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旺，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珊珊，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建华，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忠，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孙殿久，男，195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郭正旺因与被上诉人莘建华、原审原告孙殿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正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原审原告的劳动报酬；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揽涉案工程，二人形成合伙关系，但最终判决由上诉人向原审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揽，在合伙期间，两人共同联系工人施工，原审原告等十余人均是在涉案工地干活，故本案劳务报酬为两人合伙承揽涉案工程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对外应共同承担因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一人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原告在涉案工地施工属实，原审法院认为“壮工出工人次畸高，有违常规”与事实不符，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进入工地，于2014年12月全部施工完毕。原审原告于2014年10月20日来涉案工地施工，协助技工施工，负责凿墙等工作，共计施工23天。其所提供劳务产生的报酬，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所欠，应由两人共同承担。并且涉案工地施工的工人均能对施工时间、地点等情况详细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施工属实。综上，原审原告在涉案工地施工属实，涉案工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揽，故劳动报酬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莘建华辩称，孙殿久以郭正旺、莘建华共同承揽涉案工程为由要求二人共同承担劳务费，孙殿久有义务提交证据，对欠款的真实性、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加以证明，证实其所主张的劳务费确实为莘建华、郭正旺二人共同施工涉案工程的共同债务。由于莘建华不认识孙殿久，欠条上的“莘建华”也不是莘建华书写，莘建华在涉案工程中不赊欠任何人的劳务费。故一审判决由出具欠条的上诉人郭正旺支付劳务费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孙殿久述称，我和焦传祥确实在高唐县第二实验幼儿园工程干活了，干的是壮工。 孙殿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莘建华、郭正旺支付劳务报酬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莘建华、郭正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郭正旺与莘建华各自带领一组农民工，长期从事土建工程承包。2014年9月份，郭正旺承揽了由青岛科建公司承包的高唐县第二实验幼儿园凿墙找平、抹灰工程后，联系莘建华共同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挣钱均分、赔钱均赔，莘建华负责联系技工，郭正旺负责联系壮工，郭正旺负责记工”。孙殿久为壮工，系郭正旺招用。工程完工后，青岛科建公司未及时结清工程款，2015年6月6日，项目经理杜嘉林给郭正旺、莘建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今欠到，郭正旺、莘建华二试幼人工费计77465元（柒万柒仟肆佰陆拾伍元），青岛科建工程检测鉴定加固有限公司杜嘉林，2015年6月6日”，后经催要未果，郭正旺、莘建华诉来一审法院，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鲁1526民初20号判决书，判决“青岛科建工程检测鉴定加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正旺、莘建华人工费77465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判决执行到位后，双方因执行款的领取发生矛盾，且不能协商一致，该执行款现存于一审法院。2019年8月21日，郭正旺诉来一审法院〔案号（2019）鲁1526民初2749号〕，请求依法确认（2017）鲁1526民初20号判决书确定的77465元人工费、案件受理和财产保全等费用1889元及相应利息归其所有；同年10月30日，郭正旺以双方涉及结算分歧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本案主要争议的事实有：一、孙殿久提交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孙电久在2014年高唐二实幼工地人工费贰仟叁百元整￥2300.00元（郭正旺莘建华）经手人郭正旺2019年1月23日”，系郭正旺为其出具，莘建华不予认可。二、郭正旺提交的记工单复印件一份，载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技工出工289人次、壮工出工416人次。莘建华质证认为，该记工单是郭正旺提供给我的结算清单，不是具体的记工单，没有每天具体的到工人员情况，认为壮工记工过多。对于技工和壮工的用工比例，孙殿久、莘建华、郭正旺均认可为2︰1，即2个技工配一个壮工。三、涉案工程总工程款及郭正旺个人在青岛科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无法确认。在郭正旺诉莘建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1526民初2749号〕中，郭正旺述称“该工程共抹墙4053平、每平28元，外墙110.5平、每平35元，零活1000元，合计工程款118357.5元，我领取了40000元都支给了工人，包括莘建华的技工和我方的壮工”，莘建华述称“2017年6月6日，郭正旺和我一起找青岛科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杜嘉林结算时我才知道青岛科建公司已经支付给郭正旺8万多元工程款，工程量为5702平”；郭正旺在本案中又称不清楚自己在青岛科建公司领取了多少工程款，没有记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孙殿久受雇于郭正旺提供劳务，二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莘建华与郭正旺共同承揽涉案工程，二人形成合伙关系。如果此案欠款为郭正旺与莘建华合伙期间所欠，孙殿久有权向合伙人莘建华、郭正旺追索劳动报酬。孙殿久以郭正旺、莘建华共同承揽涉案工程为由要求二人共同支付劳务报酬2300元，孙殿久有义务提交证据，对欠款的真实性、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加以证明，充分证实该笔劳动报酬确为郭正旺、莘建华在共同施工二实小工程的共同债务。孙殿久提交的证据欠条一张，虽然载明劳务费系涉案工程所欠，并备注郭正旺、莘建华（非本人签字）二人，但莘建华不予认可，由于三人之间均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郭正旺亦以涉案工程与莘建华共同施工为由，主张欠孙殿久的劳动报酬应与莘建华共同承担，郭正旺提交的记工单复印件，实为与莘建华的结算清单，并不能反映工人的出工情况，并且从该记工单统计的工人出工情况看，壮工出工人次畸高，有违常规，据此出具的工资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孙殿久提供劳务，系受雇于郭正旺，郭正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孙殿久出具欠条，依法应承担清偿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莘建华是否应对孙殿久主张的劳务费承担义务。从孙殿久与郭正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孙殿久诉求莘建华、郭正旺共同承担劳务费（人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正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殿久劳动报酬2300元；二、驳回原告孙殿久要求被告莘建华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郭正旺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正旺提交了自己整理的涉案工程壮工出工记录，作为对其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充，并称工人出工的原始记录本烂了，一审提交的记录本中的记工单是其重新抄写的。被上诉人莘建华对该记录不予认可，理由是郭正旺没有提供原始记工单；原审原告孙殿久称自己具体哪一天干的什么活记不清了。审查认为，该出工记录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记工单复印件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或抄写，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出工记录及清单与原始记工单的内容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郭正旺与被上诉人莘建华合伙施工高唐县第二实验幼儿园工程的同时，其个人还干着另外三个工程的活，壮工、技工在各工程之间存在相互调配使用的情况。与孙殿久同时起诉的史光臣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史光臣提交了郭正旺给其出具的因涉案工程欠劳务费900元的欠条，因莘建华有证据证明史光臣作为技工在涉案工程干了五天的劳务费750元已经支付完毕，史光臣遂撤回了起诉。关于欠条中多出的150元，史光臣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是其给郭正旺的其他工地干了一天的劳务费，郭正旺在二审调查时称该款是史光臣在自己承包的人和西邻工地干了一天的劳务费。二审中，郭正旺认可自己同青岛科建公司进行了结算，已领取工程款409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正旺与被上诉人莘建华于2014年合伙承揽了由青岛科建公司承包的高唐县第二实验幼儿园凿墙找平、抹灰工程的事实清楚。原审原告孙殿久持郭正旺出具的因涉案工程欠付劳务费2300元的欠条，主张莘建华与郭正旺共同偿还该劳务费。莘建华对欠条载明的劳务费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系合伙债务，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正旺给孙殿久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认定莘建华与郭正旺因合伙承揽涉案工程欠付劳务费的依据。首先，原审原告孙殿久系郭正旺招用的壮工，郭正旺给孙殿久出具的欠条中没有莘建华的签名，莘建华对欠条不予认可。结合郭正旺与莘建华之间的纠纷、诉讼情况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应由孙殿久和郭正旺举证证明欠条记载的劳务费系涉案工程的合伙债务；其次，郭正旺负责记工，其应当提供原始记工单证明孙殿久在涉案工程的出工情况，进而印证欠条内容的真实性。郭正旺提交的记工单复印件及出工记录因无法与原件核对，故不予采信，其辩称“工人出工的原始记录本烂了”，亦不能作为其拒不提交所控制书证的正当理由；再次，与孙殿久同时起诉主张劳务费的工人集中在郭正旺招用的壮工，关于用工比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技工和壮工用工比例为2：1，即两个技工配一个壮工，而郭正旺一审提交的记工单复印件载明涉案工程用技工289人次、壮工416人次，上诉人提供的壮工出工人次与正常的用工比例不符，与技工出工人次相比明显畸高；此外，郭正旺在与莘建华合伙施工涉案工程的同时，自己还干着另外三个工程的活，且各个工程之间存在工人相互调配的情况，郭正旺虽称自己记着工人在什么工地干了什么活，但其向史光臣出具的欠条中却将史光臣在其他工地干活的劳务费计入了涉案工程；最后，郭正旺与青岛科建公司进行的结算，其应当向合伙人莘建华说明结算及领取款项的情况，并提交相关证据。但郭正旺在另案中陈述自己领了工程款40000元，本案一审期间又说不清楚自己领了多少工程款，二审期间则称领了40900元，其关于领取工程款的情况陈述不一致。综上，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分析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承揽了涉案工程，但仅凭郭正旺个人出具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孙殿久2300元的劳务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伙承揽涉案工程所负债务，郭正旺主张莘建华应与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正旺招用孙殿久从事壮工，其向孙殿久出具了涉案欠条并认可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故原审判决由其个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正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正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