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周勇，男，196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风，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01029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富，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810675041。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圣丰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841060350。法定代表人：徐礼忠，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系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9124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善勇，男，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再伟，男，199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852390。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枝，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63065。上诉人杨周勇、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善勇、李再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周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雷善勇、李再伟连带偿还拖欠上诉人的货款367455.1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雷善勇、李再伟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雷善勇与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基于抵偿欠雷善勇债务的目的，自协议签订后4年内由被上诉人雷善勇承包经营石板河煤矿。2016年3月23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正值雷善勇承包期间，且本案所涉的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是由雷善勇及李再伟亲自主导、决策、参与，在其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务，二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在雷善勇的承包期内以石板河煤矿名义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雷善勇自行承担。这也足以说明雷善勇在一审中辩称的其经营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说法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且被上诉人雷善勇经营该煤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非煤矿的利益，雷善勇的辩称不应当采纳。一审认定的事实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雷善勇在承包经营石板河煤矿期间向上诉人杨周勇购买设备并拖欠货款，其作为本案拖欠债务的承包人及实际行为人，结合《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对该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雷善勇、李再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对该笔货款367455.10元不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周勇、雷善勇、李再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雷善勇与杨周勇之间的供货关系与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无关。第一，雷善勇在承包经营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期间以自身名义向杨周勇购买了设施设备，供货单并没有煤矿的公章，收货单上的收货人也是雷善勇在承包经营煤矿期间以自己的名义雇佣的被上诉人李再伟。李再伟并不是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及石板河煤矿的员工，其签收行为系雷善勇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故杨周勇主张的货款应由雷善勇自己承担。第二，杨周勇诉雷善勇、李再伟支付剩余货款367455.10元，雷善勇以李再伟及陈廷权名义已向杨周勇支付货款585290元，并没有通过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向杨周勇付款，都是以个人名义付款。并且雷善勇不能证明其向杨周勇购买的设备设施全部用于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收到了杨周勇所称的设备设施。雷善勇以自身名义向杨周勇购买的设施设备应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对该笔货款不承担支付责任。杨周勇、雷善勇、李再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周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购货款367455.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被告雷善勇与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期限4年，被告雷善勇自负盈亏，承包期限届内被告雷善勇以石板河煤矿名义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雷善勇承担。被告雷善勇与原告杨周勇口头约定，由原告杨周勇向被告雷善勇承包经营管理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销售煤矿生产设备设施，原告根据被告雷善勇的需求，将所购设施设备运送至被告雷善勇承包经营管理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由被告李再伟等人（煤矿采购员）验收货物并签字确认。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9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雷善勇承包经营管理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销售煤矿生产设施设备货款总额共计952745.10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585290元，尚欠367455.10元。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黔02破8号决定书，指定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雷善勇与原告杨周勇口头约定由原告向其承包管理经营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销售煤矿生产设施设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杨周勇按照双方约定向被告雷善勇承包经营管理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提供了煤矿生产设施设备，被告理应按照原告提供的货物支付相应的对价。庭审中，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销售款汇总明细单、货款支付明细汇总单、银行转账流水清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煤矿采购员即本案被告李再伟质证意见，足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7455.10元的事实，且该欠款数额被告不持异议，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尚欠货款共计367455.1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雷善勇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是其享有的独立财产，企业在对外进行经济交往时，是以自己所享有的独立财产作为保证。承包经营责任制，只是将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不能对抗第三人。企业承包经营后，其名称、性质、生产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等没有发生质的变化，企业作为民事主体的法律地位没有改变。因此，企业经营者以企业名义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该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权利由企业享有，义务由企业承担。本案中，被告雷善勇与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其对外是以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钟山区老鹰山石板河煤矿发生法律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且本案诉讼发生时，被告雷善勇与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已届满。被告雷善勇与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另案处理。故被告雷善勇的该辩解理由予以采纳，被告雷善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同理，被告李再伟系被告雷善勇承包经营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期间的采购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被告李再伟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周勇购货款367455.10元。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铝恒泰合公司、雷善勇、李再伟是否应承担案涉欠付货款的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被上诉李再伟系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的采购员，其在上诉人杨周勇所提交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杨周勇所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其将物资设备配件等出售给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的事实，其与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存在买卖法律关系，而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又系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其债权债务应由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杨周勇提供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证明了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雷善勇之间的关系，但该协议只是将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并未改变企业名称、性质、生产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等，也未改变企业作为民事主体的法律地位，不能对抗第三人。由于上诉人杨周勇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雷善勇或被上诉人李再伟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其请求被上诉人雷善勇、李再伟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杨周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雷善勇所签订的《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只是对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经营方式的改变，不能对抗第三人。当被上诉人以企业名义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该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权利由企业享有，义务由企业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杨周勇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其与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的事实，故因该买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理应由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上诉人杨周勇购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雷善勇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周勇、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周勇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上诉人杨周勇负担；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上诉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吉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