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行终7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阴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于现伟，局长。委托代理人丁忠廷，平阴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静，平阴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随凤，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泰安市，现住潍坊市峡山区学苑花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婷婷，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平阴县，现住潍坊市峡山区学苑花园**。一审第三人李胜奎，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代理人马荣根，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阴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一审第三人李胜奎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06）平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尚随凤、董婷婷的亲属董万禄(已故，且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与第三人李胜奎合伙购买原平阴县生资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后二人在涉案土地上开发建房，并将部分房屋进行出售，二人各自分得部分卖房款。2000年6月8日，第三人李胜奎申请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为平国用(2000)字第048号，地号为081306111。后董万禄与李胜奎因合伙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经历次审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济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维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注：第四项为“驳回原告尚随凤、董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二、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原审被告李胜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尚随凤、董婷婷合伙建房盈利款114364.40元；原审原告之近亲属董万禄、原审被告李胜奎合伙建设的沿街综合楼一栋，原审原告尚随凤、董婷婷享有31.7%的产权，其中综合楼楼梯由双方共同使用；原审原告之近亲属董万禄、原审被告李胜奎合伙开发剩余的土地原审原告尚随凤、董婷婷享有31.7%的土地使用权”；三、上诉人李胜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合伙建设盈利款76464元(1052788.4×27.4%-212000=76464)；四、被上诉人之近亲属董万禄、上诉人李胜奎合伙建设的沿街综合楼一栋，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享有27.4%的产权，其中综合楼楼梯由双方共同使用；五、被上诉人之近亲属董万禄、上诉人李胜奎合伙开发剩余的土地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享有27.4%的土地使用权。判决作出后，李胜奎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后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在原告近亲属董万禄与第三人李胜奎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董万禄得知李胜奎将涉案土地登记在其名下，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将涉案未开发土地使用权手续变更为原告与第三人李胜奎共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具有对涉案土地办理登记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权利的；……”本案中，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两原告及其近亲属董万禄与第三人李胜奎通过历次民事诉讼，最终确定“被上诉人之近亲属董万禄、上诉人李胜奎合伙开发剩余的土地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享有27.4%的土地使用权”，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董万禄、李胜奎合伙开发的房屋，部分已经售出，部分还未售出，且两人已分别收取部分售房款，对此，双方在民事诉讼中予以认可，故对于两人合伙建设房屋所占用土地，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可在房屋确权时进一步明确，但对于未开发土地的使用权，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定，原告尚随凤、董婷婷享有27.4%的土地使用权，原告向被告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的变更登记申请不予受理，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第三人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但第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告知晓涉案土地登记的事实，故对于第三人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二、限被告平阴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法将平国用(2000)字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未开(发)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原告尚随风、董婷婷与李三人李胜奎共有，原告尚随凤、董婷婷享有27.4%的使用权份额。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阴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平阴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法规不当。2005年尚随凤、董婷婷的近亲属董万禄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04）平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和济南中院（2005）济民二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单方向原平阴县国土局提出变更平国用2000字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平阴县国土局依据当时有效的《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作出不予受理董万禄登记申请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05年董万禄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直至2020年4月23日平阴县法院恢复审理，期间董万禄及尚随凤、董婷婷未再向原平阴县国土局及平阴县自然资源局提出登记申请，上诉人不知晓济南中院（2012）济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高院（2013）鲁民提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无法办理土地转移登记。二、一审法院判决平阴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30日内变更登记，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持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民提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平阴县自然资源局重新提出转移登记申请，而非变更登记。平国用（2000）字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宗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85平方米，生效判决分割标的为平国用（2000）字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未开发土地使用权，目前登记单元不确定，界址、面积不明确。被上诉人、第三人需要提交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材料，上诉人受理后，审查作出不予转移登记行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未提交答辩意见。第三人李胜奎答辩称，第三人的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申请转移登记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3月22日平阴县人民法院（2004）平民二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2005年6月1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济民二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了董万禄和李胜奎合伙建楼的事实。2005年10月26日，董万禄持上述判决向平阴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变更土地登记申请，11月17日，该局作出“经审查，你不符合申请该土地登记的主体资格和条件，其变更土地登记申请不予受理”的通知。2006年10月19日董万禄提起诉讼，200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2007年1月8日中止审理。2020年4月28日恢复审理，并对济南中院（2012）济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及人民法院（2013）鲁民提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组织了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2年修改实施的《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设立证明、法定代表人证明或者个人身份证明及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证明，属于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还须提交共有人共同使用该宗土地的约定、协议等资料；(四)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合法产权证明；(五)法律、法规、规章规定需要提交的其他文件资料。……。”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登记包括初始土地登记和变更土地登记。”第十四条规定：“经初始登记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登记申请人应当自土地权利变更事实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变更土地登记：(一)因土地征用、交换、调整等原因导致集体土地所有权转移的；(二)土地使用权转让、继承、分割、合并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的，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经过初始登记的土地因所有权发生变化，权利人可以申请变更登记，且除了提交个人身份证明及户籍证明外，还须提交共有人共同使用该宗土地的约定、协议等资料。但是从当时申请人董万禄提交的生效判决内容看，判决只是认定其与李胜奎为合伙关系，合伙建楼，未涉及土地是否共同共有问题，因此，申请人仅凭一纸申请和人民法院认定为合伙关系的判决，请求土地登记机关予以变更登记，不符合变更登记条件，上诉人当时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并无不当。因对合伙纠纷不服，2005年至2013年董万禄与李胜奎之间一直在处理该民事案件（董万禄也于2009年10月去世），（2013）鲁民提字第323号民事判决最终固定了双方合伙对未开发利用土地所占份额，即“被上诉人之近亲属董万禄、上诉人李胜奎合伙开发剩余的土地被上诉人尚随凤、董婷婷享有27.4%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3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以不动产单元为基本单位进行登记。不动产单元具有唯一编码。”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一）尚未登记的不动产首次申请登记的；（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权利的；……。”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三）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一）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二）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依据法律规定持协助查封通知书要求办理查封登记的；（三）人民政府依法做出征收或者收回不动产权利决定生效后，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注销登记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后持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单方向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但亦缺乏明确的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也不符合实施细则规定的直接变更登记条件。如果由上诉人在平国用（2000）字第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添加“未开发土地共同共有”的话，有违“不动产单元具有唯一编码”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进行土地变更登记的条件时至今日并不具备。上诉人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并无不当，但根据现行规定应当向被上诉人一次性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上诉人可在接到本判决后予以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在全部变更登记材料齐全后，仍可重新申请变更登记。综上，一审径行判决责令上诉人予以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06）平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尚随凤、董婷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尚随风、董婷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阴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正升审 判 员 孙继发审 判 员 魏吉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李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