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金钥食品原料工贸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蔷薇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家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祥，连云港市海州区浦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常春玉，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方、王广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幸福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北大街** 负责人：刘蓓蕾，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冬，该办事处党工委委员、武装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金钥食品原料工贸公司（简称金钥公司）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海州区住建局）、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幸福路街道办事处（简称幸福路街道办）房屋征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家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祥，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凤，原审第三人幸福路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4年10月7日，海州区土地管理局与金钥公司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将位于市硫酸厂东侧、玉带河北岸，面积约49.69亩（因勘测有误，实为49.97亩）的土地出让给金钥公司建厂房及宿舍区。1995年3月18日，经审核，金钥公司取得连规地（95）00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金钥食品原料工贸公司迁址定点。1995年4月10日，金钥公司办理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海国用（95）字第21号]，总面积33311.45㎡，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期限四十年整。1996年8月13日，金钥公司领取《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因故,金钥公司并未按照土地用途兴建厂房和宿舍,而是将其用于玉带小区住宅建设。据金钥公司自称，该宗土地有的以宅基地的方式出让给他人自建房屋，有的由金钥公司建成住宅后再出让，且有的房屋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5月5日，金钥公司与连云港市惠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某公司）签署《转让土地协议书》，将玉带河北、市硫酸厂东的海国用（95）字第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49.97亩中的25.17亩（16780.9㎡）土地转让给惠某公司。后惠某公司在此地块开发建设惠某花园小区并对外销售，购房者有的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有的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有的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还有的仅有购房协议，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2018年6月12日，为加快海州区旧城（棚户区）改造步伐，海州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德邦地块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构筑物等实施征收，并作出海政发[2018]63号《海州区人民政府德邦地块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为该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幸福路街道办为该项目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之一。涉案地块在该征收项目的征收红线范围内。征收工作开展后，金钥公司曾向征收部门提出涉案被征收房屋与其有利害关系，但征收部门未予理会。涉案地块上被征收房屋众多，征收部门根据各房屋的现有房屋权属材料，确认涉案地块上房屋的被征收人并分别与之签订《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按约履行协议后，征收部门对被征收房屋实施了拆除。金钥公司对拆除被征收房屋的行为不服，认为被拆除房屋系金钥公司所有,遂而起诉,要求确认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拆除涉案被征收地块上金钥公司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另认定，因政府机构改革，原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征收局的行政职能现已由海州区住建局承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金钥公司诉请确认海州区住建局拆除涉案被征收地块上金钥公司房屋的行为违法,争议焦点在于被拆除房屋是否为金钥公司所有。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被征收地块即海国用（95）字第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49.97亩土地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海州玉带小区，另一部分是惠某花园小区。在这两个小区建设的房屋众多，有自建房和商品房等类型。房屋的权属有的办理了登记，有的尚未办理。由于多种原因，该地块上房屋的权属情况复杂。金钥公司认为海州区住建局在涉案地块征收中拆除了金钥公司的房屋，现金钥公司依据海国用（95）字第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主张涉案地块上存有金钥公司的房屋显然证据不足，因金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是当初金钥公司迁址为建厂房和宿舍办理的用地和建房手续,并非是证明涉案房屋权属的直接证据;且金钥公司在办理了上述土地使用、工程建设手续之后，其后存在转让土地、出售房屋等行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海州区住建局已拆除涉案房屋中确有金钥公司房屋的情况下，金钥公司仅依此主张权利，属于证据不足。海州区住建局在征收过程中，根据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权属资料，行使行政首次判断权，确认被征收房屋的被征收人并与之签署征收补偿协议，在双方按约履行了所签协议的情况下，拆除被征收房屋，行为并无不当。金钥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连云港市金钥食品原料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云港市金钥食品原料工贸公司承担。 金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海州区住建局承担。金钥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书标题中不应加“江苏省”字样，格式存在错误；海州区住建局没有理会金钥公司前期提出的异议，径行拆除房屋侵害了其自身权利，且违反法定程序；从原审判决看，何处房屋是金钥公司的若不明确，海州区住建局有义务将征收地段的房屋及地下、地、地上构筑物查明了再征收州区住建局在未查清情况下强行征收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辩称，原审判决书格式正确，海州区住建局已经针对地块上所有被征收房屋与被征收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协议所实施的拆除。金钥公司在诉讼中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征收范围内有房屋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幸福路街道办述称，金钥公司将幸福路街道办列为第三人系法律认识错误，原审判决书格式正确，本案的事实是，金钥公司原取得的是工业用地，用途是工业，其本身就无权开发建设住宅小区以及再次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金钥公司所建设的小产权房本身其实就是违法行为。金钥公司在诉讼中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征收范围内有房屋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金钥公司提供《信息公开申请书》《告知书》等证明材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房证等在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州分局没有查到，且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州分局不具有信息公开资格。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明材料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且《信息公开申请书》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合法性。原审第三人幸福路街道办质证认为，上述证明材料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钥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上诉人金钥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重点审查以下两个方面问题：一是金钥公司是否系案涉征收范围内的合法被征收人；二是案涉拆除房屋行为的性质应如何界定。 首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囿于历史、政策等因素，涉案地块上的房屋建设成因复杂，证照种类、建设手续也不尽相同，但海州区住建局在具体实施推进案涉房屋征收工作过程中，对于房屋及所有权人情况均已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依据本次房屋征收工作规定及政策确定了被征收人，其中，并无与金钥公司先期存在物权权属争议人员，也无证据表明系争房屋、构筑物等设施为金钥公司合法所有。因此，金钥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其拥有案涉地块上有关房屋所有权，但确无事实依据支撑，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其履行义务，或者达到与其履行义务相同状态的行为。其本质是国家运用强制手段实现先在行为所确定的权利义务，适用于当事人对先在行为所确定的义务不予履行的情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案在卷证据表明，海州区住建局作为案涉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经前期调查认定、房地产评估、公某等程序，与案涉地块房屋被征收人已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基于该协议，由相应被征收人将房屋内物品、设施清空后交由海州区住建局实施拆除。由此可知，本案拆除案涉房屋这一事实行为是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这一法律行为生效后实施，并非系金钥公司不履行先在行为所致，且目前也并无证据表明金钥公司与其他被征收人之间就被拆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因此，案涉拆除房屋行为不属于我国行政法意义上的行政强制执行，在金钥公司无充分证据表明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存在合法有效物权情况下，该拆除行为本身实质上对金钥公司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具备行政行为的属性，不宜纳入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范围。但鉴于原审法院已将其纳入诉讼中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实体判决，本院从有效避免当事人诉讼周折的角度考量，对该裁判结果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金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金钥食品原料工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季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戴立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 瑞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