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宏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八一村**。法定代表人：陆益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德元，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张桥村南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思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第****。法定代表人：胡本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肇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众宏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宏制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德元、上海思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凤实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通过互联网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宏制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益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被上诉人沈德元，被上诉人思凤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宏制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货损应当为5,332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装箱单、事故现场处理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共造成服装损失5,332套。运输货物在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后，两被上诉人包括保险公司均没有积极处理后续事宜，怠于履行义务，两被上诉人要求依照保险公司出具的《损失确认书》来确认损失，无疑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清点货物，为减少损失而采取最有效的措施，并不存在过错。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客观，过于苛求，一审判决过于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合同单价，而非上诉人赔偿第三方的损失，上诉人赔偿的损失远远大于主张的损失。2.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在货物承运之前已经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合同》，涉案车辆登记在思凤实业公司名下，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沈德元个人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其之所以能够承运涉案货物，是基于思凤实业公司的道路运输许可资质，车辆保险的投保人也是思凤实业公司，思凤实业公司同意沈德元对外承接业务。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法条并非仅仅适用于侵权责任纠纷，也适用于运输合同纠纷。实践中有司法判例判决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沈德元答辩称，其向思凤实业公司缴纳了人民币14,000多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保险费，3,000多元的管理费。被上诉人思凤实业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而非道交事故纠纷，运输合同发生在上诉人与沈德元之间，具体运输内容思凤实业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与思凤实业公司无关，思凤实业公司并未同意沈德元对外承接业务，不存在放任，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提到的举证责任苛求不存在，按照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上诉人在先后两次立案的过程中，从未完整向法庭提出其高额索赔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认定正确。3.沈德元向思凤实业公司缴纳的保险费，是按照营运车辆的标准收取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众宏制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德元赔偿众宏制衣公司5,332套童装损失853,120元，6,668套童装重新包装的人工费及辅料费68,758元，事发后将部分货物从事发地运回众宏制衣公司的运输费1,300元，以上费用共计923,178元；思凤实业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10日，众宏制衣公司联系沈德元委托其将涉案童装从众宏制衣公司运至案外人上海荃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荃溢公司)位于浦东新区高翔环路**的仓库。当晚，沈德元驾驶号牌为沪BRXX**的车辆至众宏制衣公司将涉案的866箱共计12,000套童装装车运输。2018年7月11日凌晨1时51分，沈德元驾车行至本市S32高速公路往东36K时与案外人邹某某驾驶的号牌为皖B4XX**车辆发生碰撞，导致两车车损及沈德元所驾车辆装载的货物(衣物)损坏，涉案童装部分散落到高速路面上及高架桥下。事发后，交警、道路养护部门赶赴高速路面事故现场处理。众宏制衣公司工作人员到高架桥下处理，但未到事发的高速路面。沈德元联系案外人蒋永军驾车到事发地点将高速公路上部分涉案童装运回众宏制衣公司，众宏制衣公司自行联系车辆将高架桥下涉案童装运回众宏制衣公司。众宏制衣公司为运回涉案童装支付了1,300元运费。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面油污染40平米、垃圾污染80平米、里程牌损坏。承保邹某某所驾车辆车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接险后未赴事故现场勘验，而是到众宏制衣公司核损。2018年7月12日，沈德元在交警部门陈述事故经过时，确认：“……我一车货物有大半车基本报废，全是油污，还有几百箱衣服掉落高速下面马路上，被行车抢走200箱左右，警察赶到保护仅留下部分。”2018年7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德元与邹某某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2018年9月13日，人保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确认沈德元所驾车辆上的衣物损失及包装纸箱、衣架、塑料套等货损金额总计36,000元。另查明，沈德元和思凤实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合同》，约定沈德元将号牌为沪BRXX**的车辆挂靠在思凤实业公司名下。保险由思凤实业公司统一办理，协议期间沈德元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及责任事故而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由沈德元自行承担，思凤实业公司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又查明，众宏制衣公司和荃溢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荃溢公司向众宏制衣公司购买12,000套、单价为160元的童装，合同总价为1,920,000元，交货期为2018年7月10日，众宏制衣公司如延期交货，逾期1天赔偿此批货款5%违约金，逾期10天赔偿此批货款20%违约金，逾期20天以上按此批货款吊牌价支付违约金。2018年10月22日，荃溢公司向众宏制衣公司出具《违约索赔单》，因众宏制衣公司在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衣物毁损5,332套，要求众宏制衣公司按吊牌价格支付违约金共计2,139,857元，违约金赔付方式为在众宏制衣公司履行部分合同的货款中抵扣，不足部分219,857.76元由众宏制衣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给荃溢公司。2018年11月28日，众宏制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荃溢公司219,857.76元。众宏制衣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就同一事实及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沈德元和思凤实业公司，后以需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裁定准予撤诉。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共同就涉案童装进行清点、涉案童装每套价格为160元、涉案货损保险公司尚未理赔。沈德元称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系其女儿根据众宏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所写，众宏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众宏制衣公司委托沈德元运输涉案货物，沈德元接受委托并实际承运涉案货物，故众宏制衣公司与沈德元之间依法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现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损，沈德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众宏制衣公司主张涉案童装损失5,332套，两被上诉人均不认可，现众宏制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套数。沈德元辩称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系根据众宏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所写，事故现场的童装虽有油污等损毁但无论好坏都运回了众宏制衣公司，众宏制衣公司均予以否认，沈德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根据沈德元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结合高速公路养护管理公司出具的清单、相关人员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事故现场高速路面有部分货物掉落后受油污染被养护部门处理，200箱左右货物掉落高速公路后遗失，按照涉案童装的总套数、箱数及装箱单记录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的童装损失为2,900套，以每套价格160元计算，货损金额为464,000元。至于事发后运回众宏制衣公司的货损，根据人保公司的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货损(包括童装损失及辅料费)金额为36,000元。发生事故后涉案童装需要重新清点、包装、整理再发货实属正常，产生相应费用也属必要，但众宏制衣公司主张重新发货的童装全部更换了包装袋、衣架等材料并无充分的证据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酌定重新包装加工的人工费及辅助材料费共计6,000元。众宏制衣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损数量及对应的货损金额，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各方对众宏制衣公司支付了1,300元运费将涉案童装从事故现场运回众宏制衣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众宏制衣公司以沈德元所驾车辆挂靠于思凤实业公司为由主张思凤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沈德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众宏制衣有限公司货物损失、重新包装加工的人工费及辅助材料费共计506,000元；二、沈德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众宏制衣有限公司运费1,300元；三、驳回上海众宏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众宏制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德元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思凤实业公司并非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众宏制衣公司要求思凤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童装损失数量，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共同就涉案童装进行清点，一审法院根据沈德元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结合高速公路养护管理公司出具的清单、相关人员陈述等证据，确认事故现场高速路面有部分货物掉落后受油污染被养护部门处理，另有200箱左右货物掉落高速公路后遗失，故酌定该部分的童装损失为2,900套，货损金额为46万余元，事发后运回众宏制衣公司的货损为36,000元，与重新包装加工的人工费及辅助材料费等共计50余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可予认定。一审判决对该争议焦点亦已详细阐述，相关意见二审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众宏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3元，由上诉人上海众宏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   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敏、张逸书 记 员 冀 东 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