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虎，男，1972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红，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虎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虎、被上诉人王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晓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虎在最后借款日期2012年2月11日后又还款150000元，应该在总借款261000元中减去150000元，欠款111000元，吴虎在借款期间也还了60000元。王晓红说吴虎在2012年之后就没有还款，是虚假陈述。吴虎以东南建设公司欠吴虎的工程款150000元抵偿王晓红的借款，有吴虎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等材料为证，时间是2013年1月4日。由于东南建设公司现在处于破产程序中，委托书等材料吴虎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未能提交，之后才找到。王晓红明知借款已还清，其利用吴虎未收回借条的情况，提起虚假诉讼，应追究其法律责任。2.吴虎向王晓红所借的款项已全部还清，一审判决认定吴虎欠王晓红261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吴虎自2010年12月6日开始向王晓红借款，至2011年8月4日共欠236000元。双方于2012年2月21日对该款形成的本息进行结算，吴虎尚欠王晓红140000元，并形成了新的借条。因王晓红持有吴虎出具的借条原件，吴虎在对236000元借条涂画的前提下，又注明“以上借条作废”。后吴虎于2013年1月4日向东南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要求该公司向王晓红丈夫刘新华付款150000元。该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4年2月11日向刘新华付款100000元、58000元（其中8000元为工地其他费用，与王晓红无关）。该150000元是吴虎针对140000元借条的还款，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一审开庭时吴虎未仔细回忆所有的事情，现在仔细回忆才想起来。3.王晓红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距离第一次借款2010年12月16日近九年时间，距离吴虎最后一次付款2014年2月11日已经四年八个月。王晓红陈述钱是从其朋友处转来，那按照常理她应该早就向吴虎主张。实际是王晓红利用吴虎未收回借条原件，妄图通过诉讼谋取不法利益。王晓红辩称：1.吴虎仅偿还过王晓红一笔150000元，是以工程款抵付，2012年2月21日重新出具140000元借条之前，吴虎写了付款委托书给王晓红丈夫刘新华。吴虎称其偿还了两笔150000元还有其他款项，应当提供证据。2.吴虎提供的委托书等证据复印件上的日期均从2012年改成了2013年，目的是为了体现该笔150000元还款是在2012年2月21日重新出具140000元借条之后，而事实上吴虎仅在2012年1月4日做了委托手续给刘新华，在取得开发商认可的情况下，才重新出具了2012年2月21日的借条。3.作废的2011年8月4日236000元借条中，作废的内容均被横线划掉，且注明“以上借条作废”，并在同一张纸的下方重新出具140000元借条，足以说明作废的借条是236000元的借条，并不是王晓红手中所有的借条。4.吴虎提交了两份上诉状，其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与其第二份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吴虎在第一份上诉状中并未否认2010年21000元、2011年106000元借条未偿还的事实，只是主张在总借款261000元中减去150000元，也印证了2010年、2011年的借条其并未偿还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61000元及利息435675元，并以261000元为基准，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吴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2月16日，吴虎向王晓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晓红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21000.-。吴虎2010年12月16日。”2011年2月1日，吴虎向王晓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晓红人民币壹拾万零陆仟元整￥106000.-（用期两个月）。借款人：吴虎2011.2.1。”2012年2月21日，吴虎向王晓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晓红人民币壹拾肆万整￥140000.-用期贰个月总计本息为壹拾肆万捌仟肆佰元整。吴虎。2012年2月21日。”另吴虎还曾于2011年8月4日出具过一份236000元借条，并于2012年2月21日注明该借条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吴虎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其虽辩称有还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借条总金额267000元，王晓红自认实际尚欠本金为（21000元、100000元、140000元），予以确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王晓红自认140000元借条系236000元借条，偿还过部分款项后结算而来，双方亦确认之前利息系按照月利率3%给付，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对王晓红主张予以确认，吴虎虽辩称出具140000元借条之后，还曾通过领取工程款形式偿还过150000元，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关于未付利息，王晓红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吴虎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支持自借条出具之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吴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王晓红借款261000元及利息（以21000元为基准，自2010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元为基准，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40000元为基准，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3元，由吴虎负担。二审中，吴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月4日吴虎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和吴虎出具给东南建设公司的150000元收条，证明吴虎委托东南建设公司向王晓红支付150000元，该款是东南建设公司欠吴虎的工程款，委托书中刘新华是王晓红的丈夫。2.东南建设公司2013年2月7日转给刘新华100000元的凭证及支款单，刘新华在支款单上签了字。3.2014年2月12日东南建设公司转给刘新华58000元的凭证。4.2014年2月11日刘新华出具的两张收条，数额分别为50000元和8000元，其中8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以上证据为复印件，证明在2012年2月21日140000元借条之后，吴虎归还了150000元。王晓红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委托书、吴虎出具的收条、支款单上吴虎签字下方的日期均有改动，从2012年改成2013年，目的是为了体现该委托手续是在2012年2月21日之后，从上述证据能够反推出吴虎是在2012年1月4日与刘新华做了委托手续。在取得开发商认可的情况下，王晓红确信自己能够取得150000元工程款，才重新结算让吴虎出具了2012年2月21日140000元借条。对于收到150000元款项没有异议，这150000元就是王晓红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的还款150000元。王晓红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丁某出庭证言，旨在证明2011年8月4日王晓红出借230000元给吴虎的款项来源，王晓红向丁某借款100000元用于出借给吴虎。丁某作证称，2011年7、8月份，王晓红去找丁某，说要借钱给朋友用，给月息3分。丁某家里凑了部分，又从银行取了部分，凑齐了100000元，当时好像是到王晓红家里交给了她。从王晓红说要借钱到给100000元给她，有几天时间。王晓红收到钱后就出具了借条，之后丁某就离开了，期间没有其他人来，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王晓红和丁某两个人在。后来王晓红陆续将100000元本金还清了，每次还钱丁某都会出具收条，100000元本金还清时借条和收条一起撕掉了，利息还没有给。2.钱某出庭证言，旨在证明2011年8月4日王晓红出借230000元给吴虎的款项来源，王晓红向钱某借款100000元用于出借给吴虎。钱某作证称，2011年7、8月份，王晓红打电话给钱某，说要借钱给朋友吴虎用，给月息3分。钱某家里凑了部分，又从银行取了部分，凑齐了100000元，当时不止一张银行卡凑的。100000元款项钱某是到王晓红家里给她的，从王晓红打电话说要借钱到给钱，有几天时间，当天是午饭后下午送去给王晓红的。王晓红收到钱后就出具了借条，之后又讲了两句话钱某就离开了，期间王晓红家里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王晓红和钱某两个人在。后来将近一年时间王晓红陆续将100000元本金还清了，还钱钱某没有出过收条，也没有在借条上注明，100000元本金还清时借条撕掉了，利息还没有给。3.丁某中国银行卡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8月12日流水明细。丁某在2011年7月4日存款84000元，7月6日取款20000元，7月18日取款20000元，7月30日取款40000元，以上取款记录可以证明丁某持有100000元现金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丁某有出借100000元给王晓红的能力。4.钱某工商银行卡2011年1月16日至2011年9月21日流水明细。钱某的银行卡因为时间太久，有的已经停卡了，但是钱某的工商银行卡流水记录显示2011年7月3日取出两笔各2500元，7月23日取出一笔10000元，足以证明钱某将家庭生意上正常周转资金以及相关银行卡取出的资金凑齐100000元之后借给王晓红的事实。吴虎质证称，证人证言漏洞太多，证人都陈述利息没有给，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十几年不给利息。王晓红自己说给钱的时候她丈夫在场，证人都某,4没有其他人在场。关于银行流水，庭审中王晓红说她是2011年8月3日打电话给朋友借钱，取款记录应该在8月3日。流水明细取款的时间和借条落款时间相差太长，而且王晓红朋友正常生意有周转，取款很正常，不能证明王晓红找朋友借款给吴虎用的事实。236000元借条王晓红当时给了吴虎110000元，王晓红说这110000元是找她朋友借的，所以吴虎认为这110000元里可能确有部分是王晓红朋友从银行取的，但是没有230000元。本院认证意见为，吴虎提交的证据1-4均为复印件，且复印件中显示日期存在涂改，本院无法采信。王晓红对于2013年2月7日收到100000元，2014年2月12日收到50000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丁某、钱某的证言与王晓红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王晓红庭审中陈述其在2011年8月3日晚上打电话给丁某和钱某借钱，第二天中午两人将钱送到王晓红家里。送钱来的时候丁某先到，当时王晓红和丈夫在家，丁某给钱的时候，钱某还没有到。后来钱某到了，将100000元交给了王晓红，当时丁某也在王晓红家里。之后王晓红就出门把钱交给吴虎，丁某和钱某在王晓红家里等王晓红。丁某和钱某的钱王晓红已经还清了本金，利息没有给。还钱时没有收条，都是在借条上备注减去多少，本金还清时借条都撕了。根据王晓红以上陈述，其与丁某、钱某在提出借款到交付款项的时间间隔、交付款项时有无其他人在场、还款时是否出具收条或有无在借条上备注方面的陈述均不一致。虽然因时间、记忆能力等因素会造成一定限度的记忆偏差，但王晓红与两名证人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明显超出一般记忆偏差的范围，且款项交付及还款情况是借贷的重要事项，王晓红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本院对证人证言无法采信，证言无法证明其二人均向王晓红出借了100000元。关于银行流水，丁某取款各20000元的时间与本案236000元借条相隔时间较长，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与236000元借条相隔时间较近的是2011年7月30日的取款40000元，仅就该取款记录也不足以证明丁某向王晓红出借了100000元款项。王晓红提交的另一份银行流水未显示户名，无法认定是钱某账户，且该流水明细显示的两笔2500元、一笔10000元支出时间与236000元借条时间相隔已超过十天，从时间上也无法认定与本案借款有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21000元借条本金为20000元。2011年8月4日，吴虎向王晓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晓红人民币贰拾叁万陆仟元整，用期六个月，吴虎用雅蓝花园17-60门面房作抵押，如到期不归还，此房为出借人所有。”后该借条内容被划掉，并注明：以上借条作废吴虎2012.2.21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尚欠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尚欠款数额应先对2011年8月4日236000元借条是否系结算条据、吴虎委托案外公司支付给王晓红丈夫刘新华的150000元系冲抵236000元借条还是140000元借条作出认定。关于2011年8月4日236000元借条。王晓红主张系当天发生的借款，现金交付吴虎本金230000元。吴虎不予认可，主张系结算条据，称2010年12月16日21000元借条及2011年2月1日106000元借条加上2011年8月4日当天借到110000元，结算为236000元。双方对于236000元借条于2012年2月21日结算为140000元借条均无异议。230000元系大额借款，吴虎否认交付事实，王晓红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向吴虎交付了230000元现金。但二审中王晓红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陈述存在多处矛盾，银行流水取款的时间、数额均不足以证明王晓红向吴虎交付了230000元，故本院对王晓红的主张不予采信。吴虎自认2011年8月4日当天收到110000元借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王晓红称236000元借条上“以上借条作废”仅指236000元借条作废，21000元、106000元借条并未作废，吴虎主张系21000元、106000元及236000元借条均作废。本院认为，该标注中“以上”意思表示不明确，仅凭该标注无法推定王晓红关于236000元借条的主张成立。民间借贷中款项交付是重要事项，债权人需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王晓红无法证明236000元借条系当天发生的本金为230000元的借款，结合236000元借条情况、双方认可的前两笔本金数额及吴虎陈述的2011年8月4日借款数额，本院认为，吴虎关于236000元借条系所有借款结算条据的陈述可能性更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150000元还款的抵充情况。王晓红主张吴虎在2012年1月4日出具了付款委托书，以案外公司欠吴虎的工程款150000元抵充236000元借条，双方结算形成了2012年2月21日的140000元借条，但实际收到款项为2013年2月7日100000元，2014年2月12日50000元。吴虎主张2013年1月4日其出具付款委托书，之后由案外公司于2013年2月7日、2014年2月12日分别向王晓红丈夫刘新华付款100000元、50000元，系抵充140000元借条，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因吴虎二审中提交的委托书、收条等证据系复印件，且复印件中委托书下方的日期存在明显涂改，本院无法据此认定吴虎委托付款一事发生在140000元借条时间之后。吴虎主张2012年2月21日其现金归还了部分款项，经结算形成了140000元借条，但吴虎也无证据证明现金还款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吴虎委托案外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系针对236000元借条的还款，之后双方结算形成140000元借条，吴虎主张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款。本案中王晓红、吴虎之间存在2010年12月16日本金为20000元、2011年2月1日本金为100000元、2011年8月4日本金为110000元的三笔借款，双方于2011年8月4日就三笔借款形成了236000元借条，2012年2月21日双方对236000元借条进行结算，形成了140000元借条，双方认可借款均约定月息3分。关于还款，王晓红陈述仅收到吴虎委托案外公司于2013年2月7日、2014年2月12日分别支付的100000元、50000元。吴虎称除该150000元外，其还存在其他还款，但吴虎对此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三笔借款的时间、本金及实际还款的时间、数额，按照还款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原则，对还款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介于年利率24%和年利率36%之间的还款，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冲抵本金，利息也不按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补齐，利息不足年利率24%的，以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补齐。经计算得出的尚欠款数额高于双方于2012年2月21日结算的140000元及相应利息（因双方约定月息3分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140000元借条的利息应调整为月息2分），双方将借款结算为140000元的行为并不损害吴虎的权益，予以支持。关于之后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月息2分。故本案中吴虎应向王晓红偿还款项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吴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148号民事判决；二、吴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王晓红款项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王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3元，由王晓红负担2369元，吴虎负担3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王晓红负担4738元，吴虎负担6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