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兵，男，1994年9月10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克，江苏通达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欢欢，女，1998年6月12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守平，男，1969年5月10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沭阳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小兵因与被上诉人臧欢欢、臧守平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小兵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臧欢欢在书写承诺还款的条据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还款承诺具有法律效力。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的时间是2017年1月12日至18日之间，这时候臧欢欢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另外，臧欢欢在书写该还款承诺时已经工作，即使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以自己的工作收入为生活来源，也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臧守平应当为臧欢欢治疗疾病的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臧欢欢是在2015年9月份治疗眼部疾病，当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臧守平作为臧欢欢父亲、监护人应当承担臧欢欢治疗疾病的职责。而陈小兵与臧欢欢之间的同居关系是非法的，仍应由臧守平承担为被监护人臧欢欢治疗疾病的责任。3.陈小兵没有为臧欢欢治疗疾病的义务。陈小兵与臧欢欢之间的同居关系是非法的，臧欢欢不是陈小兵的家庭成员。另外，陈小兵愿意为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婚约，臧欢欢在还款承诺上明确说明如果双方解除婚约，就把治疗眼部疾病的钱还给陈小兵家。事实上，在臧欢欢出具还款承诺后未与陈小兵共同生活，已与他人结婚生子，因此，臧欢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臧欢欢、臧守平二审辩称，1.臧欢欢在书写还款承诺时15周岁，该还款承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该还款承诺是臧欢欢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书写，该还款承诺无效。3.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仅花费四千至六千元，且由臧守平支付了四千多元，陈小兵主张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花费3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4.臧欢欢与陈小兵同居生活，虽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是二人共同生活是事实，陈小兵为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支付部分费用是无可厚非的。另外，臧欢欢眼部疾病是由于陈小兵长期殴打所致，臧欢欢在本案中是受害者。陈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臧欢欢、臧守平偿还陈小兵3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守平与臧欢欢系父女关系。陈小兵与臧欢欢经媒人介绍相识，继而确立恋爱关系，双方于2014年3月举行订婚仪式并开始同居生活，臧欢欢于2016年下半年离开陈小兵家，继而导致双方解除婚约。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臧欢欢向陈小兵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我带我弟和陈小兵去上海……如果要算亲，就把看眼钱给陈小兵家3万元”，该字条无落款日期。现陈小兵诉至本院，请求处理。一审另查明：在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陈小兵诉臧欢欢、臧守平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中，陈小兵将涉案字条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臧欢欢质证意见为：对字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是我所写，时间是在2015年。当时我和陈小兵打架，我的头发被陈小兵剪掉，我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写了这张字条。一审法院认为：臧欢欢于2014年3月开始与陈小兵同居，至2016年下半年离开陈小兵家，在此期间向陈小兵出具了涉案字条。陈小兵主张涉案字条是臧欢欢于2016年冬所写，也就是说书写字条时已成年，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因陈小兵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推定臧欢欢在书写涉案字条时系年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又因臧欢欢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并无收入来源，故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本案中，臧欢欢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外出具关于同意返还3万元字条行为，与其年龄、智力、判断和认知能力不相适应，且未得到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故应认定为无效，臧欢欢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臧守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小兵与臧欢欢订立婚约并同居生活，在此期间，臧欢欢属于陈小兵家庭成员，陈小兵有义务为治疗臧欢欢眼疾支出费用，因此，即使陈小兵关于其为臧欢欢治疗眼疾支出费用的主张成立，也无权要求臧守平返还。综上，陈小兵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臧欢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小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小兵负担。二审期间，陈小兵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挂号费收据、出院带药处方、出诊病人登记表、六张汽车票。拟证明：1.由于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时年满十七周岁，所以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年满十七周岁；2.为治疗臧欢欢眼部疾病多次往返沭阳与南京之间，并结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门诊病历、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花费3万元。2.2016年11月4日陈小兵的三次报警录音、陈小兵与案外人唐大明之间在2016年11月4日的通话录音，陈小兵与臧守平在2016年11月19日、11月20日的短信聊天记录，臧欢欢与同事在2017年1月18日的电话录音，陈小兵、臧欢欢弟弟臧某与臧欢欢在2017年1月21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臧欢欢最后一次离家出走时间是2016年10月底，已经年满十八周岁，陈小兵与臧欢欢弟弟臧某外出至上海寻找臧欢欢，由臧欢欢出具还款承诺，可以证实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候年满十八周岁。臧欢欢、臧守平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虽然治疗眼部疾病是在2015年下半年，但是并不能证实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间，有可能是陈小兵在去江苏省人民医院看病前逼迫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另外，陈小兵提供的发票对应款项仅为三百多元，不能证明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花费3万元。关于证据二，这些录音形成于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之后，另外，陈小兵带着臧欢欢的弟弟去寻找臧欢欢，目的是为了要挟臧欢欢。还款承诺形成时间是2015年，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未满十八周岁。本院对陈小兵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间，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在下文中予以认定。关于陈小兵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仅为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的部分材料，无法证明臧欢欢支出医疗花费3万元，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臧欢欢、臧守平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臧欢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材料。拟证明：臧欢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眼部疾病期间费用共计4655.63元，而非3万元。陈小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臧欢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一次住院花费情况，事实上为治疗臧欢欢眼部疾病，先后去多家医院进行多次治疗，该证据不能达到证实治疗臧欢欢眼部疾病仅花费4655.63元的目的。本院对臧欢欢、臧守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臧欢欢、臧守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臧欢欢为治疗眼部疾病不仅去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还去了其他医院治疗，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花费总计4655.63元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关于臧欢欢出生时间。臧欢欢虽然在本院二审期间主张其出生时间是1999年6月12日，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依法认定臧欢欢出生时间为1998年6月12日。2.关于臧欢欢书写涉案还款承诺时间。臧欢欢在本院二审期间陈述，臧欢欢于2016年10月或11月份去上海，之后陈小兵用臧欢欢弟弟臧某做威胁，逼迫臧欢欢书写涉案还款承诺。本院依法认定臧欢欢书写还款承诺时间是在2016年下半年之后，臧欢欢书写该还款承诺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臧欢欢、臧守平是否应当向陈小兵偿还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臧欢欢在年仅15岁时候与陈小兵举行订婚仪式并同居生活，臧欢欢作为未成年人且无收入来源，且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时未满十八周岁，陈小兵有义务为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支出费用。即使陈小兵关于其为臧欢欢治疗眼部疾病支出费用的主张成立，臧欢欢、臧守平也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基于人身自由产生的人格权益。臧欢欢所书写的还款承诺上约定：“如果要算亲，就把看眼钱给陈小兵家3万元”。陈小兵主张该还款承诺中“算亲”是指“解除婚约”，现双方已经解除婚约，则臧欢欢应当按照承诺返还款项。臧欢欢主张陈小兵为了霸占臧欢欢，胁迫臧欢欢书写该还款承诺，该承诺中“算亲”是指“臧欢欢不与陈小兵共同生活”。本院认为，臧欢欢书写该还款承诺时尚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臧欢欢与陈小兵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该还款承诺以限制臧欢欢人身自由为条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承诺无效。综上所述，陈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兵审 判 员 孙权审 判 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阳书 记 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