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家球（曾用名罗永球），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玉枚，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婧，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梅载，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万辉，男，1963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原审被告：罗启生，男，194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陈玉枚、罗家球因与被上诉人伍梅载、杨万辉、原审被告罗启生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枚、罗家球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湖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伍梅载、杨万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房屋改造协议》应予以解除。《房屋改造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陈玉枚改建房屋过程中，伍梅载家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阻扰和干涉其施工。而在改建房屋施工过程中，伍梅载、杨万辉一家多次各种借口阻扰陈玉枚、罗家球一家改建施工，其已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陈玉枚、罗家球有权要求解除。2、双方两家原来相邻房屋的共用墙应仍属于两家共有。如前所述，陈玉枚、罗家球赠予其共用墙的行为应予以撤销。3、伍梅载、杨万辉应依法对陈玉枚、罗家球的损失进行赔偿。其存在阻扰施工、毁坏房屋阶沿的事实，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伍梅载、杨万辉共同辩称，陈玉枚、罗家球上诉称《房屋改造协议》应予以解除，于法无据；其所持公用墙仍属于两家共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证据证明本方给其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启生未予答辩。伍梅载、杨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伍梅载与陈玉枚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改造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陈玉枚、罗家球、罗启生立即拆除其屋后所砌阶沿、清除所堆石块等杂物，保持此公共通道3米宽度；3、判令陈玉枚、罗家球、罗启生立即将屋后的水沟恢复通畅并确保伍梅载、杨万辉屋漏水沟能经其屋后顺利排水；4、确认双方房屋相邻的一面墙为伍梅载、杨万辉所有；5、判令陈玉枚、罗家球、罗启生立即将被其拆损的伍梅载、杨万辉房屋与其房屋相邻处的屋面瓦及檩条、椽条恢复原状，即保持与陈玉枚、罗家球、罗启生墙面相接，确保伍梅载、杨万辉墙面不淋水。陈玉枚、罗家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伍梅载、杨万辉拆除超过其房屋墙面垂直空间范围的屋面瓦及其附属的檩条、椽条；2、判令伍梅载、杨万辉将其利用的屋檐水的排水沟在不损害陈玉枚、罗家球利益的情况下进行改道；3、判令伍梅载、杨万辉对陈玉枚、罗家球涉案住房在保持原有结构完整的前提下修缮阶沿；4、判令伍梅载、杨万辉赔偿陈玉枚、罗家球材料损失费5000元、工期延误损失费用10000元，共计15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伍梅载、杨万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梅载与杨万辉系夫妻关系；罗家球与陈玉枚系夫妻关系，罗启生与罗家球系父子关系。两家相邻而居且原房屋共墙。罗家球、陈玉枚因准备改建原有房屋，陈玉枚（甲方）与伍梅载（乙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了一份《房屋改建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现居住的房屋相邻且共用一面墙.甲方将在近期改建房屋，为了顺利改建房，明确房屋位置、处理好邻里的关系，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就相邻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陈玉枚新建房屋后墙面不得超过原旧房后墙墙面向东延伸2.6米处（以伍梅载后墙墙面为基准线），东北角需留公用通道3米，公用通道上不伸挑梁。2、如陈玉枚在建房过程中对伍梅载家房屋造成损坏，由陈玉枚负责维修。共墙面上的屋顶不能漏雨，屋里不能进水，做好防水屋顶盖好。甲方拆房后共用墙归乙方，乙方修建时需墙抵墙（甲方新房墙）。3、陈玉枚在建房时伍梅载家的屋漏水沟要保持排水通畅，不能堵塞，建房后要完善使用。4、伍梅载原住房有28年房龄，经甲方拆建房屋时，应保证乙方房屋安全，如在建房过程中乙方房屋受到损坏，需经相关部门鉴定，应由甲方承担责任的，甲方需承担维修或赔偿。5、甲方建房完工后，没有对乙方的房屋造成损坏和影响，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与赔偿。6、本协议签订后，在陈玉枚改建房屋过程中，伍梅载家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阻扰和干涉其施工。协议签订后，陈玉枚、罗家球即拆除原有房屋重建。在建房过程中双方因屋面盖瓦、采光、排水、通行等发生过争议。房屋建成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陈玉枚与伍梅载两家的房屋墙面最短距离仅6厘米；同时在协议中的公共通道处陈玉枚、罗家球堆放了石块。在诉讼期间，经楚江街道办组织双方协商，对排水沟进行了改建，现双方对改建的排水沟无异议。一审庭审中陈玉枚、罗家球撤回了第2项反诉请求（该请求与本诉的第3项诉讼请求一致）。一审庭审中，罗家球陈述建房时相关部门曾要求其留出50公分距离。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改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按照协议的约定，在陈玉枚拆除旧房后，原共有墙即归伍梅载、杨万辉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规定，在伍梅载的房屋已经先存在的情况下，陈玉枚、罗家球拆除旧屋新修房屋应当预留足够的空间距离，方便相邻关系的相对方伍梅载对原公用墙飞檐后盖瓦防水，以保障伍梅载居住的房屋安全。陈玉枚、罗家球虽然有在自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红线图房屋内随意处置的权利，但其在修建房屋时应当预留一定的距离，不得影响相邻的对方房屋的安全以及采光、排水等。双方在《房屋改建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共墙面上的屋顶不能漏雨，屋里不能进水，做好防水屋顶盖好……”，也明确了陈玉枚在修建新房时应保证共用墙上屋顶不能漏雨，屋里不能进水，以确保房屋安全。由于陈玉枚、罗家球在修建新房时没有预留足够的空间距离是导致相邻双方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责任在于陈玉枚、罗家球。据此，伍梅载可以自行将原共有墙屋面盖瓦防水，除非不得已，瓦尽量不要和陈玉枚的墙面接触。确需要与陈玉枚墙面接触的，墙面的防水义务应当由陈玉枚自行承担。在伍梅载盖瓦过程中，陈玉枚、罗家球及其亲属等不得有妨碍行为。关于公共通道问题，《房屋改建协议》第1条已经明确表述“东北角需留公共通道3米”。陈玉枚在房屋建起后，应当按照约定预留3米的公共通道供伍梅载一家通行。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来看，从陈玉枚房屋阶沿往外只有2.5米宽的距离用于公共通道，是陈玉枚、罗家球违背了协议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并且陈玉枚、罗家球还在通道上堆放岩石，进一步影响了伍梅载一家的通行。考虑到2.5米宽的空间足够伍梅载一家的通行，同时拆除陈玉枚的阶沿不利于其房屋的安全，一审法院确定该通道的宽度不能低于2.5米，以伍梅载院墙大门东北角柱子内侧至出口处的电线杆为直线向西南直线2.5米内的障碍物由不动产的使用者陈玉枚、罗家球清除干净恢复通道。罗启生不是该不动产的所有者无需承担责任，但其不得阻扰障碍物的清除或者设置障碍物。关于双方公用的排水沟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已经由楚江街道办召集双方协商并改造好，双方均表示无异议，在本案中无需处理。关于反诉请求的三个问题，其一，判令伍梅载、杨万辉拆除超过其房屋墙面垂直空间范围的屋面瓦及其附属的檩条、椽条。在前述本诉中已经说明陈玉枚、罗家球新修房屋没有预留足够的空间距离方便伍梅载对原公用墙盖瓦防水，以保障伍梅载居住的房屋安全。伍梅载就现状盖瓦防水是保障自己房屋安全，并无侵害陈玉枚财产权利的行为，故其前述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二，判令伍梅载、杨万辉对陈玉枚、罗家球涉案住房在保持原有结构完整的前提下修缮阶沿。陈玉枚、罗家球的阶沿本已处于协议约定的3米的通道之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伍梅载、杨万辉有损害反诉人阶沿的行为和后果，故陈玉枚、罗家球的前述请求，不予支持。其三，判令伍梅载、杨万辉赔偿陈玉枚、罗家球材料损失费5000元、工期延误损失费用10000元，共计15000元。陈玉枚、罗家球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伍梅载、杨万辉在反诉人修建房屋期间有阻工等损害行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具体的损害后果，故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伍梅载与陈玉枚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改建协议》有效；二、确认伍梅载与陈玉枚原来相邻房屋共用墙归伍梅载所有；三、确认陈玉枚房屋东北角需留公共通道为2.5米（以伍梅载院墙大门东北角柱子内侧至出口处的电线杆为直线向西南直线2.5米），上述范围内包括石块在内的障碍物由陈玉枚、罗家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干净；四、驳回伍梅载、杨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玉枚、罗家球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伍梅载负担100元，罗家球负担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罗家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万辉围绕陈玉枚、罗家球的上诉请求提交证据2组，第1组照片2张，拟证明杨万辉房屋墙体受损、瓦片脱落的事实；第2组《证人证言》，拟证明证人陈家淼系陈玉枚哥哥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陈玉枚、罗家球共同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此认证如下：第1组证据，不能确定拍摄时间，从拍摄角度看无法确定杨万辉房屋受损的全貌，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系陈玉枚、罗家球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并已经双方质证，非新的证据，且身份问题不适于自认，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房屋改建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是否应撤销赠与共用墙行为的问题；二是伍梅载、杨万辉是否应赔偿陈玉枚、罗家球相应损失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房屋改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陈玉枚、罗家球在提起上诉时提出解除《房屋改建协议》理由，以及提出了双方原相邻房屋的共用墙仍属两家共有，并主张撤销赠与共用墙行为的理由。经审查，陈玉枚、罗家球主张解除《房屋改建协议》及撤销赠与共用墙的行为，未作为反诉请求或上诉请求予以提出，仅作为上诉理由予以主张，但实质属于新的独立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经释明，双方同意由本院一并处理，为了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一并予以处理。合同的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伍梅载、杨万辉主张《房屋改建协议》合法有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解除该协议的事实，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此系法律对合同法定解除情形的规定。经审查，陈玉枚、罗家球为顺利改建房，解决改建房时可能遇到的相邻纠纷问题，双方签订《房屋改建协议》，现陈玉枚、罗家球房屋已改建完毕，改建房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即便存在伍梅载、杨万辉有阻工行为，亦是其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并未致陈玉枚、罗家球改建房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本案既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陈玉枚、罗家球上诉所提解除《房屋改建协议》的主张，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按照《房屋改建协议》的约定，在陈玉枚拆除旧房后，原共用墙即归伍梅载、杨万辉所有，因本案不存在《房屋改建协议》解除的情形，陈玉枚、罗家球上诉所提应撤销赠与共用墙行为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玉枚、罗家球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伍梅载、杨万辉在其修建房屋期间有阻工等损害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具体的损害后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陈玉枚、罗家球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所持“伍梅载、杨万辉应依法对损失进行赔偿”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另，双方本属邻居，理应遵循“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谐相处，反目成仇非人生处世之王道。常言道：“邻睦风亦暖”“你容我，我容你，天宽地阔；你敬我，我敬你，亦显德高”，相邻而居是缘，不是传说中的千年等一回，亦应是双方的福分。邻里双方偶存争议，如不放宽心态，多少会对双方及亲友情感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因此，双方应搁置争议，友善相待，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综上所述，陈玉枚、罗家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玉枚、罗家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