定，其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1987年1月1日起一年内行使。李立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1989年花湖二砖瓦厂改制李立华被解聘，多次反映要求落实工伤待遇，以及此后李立华多次信访，但均不能证明其在1987年1月1日起一年内主张了权利以及存在连续中断的情形。因此，李立华2018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身损害赔偿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2020年7月15日宣判，扣除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6月10日的司法鉴定期间，审限为6个月26天，超过法定审限26天。超过法定审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不能依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综上所述，李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00元，由李立华负担，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湛少鹏审判员  吴**军审判员  陈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