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粟亲，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上海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怡良，男，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粟亲因与被上诉人杨怡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粟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被上诉人杨怡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粟亲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怡良关于由李粟亲归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4,246,95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粟亲仅向杨怡良借到260万元，2018年7月11日《借款确认协议》上的签字系在杨怡良的威逼、胁迫下所签，李粟亲实际的还款数额已经远超借款金额；本案存在套路贷情形，杨怡良为获取非法利息，虚构债务及高额利息，损害李粟亲的合法利益，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杨怡良的刑事责任。杨怡良辩称：一审中已经对账确认杨怡良向李粟亲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917万元（不含杨怡良取现的47.20万元），不存在套路贷情形。双方于2018年7月11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真实有效，李粟亲拖欠借款未还长达十年，应承担约定月息3分的利息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要求维持原判。杨怡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粟亲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该款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522万元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976,000元（利息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担保费13,794元，对李粟亲名下位于本市宝山区XX村XX号XX室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就该抵押房产拍卖、变卖的款项优先受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月起，杨怡良向李粟亲出借款项，李粟亲出具了收条等相关凭证，但对借款期限未有明确约定。关于借款，双方争议的部分为：1.杨怡良提供2009年11月20日付款方为范文表、收款方为杨静、金额为10万元的转账凭条及李粟亲出具的“同意转入杨静卡号中XXXXXXXX********壹拾万元”的便条各一份，李粟亲表示，便条系其书写，但内容系根据杨怡良的指示立具，其不认识杨静，不认可该款由李粟亲向杨怡良所借。2.杨怡良提供金额为65万元的支票，付款方为杨怡良、收款方为杨某、转账金额为10万元的转账凭条及李粟亲出具的“收到支票陆拾伍万元整，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建行转账壹拾万元整，本人同意转入杨某建行卡”的凭条各一份，李粟亲认可收到该款中转账的75万元，但25万现金未收到，实为杨怡良预先扣除的利息。3.杨怡良提供付款方为杨怡良、收款方为杨某，累计额为187万元转账凭条三份以及李粟亲出具的“今收到借款贰佰万元整，其中现金13万元整（壹拾叁万元整），建行转账壹佰捌拾柒万元整，本人同意转入建行杨某账户”的收条一份，李粟亲认可该款中转账的187万元，但13万元现金未收到，实为杨怡良预先扣除的利息。4.杨怡良提供2010年1月12日、1月14日、2月2日总额为47.20万元的取款凭证，李粟亲认为不能证明该款为借款。扣除上述有争议的95.2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至2017年5月杨怡良出借李粟亲917万元。关于还款，双方争议的部分为：1、李粟亲提供2011年7月4日金额为19.60万元，出票人为上海A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B有限公司的支票一份，杨怡良表示未收到该款。2、李粟亲提供2011年9月5日金额为14万元，出票人为上海A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上海C有限公司的支票一份，杨怡良表示未收到该款。3、李粟亲提供2011年6月27日金额为10万元、未有签名的票根一份，杨怡良表示未收到该款。4、李粟亲提供2012年1月13日金额为38.40万元、未有签名的票根一份，杨怡良表示未收到该款。5、李粟亲提供2012年2月10日金额为50万元、未有签名的票根一份，杨怡良表示未收到该款。6、李粟亲提供的银行流水一份，其中显示2016年8月31日，李粟亲向谢某转账50万元，该款中有标注“代王某”字样，李粟亲表示标注“代王某”系财务的笔误，杨怡良表示注明系代王某还款，故不属于对杨怡良借款的还款。7、李粟亲另称2018年6月27日、2019年1月25日，其受杨怡良威胁而向案外人归还27万元，杨怡良予以否认。扣除上述有争议的182万元，双方一致认可至2017年9月李粟亲归还杨怡良1,178.50万元。2018年7月11日，杨怡良作为甲方、李粟亲作为乙方签订《借款确认协议》，约定：1、……双方经仔细梳理与核对，确认至2018年6月30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叁佰万元正，尚欠利息伍佰贰拾贰万元正。2、乙方确认自2018年7月1日起，继续以欠款叁佰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本金还清为止，每月支付利息。3、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乙方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4、若乙方未能按本确认协议履行支付义务或逾期履行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并归还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且乙方自愿自逾期之日起，以全部所欠款项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本协议第2条的利息在此期间继续计算）。乙方仍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按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向甲方的律师支付律师费用，凭律师合同即可）、担保费等所有费用。5、2010年2月5日，乙方以其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XX村XX号XX室的房产作为担保房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乙方确认抵押权登记证明记载的债权数额200万元仅是当时发生的借款本金，该房产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及乙方违约而导致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至本确认协议签订之日止，就该笔200万元借款，乙方从未归还过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等任何款项。6、如有还款，确认款项按以下顺序偿还债务：（1）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2）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3）本金……。此后，李粟亲未向杨怡良归还款项。2010年2月5日，李粟亲以其上海市宝山区XX村XX号XX室房产向杨怡良作了抵押，并办理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债权数额为200万元。杨怡良因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担保（保险）费13,794元。2019年1月，杨怡良曾提起诉讼，后撤诉。一审中，李粟亲确认与杨怡良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对原庭审中认可的2010年12月20日由杨某出具收条的200万元及2012年1月21日由杨怡良账户汇至李粟亲账户的50万元又予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李粟亲虽称借款发生在公司之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证据显示大部分款项发生在李粟亲与杨怡良及其指定的个人账户之间，李粟亲于借款初期也以其个人房产向杨怡良进行抵押，同时2018年7月11日签订《借款确认协议》时李粟亲也未对借款主体提出异议，且李粟亲已书面确认了双方的借贷关系，故借款主体为杨怡良与李粟亲。关于借款数额。对现金47.20万元，杨怡良只提供了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实际交付李粟亲，不予认可。对李粟亲出具收条中所涉及的两笔现金总计38万元，由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看，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或第三方交付，杨怡良主张以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对范文表转入杨静账户中的10万元，杨怡良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系李粟亲所借，不予确认。对2010年12月20日杨某出具收条的200万元和2012年1月21日杨怡良转给李粟亲的50万元，均有相应凭证，且李粟亲于两次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也无相反证据证明所提异议成立，予以确认。故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917万元。关于还款数额。经审核，李粟亲就双方有争议部分所提供的支票、票根均不能证明款项系交付杨怡良，另李粟亲就“银行流水”中“代王某”的标注解释为“财务笔误”无法令人信服，不予采信。李粟亲主张受杨怡良威胁而转款27万元，杨怡良予以否认，且李粟亲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故确认李粟亲实际还款金额为1,178.50万元。关于《借款确认协议》的效力。李粟亲称该协议是在杨怡良威逼、胁迫下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自述“未报过案”，有违常理，李粟亲认为涉嫌套路贷，缺乏相应证据，难以采信，对《借款确认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就其中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利息522万元，双方均未说明其出处，故实际借贷数额以认定的交付及偿还数额，并考虑利息、借款时间及双方于《借款确认协议》中一致确认的还款顺序等因素予以确定。利息部分，双方均认可有过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息标准，考虑到杨怡良自认的“月息3分”于李粟亲有利，且李粟亲系自愿支付，以该标准确定已支付的利息。对于不足部分，按月息2%计算。依上述原则，经核算，至2018年6月30日，李粟亲尚欠杨怡良借款本金578万余元，利息4,246,954元。杨怡良主张的借款本金低于实际核算的数额，可予认可，借款利息高于实际核算的数额，予以调整。对于担保费和财产保全费，系杨怡良合法主张权利的支出，亦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李粟亲以其房产作押，杨怡良有权就该抵押房产拍卖、变卖的款项中优先受偿。判决：1、李粟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怡良借款本金300万元；2、李粟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怡良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4,246,954元；3、李粟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怡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4、李粟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怡良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3,794元，合计18,794元；5、若李粟亲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则杨怡良对李粟亲名下位于本市宝山区XX村XX号XX室房产享有抵押权，就该抵押房产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134.28元，由杨怡良负担15,205.66元，李粟亲负担22,928.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一审中双方对账认可杨怡良实际支付李粟亲的借款为917万元，双方有争议的借款金额为95.2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定该争议的金额，并对认定的理由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借款确认协议》的效力，李粟亲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在一审中虽辩称系受胁迫、不是自愿签订，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杨怡良出借款项及李粟亲还款的时间、金额等情节进行综合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借款确认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过核算认定上述协议载明的本金300万元低于实际核算的金额578万元，故认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而对利息的核定则以实际计算的金额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对所确认理由的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同。李粟亲作为具有一定经商经验能力的人，对其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李粟亲认为存在套路贷的情形，尚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粟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粟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8.56元，由上诉人李粟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