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4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开信，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勇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庆，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 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姚开信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开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双方并没有发生碰撞。首先,双方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差异甚大，其当时并没有看到碰撞的事实，听到的声音可能是刹车的声音而不是碰撞；其次，根据其事后的模拟试验，根本不具备吴国庆所说的手肘接触的可能，如果手肘接触两车车头早就碰撞在一起了，所以吴国庆的陈述不足为凭。2.根据事发路段的情况，应认定是吴国庆超车不当摔倒。3.吴国庆驾驶无证电动车，不当超车是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令其承担40%责任不合理。综上，吴国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碰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不当。 吴国庆辩称，双方发生碰撞是事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人保公司未发表意见。 吴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开信、人保公司依法赔偿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6时30分许，吴国庆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江阴市绮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鑫科名车馆门口地段时，超越右侧同向行驶的姚开信驾驶的苏Ｂ×××××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过程中倒地，造成吴国庆跌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国庆送医院治疗住院22天，发生医疗费56732.27元。吴国庆的电动自行车损失1200元。人保公司已支付吴国庆1万元。 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的委托，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吴国庆L1椎体骨折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 事故发生后的当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拍摄了事故现场照片，绘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2019年4月11日公安机关对姚开信进行了询问。 姚开信陈述称：2019年4月6时30分许，姚开信驾驶苏Ｂ×××××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江阴市区送货后准备回家，行驶至老绮山路鑫科名车馆门口地段时，看到在道路的南侧停了二辆大货车，姚开信就向左侧往北绕行过停着的大货车，靠着老绮山路道路的北侧由西向东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姚开信听到摩托车左侧后面有撞车的声响，姚开信立即刹车，停车并下车查看，看到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摩托车左侧的位置，驾驶电动自行车的人跌倒在地，随后姚开信打电话报了警。在回答交警你什么时候看见对方电动自行车时，姚开信回答称：“我是听到我车左侧撞到的声音响，我车刹车停下来后才看到的”。在回答交警你车与对方电动自行车有无相撞时，姚开信回答称：“相撞的”。对于撞到的具体部位的问题，姚开信回答称“我车的左侧与对方电动自行车相撞的，对方电动自行车是什么部位撞到的我不知道”，“我车是在行驶过程中，撞到后我车才停下来的” 2019年4月16日，公安机关对吴国庆进行了询问，吴国庆陈述称：2019年4月1日6时30分许，吴国庆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贯庄家里出来准备到绮山上去，由老绮山路由西向东靠着道路的中间位置行驶，至鑫科名车馆门口地段时，吴国庆就看到电动自行车的右侧前方有一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对方车子的速度比较慢，吴国庆想从对方车辆的左侧超过去，结果这辆车突然向道路的北侧行驶过来，电动自行车也就向道路的北侧避让，但还是来不及了，吴国庆的右手臂与对方车辆驾驶人的左手碰撞到了一起，相撞后吴国庆跌倒在地，对方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就立即停下来，随后报警。在回答交警两车是否相撞时，吴国庆回答称：“我们两辆车子是没有发生碰撞，是我的右手与对方驾驶员的左手臂碰到在一起的”，“是我的右手臂与对方驾驶员的左手臂相撞的”。“事发后我的车子是倒在正三轮摩托车的东北侧位置。”事发后双方的车子“没有移动过”。 为查明两车是否相撞，公安机关对电动自行车及正三轮摩托车进行了技术鉴定，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电动自行车左侧倒地可以成立；2、可以排除苏Ｂ×××××三轮摩托车与电动自行车碰撞的可能性。 同年4月26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书载明了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并对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吴国庆驾驶未领取号牌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调查，因无法确定事发时双方车辆发生碰撞的具体及车辆的行驶的动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 上述事实，有吴国庆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门诊病历、住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有法院根据吴国庆的申请提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车辆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一、关于吴国庆是否与姚开信相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交警部门无法确定事发时双方车辆发生碰撞的具体及车辆的行驶动态，但公安机关对吴国庆、姚开信的询问笔录，两人均一致承认双方发生了碰撞，只是双方陈述的碰撞部位不同。审理中姚开信又否认双方发生碰撞，认为其向公安机关陈述的碰撞声音实际上是刹车声音，但根据姚开信的陈述，姚开信应当先听到碰撞声，然后再刹车。故姚开信否认双方未发生碰撞，与其对公安机关的陈述矛盾。公安机关对电动自行车与正三轮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鉴定，虽然排除了两车碰撞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吴国庆与姚开信不存在碰撞。根据吴国庆电动自行车在超越姚开信正三轮摩托车过程中倒地的事实，结合吴国庆及姚开信在公安机关均承认双方发生碰撞，虽然无法确定碰撞位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双方发生了碰撞。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一审法院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清碰撞部位，导致双方的责任无法确定，但吴国庆驾驶无证电动自行车从左侧超越姚正信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其注意义务重于姚正信的注意义务，故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吴国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姚开信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国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中依法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的姚开信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吴国庆损失范围的确定。一审认定，吴国庆按30元/天的标准主张营养费，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姚开信抗辩以20元/天标准计算，不予采纳。根据吴国庆的受伤程序及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元，在交强险中赔偿。对于误工费损失，吴国庆未提供证据并在审理中撤回，故对误工费损失不予认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依法承担。人保公司称不承担鉴定费不予采纳。吴国庆损失明细如下： 医疗费5673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以上合计176152.27元，其中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21200元，扣除人保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人保公司尚应赔偿1112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54952.27元，由姚开信赔偿40%计21980.91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吴国庆111200元。二、姚开信应赔偿吴国庆21980.91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义务。三、驳回吴国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减半收取735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95元，吴国庆负担785元，姚开信负担595元，人保公司负担2415元（上述款项吴国庆已预交，姚开信及人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款项直接给付吴国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姚开信于2019年4月1日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确认：本人2019年4月1日上午7点左右，空车行驶在老绮山路鑫科名车馆地段时，突然感觉车子左后侧方受到碰擦，随后就发现一骑电动车连人一起倒侧在我驾驶位左侧，情况就是这样。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车辆有无碰撞的事实，姚开信在2019年4月1日的陈述材料以及2019年4月11日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均陈述车辆发生了碰撞。其在诉讼中又否认碰撞的事实，但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推翻之前所作的陈述，故本院对于姚开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车辆的属性、碰撞发生的具体事实，判令姚开信承担交强险范围外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姚开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姚开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崴 审判员 毛云彪 审判员 张朴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