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麦益泉，男，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麦丽珍，女，194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麦丽冰，女，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再审申请人麦益泉因与被申请人麦丽珍、麦丽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260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粤民申113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益泉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确认莫带莲将涉案房屋赠与麦益泉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麦益泉递交的《赠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属于认定错误。《赠送书》有莫带莲亲自加盖本人印章，且有当时所属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南基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社长麦锐钿见证签字确认，是赠送人莫带莲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具备法律效力。关于《赠送书》由麦益泉妻子代笔的效力问题。莫带莲因文化有限，不会书写自己名字，也无法书写《赠送书》；《赠送书》不是遗嘱，不能按照代书遗嘱的形式去要求《赠送书》，法律也未限定要求赠与合同必须由赠与人本人书写，故赠送书由第三人代笔不影响其效力。关于《赠送书》莫带莲在落款处加盖本人印章的效力问题。莫带莲使用个人印章属于长期的民事往来习惯，应当认可其使用个人印章与签字捺印有同等效力；《赠送书》为莫带莲签字捺印，亦有无利益关系的村组织及领导作证，《赠送书》已经具备基本的形式要件，具备法律效力。二、麦益泉接收了莫带莲移交的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属于已经按照《赠送书》接受了赠与房屋。关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问题。2017年因政策允许，麦益泉以莫带莲名义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在赠与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属于非麦益泉个人意志造成的未过户。关于麦益泉已经接受赠与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问题。麦益泉不清楚宅基地证的问题，不能否定莫带莲已经移交了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等房屋权利凭证资料的事实。麦益泉提交的新证据《情况说明》，有麦益泉所在村村民集体作证，证明莫带莲房屋已经由麦益泉实际占有和使用。三、一二审法院认定麦益泉向麦丽珍、麦丽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错误。麦丽珍、麦丽冰是与本案涉案房屋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人，麦益泉向其主张权利合乎规定。麦丽珍、麦丽冰到庭表示同意麦益泉的意见，没有答辩意见。2018年10月17日，麦益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麦益泉继承莫带莲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南基苷苹里10号【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6800132号】房屋的全部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麦益泉系莫带莲的侄子；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麦益泉系麦丽珍、麦丽冰的弟弟。莫带莲于2002年2月25日死亡。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6800132号《不动产权证书》证实涉案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建筑面积65.3534平方米，于2018年8月15日登记为莫带莲单独所有（已死亡）。经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5日确认的《情况说明》以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和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莫带莲的配偶麦世兜已死亡，且莫带莲和麦世兜的法定继承人均已死亡。麦益泉述称：涉案房屋系莫带莲的配偶麦世兜在与莫带莲结婚前建造，麦世兜死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莫带莲占用、使用；莫带莲没有再婚。麦益泉向法庭提交的《赠送书》记载：“因无儿女，一贯以来由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南湾村四社本农巷6号麦益泉料理供养。现本人愿意把一切房产赠送给侄子麦益泉所有。希望有关部门给予方便办理手续。”《赠送书》落款日期为2001年11月18日。麦益泉在庭审中述称《赠送书》由麦益泉的妻子陆慧娣代书并代莫带莲签名，莫带莲未亲笔签名或按捺指印，代书人亦未签署其本人的姓名。《赠送书》上加盖了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麦锐钿在《赠送书》上签名并附注“同意转名”。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02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为：该社社员莫带莲因无子女，一直由麦益泉料理供养，经本人生前同意把一切房产赠送给侄子麦益泉，希望有关部门给予方便办理手续。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3月12日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并签署“情况属实”字样。一审法院认为，莫带莲未在麦益泉提交的《赠送书》上的亲笔签名或按捺指印，故认定将涉案房屋赠与麦益泉系莫带莲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缺乏充足的证明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尽管麦益泉述称自莫带莲死亡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但涉案房屋尚未变更登记到麦益泉名下，且麦益泉述称莫带莲生前亦未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交与麦益泉，故认定赠与关系成立证据不足。麦丽珍、麦丽冰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麦益泉提交的《赠送书》未提及莫带莲将涉案房屋的部分或全部所有权赠与麦丽珍、麦丽冰；麦丽珍、麦丽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麦丽珍、麦丽冰为莫带莲的受赠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根据该规定，麦丽珍、麦丽冰作为莫带莲的侄女，均非法定继承人。麦丽珍、麦丽冰既非受赠人，亦非法定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实体权利，故麦益泉向麦丽珍、麦丽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0日判决：驳回麦益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7.5元，由麦益泉负担。麦益泉不服一审判决，仍以一审的理由向本院二审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经核对麦益泉提交的《赠送书》的原件，该《赠送书》落款处加盖有红色小印章，该印章字迹模糊，无法辨别具体姓名。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0日中的笔录中记载：“审：除了《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被继承人莫带莲生前有否其他产权证书证明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麦益泉答：没有。不清楚是否有宅基地证明。村里有一份图说明该宅基地属于莫带莲。”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麦益泉的上诉意见，本案所争议的问题为：麦益泉以《赠送书》为据，主张莫带莲将涉案房屋赠与其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赠送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的问题。麦益泉确认该《赠送书》内容为其妻子书写，落款处没有莫带莲签名或按捺指印。对于该《赠送书》缺少基本的形式要件问题，麦益泉对此称落款处加盖的红色小印章为莫带莲的私章，但经过核对原件，该私章字迹模糊，无法辨别具体姓名。由于麦益泉提交的《赠送书》不具备基本的形式要件，因此该《赠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关于麦益泉以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为由，认为莫带莲已实际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麦益泉虽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没有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且麦益泉对于涉案房屋是否有宅基地证都不清楚，故对于麦益泉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麦丽珍、麦丽冰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利的问题。麦益泉提交的《赠送书》未提及莫带莲将涉案房屋的部分或全部所有权赠与麦丽珍、麦丽冰；麦丽珍、麦丽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麦丽珍、麦丽冰为莫带莲的受赠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麦益泉向麦丽珍、麦丽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益泉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上诉人麦益泉负担。再审期间，麦益泉提交了有26名证明人签名及按捺指印的《情况证明》：麦益泉与莫带莲是婶侄关系，莫带莲丈夫于解放前去世，双方未生育子女。莫带莲在世时一直由麦益泉供养照料，去世后所有丧葬事务亦由麦益泉承担处理。莫带莲于2001年11月18日在《赠送书》上盖本人私章，确认将其位于黄浦区基苷苹里10号房产赠送给侄子麦益泉。《赠送书》有莫带莲本人亲自盖自己私章，并有当时所属广州市黄浦区岗镇南基村第五经济合作社负责人见证加盖公章，确认该确认书为莫带莲本人真实意思。赠送书之后，莫带莲移交了该房的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等房产相关资料，麦益泉接受并且实际开始管理房屋。因赠与该房产时该房产还不能办理房产证，因此无法过户至麦益泉名下，但麦益泉接受赠与并实际占用、使用、处分房屋至今，全村人均知此事，未有人提出异议。庭审时，麦益泉申请上述证明人的其中8人(麦海旋、麦转好、朱月霞、麦旭添、钟结湘、麦绯红、麦桂森、麦桂权)出庭作证，上述8名证人均是同村村民，对上述《情况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麦丽珍、麦丽冰也对上述《情况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焦点为：麦益泉持有的《赠送书》，能否认定莫带莲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麦益泉成立。本案中，麦益泉持有的《赠送书》，落款处加盖的私章字迹模糊，无法辨别为莫带莲的私章，且没有莫带莲的亲笔签名或按捺指印，虽《赠送书》加盖有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南基第五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及麦锐钿签署的“同意转名”字样，但并不能认定该《赠送书》是莫带莲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麦益泉提交的《赠送书》不具备基本的形式要件，该《赠送书》不具备法律证据效力。麦益泉以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为由，认为莫带莲已实际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其不成立，再审的8名证人拟证的事实不能证明《赠送书》合法有效。麦丽珍、麦丽冰并非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麦益泉向麦丽珍、麦丽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正确。麦益泉持有的《赠送书》，不能认定莫带莲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麦益泉成立。综上所述，麦益泉的再审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未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粤01民终26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 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秦黄铁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