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力，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再审请求，代为和解，进行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再审请求，代为和解，进行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安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法定代表人：李军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得好，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再审申请人张力与被申请人河南安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孙得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张力于2019年4月3日向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浚县法院）提起诉讼。浚县法院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062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张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9）豫06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力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豫民申10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吴鹏飞，被申请人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得好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力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安华公司、孙得好返还豫Ｆ×××**（豫F60**）半挂车，安华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半挂车属共同共有或安华公司所有错误。（1）2011年11月5日，张力购买案外人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鸿公司）解放牌半挂汽车一辆，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依据该购车合同约定，张力支付茗鸿公司首付款93700元，剩余购车款218000元，以分期24个月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贷款。张力于2014年1月20日已还清全部车贷。因张力不具备营运资质，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安华公司名下，并签订了汽车联营协议，登记车主为安华公司。该联营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自2011年11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涉案车辆一直由张力占有、使用、收益。（2）张力从未向安华公司现实交付过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安华公司名下，但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力。2018年2月1日，安华公司在张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强行开走。（3）张力与安华公司之间的协议不构成占有改定意义上的观念交付，安华公司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张力与安华公司签订的汽车联营协议，实为挂靠协议。（2）该联营协议真伪不明，又为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安华公司一方的解释，约定涉案车辆归安华公司所有的格式条款，排除了张力的主要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约定。（3）该联营协议已履行完毕，对双方不再有拘束力。综上，请求依法纠正一、二审判决，维护张力的合法权益。安华公司辩称：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力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涉案车辆系2011年张力找到安华公司，称想从事运输行业，但没有钱，想让公司提供担保购买车辆，联合经营。因贷款分期必须有运输公司提供担保银行才会放款，安华公司就与张力协商可以联合经营，但由于安华公司提供担保，车辆所有权应当归安华公司所有，并要求张力接受公司管理。张力明确表示认可该协议约定，并愿意接受公司管理。在张力认可上述约定后，安华公司向茗鸿公司提供贷款申请，茗鸿公司以张力为借款人，安华公司为担保人，茗鸿公司为质权人的主体资格，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贷款218000元，贷款发放到了茗鸿公司尾号3160的账户上。贷款发放后，茗鸿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安华公司，随后安华公司与张力签订了联营协议。协议按照之前双方的约定，张力拥有经营权，安华公司拥有所有权，基于上述联营协议，张力将涉案车辆户口下到了安华公司名下。至于张力所说的个人车辆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与事实不符。根据道路运输条例，个人也可以从事货运经营活动。张力愿意与安华公司联合经营，是基于张力认可安华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愿意接受安华公司的管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联营协议只是单纯的联营协议，而非挂靠协议，如果是挂靠协议，双方不会对汽车的所有权作出约定。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本案中，张力与安华公司对共有进行了约定，安华公司享有汽车的所有权，张力享有占有使用权，根据双方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安华公司对涉案车辆为有权所有。又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安华公司作为汽车的有权所有人，张力请求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张力诉称的停运损失，根据联营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张力不服从公司管理，不参加公司安全例会，对公司的管理及道路交通安全造成了极大的隐患，基于此安华公司停运张力车辆完全是由张力自己造成的，该损失不应当由安华公司承担。张力于2019年4月3日向浚县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豫豫Ｆ×××**豫豫F60**半挂车归张力所有并返还；2.判令安华公司赔偿张力停运损失暂计412000元（停运损失以1060元／天，从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以后停运损失自2019年3月9日算至返还涉案车辆止。理由如下：2011年11月5日，张力出资分期购买豫Ｆ豫Ｆ×××**F豫F60**挂车，挂靠在安华公司。2018年2月1日凌晨在淇××××区福祥停车场，安华公司强行将张力所有的涉案车辆开走。张力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认定为民事纠纷。2018年8月14日，孙得好驾驶涉案车辆行至淇县107国道与大海线公路交叉口时，张力将该车拦下。孙得好报警，称该车是于2018年7月从安华公司购买。2018年8月17日，淇县公安局让孙得好将豫Ｆ×豫Ｆ×××**开走。豫Ｆ×豫Ｆ×××**是张力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挂靠在安华公司。安华公司将该车强行开走并卖给孙得好，严重侵害张力合法权益。安华公司辩称：1.张力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张力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力的各项诉讼请求。2.张力起诉主张的本案案由为侵权纠纷，安华公司并未对涉案车辆豫Ｆ×豫Ｆ×××**6豫F60**车进行强行扣押。3.张力诉请中主张“豫Ｆ**豫Ｆ×××**0豫F60**归张力所有”，属于确认物权归属，与张力主张的所谓侵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主张起诉。4.张力要求安华公司返还豫Ｆ×**豫Ｆ×××**9豫F60**并赔偿停运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孙得好未答辩。浚县法院一审认定：2011年11月5日，张力与茗鸿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购买解放牌汽车一辆。2011年11月21日办理该车注册登记，号牌号码为豫Ｆ××**豫Ｆ×××**1豫F60**安华公司。2013年12月19日，张力（乙方）与安华公司（甲方）签订车辆联营协议书，约定：乙方拥有经营权，车辆所有权归公司。乙方必须按时参加公司的每月两次的安全会议，如不参加者，甲方有权停运乙方的车辆营运。合同期满后乙方如愿继续联营，应及时签定协议。否则，甲方有权将乙方车辆所属甲方标志除掉、将车户转出甲方，并收回各种证件，报有关部门消除档案及相关手续。后在联营经营过程中，张力与安华公司双方产生纠纷，安华公司将涉案车辆从张力处开走，并占有。浚县法院一审认为：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张力与安华公司双方自愿签订车辆联营协议书，并且涉案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安华公司，是当事人的自愿行为，且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信守合同，按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力请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并请求安华公司返还及赔偿损失，是按物权保护主张其民事权利。而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安华公司，双方又签有车辆联营协议书，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系双方共同享有，张力不享有物权上的排他权利。安华公司的行为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其占有具有合同依据，不是无权占有。综上所述，张力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浚县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张力的诉讼请求。张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张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车辆归张力所有，并赔偿经济损失。理由如下：2011年11月5日，张力从茗鸿公司购买解放牌汽车一辆。2011年11月21日，将车辆登记在安华公司名下，登记号牌为豫Ｆ×××**豫Ｆ×××**挂豫F60**2月19日，张力与安华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张力以安华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2018年2月1日，因张力欠安华公司保险费用和油卡钱，安华公司强行将车辆开走，转卖给孙得好。张力与安华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不再有拘束力，不应作为认定车辆共同共有的证据。联营协议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属的条款排除了张力的主要权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约定。车辆虽然登记在安华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力。安华公司辩称：双方自愿签订车辆联营协议书，协议合法有效。车辆登记在安华公司名下，张力不具有主张返还车辆和停运损失的诉权。2013年之后张力不参加安华公司的安全例会，2014年至2015年车辆没有参加年审，张力本人的驾驶证是C证，没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张力曾经套别人的驾驶证，被套证的人一直告安华公司，涉案车辆没有购买商业险。按照联营协议约定，安华公司有权停运本案车辆，并未对张力构成侵权。张力欠安华公司商业保险费8000元，欠2012年的油卡3万元及相应利息。张力的主张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二审认为：张力与安华公司签订的车辆联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4年之后联营协议没有书面续签，但双方均认可至今车辆仍然挂靠在安华公司名下，也就是说，车辆联营协议对双方仍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机动车的所有权实行的是实际交付或约定取得制度。本案中，张力与安华公司签订的车辆联营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归安华公司，张力必须按时参加公司的每月两次的安全会议，如不参加，安华公司有权停运车辆。2013年之后张力不参加安华公司的安全例会，2014年至2015年车辆没有参加年审，按照联营协议约定，安华公司有权停运车辆。因此，张力要求确认车辆所有权，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力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豫民申10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安华公司庭后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机动车行驶证、销售统一发票、整车出厂合格证、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道路运输证；第二组证据，鹤壁市道路交通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四份；第三组证据，浚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第四组证据，车辆报废材料。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违法运营及报废情况。张力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强制报废时间为2026年11月21日。第二组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或加盖交警大队的印章，同时证明该车辆在2017年还在营运。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达到报废条件，不能证明该车辆已报废，且不符合报废条件。本院认为，安华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能够和在案的其他证据及当庭陈述相印证，证明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和张力违法运营被处罚的事实，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纳，对其他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另查明，涉案车辆2014年、2015年未参加年审。2018年2月，浚县公安局因张力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和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进行违法行为，对其行政拘留十日、罚款6000元。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力与安华公司签订的车辆联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可变更、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况，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在双方签订的车辆联营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力拥有经营权，车辆所有权归安华公司；约定车辆两年分期结清后，张力可自愿将车辆提出公司，既不提户，又不签联营合同者，张力无偿自愿将车辆所有权归公司；无正当理由连续停止营运四个月以上的（含四个月），必须在十五日内将车户迁出安华公司，交回各种证件和手续，否则，将视为自动放弃该车车户，安华公司有权上报有关部门报废该车车户及相关手续。在协议实际履行中，张力没有认真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协议到期后也没有将车辆提户，且在车辆所有权仍在安华公司的名义下，私自将未年审的车辆进行违法营运，给社会及他人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的风险，安华公司有权将该车辆停运。张力要求确认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及要求安华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6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魏方方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