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3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吴建卫，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杜永琪，女，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汉城街道东关社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印，河南宛新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自敏，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保，南阳市新野县德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宗德珍，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新野县。原审第三人：吴建新，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义，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玥雯，女，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镇平县。上诉人杜永琪、吴建卫因与被上诉人李自敏、原审第三人宗德珍、吴建新、吴玥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永琪、吴建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确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证人证言和第三人吴建新提交的李华、焦光新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向第三人吴建新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1万元。2.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二、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的实体权益为物权期待权，即要求将执行标的物登记在其名下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依据执行依据享有的是金钱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理，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具有优先性。2.从成立时间上看，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权要远远早于被上诉人与宗德珍为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3.从内容上看，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4.从性质上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宗德珍为民间借贷形成的金钱债权，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发生的，属于宗德珍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宗德珍的责任财产。5.从功能上看，该房屋上诉人已居住使用15年，具有为原告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李自敏辩称，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嫌疑。本案系虚假诉讼，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言和法庭对上诉人、第三人分别做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本案的买卖没有成立，也没有交付房款。且交付房款的时间和付款数额上均不一致。特别是调查上诉人吴建卫笔录制作后，吴建卫拒不签字。在长达15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不可能不到房管部门进行过户登记。从提交的租赁合同和证人证言来看，一审法院均已否定真实性，足以证明其没有实际入住。水电费至今还是吴建新的名字。该房屋所有权没有改变。上诉人不具备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案的主要当事人宗德珍未到庭，共有人吴玥雯也未到庭，无法证实买房协议上签名是宗德珍签的，或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吴玥雯两次未到庭，说明吴玥雯不同意转让该房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若干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吴建新述称，答辩人和上诉人吴建卫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在2016年答辩人离婚的时候，房产已经卖了。房子是在2004年的时候卖的。答辩人当时在县医院集资了一套房子，为了买县医院的房子，把案涉房产出卖。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建卫、杜永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位于新野县××××南段东侧房权证号为新060301**的房产；2.确认该房产归二原告所有，第三人有协助过户义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建卫、杜永琪系夫妻关系，原告吴建卫与第三人吴建新系同胞兄弟。第三人宗德珍、吴建新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吴玥雯系宗德珍、吴建新之女，2000年第三人吴玥雯取得了位于新野县××××南段东侧的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997年左右，第三人吴建新、宗德珍在案涉土地使用范围自建房屋一座，于2002年11月12日，办理了第三人吴玥雯为所有权人，房权证号为新060301**房屋所有权证，共有权人为第三人宗德珍、吴建新，所占份额分别为30％、35％、35％。2004年11月18日，原告吴建卫与第三人吴建新、宗德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价110000元。吴建新、宗德珍欲将案涉房屋以11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吴建卫，现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仍为原产权人。被告李自敏与杨延涛、程红彩、宗德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自敏请求杨延涛、程红彩偿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宗德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作出（2018）豫1329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判决宗德珍对李自敏的借款12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李自敏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原告吴建卫遂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驳回原告吴建卫的异议请求，现二原告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查明，第三人宗德珍、吴建新于2016年10月27日已登记离婚，协议离婚时对财产处理不包括涉案房产。现第三人吴玥雯口头称对该涉案房屋转让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二原告在该案中享有的权利系物权期待权，其与不动产所有权的差别在于未取得物权的权属登记。以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对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吴建卫与第三人吴建新、宗德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系第三人按份共有房屋，在交易时吴玥雯系未成年人，其父母作为其监护人、作为家事代理人有权处置该房产，故应认定该买卖合同有效。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协议后，就其陈述而言已占有该房产，称其大部分时间用于租赁。因其对租赁协议的签订有违常理，且对诉讼前的租赁费用数额的表述与协议约定不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足以认定二原告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原告及第三人对交付房款的陈述不一，与第三人提交的相关证言中载明的该部分内容完全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认定二原告已支付购房款。原告吴建卫提交新野县测绘队的房产图，证明用于房屋过户，但亦不能以此认定吴建卫是在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支付房款的基础上进行的过户准备。综上所述，二原告购买案涉房屋的一系列行为均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有效性和合法性，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房产的查封，其请求不得执行位于新野县××××南段东侧的房产（房权证号为新060301**），并解除查封该房产；确认此房产的所有权归二原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宗德珍、吴玥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质证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建卫、杜永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600元，由二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吴建卫、杜永琪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齐俊杰租赁吴建卫房屋所缴纳房租。2.照片三张，证明吴建卫及其爱人、孩子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的情况。3.吴建卫所缴2020年街道收取卫生费收据一份。证明吴建卫的房屋缴纳社区卫生管理费的情况。李自敏的质证意见是：1.微信转账与租赁合同的时间不符，不能证明这个钱是用于租房。2.该照片不能证明是在案涉房屋内所拍摄的，也看不到照片上的女士真实面容，不能证明是吴建卫爱人。3.现在卫生费都不让街道收取，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三份证据一审都应该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李自敏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月3日水费收据一份，证明房屋的户主是吴建新，也没有进行过户变更。2.电费缴费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电费从2018年到2019年12月每月缴费清单的户主还是吴建新。证明吴建卫没有实际入住，买卖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实际交付。上诉人吴建卫、杜永琪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由于没有变更房屋产权，吴建卫仍然使用吴建新原来的手续进行充值缴费。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吴建卫、杜永琪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吴建卫、杜永琪陈述的购房过程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从吴建卫、杜永琪所称的购房时间及款项支付方式上看。吴建卫表示其于2004年11月18日与吴建新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房屋价格是11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购房款65000元，其余房款于同年12月份支付，两次均为现金支付。本院认为，购房协议及收据的内容可随意书写，具有伪造的可能性，而吴建新作为被执行人宗德珍的前夫，反对对案涉房产执行，与吴建卫、杜永琪的利益具有一致性，且吴建卫与吴建新系同胞兄弟，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可能，因此，吴建新出具的收据以及购房协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同时，吴建卫、杜永琪称购房款11万元全系现金支付却未能提供款项来源并作出合理解释，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了全部房款。其次，吴建卫、杜永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不足。吴建卫、杜永琪称其签订购房协议后就占有了案涉房产，其中大部分时间用于租赁，但其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合同的来源为不同承租人书写的租赁合同，系用同一种稿纸书写，内容基本一致，明显系同一人书写，且吴建卫对租赁费表述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有违常理，租赁的真实性存疑。再次，购房协议签订至今已经十余年，但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吴建卫、杜永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合上述分析，吴建卫、杜永琪与吴建新、宗德珍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疑，其要求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建卫、杜永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杜永琪、吴建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