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兆文，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慎华，男，1955年5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慎阳，男，1955年7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仰信，男，1955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继纯，男，1968年7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巍，男，1971年4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俭永，男，1969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选，男，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道林，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兆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慎华、张慎阳、冯仰信、汤继纯、马巍、张俭永、王昌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兆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被上诉人张慎华、张慎阳、冯仰信、汤继纯、马巍、张俭永、王昌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道林、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兆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于2017年9月6日协商解决，上诉人共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烘干机设备折价款8.6万元，由此可以确认烘干机等设备应归我所有，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上述事实，却未认定被上诉人在8.6万元的形成协议之后又拉走打包机一台，该打包机的价款2.3万元未予扣减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拉走打包机一台，上诉人也有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拉走上诉人的打包机一台，且拉打包机的时间是2018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己经认定设备己折价8.6万元，该打包机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购置本台打包机厂家证明、购置时间、及其价值。一审法院未扣减该打包机的价款错误。二、双方共同合伙期间，共有的债权徐州丽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货款6.6万元，该业务是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一直与该客户往来，此前货款都是支付到被上诉人处，双方各享有一半，现被上诉人承认尚有该客户的共同债权6.6万元，其中应有上诉人一半3.3万元，但被上诉人仅仅称该款客户未支付，一审法院就未予扣减错误。因为该客户付款每次都是付给被上诉人，现在被上诉人说该客户没付款，怎么证明未付款，有没有该客户的证明，或者提供该客户的原始欠条也可以。被上诉人称让上诉人去客户处讨要，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该客户的欠款凭证。该笔货款上诉人坚持应该抵扣应付被上诉人的设备折价款，除非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明该客户尚欠款6.6万元，否则上诉人坚持该客户己付清。因为散伙后，上诉人自行单独经营中也向该客户销售同样货物，该客户从没有欠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向该客户打听被上诉人经手的上述6.6万元的业务及货款支付情况，该客户称以买卖的欠条为依据，只有被上诉人说得清。综上，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烘干机设备折价款8.6万元，除一审认定己付的3万元余款5.6万元，应以打包机折价款2.3万元和应收货款3.3万元折抵。张慎华、张慎阳、冯仰信、汤继纯、马巍、张俭永、王昌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一、双方只能以2017年9月6日的《散伙协议》为准，《证明》尚未生效。1、《证明》在先，《散伙协议》在后。在后的散伙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在先意思表示的变更，且在先的证明在付款之前当属无效。2、《证明》的正文明确有“注：付款生效”的约定。此为附条件生效合同，只有付款8.6万元，双方之间有关烘干设备的买卖合同才能生效。因上诉人未付款，双方不存在烘干设备买卖合同关系。3、王昌选于次日向上诉人确认是否支付8.6万元的行为不影响该两份文书的既有法律效力状态。截至诉争产生之日，被上诉人拒付任何款项，双方无任何实际履行行为或口头一致对散伙进行变更，散伙协议应当全面履行。二、关于上诉人于一审期间给付3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曾在一审中承认诉讼中给付的3万元属于协议中的拆迁补偿款，并非烘干设备拆迁款。依据散伙协议的约定，拆迁补偿款和烘干设备所有权是两种独立的权利，一审法院将该3万元作为8.6万元中的一部分，属于查明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所称的6.6万元货款不存在，其主张应予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打包机，上诉人主张一并抵扣与事实相悖。五、特别说明。对于一审判决，虽然被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考虑诉累和息事宁人，被上诉人姑且接受一审判决而未上诉。对于仅有上诉人一方提起的上诉，不能仅审查其上诉事由，否则以错误的事实维持原判或支持上诉人诉请，显失公平。另补充：一审有大量的事实未查明，《证明》已作废，双方选择履行《协议书》。写上述书面材料时，涉案拆迁尚无定论，故先就设备折价8.6万元达成一致但又附生效条件，即为《证明》。同日又形成《协议书》（被上诉人先单独签字），商定被上诉人自行拉走设备、拆迁补偿各一半。上诉人另有一条独立的生产线，本不用购买被上诉人设备，折价购买的目的即为图谋拆迁补偿（有无设备存在决定搬迁、转运等补偿款能否获得）。《证明》形成后，被上诉人曾明确催告8.6万元折价款，但上诉人考虑到涉案厂房是否在拆迁范围内仍无明确答案，最终决定不买设备而是选择在《协议书》上签字，我方同意，且未收回上诉人持有的《证明》，而庭审中上诉人只能出示《证明》复印件，侧面证实双方均不再履行《证明》。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与政府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当年5月30日前上诉人自行清理设备、完成搬迁，后上诉人获得涉案设备的搬迁、转运等补偿款。被上诉人遂依据《协议书》，主张拉走设备并要求给付相关补偿款的一半。张慎华、张慎阳、冯仰信、汤继纯、马巍、张俭永、王昌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助款63500元。2、被告返还烘干设备及附属设施（或者折价补偿135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因被告又支付原告3万元，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助款33500元。2、被告返还烘干设备及附属设施（或者折价补偿135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在被告厂区内经营银杏叶提取废渣烘干业务，原告方投入烘干设备及附属设施，双方各占50%股份。2017年9月6日，双方协商散伙事宜，约定为配合被告场地出让事宜，原告烘干设备暂不拆除，保留存放至2017年12月，如需延长，双方另行协商，在被告场地出让后，原告将烘干设备及附属设施自行拆除拉走，还约定场地出让后，原告烘干设备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助费按照第三方评估价值的50%给付原告。双方还就烘干设备折价8.6万元达成协议，约定烘干设备折价8.6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坚持称双方约定原告将烘干设备转让给被告后，原告不享有按照分伙协议再分得拆迁补助费。原告则表示，因协议达成后因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因此原告认为协议作废，应按照散伙协议。后被告场地拆迁，按照报告单，附属设施从清单显示，为水池总额2295元、棚61719元，三条生产线10万元（原告方占一条，为10/3万元）、烘干炉3台套90000元（原告一台套占3万元），上述部分拆迁补偿总额为127000元余（核算超过127000元，原告主张127000元），原告要求按照分伙协议，要求被告按照50%比例支付原告，主张63500元，诉讼期间，被告已经支付原告30000元。对此被告不认可，认为上述计算没有依据，同时提出拆迁方案实施后，拆迁时设备已经作为废品处理，原告要求设备按照135000元计算没有依据原告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8.6万元的表述是：“是上午写的，答应下午付款，去找了，商量完之后说过一天打款，第二天再去，被告明确表示不执行8.6万元，8.6万元约定在前，散伙协议在后，所以只能按照散伙协议执行”。综合上述查明，可以看出原被告在同一天签订了散伙协议以及烘干机折价8.6万元的证明。从当天的行为看，原告方当天接受了烘干机折价8.6万元意向后，原告就不再要求执行散伙协议约定的补偿，此时拆迁方案尚未出台，双方对拆迁补偿额尚不清楚，关于烘干机折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这可以从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方关于8.6万元折价的陈述经过言语“商量完之后说过一天打款，第二天再去，被告明确表示不执行8.6万元，8.6万元约定在前，散伙协议在后，所以只能按照散伙协议执行”中体现。至于原告称8.6万元是附条件生效以及声称被告明确表示不付款，拒绝履行折价，庭审中被告并不认可，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关于被告抗辩的5月13日拉走新打包机一台，价值23000元，收回合伙货款66000元（其中答辩人应得33000元）要求折抵，本案原告明确不同意折抵，且关于收回货款66000元，并未获得原告认可，因此该部分主张无充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在散伙时达成两份协议，从法庭调查看，在2017年9月6日，原告方接受了关于烘干机折价8.6万元处置给被告不再要求拆迁补偿的方案，拆迁补偿方案尚未出台情况下发生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发生时间上看，8.6万元折价的意思表示在分伙协议意思表示之后，理由是原告陈述称：“商量完之后说过一天打款，第二天再去”，在后的意思表示否定之前关于分伙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均应按照8.6万元折价的意思表示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称后来双方否定了8.6万元折价的方案，缺乏证据证明，主张难以支持。从双方提供证据看，被告仅支付原告烘干机折价款3万元，其他部分，缺乏证据支撑，且原告不认可，因此对尚欠的5.6万元，仍负有继续清偿义务。关于原告的其他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梅兆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慎华、张慎阳、冯仰信、汤继纯、马巍、张俭永、王昌选烘干机折价款5.6万。二、驳回原告张慎华、张慎阳、冯仰信、汤继纯、马巍、张俭永、王昌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法庭询问：“打包机是否属于涉案设备？”上诉人陈述：“不在涉案的折价的烘干设备中。”被上诉人陈述：“是的。”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除上述法定事由外，本案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烘干设备折价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梅兆文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拉走的打包机应予折抵涉案烘干设备折价款，但双方对该打包机的归属、价值均有争议，不符合债务抵销条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未予抵扣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梅兆文上诉主张其应分得3.3万元合伙货款折抵涉案烘干设备折价款，但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6.6万元货款，即存在6.6万元合伙收入应予分配，故一审未予扣减并无不当，梅兆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梅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梅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