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伟哲照明设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黄磊，首席设计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拓展峰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东石东一路**院**楼**708。法定代表人：张兆慧，总经理。上诉人伟哲照明设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哲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拓展峰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峰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伟哲照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磊、被上诉人拓展峰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兆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哲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拓展峰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拓展峰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伟哲照明公司与拓展峰强公司之间已经形成附条件的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拓展峰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书面意向金材料，该材料是伟哲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书写，该材料内容涉及到拓展峰强公司后期需要从伟哲照明公司处购买的花灯数量、金额、付款方式等，其内容已经列明了买卖标的物、价格、数量、付款方式，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在伟哲照明公司发出要约后，拓展峰强公司支付了意向金5000元，视为对要约的承诺。该买卖合同有1个解除条件，即4个月内，伟哲照明公司确认拓展峰强公司陈**峰未承接机场项目花灯，确认退回5000元意向金。本案中，拓展峰强公司陈**峰并未证明双方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所以伟哲照明公司不承担返还5000元意向金的义务。2.双方的意向书材料是补签的，在签订之前拓展峰强公司已经从伟哲照明公司处骗走了机场花灯的设计图纸（起初陈**峰冒充中建二局骗取方案和深化图纸，微信对话多处证明陈**峰开始出现是以中建二局采购身份接受报价要求出设计方案，方案交付以后发现陈**峰真实身份是拓展峰强公司，所以要求尽快付款），这点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为保证花灯的定制和出售，伟哲照明公司在5月中旬向拓展峰强公司陈**峰交付了设计图纸。拓展峰强公司要求伟哲照明公司做设计图纸时没有说免费制作。本案中不应是伟哲照明公司退5000元给拓展峰强公司，而应是拓展峰强公司证明双方合同符合解除条件后，补交伟哲照明公司设计费。拓展峰强公司辩称，伟哲照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认可伟哲照明公司的上诉意见，认可一审判决。拓展峰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哲照明公司返还拓展峰强公司意向金500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请求判令伟哲照明公司因拒不退还意向金导致拓展峰强公司因委托律师向伟哲照明公司发出律师函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3.伟哲照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拓展峰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慧委托其公司员工兼爱人陈**峰向伟哲照明公司支付款项5000元，伟哲照明公司委托北京星晨世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晨世家公司）代为收款。伟哲照明公司向拓展峰强公司出具书面文件1份，载明：“收到拓展峰强公司、陈**峰，机组过夜楼和3号楼花灯意向金5000元整。伟哲照明公司做报价、深化、PPT、预埋设计服务费用，后期花灯伟哲照明公司提供产品服务和产品（意向金转定金，从合同款中扣除）。同理四个月内，伟哲照明公司确认拓展峰强公司陈**峰未承接机场项目花灯，确认后退回。大灯26700*2=55200，其余三十九盏，含大灯二盏，共肆拾壹盏灯。总价是23000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定金百分之50%，发货前45%，尾款按装完付款5%”。拓展峰强公司主张，交纳意向金后，后期双方未建立合同关系，伟哲照明公司对该说法不予认可，其主张上述书面文件即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伟哲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法定代表人黄磊与陈**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曾于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5月17日、6月7日先后4次向陈**峰交付设计图纸，微信记录中在上述时间显示发送“1F花灯”、“8F贵宾接待”等名称的PDF文件。拓展峰强公司对该说法不予认可。伟哲照明公司主张其还在5月23日做完预埋工作，但没有验收和交付。另，伟哲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报价单1份，主张该报价单醒目张贴于其公司，记得也曾经向拓展峰强公司发过，但目前找不到。另二，伟哲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项目所在地现场安装的照片若干，主张拓展峰强公司已经委托案外公司在涉案项目地设计和安装了灯具，且现场安装的图纸与伟哲照明公司图纸类似。拓展峰强公司对该说法不予认可，其辩称后未承接该项目。一审法院另查，拓展峰强公司曾将星晨世家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返还意向金5000元。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星晨世家公司不认可与拓展峰强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后拓展峰强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拓展峰强公司与伟哲照明公司是否已经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意向金”本身不属于严格定义的法律概念，也非经社会一般公众认可并通用的具有特殊含义性质的法学特定词语。因此不能认定“意向金”具有类似“定金”、“押金”等特定词语的性质。对于“意向金”的文字解释，应当仅仅为拓展峰强公司、伟哲照明公司间对于未来建立合同关系的一种意向。且伟哲照明公司向拓展峰强公司出具的书面文件中明确了意向金的性质，“后期花灯伟哲照明公司提供产品服务和产品（意向金转定金，从合同款中扣除）”、“伟哲照明公司确认拓展峰强公司陈**峰未承接机场项目花灯，确认后退回”。故在拓展峰强公司、伟哲照明公司双方后期未建立合同关系下，伟哲照明公司应依照承诺将意向金退回。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伟哲照明公司主张其曾于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5月17日、6月7日向拓展峰强公司交付设计图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是信息往来，未明确说明系交付合同成果，拓展峰强公司对此说法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无法认定。且根据常理推断，如伟哲照明公司确实在上述时间直接交付了合同成果，双方却在交付合同成果后的6月7日仅交纳意向金，既未签订正式合同，也未催缴设计图纸费用，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该事项系双方在合同磋商过程中的一般商业行为。对于伟哲照明公司关于其已经做完预埋工作、曾发送报价单，以及主张拓展峰强公司已经委托案外公司在涉案项目地设计和安装了灯具等辩称意见，因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拓展峰强公司要求伟哲照明公司返还意向金及利息的请求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拓展峰强公司要求给付律师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伟哲照明设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拓展峰强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意向金5000元；二、伟哲照明设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拓展峰强商贸有限公司给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拓展峰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伟哲照明公司提交黄磊与陈**峰2019年6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伟哲照明公司已将图纸提供给拓展峰强公司。拓展峰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微信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沟通的内容，不能证明伟哲照明公司向其交付了成果。伟哲照明公司提交灯具方案图与现场灯具对比图、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伟哲照明公司曾经把PPT、图纸、报价单都交付给拓展峰强公司，现场灯具与伟哲照明公司的设计图纸基本一致，拓展峰强公司允许第三方使用，应支付费用。拓展峰强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伟哲照明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伟哲照明公司提交关于付款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拓展峰强公司付款时间是在交付图纸之前，《意向书》就是双方的合同约定。拓展峰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伟哲照明公司提交黄磊与陈**峰2019年7月22日、8月6日、8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拓展峰强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峰一直以中建二局的名义与伟哲照明公司沟通，欺骗伟哲照明公司完成工作。拓展峰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伟哲照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双方对真实性不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哲照明公司是否应向拓展峰强公司返还意向金5000元。伟哲照明公司向拓展峰强公司出具的书面文件载明，“伟哲照明公司做报价、深化、PPT、预埋设计服务费用，后期花灯伟哲照明公司提供产品服务和产品（意向金转定金，从合同款中扣除）”、“同理四个月内，伟哲照明公司确认拓展峰强公司陈**峰未承接机场项目花灯，确认后退回”。按照上述约定，拓展峰强公司所支付的意向金在其后的履行过程中会转为合同款，且如拓展峰强公司未承接机场花灯项目应予以退还。现双方并未就涉案灯具的买卖达成最终合意，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拓展峰强公司承接了机场花灯项目，故拓展峰强公司有权要求伟哲照明公司返还意向金。关于伟哲照明公司提出的拓展峰强公司陈**峰以中建二局工作人员身份骗取伟哲照明公司机场花灯设计图纸等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伟哲照明公司返还拓展峰强公司意向金5000元及支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伟哲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伟哲照明设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