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彤彤，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四方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北京京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佳，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福，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万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彤彤因与被上诉人赵连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彤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张思佳，被上诉人赵连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彤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连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连福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款项是周成玉的个人债务，而且是高利贷，按照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借款本金是325万，不算已经归还的30万，截止到2020年7月28日应偿还的金额就已经高达759万元。周成玉当时的上述几百万的高利贷，王彤彤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从人之常情讲，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傻到把与自己无关的巨额债务揽到自己身上，王彤彤也一样，在本案中认定王彤彤存在追认对证据不足也有悖常理，这就是为什么王彤彤不存在对案涉债务推论的大背景。结合到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以赵连福与王彤彤的录音王彤彤与周成玉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王彤彤在庭审当中的陈述认定王彤彤对事后债务构成追认这是不成立的。电话录音是赵连福于2016年12月7日为了取证特意打电话给王彤彤以聊天的形式录下来的，赵连福多次提出来让王彤彤出来见个面表达诚意签个共同债务的协议，在录音中王彤彤多次拒绝并强调这是赵连福和周成玉个人之间的事与自己没关系。该录音是整整42分钟，没有一句话显示王彤彤同意把周成玉的个人债务为共同债务，最后赵连福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语气十分失落。追认在法律上的意思表达应当是明确的。王彤彤要是真的追认债务，赵连福不需要用42分钟的聊天录音，拿出一句或者两句话来断章取义。一审法官实际并没有听这42分钟的录音，这个录音恰恰证明了王彤彤对债务的否认。关于聊天记录，因为2016年12月7日，赵连福录音没有达到目的，所以说到了2017年的1月底，赵连福又让出一个车丽娟自己先写了一个房屋归属权声明发给周成玉，让周成玉照着打个电子版，然后让周成玉给车丽娟，车丽娟当时说这个声明是给车丽娟的父亲看，是为了说明案涉的债务与车丽娟没有关系，因为当时周成玉在不方便用电脑打文字，所以才通过微信，让王彤彤用电脑打的，因此产生了王彤彤与周成玉的聊天截图。王彤彤在二审提交一个新证据是车丽娟当时写的那个房屋权属的声明，和赵连福在一审当中提交的是一致的。关于这个聊天记录提到的房屋归属声明，它首先是车丽娟先写出来的，让周成玉照着抄，目的是车丽娟给他的父亲看说债务与车丽娟没有关系，这个声明不是写给赵连福的，也不是对债务追讨的意思，王彤彤在一审中多次提到说，其觉得其不能签，所以就没签字，而且周成玉让其看该声明的时候，告诉其说不是发给赵连福的，是发给车丽娟的。另外这个聊天记录是周成玉和王彤彤的对话，王彤彤没有对赵连福做出过任何的承诺。赵连福提供的《房屋权属声明》上面的签字不是王彤彤签的字。针对一审法院所提到的庭审笔录，王彤彤认为首先一审法官忽视了王彤彤是否认债务与自己无关，一审法院对2019年11月29日王彤彤在第三页的笔录的理解上是错误的。微信截图里面的声明和赵连福提供的是否一致，王彤彤回答两者中声明里面的内容是一致的，其又解释了一下内容本身的含义，这段话是王彤彤对声明内容本身的一种解读和解释。但是并不等同于王彤彤对声明内容的认可，所以说王彤彤在接下来的笔录当中到对声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并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同时提到声明的内容是给车丽娟的，不是给赵连福的。法院不能对王彤彤对声明内容的解读视为王彤彤同意认可声明的内容，无论王彤彤与赵连福的通话录音还是在仲裁时发表的意见和提出管辖权异议，还是在一审当中发表的几次意见，都能显示王彤彤的立场和观点是一致的，债务是周成玉个人的，与王彤彤的无关。王彤彤从来没有追认。该案在程序上也存在违法，因为王彤彤在第一次开庭时对该案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提出了对声明中的笔迹和指纹鉴定，但是一审法官都没有做出处理，这属于程序违法。另外，王彤彤认为本案缺少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因为案涉的债务属于周成玉的债务，周成玉作为关键的当事人，与本案也有直接的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赵连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彤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连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王彤彤对《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9）京仲裁字第0104号）中确定的债务人周成玉对赵连福的债务本金3146977.2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王彤彤与周成玉系夫妻关系。赵连福与周成玉存在借贷关系，因周成玉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赵连福于2018年5月21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周成玉、王彤彤偿还借款本金32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28日的利息283.1万元）。2018年7月17日，王彤彤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管辖异议申请书》。北京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北京仲裁委员会关于（2018）京仲案字第1518号仲裁案管辖权的决定》，认为因王彤彤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中亦无约束王彤彤的明确约定，因此合同及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王彤彤不产生约束力。且《声明》不足以证明合同项下的借款系其与周成玉的共同债务，也没有约定赵连福与王彤彤围绕《声明》产生的争议提交仲裁解决。故决定，北京仲裁委员会对王彤彤不具有仲裁管辖权，赵连福对王彤彤提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北京仲裁委员会的管辖范围。2019年2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104号裁决书，裁决周成玉向赵连福偿还借款本金3146977.26元；并支付至2018年5月28日的借款利息总计2815030.14元，并继续支付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返还3146977.26元借款本金之日止，以3146977.26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庭审中，赵连福向法院提交载有王彤彤签字及手印的《房产归属权声明》，内容为：“本人王彤彤郑重声明，本人名下房产号：X京房产证丰字第XXXX号用于本人丈夫周成玉所欠赵连福欠款偿还作用，欠款本金325万元（叁佰贰拾伍万元整）。此欠款无论本金还是所产生的利息都以房屋偿还，不足部分本人王彤彤不再负担偿还责任。如果在2019年12月28日，周成玉不能偿还此欠款车丽娟有权拍卖此房，用于偿还赵连福欠款作用，此欠款车丽娟没有任何偿还义务，更不负担法律责任，本人王彤彤只授权车丽娟一人在超期未还款时全权由车丽娟处理此房，此房照将于2018年12月28日交还车丽娟保管，还完欠款后当日由车丽娟将房照归还王彤彤。”并提供周成玉与王彤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连福与王彤彤于2016年12月7日的通话录音，证明王彤彤对周成玉的债务进行了追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彤彤否认《房产归属权声明》落款“王彤彤”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对赵连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获取不合法，也不能证明其同意对周成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话录音是在其不知情，在赵连福的诱导下并进行了节选形成的。《房产归属权声明》中所载明的房产，由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依据（2016）苏0925民初2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4月27日10时至2019年4月28日10时止在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该房产进行了公开拍卖，买受人王新光以337万元的最高价竞得。2019年6月25日，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对被执行人周成玉、王彤彤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参与分配的顺序和方案为：（一）参与分配的顺序：1.优先支付案件执行实际支出的费用4000元；2.优先支付案件诉讼费、申请执行费61789元；3.支付给被执行人用于租房费用360000元；4.作为一般债权的刘斌、王新光、张汉林按比例分别受偿1496324元、1188305元、259582元。一审庭审中，王彤彤陈述周成玉向赵连福借款时其并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后在得知了周成玉的债务后，其同意用房屋的价值来偿还周成玉欠赵连福的借款本金，但现在房屋已经被法院拍卖，其无需对周成玉对赵连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彤彤虽否认《房产归属权声明》系其所出具，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王彤彤与赵连福的录音及王彤彤在庭审中的陈述，系其对周成玉的债务进行了事后的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应以房屋价值为限。房屋经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拍卖，拍卖金额为337万元，故王彤彤应以337万元为限对（2019）京仲裁字第0104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周成玉对赵连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彤彤称，周成玉对赵连福的债务形成时其并不知情，其房屋已经被法院拍卖，其无需对周成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彤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104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周成玉对赵连福所负债务以337万元为限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赵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彤彤向本院提交了1.手写的房屋权属声明，证明赵连福提交的房屋权属证明是车丽娟先写出来，让周成玉按照车丽娟所写的打出来，目的是给车丽娟看，并不是对债务进行追认。2.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房屋权属证明是给车丽娟用来给其父亲看的，并非是向赵连福担保；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证明周成玉还存在其他大量债务，本案应追加周成玉为诉讼参与人。赵连福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审中，王彤彤对《房产归属声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房产归属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该声明的内容是给案外人车丽娟的，不是给赵连福的。提及的是王彤彤他同意以其名下特定房产偿还周成玉欠赵连福的欠款325万元，但无论欠款本金还是利息，都只以房屋偿还，超出部分王彤彤不承担偿还责任。王彤彤以房屋代替周成玉偿还欠款的前提是周成玉在2019年12月28日周成玉不能还款，还款方式是车丽娟提及的房屋，如果声明是真的也不能证明赵连福的主张。王彤彤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发表辩论意见称：微信电话记录是节选过的，我与赵连福不相识，债务不知情。现在在我知情的情况下，我愿意用房屋的价值偿还周成玉与赵连福之间的债务的本金。并且我当时说房子现在过不了户，如果房子能够争取下来的话，我愿意用房屋的价值偿还债务的本金。赵连福与周成玉之间的借款没有用于家用。我有工作有存款。赵连福没有权利要求我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电话录音是诱导王彤彤说出来的。赵连福提交的录音中，赵连福与王彤彤就涉案房屋过户、出租等问题进行了协商；王彤彤在录音中多次表示对涉案债务不知情；在录音的最后，赵连福说：“那你这个等于就是还是说半天，那你们俩还是推，如果不签这个字又说这个房子你又不护着，我就是我听不明白你这个意思到底是怎么着？我真的搞不懂。”王彤彤说：“我再跟您说一遍，现在这个房子呢，现在是动不了，不是说，我怎么跟您解释？我刚才应该跟您说的很明白，我说现在这个房子是动不了，不是说我不想动，然后呢最后，我本着我原来最开始的意思我的第一意愿是我不想给您过户房子，但如果说实在还不上，最后他这个钱就是还不上您，这个房子我也给您，就这个意思。”二审中，王彤彤称，赵连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周成玉之间的聊天记录，聊天的时间是在2017年1月28日。赵连福称该微信聊天记录是周成玉于2017年3月29日发给他的，其收到《房产归属声明》的时间是在2017年3月29日之后一、两周，是邮寄给车丽娟，车丽娟给他的。二审中，王彤彤称现其与周成玉仍为夫妻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赵连福主张王彤彤对周成玉的债务进行了追认，并向法院提交了《房产归属权声明》、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为证。王彤彤对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否认《房产归属权声明》落款“王彤彤”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通话录音可知，赵连福和王彤彤曾就涉案房屋过户事宜进行沟通，王彤彤在协商过程中虽多次表示其对借款事宜不知情，但其在通话的最后明确表达了如果周成玉不能还款、其愿意将房子给赵连福的意思；其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房产归属权声明》的内容是由王彤彤录入，其在当时对《房产归属权声明》所载的内容是明知的，从其录入《房产归属权声明》的内容可知，其对《房产归属权声明》的内容是不持异议的，现亦无证据显示王彤彤在当时对《房产归属权声明》的内容提出过异议。再次，王彤彤虽表示《房产归属权声明》并非是向赵连福出具，而是向车丽娟出具，但其所述的理由不符常理，且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彤彤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根据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已足以认定王彤彤在事后对周成玉的债务以房屋价值为限进行了追认。王彤彤申请对《房产归属权声明》中“王彤彤”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但如上所述，依据《房产归属权声明》之外的其他证据已足以证明王彤彤对周成玉的债务进行了追认，故无对《房产归属权声明》进行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对《房产归属权声明》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经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拍卖，拍卖金额为337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彤彤以337万元为限对（2019）京仲裁字第0104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周成玉对赵连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王彤彤主张涉案房屋已经被法院拍卖，故其无需对周成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彤彤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序问题，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104号裁决书已对周成玉欠款事宜进行了处理，本案系赵连福起诉要求王彤彤对该生效裁决书所确定的周成玉对赵连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周成玉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周成玉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另，经本院核查一审卷宗，王彤彤在2019年11月6日的庭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以王彤彤于2019年10月20日收到起诉状为由，对王彤彤在超过答辩期后提起管辖异议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彤彤就此提出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彤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6元，由王彤彤负担（已交纳1598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