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华，女，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保荣，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锋，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姿蕾，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伙旺，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土钦，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赣粤五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灰埠镇。 负责人：伍爱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 负责人：傅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张伙旺、张土钦因与被上诉人高安赣粤五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粤五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宜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粤18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合共赔偿385347.04元给钟丽华、叶保荣；二、驳回钟丽华、叶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4元，减半收取计6657元，保全费3020元，合共9677元，由钟丽华、叶保荣负担6981元（包括受理费3961元，保全费30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2696元。钟丽华、叶保荣已预交的受理费6657元中2696元，予以退回。 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人民财险宜春公司赔偿钟丽华、叶保荣883307.04元（异议金额：497960元）2、判令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宜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中农村居民主张其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事故发生前产生，且至事故发生时仍在有效期内）之一的第9点：在城镇就学的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叶芷夏生前一直在城镇就读幼儿园的三份证明足以证实叶芷夏在城镇就读的事实，符合粤高法[2018]39号所指的适用城镇标准之一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二、关于交强险限额的预留。本案中有多个被侵权人（叶芷夏、钟丽华、张远城、聂广民），其中一审时已起诉的为叶芷夏死亡一案和张远城一案（未开庭审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告知钟丽华本人一案目前已花费六十多万的医疗费，预估损失可达一百多万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依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叶芷夏、钟丽华、张远城、聂广民）来确定交强险限额的分配，而直接主观预留另外两名伤者聂广民、张远城，但却没有预留给钟丽华本人一案，因此请求二审在交强险有责的死亡伤残限额项下除本案赔偿的60000元，剩余部分50000元应预留30000元给钟丽华，20000元给聂广民和张远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张伙旺、张土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宜春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钟丽华、叶保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在其他诉讼中的保险可赔付额度。虽然本案判令由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但是由于人民财险宜春公司赔付的金额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在其他诉讼的可赔付额度，因此，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令需要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给钟丽华、叶保荣。二、钟丽华、叶保荣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自从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上诉人张伙旺已经被刑事拘留至今，且上诉人一直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认罪认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批复精神，上诉人张伙旺已经受到了刑事的处罚，在精神上一定程度弥补了受害人，所以，钟丽华、叶保荣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人民财险宜春公司辩称，一、赣C*****车在我公司投保属实，我公司愿意依法承担保险责任。赣C*****车于2019年04月10日，在我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9年04月10日0时0分至2020年04月09日24时0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9年04月10日0时0分至2020年04月09日24时0分。我司愿意在核实驾驶员行驶证驾驶证在有效期内，无其他免责、减责情形的情况下，按保险限额内赔偿钟丽华、叶保荣合理损失。二、一审部分判决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赣粤五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提交了广州市***口利亨百货店的营业执照及该企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钟丽华自2018年1月至今在该企业任职售货员，月平均工资3800元。上诉人张伙旺、张土钦提交了（2020）粤1821刑初92号刑事判决，拟证明张伙旺已受刑事处罚，已对钟丽华、叶保荣的精神损害予以了抚慰。 另查明，案涉事故的另导致聂广民、张远城、钟丽华三人受伤。其中，一审法院通过案涉事故的伤者聂广民电话139*****608与聂广民联系，聂广民表示因其受伤较轻而不向事故的责任方要求赔偿医疗费用，但其驾驶的豫D*****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E2**重型平板半挂车损坏，修理花费了修理费11万多元，现正与责任方协商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将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通过张**的电话135*****715与张**联系，张**称，因本次事故损坏的钟付船驾驶的赣C*****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赣赣C27**型平板半挂车是其购买的，以高安市佳明物流有限公司名义登记，其是实际所有人，张**表示该车受损轻微放弃向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伤者张远城已就案涉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粤182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远城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0721.49元，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案涉事故的另一伤者钟丽华就案涉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粤1821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远城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89388.16元，该民事判决目前处于待生效状态；且该案中已查明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已对钟丽华医疗费赔付194543.31元。因此，赣赣CT27**在人民财险宜春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90000元（110000元-20000元=9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剩余544735.2元（1000000元-260721.49元-194543.31元=544735.2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应否赔付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二、关于交强险限额预留的问题；三、关于受害人叶芷夏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或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并不是强制规定当事人只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也可以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认为其已承担了刑事责任，因此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张伙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受害人叶芷夏因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对受害人家属即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心理上产生精神损害，应予以精神抚慰。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认定应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主观恶意程度、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害人的经济状况、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伙旺、张土钦此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主张应预留交强险限额赔付钟丽华医疗费用等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因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相关医疗费用支出，故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叶芷夏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据叶芷夏的实际情况作出判断。虽叶芷夏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户籍，但钟丽华、叶保荣主张叶芷夏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于广州市从化区*****就读，自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0月31日于佛冈县汤塘镇新世纪幼儿园就读，并提供了该两所幼儿园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受害人叶芷夏在城镇就学。因此，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叶芷夏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叶芷夏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标准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受害人叶芷夏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害赔偿项目（包括双方没争议的一审认定项目）即1、丧葬费53289.5元；2、死亡赔偿金8413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误工费1187.04元；5、交通费800元，共计946596.54元。对于该损失，依法先扣减豫D*****重型半挂牵引车/粤粤RE2**型平板半挂车及赣C*****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赣C27**平板半挂车各自交强险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的5000元（剩余部分6000元预留给其他伤者）后，由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剩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90000元中赔偿限额内赔偿60000元（剩余部分预留给伤者钟丽华）；超出交强险部分876596.54元（946596.54元-5000元-5000元-60000元=876596.54元），由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544735.2元内赔偿325347.04元（根据其他伤者的伤情及损失情况，预留219388.16元给其他伤者即544735.2元-219388.16元=325347.04元），人民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共赔偿385347.04元（60000元+325347.04元=385347.04元），仍有不足部分551249.5元（946596.54元-5000元-5000元-385347.04元=551249.5元）由上诉人张伙旺、张土钦按事故责任连带赔偿551249.5元×100％=551249.5元，扣减张伙旺已垫付丧葬费53289.5元，仍需赔偿497960元给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丽华、叶保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伙旺、张土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合共赔偿385347.04元给钟丽华、叶保荣； 三、限张伙旺、张土钦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97960元给钟丽华、叶保荣； 四、驳回钟丽华、叶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4元，减半收取6657元，保全费3020元，合共9677元，由钟丽华、叶保荣负担69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3919.6元，由张伙旺、张土钦负担5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9819元，由钟丽华、叶保荣负担62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3551.8元，由张伙旺、张土钦负担56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明 审判员  房 晔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郭璨叶 书记员  古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