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典昆，男，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萍，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莹，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达，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辰，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典昆因与被上诉人霍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盾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典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洪典昆和霍达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仅片面审查《借据》和转账记录，遗漏查明洪典昆按照霍达的指示将所有款项转账给第三人的事实，以及洪典昆签署《借据》的真实原因。1.双方实际上是委托关系，洪典昆接收了涉案款项后，便在极短时间内按照霍达的指示将全部款项汇给吴x、浙江容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盛公司），并通过微信将汇款凭证发回给霍达，完成了霍达的委托事项。洪典昆不认识第三人，第三人的收款账户信息也是霍达提供的，洪典昆之后更将汇款情况汇报给霍达，这显然均与一般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关系和做法不相符。2.洪典昆签署《借据》是基于霍达恐防洪典昆收到款项后不按指示汇款，故让其员工监督洪典昆签署，以作保证。假如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那么在洪典昆没有提供任何担保、没有清偿前一次《借据》的债务的情况下，霍达却在短时间内，多次向洪典昆借款，且均没有约定利息，该做法显然不符合一般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完整的时间线切断，仅仅审查《借据》及霍达与洪典昆之间的转账记录，就片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遗漏查明洪典昆收到款项后发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结合洪典昆提交的证据，本案应当以委托关系审查洪典昆已完成三次委托事项，无需再承担任何责任。（二）双方不存在合作投资关系，一审法院错误采纳霍达提交的没有证据效力的材料，轻率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本案既没有关于双方合作关系的合同资料等证据，也没有关于洪典昆与吴x或容盛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的合同资料等证据，有且仅有霍达的个人陈述、霍达控股的广州昊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盛公司）出具的书面陈述、昊盛公司另一股东许x出具的书面陈述，以及昊盛公司与容盛公司之间没有各注说明的转账记录。一审却在如此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洪典昆和霍达、第三人之间有合作投资的关系。相反，霍达提交的上述材料，均能证明洪典昆不认识吴x和容盛公司，而霍达及其控股的昊盛公司，却与吴x、容盛公司有直接接触，存在业务或其他关系。尽管霍达与第三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与本案无关，但恰恰能够推翻霍达主张的洪典昆因对外投资需要，向霍达借款。一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的规定，没有严格审查本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的最终流向等情况，审理不公。因此，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除能证明洪典昆所主张的才是事实以外，还能看出霍达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合常理、前后矛盾。霍达先是在起诉时隐瞒了部分事实，即其指示洪典昆向第三人汇款，后又提交了大量不能作为证据的陈述资料，以及与洪典昆无关的汇款记录，捏造洪典昆与第三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一审未能综合双方的证据材料、查明案件事实，忽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16条第1款、第19条第2项、第10项的规定，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霍达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洪典昆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霍达基于与洪典昆的借款合同关系，向其出借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借款用途，洪典昆一审时称是为了帮助霍达走流水，而在上诉状中改是委托关系，前后矛盾，无论是帮助洪典昆走流水或是受洪典昆委托转账给第三人，洪典昆均没有冒着无端承担巨大风险的理由做上述行为，洪典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据的效力应该有认知，若如其所述，双方仅是代转账的关系，完全可以写清代转账的事实，没有任何理由多次签署以借款为内容的借据。（二）前两笔借款洪典昆均是转账至霍达账户进行汇总后转出，明显与其称的霍达委托其向第三人转账的情况不符，反观洪典昆借款金额为特殊的数额，分别是两笔66666元以及166666元，结合本案资金流向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共同向容盛公司转账的三笔金额比例为2：1，如非实现约定不存在三笔资金比例相同却最终转账至同一对象的巧合，事实上双方基于合作关系，共同向容盛公司支付的调查费用，洪典昆因资金问题向霍达借款出资，随后通过无理抗辩否认借款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意图逃避债务，根据举证规则，霍达对借款事实及洪典昆借款的用途已作出了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证明，而洪典昆抗辩的理据完全不符合逻辑，违背一般生活经验，霍达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洪典昆的上诉请求。霍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典昆立即返还霍达借款本金合计299998元；2.洪典昆向霍达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9999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霍达向洪典昆转款66666元；同日洪典昆出具《借据》，显示向霍达借款66666元、期限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26日、无利息；同日洪典昆出具《收据》显示收到霍达借款66666元。2019年6月15日霍达向洪典昆转款66666元；同日洪典昆出具《借据》，显示向霍达借款66666元、期限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无利息；同日洪典昆出具《收据》显示收到霍达借款66666元。2019年6月25日许x向洪典昆转款250000元；同日洪典昆出具《借据》，显示向霍达借款166666元、期限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无利息；同日洪典昆出具《收据》显示收到霍达（由许x账户）借款166666元。霍达提交了下列证据：1、借款与收据。2、签订借据时的照片。3、转账记录。1-3证明霍达与洪典昆签订借款合同共三份，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霍达已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洪典昆账户中，总计299998元；洪典昆逾期未向霍达返还借款。4、说明，证明其中一笔金额为166666元的借款，由霍达委托案外人许x向洪典昆解除，以及说明该笔借款250000元的构成。5、中信银行客户回单，证明霍达依照借款合同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和2019年6月15日向洪典昆转账两笔66666元，共133332元。6、证明，证明昊盛公司对本案相关客观事实作出陈述所开具的证明。7、营业执照及股东信息，证明昊盛公司注册登记信息及股东名单。8、霍达情况说明，证明霍达对洪典昆的借款原因及借款流向等客观事实进行陈述说明。9、中信银行客户回单，证明2019年6月11日霍达向容盛公司转账的记录，支付昊盛公司与洪典昆合作投资项目所需支付的第一期费用，共100000元。10、中信银行客户回单，证明2019年6月14日霍达向容盛公司转账的记录，支付昊盛公司与洪典昆合作投资项目所需支付的部分第二期费用20000元。11、许x说明，证明案外人许x对昊盛公司与洪典昆合作投资项目应向容盛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费用构成、转账情况及与本案借款相关的情况进行说明。12、中国工商银行回单，证明2019年6月15日，许x向容盛公司转账的记录，支付昊盛公司与洪典昆合作投资项目所需支付的第二期费用剩余差额，共80000元。洪典昆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三张借据及收据是基于借用账户走流水而签署，应在洪典昆按照霍达指示将款项全部转付给第三方时就已经失效作废，且可以从借款金额并非整数，借款期限仅为半月，且无借款利息，可以看出与一般借款做法不一样，由此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议。证据2三性不确认，关联性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转款记录仅能证明洪典昆曾经收取过两笔款项，但事实已经按照霍达指示转给第三方。证据4三性不确认，证人应出庭作证，书面证言没有证据效力，基于许x与霍达之间的关系，其陈述不能证明客观事实，另166666元并非借款，所谓的合作项目根本不存在。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3。证据6三性不确认，霍达是昊盛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故该证明相当于霍达个人单方面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客观事实，证明内容提及的合作项目也无相应合同、协议书或协商往来记录予以证明，由此可见合作项目不存在，霍达承认案外人吴x为其财务人员，故第一笔、第二笔涉案款项从霍达转给洪典昆，再转至吴x账号，相当于钱又回到霍达处，洪典昆没有实际收取。证据7三性确认，基于该份证据许x及昊盛公司在本案中出具的书面证明其实为霍达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不能证明客观事实。证据8三性不确认，情况说明提及的合作项目洪典昆未参与，也不存在洪典昆需要借款或投资，附录表格向容盛公司支付的价款与情况说明不相符，且如存在霍达所述的合作项目，洪典昆应需投资，根本不需洪典昆走流水至案外人吴x或昊盛公司，故走流水的做法无论是与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都不相符。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洪典昆不认识容盛公司，也不是霍达的员工，不清楚霍达与容盛公司之间的合作或其他生意来往，该两份银行回单没有备注转款款项性质，更无相应合同等原件予以印证，霍达与容盛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洪典昆及本案无关。证据11质证意见同证据8。证据12质证意见同证据9-10。洪典昆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截图。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2证明霍达微信号：×××，2019年6月11日霍达在微信指示洪典昆将66666元转给吴x，洪典昆转账后回复霍达“可以了”和转账的截图，表示已转账。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6月15日洪典昆收到霍达66666元后，同样按照霍达的指示，当天即将全部款项转给吴x。4、微信截图。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4-5证明陈欣祺（微信号×××）是霍达的员工，2019年6月25日，霍达让陈欣祺向洪典昆发送容盛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指示洪典昆收到许x的25万元后，转给容盛公司，洪典昆当天已将25万元全部转给容盛公司。霍达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的是霍达、洪典昆关于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引起的纠纷，洪典昆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洪典昆签订借条开具收据，并拍照证明借款过程即能证明双方借款关系，洪典昆不可能称其不认识其中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转款记录、照片及洪典昆签名、指模确认的《借据》、《收据》足以证实洪典昆向霍达借款299998元的事实；而霍达提交的其他证据则可印证洪典昆向霍达借款的用途是投资合作，故对洪典昆认为仅是利用其账户走账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借款之后投资合作的具体情况，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洪典昆若有异议可另行予以主张；其二，洪典昆确有向霍达借款，故对霍达主张的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三，霍达、洪典昆并未约定利息，故应按资金占用费标准即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另一审法院已就本案事实作出认定，调查取证与追加案外人并无必要，故对洪典昆的相关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洪典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霍达借款本金66666元及逾期利息（以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洪典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霍达借款本金66666元及逾期利息（以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洪典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霍达借款本金166666元及逾期利息（以1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由霍达负担243元、洪典昆负担2970元。上诉人洪典昆与被上诉人霍达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过程中，洪典昆自认其与霍达是同行，之前也有谈过合作，但并非本案的合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洪典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霍达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洪典昆抗辩无需向霍达返还借款299998元及利息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洪典昆上诉抗辩其与霍达之间的是委托关系，即霍达委托其汇款给第三人，就此并无提供霍达出具相应的委托资料予以证实，洪典昆提交的微信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付款的事实。相反，霍达主张洪典昆向其借款299998元款项，提供转款记录、照片以及有洪典昆签名、指模确认的《借据》、《收据》等予以佐证。同时，霍达还提供其他证据拟印证洪典昆向其借款的用途是投资合作。虽然洪典昆不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否认涉案款项为其用于投资的借款，但洪典昆也未否认双方之间曾谈过合作，因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作出不采信洪典昆关于霍达仅是利用其账户走账的辩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院不予确认洪典昆有关霍达委托其汇款给第三人的抗辩，而洪典昆向霍达借款后至今未返还，故一审法院根据霍达的诉请，判决洪典昆向霍达返还29999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典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2元，由上诉人洪典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