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素云，女，193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田青华，女，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云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行赔初7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云一审起诉称，其在商丘市梁园区归德路侯庄农贸市场最东边楼梯南一楼第3间有47平方米门面房一间，该门面房前盖有12平方米房子一间。华商国际文化城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和梁园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于2016年11月24日将前述12平方米的房子拆除，后于2016年12月3日将47平方米的门面房予以拆除，涉案房屋拆除后，梁园区政府未给予其回迁安置房，也没有给予拆迁补偿款。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梁园区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案外人侯胜全与王素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侯胜全将位于归德路路东、侯庄农贸市场北的涉案房屋卖给王素云，同时约定由侯胜全负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来，因无法办理过户，王素云将侯胜全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侯胜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把房产判给王素云并过户到其名下；判决侯胜全违约，赔偿王素云双倍的房屋面积。2016年5月20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40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素云购买侯胜全房屋时，曾到房管部门查询过，被告知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王素云在明知涉案房产没有依法登记，仍然购买涉案房产，但无法登记，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王素云与侯胜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侯胜全退还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费38000元，驳回了王素云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王素云曾在涉案房屋居住。2014年3月4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商梁政（2014）9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华商国际文化城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房屋征收的决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涉案房屋及其所在的侯庄大院位于该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2016年11月24日，华商国际文化城大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作出《关于侯庄大院的处理意见》，认定侯庄大院被征收房屋属集体资产，经评估侯庄大院及其附属物价值合计12176685.83元，负有集体债务5054365元。侯庄大院资产偿还债务后剩余资产，由侯庄村民领款人平均分配。同日，公布了《侯庄大院等集体资产领款人口数及名单》。该处理意见及领款人口名单公示后，侯庄村民均予以认可，侯胜全位于该名单范围内。因侯胜全去世，其妹侯圣兰于2016年11月24日领取了涉案房屋补偿款，并出具了保证书。华商国际文化城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和梁园区白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于2016年11月24日将前述12平方米的房子拆除，后于2016年12月3日将47平方米的门面房予以拆除。另查明，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14行初4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驳回王素云要求确认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2.确认梁园区政府损毁王素云位于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王素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梁园区政府赔偿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关于梁园区政府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虽然王素云与案外人侯胜全签订了买卖涉案房屋的协议，王素云曾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但因涉案房屋的性质为侯庄大院集体财产，尚未分配给集体成员个人，王素云不能通过对涉案房屋的购买及管理行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梁园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权属调查后，对调查结果予以公示，在侯庄大院全体集体成员同意后，将涉案房屋拆除，梁园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并未侵犯其房屋所有权，王素云要求确认梁园区政府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梁园区政府不应因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对王素云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王素云主张梁园区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损毁了其室内物品的赔偿请求，鉴于王素云曾在涉案房屋内一直居住，梁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对王素云进行了告知，未给予其合理期限搬离室内物品，其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造成王素云室内物品一定损失，违反正当程序，该行为已经被该院判决确认违法，梁园区政府应当对实施强制拆除时造成涉案室内物品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涉案室内物品损失价值为3000元。王素云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云人民币3000元；二、驳回王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素云上诉称：商丘市归德路侯庄村64号房屋系王素云从侯胜全处购买，二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王素云实际占用并使用该房屋，是该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该房屋被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侯庄农贸市场的一间房屋也是其从侯胜全处购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经法院判决买卖协议有效，王素云亦是该处房屋合法产权人，上述房屋亦被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梁园区政府应当对王素云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确认梁园区政府拆除其所有的商丘市归德路侯庄村64号148平方米房屋程序违法并赔偿房屋损失88.8万元；三、请求判决梁园区政府拆除其所有的侯庄农贸市场一间47平方米房屋及门前所建一间12平方米房屋、毁损室内物品行为违法等，并赔偿损失6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1、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了（2020）豫行终174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4行初479号行政判决；确认梁园区政府2016年11月24日拆除商丘市侯庄农贸市场的一间12平方米房屋及2016年12月3日拆除商丘市归德路侯庄村64号148平方米的房屋和商丘市侯庄农贸市场47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2、王素云称案涉12平方米房屋为铁皮房，未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其他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梁园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过程中损毁王素云室内物品造成的损失，梁园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的室内物品损失数额，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位于侯庄农贸市场47平方米的行为虽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述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王素云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使用其中的47平方米房屋，不属于行政法意义上的合法行为，虽然王素云与侯胜全签订的买卖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但王素云并未依法取得该处房屋的所有权，无权主张房屋价值损失。王素云可另案通过民事诉讼向相关人员寻求救济。至于王素云自建的12平方米铁皮房屋，综合本案情况看，虽然该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但是，即使是对违法建筑物的拆除，行政机关也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且行政机关在拆除建筑物时应当避免造成建筑材料损失。梁园区政府并未提交其拆除时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避免造成建筑材料损失的证据。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生活常识，酌情确定梁园区政府赔偿王素云建筑材料损失2000元。此外，王素云请求确认梁园区政府拆除其位于商丘市归德路侯庄村64号房屋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的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王素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赔初7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素云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王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夷恒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