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黄山南路鼎天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8517022549。 负责人：方卫民，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强，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鑫岩，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亮亮，男，199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灶松，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以下简称休宁建行）因与被上诉人程亮亮、程灶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休宁建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程亮亮、程灶松归还信用卡购车分期贷款剩余本金83840.32元、消费本金8631.27元及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共计141866.57元（利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暂算至2019年5月30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由程亮亮和程灶松承担本案律师费900元；四、休宁建行对登记在程亮亮名下发动机号为2029759的广汽本田锋范/CITY灰色小型普通客车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二、第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亮亮和程灶松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信用卡纠纷。本案中程亮亮申请的是信用卡分期业务，休宁建行在审批通过后将程亮亮所持有的信用卡中的信用额度进行提现，然后将现金额汇入休宁建行指定的储蓄卡中，故在信用卡中出现了账单，进而分期还款。一审简单认为借款汇入储蓄卡中就是一般的金融借贷，该观点明显错误。二、消费本金8631.27元系信用卡消费，程亮亮在办理案涉信用卡卡片时应当知晓并被告知该信用卡相关的使用规则，包括账单日、还款日、逾期利息等规定，程亮亮亦同意遵守上述规定，否则其无法办理该信用卡，故上述8631.27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对程亮亮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属于信用卡纠纷。在信用卡中的借贷消费依法应当遵守该信用卡的章程、领用协议规定的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四、手续费应以借款总金额为基数，每期固定。分期业务的手续在办理时已经确定，在业务申请表中明确写明手续费48期，按期收费，每期为借款本金总额的0.31%，每期固定310元，即手续费并非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收取。五、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约定。本案分期业务的办理需要承担借款本金总额的3.72%的手续费、逾期利息18.25%、违约金5%，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是信用卡借款逾期责任，且逾期利息、违约金均是以逾期后所欠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六、关于借款剩余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明细应当以休宁建行提供的账单明细为准。 程亮亮未发表答辩意见。 程灶松辩称：欠付休宁建行贷款是事实，但目前经济困难，休宁建行主张的利息过高。 休宁建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程亮亮、程灶松立即归还信用卡购车分期贷款剩余本金83840.32元、消费本金8631.27元及其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共计141866.57元（利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实际至款清之日止）；二、依法判令程亮亮、程灶松承担本案律师费900元；3、请求依法确认休宁建行名下发动机号码为2029759的广汽本田锋范牌CITY灰色小型普通客车的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本案诉讼费由程亮亮、程灶松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2日，程亮亮向休宁建行递交《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申请贷款金额100000元，分期期数为48期，持卡人手续费率为0.31%，本金及手续费每期收取。同日，程亮亮父亲程灶松签署《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2016年9月29日休宁建行与程亮亮签订《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及抵押合同》，约定分期本金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分期期数为48期，分期付款手续费为分期付款金额的0.31%（年化利率为3.72%）及费用承担；约定以休宁建行所有的皖Ｊ×××××锋范牌汽车（发动机号码为2029759）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休宁建行于2016年9月30日，将100000元贷款发放至被告卡号为62×××72的借记卡账户。程亮亮以在休宁建行处申领的卡号为43×××14信用卡作为还款账户。账单日为每月12日，在账单日之后20天之内还款，每期还本金2083.33元及手续费310元。程亮亮对该笔贷款已经归还8期，第九期账单日为2017年6月12日，逾期还款日为2017年7月3日。程亮亮尚欠购车分期借款本金83333.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及抵押合同》，系休宁建行一次性发放借款，程亮亮分期归还借款的金融借款合同，且休宁建行发放的借款至程亮亮的借记卡账户，程亮亮的信用卡只是还款的载体及账户，并不是用信用卡消费及透支，所以本案的法律关系系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不是信用卡领用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休宁建行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休宁建行庭审中主张本案利息及违约金按照《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二条规定，利息计算日利率默认为日万分之五（年化为18.25%），违约金利率为应还款数额的5%。首先，双方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及抵押合同系格式合同，对合同第十二条记载的利息及滞纳金的计算规则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领协议》执行，并没有尽到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能作为合同内容；其次，休宁建行作为国家的金融机构，其应当知道手续费年利率3.72%、逾期利息18.25%、滞纳金5%，合计26.97%，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再次，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非信用卡消费及透支的信用卡纠纷，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是当然适用信用卡章程记载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休宁建行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程亮亮逾期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对于休宁建行诉请程灶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实现抵押权的诉请，借款合同约定了抵押条款，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休宁建行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借款合同已经约定，且已经实际发生，酌定为600元；对于要求程亮亮归还消费本金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亮亮、程灶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购车分期借款本金83333.2元并支付手续费（以83333.2为基数，按年利率3.72%，自2017年7月3日起至款清日止计算）。二、被告程亮亮、程灶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违约金（以83333.2为基数，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清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程亮亮、程灶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律师代理费600元。四、拍卖、变卖被告程亮亮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Ｊ×××××的锋范牌汽车（发动机号码为2029759），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8元，减半收取1569元，由原告负担569元，被告程亮亮、程灶松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休宁建行提交了利息计算表，证明程亮亮欠付的利息和违约金数额。 程亮亮未发表质证意见。 程灶松质证意见：对利息和违约金计算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休宁建行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程亮亮欠付的本金和违约金本院依法审核确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程亮亮除拖欠购车分期借款本金83840.32元外，还拖欠其他消费本金8631.27元。根据信用卡分期付款条款的约定，每笔分期付款业务的手续费为分期付款本金金额的0.31%，总共分期48期,故手续费总额为1488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手续费后，程亮亮仍有手续费11130元未支付。 二审另查：程亮亮（甲方）与休宁建行（乙方）签订的《分期付款条款》第十二条约定：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分期付款金额及龙卡信用卡其他应还款项,乙方自记账日起收取利息，并自到期（包括被乙方宣布提前到期）还款日（含）起计收滞纳金，记账规则及利息、滞纳金的计算规则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领协议》执行。第二十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保证、律师服务、抵押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登记、评估等以及依据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乙方可以向甲方收取的费用均由程亮亮承担。 二审再查：《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一条约定：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未能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可按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任意金额还款，但应还款中的消费交易款项不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持卡人预借现金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本行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折合年利率上限为18.25%，下限为18.25%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若未做特别说明，日利率标准默认为万分之五。如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发生变动，按其规定执行。第二十二条规定：持卡人截止到期还款日未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最低还款额时，本行每次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还款违约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程亮亮消费的8631.27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程亮亮拖欠信用购车分期的本金、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如何确定；四、休宁建行主张的律师费900元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信用卡纠纷是指商业银行、信用卡持卡人、特约商户、实际取款人或刷卡人在信用卡的发行与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是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程亮亮向休宁建行申请龙卡信用卡分期购车，经休宁建行审批通过后，由程亮亮自行垫款购车后，又以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向休宁建行办理调额完成分期交易业务，该交易为信用卡直客式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故本案系信用卡纠纷，一审认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系信用卡纠纷，程亮亮持卡消费的8631.27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程亮亮应归还休宁建行其他消费本金8631.27元，并支付违约金431.6元（8631.27×5%）及承担自2017年7月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休宁建行向程亮亮主张信用卡购车分期手续费（年利率3.72%）、逾期利息（年利率18.25%）、违约金（5%)，合计达26.97%，已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对休宁建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1.关于拖欠本金问题。根据程亮亮还款情况计算，程亮亮仍拖欠购车分期借款本金83840.32元。2.关于手续费问题。根据信用卡分期付款条款的约定，每笔分期付款业务的手续费为分期付款本金的0.31%，总共分期48期,故手续费总额为1488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手续费后，程亮亮应支付手续费11130元。关于程亮亮应支付的逾期利息。程亮亮信用卡分期购车中前五期未产生逾期，第六期（2017年4月2日）开始产生部分逾期，2017年5月30日前程亮亮又有陆续还款，截止2019年5月30日，程亮亮应支付利息30340.1元。据此，程亮亮应归还的信用卡购车分期借款本金为83840.32元、手续费11160元、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30340.1元，此后利息以83840.3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从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作为共同还款人的程灶松应担对程亮亮的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休宁建行主张律师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由程亮亮承担，休宁建行主张由程灶松共同承担无法律依据。 另登记在程亮亮明名下J34893锋范牌汽车(发动机号码为2029759)为信用卡购车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休宁建行有权就该车辆进行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程亮亮信用卡购车分期欠付休宁建行的本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律师费范围内优先受偿。 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 二、程亮亮、程灶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信用卡购车分期贷款本金83840.32元、手续费11160元、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利息30340.1元，此后逾期利息以83840.32元为基数，按利率日万分之五从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 三、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信用卡其他欠款8631.27元，违约金431.6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631.27为基数，从2017年7月3日起按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清之日）； 四、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律师费900元； 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有权就登记在程亮亮名下的车牌号为皖Ｊ×××××的锋范牌汽车（发动机号码为2029759）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二项、第四项债务优先受偿； 六、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件受理费3138元，减半收取1569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负担369元，由程亮亮、程灶松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休宁支行负担300元，由程亮亮、程灶松负担2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吴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四、《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