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女，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张圩乡徐码村横庄组**。委托代理人黄治国，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海丰农场派出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海丰农场中兴北路**。法定代表人赵惠，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海丰农场派出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杜晓东，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海丰农场派出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北渔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昌俊，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钱晨，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潘军，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斗龙居委会创新路**/div>上诉人王秀红诉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海丰农场派出所(以下简称海丰农场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上海市公安局农场分局(以下简称农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11月5日11时45分许，海丰农场派出所接到盐城110称，海丰农场海堤路八万亩南大门鱼塘处有人打架。接报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了解，报警人潘军与王秀红因土地纠纷产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后王秀红及其丈夫胡学军至潘军住所与潘军及其妻子丁翠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王秀红、潘军、丁翠不同程度受伤。海丰农场派出所于同年11月7日予以受案登记，开具验伤通知书，调取相关病史记录、视听资料，分别对王秀红、潘军、案外人胡学军、丁翠、蒋守祥进行询问。同月28日，海丰农场派出所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同年12月10日，农场公安分局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王秀红的伤势情况进行鉴定。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3日出具情况说明，称：经审阅目前病史材料，存在该中心难以解决的技术问题。同月11日，王秀红申请重新鉴定，但拒绝前往上海鉴定，要求自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海丰农场派出所传唤王秀红到所，对王秀红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告知其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拟作出处罚的内容，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王秀红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海丰农场派出所遂作出沪公(农)(海)行罚决字﹝2019﹞1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王秀红于2018年11月5日，在海丰农场海堤路八万亩南大门鱼塘处因土地纠纷与潘军发生口角纠纷，被潘军殴打后，伙同丈夫胡学军至潘军家殴打潘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王秀红罚款500元(人民币，下同)的行政处罚。王秀红不服，向农场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农场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向海丰农场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海丰农场派出所于同月2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因案情复杂，农场公安分局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同年11月18日，农场公安分局作出(2019)沪公农法复决字第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并无不当，但办案期限超期，程序不合法，遂确认海丰农场派出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王秀红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海丰农场派出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海丰农场派出所提供的王秀红、潘军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潘军的病历等证据材料，王秀红实施了殴打潘军的行为，故海丰农场派出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秀红作出罚款500元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丰农场派出所于2018年11月7日受案，经调取证据、调查、询问王秀红及相关人员、委托鉴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虽经延长办案期限，但办案期限仍超过延长后的法定期限。在处罚过程中，海丰农场派出所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王秀红的伤势情况进行鉴定，因王秀红伤势为陈旧伤，不构成轻微伤而无法出具鉴定结论。王秀红在法定办案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又不配合进行重新鉴定，亦未明确作出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意思表示，故海丰农场派出所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有其客观原因。同时，海丰农场派出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对王秀红进行了处罚前告知，保障了王秀红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被诉处罚决定虽超过了办案期限，但对王秀红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足以影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之情形。何况，海丰农场派出所所作的处罚结果正确，判决撤销海丰农场派出所所作的被诉行政行为，再由其重新按照立案、调查等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无实际意义，故对被诉处罚决定应予确认违法。农场公安分局受理王秀红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延长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经审查，该局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并无不当，但因办案期限超期，故作出确认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海丰农场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系针对王秀红殴打第三人潘军的违法行为，王秀红的伤情与针对王秀红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的处罚并无直接关联，故王秀红以海丰农场派出所在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王秀红的伤情也没有明确答复、司法鉴定未有结论的情况下，对王秀红处以罚款500元的处罚不合法为由诉请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确认海丰农场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王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秀红负担。判决后，王秀红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王秀红上诉称：对于上诉人的伤情，被上诉人给出了两次不同的结论，一次是不构成轻微伤而没有鉴定结论，一次是存在技术问题而没有鉴定结论，明显掩盖了事实真相，原审同时认可了被上诉人的两种矛盾说法并认定上诉人的伤是陈旧伤没有依据；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告知伤情不构成轻微伤而提出的重新鉴定，但后又告知存在技术问题，鉴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明确的鉴定结论，故不存在重新鉴定的说法，责任并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潘军被打的视频，未提供上诉人被打的视频，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明显违法；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告知的陈述申辩权利，并非不提出而是沉默，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且被上诉人不提供当场的录音录像。原审应当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丰农场派出所辩称：经办案部门了解，因上诉人的伤情较轻，不构成轻微伤，鉴定部门不能出具鉴定报告。法医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谓的技术问题实际即表明该含义。告知上诉人后，上诉人不愿确定鉴定机构，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农场公安分局辩称：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均早已被覆盖，无法提供；因双方系邻里纠纷，未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故均给予涉案三人500元罚款的决定。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潘军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7日，海丰农场派出所对潘军作出沪公(农)(海)行罚决字﹝2019﹞1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其罚款500元。本院认为：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是公安机关贯彻《治安管理处罚法》、加强治安管理的一个重要手段。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对少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是十分必要的。但处罚不是目的，而是为了纠正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处罚的同时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进行教育，是贯彻教育与处罚相结合原则的具体体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司法实践中，对如何判定是否属于“情节较轻”一般应从行为人的手段、动机、事件起因、造成的后果、过错程度、双方之间的关系、处罚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上诉人王秀红及其丈夫胡学军与原审第三人潘军有互殴的行为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殴打过程中，上诉人王秀红及其丈夫胡学军使用了棍棒、镰刀等器械，且造成了潘军的伤情。从上诉人殴打行为采取的手段来看，本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但考虑到纠纷双方为邻里关系，双方对造成矛盾升级的后果均有过错，纠纷造成的结果是双方均有损伤。被上诉人海丰农场派出所综合案情，考虑到纠纷双方的邻里因素，认定上诉人王秀红、原审第三人潘军分别存在殴打他人行为并对两人作出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已起到纠正违法行为、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进行教育的作用。故海丰农场派出所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属情节较轻，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海丰农场派出所未查清其被打的事实及对其自身伤情程度的异议，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系对原审第三人潘军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不服，不影响海丰农场派出所对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还提出，海丰农场派出所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利时，上诉人并非不提出而是沉默。派出所认定其属于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不当，程序违法。但不论上诉人当时是以不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方式作出陈述还是沉默以对，本质上均属于未提出具体的申辩内容。且因办案期限超期，原审已确认海丰农场派出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故上诉人提出的该诉讼意见也无实质意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观点，原审已予以回应，本院均表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陈瑜庭审 判 员 程 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顾美玉书 记 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