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法定代表人：刘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川，辽宁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苗，辽宁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宋进，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凤波，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节立秋，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云龙，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顺大公司）、宋进因与被上诉人李凤波、节立秋、王云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顺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川、高苗，上诉人宋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李凤波、节立秋、王云龙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顺大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或依法改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李凤波支付了租金488050元错误。该488050元包含提车款273757元、后续还租金214293元。上述提车款又包含了净首付款（初始租金）153000元、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0元、商务信息咨询服务费20655元、公证费500元、保险费45285元、资金占用费4317元，在购车费用表中及还款计划中有明确记载。这其中技术咨询服务费、保险费等费用总额为120757元，该费用数额并非偿还的垫付款，不应当扣减。二、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将上诉人认定为出租人。本案为追偿权法律关系，上诉人法律地位为担保人，担保人拖回车辆行为是保障自身追偿权实现的自助行为，而非出租人。本案追偿权实现的法律要件齐备，与担保人是否拖一车没有直接关系。宋进辩称，不同意顺大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认定顺大公司认可李凤波已支付租金488050元事实正确，首先顺大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自认李凤波已付租金488050元，李凤波也认可，上诉又称该租金中包括非租金项目，这种出尔反尔顺大公司已不是第一次所为，其次购车费用表仅是一个邀约邀请，关于非租金项目及金额在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中均无任何约定，至于资金占用费4317元更是不知来源，这只能证明顺大公司为了侵占李凤波已付的资金随意编造收费项目，宋进并非保证人，要求宋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宋进也对一审判决存在的问题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宋进的上诉请求。宋进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宋进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李凤波是租赁挖掘机，而非购买挖掘机。本案系因李凤波与沈阳顺大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引发的追偿权纠纷，追偿权是建立在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之上，然而融资租赁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并非买卖。2.租赁关系中的各期租金都是独立债务，且各期租金债务均是产生于宋进与李凤波离婚以后，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沈阳顺大公司实际垫付案涉挖掘机租金及罚息，认定挖掘机被收回时残值为89万元错误。1.《对账单》不能证实沈阳顺大公司已经垫付1744354.85元的租金及罚息。本案挖掘机系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的，但沈阳顺大公司未提供其向出租人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案涉挖掘机的购买价款的证据，其提供的《对账单》不足以证明，沈阳顺大公司在2015年4月29日垫付各期租金。李凤波已经支付48万多元，根据月租金计算，李凤波支付租金至少到2012年10月，而《对账单》是自2012年3月就开始计算代垫款以及罚息。2013年6月21日挖掘机已经被收回，并被转售86万元。至此李凤波已经不占有、使用挖掘机，根本不可能支付余下的租金，在此情况下，沈阳顺大公司应将转售款支付给出租人，沈阳顺大公司占有转售款期间，承租人李凤波不应承担租金及罚息。2.一审认定挖掘机残值89万元错误。案涉挖掘机2013年6月21日被收回，沈阳顺大公司自认以86万元对外出售，但沈阳顺大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转售的证据，而且仅使用一年多时间的机器，就折价43%，宋进根本不能认可。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之债，而非物权之债，毕竟宋进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因合同持续履行所涉的债务，均产生于双方离婚以后，根本不存在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沈阳顺大公司辩称，我方对宋进陈述的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的每一期分期租金并不是独立存在的，他们是整个货物价值的组成部分，融资租赁合同不仅有融资的性质，还有融物的性质，所以计算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租金的还款时间起算。李凤波、节立秋、王云龙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沈阳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凤波给付垫付款1，359，230.97元；2.宋进、节立秋、王云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凤波、宋进、节立秋、王云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3日，沈阳顺大公司、李凤波以及案外人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其中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出租人，李凤波为承租人，沈阳顺大公司为李凤波向出租人承担其偿还融资租金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合同约定，李凤波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挖掘机一台(机型：SK350LC-8，机号：YC11-C4192)，交付日为2012年2月29日，租赁期为36个月，初始租金为1,53,000元。租金采用按月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每月给付租金43，692.21元。同日，李凤波作为购车人在《购车费用表上》签字确认，其中载明提车款合计269,940元，月还款本息43,692.21元，宋进作为购车人的配偶签字。王云龙、节立秋与沈阳顺大公司签订《担保书》，载明对李凤波以融资方式购买的案涉挖掘机的还款担保。李凤波签订《收车回执》。2013年6月21日，沈阳顺大公司收回案涉挖掘机。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沈阳顺大公司出具《对账单》，针对案涉挖掘机沈阳顺大公司共垫付1，744，354.85元。另查明，沈阳顺大公司与李凤波共同确认，李凤波首付款向沈阳顺大公司支付了273，757元，后续还款合计214，293元。再查明，李凤波与宋进于2012年3月29日在大连市金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节立秋、王云龙为李凤波向沈阳顺大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反担保。合同签订后，依据合同约定，李凤波取得了案涉挖掘机。李凤波交付首付及相关费用，后因李凤波未完全依约还款，只偿还了部分租金，其余均为沈阳顺大公司为其垫付，此款李凤波一直未偿还沈阳顺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沈阳顺大公司在李凤波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后，依据合同约定为李凤波向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垫付租金，符合合同的约定。沈阳顺大公司依合同约定享有追偿权。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本案中，沈阳顺大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将案涉挖掘机收回已经在解除了合同，在本案中，沈阳顺大公司要求返还垫付款。沈阳顺大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表明，沈阳顺大公司垫付全部租金为1，744，354.85元，该款项应由李凤波偿还沈阳顺大公司。沈阳顺大公司认可李凤波已支付租金488，050元（273，757元+214，293元），李凤波亦予以认可，予以扣除。沈阳顺大公司自认将案涉挖掘机收回后已经进行再次销售。经一审法院走访、询问与案涉挖掘机相同型号、出厂的时间以及市场报价，酌定案涉挖掘机被收回之时残值为890，000元。综上，沈阳顺大公司垫付全部租金1,744,354.85元，扣除李凤波已经支付的租金等费用488,050元，在扣除案涉挖掘机收回后残值890，000元后，李凤波应偿还沈阳顺大公司剩余款项366，304.85元（1，744，354.85元-488，050元-890，000元）。关于李凤波、宋进主张沈阳顺大公司的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凤波最后一次偿还融资租赁费用为2012年12月24日。李凤波自认，2013年6月21日沈阳顺大公司将案涉挖掘机收回并告知。沈阳顺大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李凤波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宋进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没有签字，事后宋进也没有对该合同进行追认，案涉款项宋进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案涉挖掘机是在李凤波与宋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融资租赁购买的。宋进虽未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签字，但其在《购车费用表》中予以签字捺印，表明宋进知晓李凤波购车一事，因此而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宋进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节立秋、王云龙为李凤波向沈阳顺大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意对李凤波所欠沈阳顺大公司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三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二、李凤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366，304.85元；三、宋进对判决第二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节立秋、王云龙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3.4元，公告费1,400元，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179元，李凤波、宋进、节立秋、王云龙共同负担5,904.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举证并就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进行辩论、申请或接受调解的权利。李凤波、节立秋、王云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上述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关于宋进主张沈阳顺大公司不具有追偿权的问题。沈阳顺大公司、李凤波及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出租方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将租赁物交付给李凤波占有使用，李凤波自认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用，沈阳顺大公司提供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对账单》证明其作为保证人代李凤波向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垫付部分租金，现沈阳顺大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代李凤波向出租方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交纳租赁费用的担保义务，因此沈阳顺大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李凤波行使追偿权，故对宋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凤波应偿还沈阳顺大公司垫付租金数额的问题。沈阳顺大公司自认李凤波已支付租金及费用共计488，050元（273，757元+214，293元），李凤波对已支付款项的数额予以认可。顺大公司主张李凤波支付的款项包括技术咨询服务费、商务信息咨询服务费、公证费、保险费、资金占用费，不应计算为李凤波已支付租金。根据沈阳顺大公司提供的《购车费用表》载明，净首付款153，000元，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0元、商务信息咨询服务费20，655元、公证费500元、保险费45，285元，李凤波在该《购车费用表》购车人确认并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处签字，宋进在购车人配偶确认处签字，故李凤波支付的款项中应包括上述费用共计116，440元（50，000元+20，655元+500元+45，285元），对沈阳顺大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沈阳顺大公司自认放弃资金占用费的上诉主张，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宋进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挖掘机残值数额过低，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通过走访、询问与案涉挖掘机相同型号、出厂的时间以及市场报价，酌定案涉挖掘机被收回之时残值为89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宋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沈阳顺大公司垫付款项共计1，744，354.85元，扣除李凤波已经支付的租金371，610元（488,050元-116，440元），再扣除案涉挖掘机收回后残值890，000元后，李凤波应偿还沈阳顺大公司垫付款项482，744.85元（1，744，354.85元-371，610元-89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凤波应偿还沈阳顺大公司垫付租金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宋进主张租赁物收回后李凤波不应当支付租金和罚息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8条约定“承租人怠于向出租人支付本合同相关租金时，或者出租人代承租人垫付费用后承租人怠于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人须在该租金及垫付费用的支付期限的最后一日的次日至实际支付日（包括该日）的期间，向出租人支付期限最后一日公布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作为未支付期间的利率）x1.5所计算的逾期支付赔偿金。”李凤波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其应承担支付逾期支付赔偿金的违约责任。根据《对账单》载明“罚息系指《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条款第18条的逾期支付赔偿金”故李凤波应向沈阳顺大公司偿还垫付罚息。虽然李凤波存在逾期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但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未与李凤波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案涉挖掘机是否被沈阳顺大公司收回并不影响李凤波依约向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履行支付租金及罚息的合同义务，故对宋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进主张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宋进没有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但宋进在《购车费用表》上与李凤波共同签字并捺印，说明宋进对李凤波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置案涉车辆的事实是明知的，尽管宋进与李凤波已于2012年3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但上述债务系发生在宋进与李凤波婚姻存续期间，而分期支付租金系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并不影响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故对宋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凤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482，744.85元”；四、驳回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宋进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19.54元，由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97.13元，由宋进承担8，522.41元（宋进向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618.01元），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多交13，968.26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