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湘洞（曾用名王相洞），男，1972年9月6日生，汉族，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东，男，1964年7月22日生，汉族，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传军，男，1970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郸城县。原审被告：李一丙，男，194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郸城县。原审被告：丁法祥，男，1945年8月14日生，汉族，住郸城县。上诉人王湘洞因与被上诉人周天东，原审被告李一丙、崔传军、丁法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湘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被上诉人周天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原审被告崔传军、丁法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湘洞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625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周天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错误认定出具收条即是拖欠货款。从“收条”二字的文义来看,五张收条是“收到货值7680元、7580元、7600元、7350元、7690元的沙子”,但收到沙子并不代表就拖欠货款,“收”和“欠”文义差别巨大,五张收条上从未出现“欠”字,无任何关于“欠”的文义，原审也未查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同时履行或先履行的抗辩权，不能对收条内容作“拖欠货款”的任意扩大理解。原审并未查证书写收条是商砼站对所有债权人的商事交易习惯。原审认定收到货物即应支付货款，包含着收条即是欠条的含义,但仅有周天东一人的收条不足以证明此含义正确,只有商砼站对所有的债权人都出具收条且无欠款的含义时,才能将出具收条的行为界定为是商砼站“欠款”的交易习惯,但原审对此并未证实。故仅在周天东一案中将“收货”理解为“欠款”显然令人难以信服。2.原审错误引用、理解李一丙的调查笔录,回避丁法祥的调查笔录,无视二人笔录中对事实一致的陈述。李一丙所陈述的收料出收到条的事实,特指向周天东出收到条,而不是向所有的送料人出收到条,原审存在对李一丙该句陈述脱离特定指向对象的错误理解,并由此得出收条即欠条的错误结论。原审回避丁法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了如果站里欠钱，会出欠条;周天东的情况与别人的情况不一样,他欠站里的钱，给他出收条，是因为他要抵账;让周天东把这几个条子拿出来一块算账，他找不着这几张条子;算过账后周天东倒欠站里几千块钱;最后一次见周天东约是2016年底,从算过账以后他一次电话也没找过我;我和老李一起去他家要过这几千块钱。原审无视调查笔录中二人回答不同问题时对事实一致的陈述。周天东第一次起诉时,法庭对李一丙和丁法祥做过调查笔录，对二人的提问不同,但二人对事实的陈述有以下一致之处:(1)周天东说这几张条子弄丢了，找不着;(2)算账后,周天东倒欠站里几千块钱;(3)李、丁二人一起找周天东要过这几千块钱;(4)周天东没有给李、丁二人打过电话。3.周天东从未催要过货款的行为与其主张的拖欠货款的事实有悖于“智力正常的人对一般事务正常的认知和采取的适当行为”被上诉人周天东自2016年底双方结算后至今，从未向四被告打过电话,从未向四被告主张过货款,对其自称的“多次催要”未有任何举证。如果原审四被告拖欠周天东货款,周天东至少会打电话或发信息催要，在四被告四年来均未更换手机号码、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即使在2020年6月第一次起诉前,周天东都未向任何一人打过任何一个电话或发送信息催要货款,留取“催要”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证据审核认定标准，可以得出原审四被告根本不拖欠周天东的任何货款。4.经过商铺房款抵顶后,对周天东尚未送来的货物,买方已提前履行完毕支付价款的义务。关于郸城陆鼎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首先，周天东承认确实存在买商铺抵顶货款的事实;其次，周天东承认房款金额大于货款金额,抵顶后倒欠商砼站数十万元。故此时商砼站已履行完毕向周天东支付货款的义务,且对周天东未履行的部分(抵顶超过部分)也提前支付完毕。结合李一丙和丁法祥的调查笔录，正因为周天东倒欠商砼站钱，所以李、丁二人给周天东出具“收条”而非出具“欠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裁判本案。综上所述，在收条没有欠款的含义，周天东从未向四被告催要过案涉款项，且其承认商铺房款数额大于货款数额,结合李一丙、丁法祥二人对不同问题的回答均指向同一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周天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的收条李一丙、丁法祥明确认可是其在上诉人经营的商砼站期间出具,二人在该商砼站负责收料记账。并明确向法庭讲明收料交易的具体过程,即收料时,如果站里有钱,就及时付款,不再出具收条,如果没有钱,就给送料人出收条,一般欠几车料钱就赶紧结账,结账时通知送料人拿着条,一手交钱,一手交条。从该收料的交易习惯足以说明,答辩人向上诉人的商砼站运送砂石料,由该商砼站指定的工作人员李一丙、丁法祥作为收料人,如果站里没有钱的情况下,向答辩人出具收条的欠款凭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上诉人称“收条”不是欠条,没有出现“欠”字,不能作为欠款的凭证，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上诉状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2016年结算过款项等事实,也印证了涉案收条具有欠条的法律属性。显然,即使没有写“欠”字该收条仍属债权凭证。结合收料人及答辩人的文化程度,也不可能要求其完全按照法律职业人的逻辑思维出具欠条。二、李一丙的陈述可以作为裁判依据,无不当之处。在一审中李一丙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诉讼中其向法庭详细说明了当时答辩人给上诉人商砼站送砂石料时的实际交易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答辩人多次向该商砼站要求偿还该款项。答辩人给上诉人的商砼站运送砂石料,是通过上诉人的哥王湘江介绍送料的。自2016年10月答辩人多次到上诉人经营的商砼站要求偿还该款项,随后几乎每年都去要求还款。期间多次找上诉人的哥王湘江,以及收料人李一丙、丁法祥等人。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称没有主张过该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四、郸城县陆鼎建材的房屋折抵上诉人欠答辩人的砂石料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郸城县陆鼎建材的房屋抵答辩人的砂石款是2015年1月4日、2015年11月17日进行的折抵。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结算时已将答辩人送料的“收条”交给上诉人。本案是发生在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25日运送的砂石料款项。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抵款不存任何关联。且房屋抵款的“收条”结算时已经交给上诉人商砼站。如果没有将上诉人“收条”交给上诉人商砼站,也不可能房抵款。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传军述称，当时李一丙、丁法祥已经跟周天东算过账了，在周天东的家里停车场算的账，周天东从来没有给崔传军打电话催要过欠款，崔传军接到起诉通知后问周天东怎么回事，他说到法院再说。丁法祥述称，丁法祥在商砼站收料，是其和李一丙负责收料打条的。料钱以前用房款抵了。后来我们找周天东算账，周天东还欠我们几千块钱。当时丁法祥说条子不对，周天东说条子已经没用了。当时房款比货款多几十万，是拉一点货抵掉一点房款。算完账之后周天东从家里里屋抽屉里拿五千块钱给我们了，账目就算清楚了。这几年周天东一个电话都没打过，16年以后都没有再联系过。直到起诉丁法祥才知道。从不催要隔了几年突然起诉，不符合常理。李一丙未到庭，未作陈述。周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37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天东经常运输大沙，王湘洞在汲冢镇××一个商砼站，叫汲冢天铸商砼站，开始没有办理注册登记，2016年10月21日进行的注册登记。2016年时，王湘洞委托崔传军代其管理该商砼站，李一丙、丁法祥为该商砼站的工作人员，负责收沙子的。周天东经常给汲冢天铸商砼站送沙子，李一丙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的调查笔录中说：收料时，如果站里有钱，就及时付钱，不再出收到条，如果没有钱，就给送料人出收条，一般欠几车料钱就赶紧结账，结账时通知送料人拿着条，一手交钱，一手给条。周天东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4月22日、2016年4月25日向汲冢天铸商砼站供应大沙5车。李一丙向原告出具3份收条，第一份：“收到周老板大沙128.3吨7690元（柒仟陆佰玖拾元）16年4月13号李一丙”；第二份：“收到周老板大沙122.85×60=7350元（柒仟叁佰伍拾元）汲冢天铸商砼站2016.4.15号”；第三份为：“收到周老板大沙127.4吨60／吨（7600元）（柒仟陆佰元正）2016年4月25日李一丙”。丁法祥向原告出具2份收条，第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老周大沙128.1吨×60=7680元柒仟陆佰捌拾元〈7680.00元〉汲冢商砼16.4.14号丁法祥”；第二份：“今收到老周大沙126.4吨×60计款柒仟伍佰捌拾元整〈7580.00元〉汲冢商砼丁16.4.22号”。此五份收条共计款项37900元。郸城陆鼎贸易有限公司证明：陆鼎建材城欠汲冢天铸商砼站商砼款，用于抵扣汲冢天铸商砼站欠周天东大沙及石子材料款，已由陆鼎建材城用房号为D1-1-18、D1-1-19两间商铺（合计总房款826852元）抵顶完成，该商铺产权已在周天东名下，且周天东已收房租。周天东在郸城陆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商铺的时间是2015年。一审法院认为，周天东与王湘洞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一丙、丁法祥向周天东出具的五份收条证明周天东已经履行了向王湘洞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王湘洞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把37900元货款支付给周天东。其提供的郸城陆鼎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只能证明周天东购房时，陆鼎建材城欠汲冢天铸商砼站商砼款，用于抵扣汲冢天铸商砼站欠周天东大沙及石子材料款，不能证明现在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的多少。周天东提供的五份收条的时间在其从陆鼎国际城购房之后。王湘洞辩称此五份收条已经结过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提供欠条、收条、证明条、或结账手续等与结清账的任一证据，故其所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天东提供的五份收条没有记载履行期限，王湘洞所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词，不予支持。崔传军、李一丙、丁法祥是王湘洞的雇佣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打收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王湘洞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湘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天东货款37900元；二、驳回周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元，由王湘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供郸城陆鼎贸易有限公司向周天东出具的房款收据影印件三份，证明用混凝土料款抵扣购房款是在2015年，当时房款已结清，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结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货款37900元。根据被上诉人周天东提供的收到条，原审法院对李一丙、丁法祥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交易习惯是以收到条作为结算凭证，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即应收回该收到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的共计37900元货款的五张收到条未予收回。被上诉人依据此结算凭证要求上诉人方支付货款，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主张双方货款已结清，但仅有其自身陈述，无付款、抵扣或结清的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7900元。综上所述，王湘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王湘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王久芳审判员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