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经营场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昊天大街**。经营者：古学伶，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豆秀娟，女，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员工，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海，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员工，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以下简称昊天同利超市）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306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昊天同利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豆秀娟、马瑞海，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同利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及理由：一、宏联公司所提赔偿额度明显不合理。我方并未从被诉侵权行为中获利，目前我方运营艰难，尚未盈利，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偏高。二、一审判决赔偿的合理开支偏高。我方并无侵权恶意，已经停止销售涉案商品，宏联公司未告知我方侵权便直接提起诉讼，且其并未提供合理开支的有效证明。三、我方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得知宏联公司以相同理由、类似事实起诉多家超市，其是“职业打假人”。四、依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或者不能证明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消费者权益争议的投诉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法院对本案的“维权”行为应予以谴责、否定，而非支持、认可。宏联公司辩称：不同意昊天同利超市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我方作为权利人有权选择维权方式，我方发现昊天同利超市的侵权行为后通过诉讼维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与合理支出费用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昊天同利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昊天同利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为制止昊天同利超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元；3.判令昊天同利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PaulFrank（大嘴猴）是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美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它以色彩缤纷、年轻、可爱、时尚感成为一个全球化的流行潮牌，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已出现在服饰、鞋、家俱、腕表、太阳镜、卡通书、儿童自行车等系列产品上。大嘴猴的商品也已在美国、加拿大、欧洲、中东、澳大利亚、亚洲、中国大陆等地销售并大受欢迎。保罗弗兰克公司一直非常重视品牌的维护和推广，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后又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等群组产品上注册了第13782135、1469453号等众多商标。2015年1月1日，大嘴猴品牌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相关权益独占许可授予宏联公司，宏联公司还负责品牌维权事宜，授权有限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调查发现，昊天同利超市未经宏联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涉嫌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商品，给宏联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宏联公司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向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整体呈卡通猴子的头部形状，突出特点为嘴巴特别宽大。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了三份授权书，主要内容为：保罗弗兰克公司是PAULFRANK知识产权的拥有者。我们在此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我们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总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许可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上述授权书附件清单中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委托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现委托受托人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委托人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诉做出回应。上述“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向侵权人提出赔偿要求或者请求有关主管机关进行调解，代为接受调解或者和解条件，签署该等调解/和解协议，并代为受领赔偿金，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或参加民事、行政和刑事诉讼或者参加民事、行政应诉，提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代为签署各项法律文书，包括但不限于起诉状等依法应由当事人签署的法律文书，且可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授权有效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7年4月15日，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李勇会同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国信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昊天大街繁华巷9号同利欣缘六店同利创新超市（店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李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当场购天丝芦荟棉四件套一个，并从该店工作人员处取得加盖《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及小票一张，金额58元。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及小票进行拍照及封存。国信公证处针对上述内容出具了（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67号公证书。当庭对公证封存证物即被控侵权商品进行拆封查看，内有天丝芦荟棉四件套一个、《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及小票一张。该天丝芦荟棉四件套上印有猴子头部卡通形象。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所印猴子头部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一致。昊天同利超市认可古学伶系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昊天同利超市”的经营者，但不认可其销售过被控侵权商品。另，宏联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提供相应证据，其要求法院酌定。上述事实，有宏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联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将上述作品以独占许可方式授权给宏联公司，并授权宏联公司进行维权，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或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67号公证书明确记载被控侵权商品系从昊天同利超市经营地购买取得，该店内挂有昊天同利超市的营业执照。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昊天同利超市虽抗辩称其未销售过被控侵权商品，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记载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昊天同利超市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子头部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已构成相同，该商品系侵权商品，且昊天同利超市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因此昊天同利超市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昊天同利超市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昊天同利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涉案店铺的地理位置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且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费用，确系必要支出且有相应票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交通费，宏联公司未提供任何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昊天同利超市辩称涉案产品有合理来源,并已停止销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元；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理开支2358元；四、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昊天同利超市以其一审提供的超市入库和退货系统截图、进货商营业执照拍照件、商品退货单等证据坚持主张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昊天同利超市销售涉案商品获利甚微。宏联公司仍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独占许可授权材料等认定宏联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昊天同利超市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昊天同利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涉案店铺的地理位置等因素，对宏联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宏联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等的发票。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理范围内酌定合理开支的金额，符合案件客观实际，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昊天同利超市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昊天同利超市认为宏联公司维权不当的相关主张，本院认为，宏联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依法采用诉讼途径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并无不当。对于昊天同利超市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昊天同利超市坚持主张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上诉主张，因昊天同利超市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北京良乡昊天同利超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