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军，男，汉族，1963年8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有谊，男，汉族，1963年8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宁，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有谊因与被上诉人吕文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有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上诉人吕文军因与被上诉人于友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出上诉。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上诉人了解到葫芦岛有个投资项目，发起人叫陈丽艳，陈丽艳自称她是股交所28口风投个人，做的事情是给资本市场补资金“缺口”。我知道时这个投资已经运行一年多了，跟随的人都很信奉陈丽艳，我当时见到陈丽艳后也很相信她说的就参与了投资，2018年9月陈丽艳成立了“葫芦岛盛世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东明。事实上我们的投资跟这个公司没有关系，陈丽艳说成立“盛世农业公司”是为了带领大家从事实体，大家短时间通过“补资金缺口”赚到钱后带领大家一起发展农业，后来大家就习惯了将投资”缺口”说成“盛世农业公司”投资。陈丽艳下面设有大队长、小队长和会员（最底层投资人），会员将投资款汇给小队长，小队长汇总后汇款给大队长，大队长根据陈丽艳的指示转给财务负责人个人账户，上诉人的上线是小队长赵某，大队长是马丽雯。为调动大、小队长的积极性，陈丽艳承诺给大、小队长一定比例“盛世农业公司”的原始股权。具体的投资（实为传销）方式为个人之间转账，投资以万元为单位，期限为30天、20天、15天、7天、60天不等，按照上述天数返本付息，利息为每万元395元、675元、695元、195元不等，每次均在微信群中发布。以被上诉人于有谊为例，其于2018年11月8日投资10万元，期限20天，收益率6.75%/日，即每日每万元支付利息675元；11月14日投资6万元，周期为60天，收益率1.95%/日，即每日每万元支付利息195元。由于会员众多，个人账户资金周转过大，陈丽艳提出收、支互抵，差额转账，即在当天收到会员新投入资金额小于应支付老会员本金及利息数额时，收到的款就不用转给小队长了，而是直接转发给当天有回款的老会员，其差额部分由上线转给下线。这是陈丽艳财务规定的差额打款结算方式，不正规也不合法，但所有会员都知道这种投资结算并且也都认同这种结算方式。上诉人本人也投资100余万元，初期均能按期从小队长赵某处得到回款，因此上诉人对此深信不疑，并开始接受会员转款。同样以于有谊两笔投资为例：（1）2018年11月8日于有谊投资10万元，但当日上诉人应向老会员支付投资本利款合计238.165万元,这个数额为2018年10月7日老会员投资109万元的本利之和(附银行流水及投资人名单)。当日老会员又用回款238.165万元中的118.8万元继续投资，那么上诉人应该转给老会员的数额为119.365万元，此款应由上诉人的上线赵某转给上诉人，然后上诉人再转给老会员。又因为当日上诉人收到于有谊等新会员投资款29.7万元，这样赵某实际只需要转给上诉人二者的差额即89.67万元（119.365-29.7=89.67万），完成上述转款，上诉人即工作任务。当日赵某即按照上述计算结果将89.67万元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亦将上述款项全部转给投资会员（附转款给投资会员明细表和银行流水）。（2）2018年11月14日于有谊的第二笔投资，上诉人也是和上线赵某按差额转账方式转账，当日投资会员应回款合计51万元，但当日上诉人收到包括于有谊在内的二位投资人投资款共计7万元，赵某实际转给上诉人44万元（51-7=44万元），次日上诉人将51万全部转账给14日有收益的投资人（附投资人名录和银行流水）。在本次投资中于有谊有过两次回款：2019年1月23日公司按部分时间段的1%回款，于有谊回款50元(微信转)；2019年5月7日公司按未回本金的10%进入券商通道，于有谊回款3000元，以上两笔款都有上下、级打款记录（附投资会员银行流水），于有谊在微信中与上诉人的上线赵某就此回款有过沟通(附于有谊和上诉人上线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下旬，陈丽艳指定的银行卡由于过往流水过大被银行监管，‘缺口”资金出入受限，这时会员不能及时收款开始聚集、报警，也有的会员急于要回本金提出不参与投资回报。小队长将名单两次上报公司，陈丽艳迫于压力给申请退本金的会员退款，于有谊相信陈丽艳并认可这个投资，为了获取高回报两次都没有提出退本金申请，同时于有谊在“缺口”不能正常的回款情况下又参与了陈丽艳组织的“券商”投资。2019年6月12日陈丽艳被广西梧州警方带走后，于有谊担心自己的投资受损于7月11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将上诉人起诉至皇姑区人民法院，驳回原告于有谊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上诉。10月29日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而且在开庭前在法官的提醒下又临时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提出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上述诉讼过程足以证明于有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真实，隐瞒了其同样是投资人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于有谊与上诉人同样是陈丽艳等人组织传销犯罪的受害人，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双方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于有谊仅提供了银行卡转账明细，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合同、协议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认真的认证分析，偏信被上诉人代理人与事实真相不相符的虚假陈述，即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三、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及时交付给上线小队长赵某，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按照前述的差额打款结算方式，上诉人已经及时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按照“公司”的规定和结算方式交付上诉人的上线小队长赵某，并没有占有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故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亦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吕文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并委托上诉人用于投资并获取收益，双方已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二、赵某不是葫芦岛盛世集团的指定收款人，上诉人向赵某付款的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委托转款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曾经提交过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其已经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支付给指定收款人，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指定收款人名单中并不包括赵某。上诉后，上诉人才提出赵某是葫芦岛盛世集团指定的收款人，而其一审提供的指定收款人又都变成了投资人。上诉人一、二审陈述内容存在矛盾，且未提供合理理由，不应被采信。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葫芦岛盛世集团指定收款人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提出的赵某等人是葫芦岛盛世集团的指定收款人，因此上诉人没有完成委托转款义务，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告于有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二、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11月份，被告谎称有一项目，急需要投资款，该项目投资期限短，回报率很高。但被告称自己资金不够，遂向原告承诺以月利息36%为回报，要求原告将投资款项转入被告自己账户。原告基于对朋友的信任，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至11月14日分三笔将16万元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在此期间，同年11月13日，原告还委托朋友徐秀珍向被告账户转入2万元。原告共向被告账户转账18万元整。但被告并没有如约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也没有支付利息。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有谊欲向盛世农业投资以获取收益，委托被告吕文军向该公司进行转款。原告于有谊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11月14日分别向被告吕文军转账10万元、6万元，共计16万元。后被告吕文军向原告返款3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转款给被告，委托被告将款项交给盛世农业，用于投资并获取收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已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收款后，称其已经按照盛世农业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投资人了。本案被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原告的转款交付给盛世农业，亦未能证明系按照盛世农业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投资人，据此，应认定被告未完成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现原告主张解除委托关系并给付1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除被告已给付的3050元。被告应给付原告156950元（160000元-3050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原告要求给付16万元，应自其提出解除委托关系之日起，并给被告必要合理的准备时间，本院酌定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曾委托案外人徐秀珍向被告转账2万元，后申请放弃对该2万元部分的主张，此系当事人权利的自我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于有谊与被告吕文军的委托合同关系；二、被告吕文军给付原告于有谊156950元及利息（以1569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被告吕文军负担；余款1950元退回原告于有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陈丽艳等人因组织领导传销组织犯罪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处。组织的管理层级为陈丽艳---大队长---小队长---会员(散户投资者),上诉人系散户投资者,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下一层级,上诉人的上一层级即为赵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赵某是葫芦岛盛世集团的指定投资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又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证据二：证人赵某的证实材料,证明赵某系传销组织中的小队长，是上诉人吕文军的上线，吕文军系被上诉人于有谊的上线，赵某的上线为马丽文。还能证明传销资金的运转方式。赵某本次庭审也已到庭可以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无法证明证人赵某是葫芦岛盛世集团的指定收款人，同时该证言内容恰恰证明2018年9月以后赵某因微信群里人太多，不再让拉人进群，2018年11月，被上诉人是直接委托上诉人进行投资，而在转款当时，被上诉人并不认识证人赵某。本院认证意见：因赵某亦出庭并承认该证实材料系其出具，故对该证实材料系赵某所出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实材料内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证据三：赵某与于有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于有谊系传销活动的投资人，有其二人之间针对投资和返款的沟通内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该证据的提交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微信聊天内容也未体现赵某是葫芦岛盛世集团的指定收款人，相反，微信内容有赵某拒绝被上诉人向其提供付款明细的内容。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效力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证据四：上诉人吕文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附收入支出明细表,证明吕文军已经按照传销组织的差额转款方式，将于有谊的投资款全部转交赵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统计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其性质属于上诉人陈述，不属于证据，而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时陈述该证据中付进奎、密学玲、刘淑芳、于淑华等人为葫芦岛盛世集团的指定收款人，赵某并未在指定收款人名单中，现上诉人一二审陈述内容矛盾，不应被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故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该证据的效力。证据五：于有谊于2019年6月27日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状及该院（2019）辽0105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于有谊在本次起诉中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后，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正式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现被上诉人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非借贷关系。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返还被上诉人156950元的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款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收取其16万元款项进行投资，但仅返还了3050元，剩余款项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用于投资，故应予返还。而上诉人则主张案涉款项其均支付给了案外人赵某，应当视为受托事项已完成。经查，上诉人所述的投资，其投资对象为陈丽艳等人以其成立的“葫芦岛市盛世农业有限公司”为依托，虚构的“缺口”投资项目，后更名为“券商”项目，2019年12月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40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陈丽艳等人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根据双方在一、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承诺书等证据来看，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下线会员，案外人赵某系上诉人的上线。为获得收益，被上诉人先后分两笔向上诉人合计转款16万元，后因“缺口”投资项目构成非法传销、陈丽艳等人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未能按期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的款项已按公司的回款模式进行转款，且其自身亦系项目受害者，但从传销的模式看，一般存在层级及上下线，而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向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发放利息、传递消息，促使非法传销行为的发展，并将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自己团队的成员，应视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作为下线发展。传销上下线关系中，上线过错、危害程度大于下线，应当严厉打击上线，以显示司法惩处、遏制、警戒传销的司法态度。在非法传销的模式下，上诉人非法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致使被上诉人投资款遭受损失，一审认定其未完成受托事宜，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剩余投资款15695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吕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