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琴，女，194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安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斌，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安远路******iv>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琴(系屠斌之母)，即上诉人朱爱琴。上诉人(原审原告)：MINTU(屠敏)，女，1973年2月2日出生，加拿大籍，住加拿大多伦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琴(系屠敏之母)，即上诉人朱爱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斌(屠敏之弟)，即上诉人屠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普安路**。法定代表人：周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爱琴、屠斌、MINTU(屠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爱琴、屠斌、MINTU(屠敏)上诉请求：1．申请电子病历鉴定，以助查明事实；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患者屠顺龙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鉴定认为患者有自身免疫性疾病，医院在联合应用抗生素的基础上，还是发生了肺炎。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联合使用抗生素。被上诉人判断失误，停用了三天抗生素，又用了大量的激素，才导致病人发生了严重的医源性的感染。痰培养已经证实是铜绿假单胞菌感染，最终病人是因为感染，不能控制呼衰。在病人已经呼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使用气管镜检查，此时检查是有禁忌症的，在病人有明显的禁忌症的情况行气管镜检查，且没有任何告知也没有经过同意，促使病人病情加重。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病人在去世前一天晚上，血钾高到6.46，应该复查电解质，但至今病历中没有复查结果。血钾高可以引起心跳骤停。种种过错，最关键是肺炎还停掉了抗生素，用激素一步一步地使患者的病情加重。病人出现血钾高又没有重视，最终导致死亡。所以这绝对不能用次要责任来认定。二、上诉人一次次撤诉是有理由的，在上诉状中都已经说了。其中部分原因是病历的问题，病历虽然在鉴定前做了质证，但是对于病历的问题，一直没有做出相应的认证。上诉人已经在电子病历鉴定申请书上将病历存在的问题详细列明，所以也不再赘述。被上诉人除了伪造篡改病历，还隐匿销毁电解质报告。被上诉人在诊疗上存在侵犯患者知情选择权的过错，有伪造篡改、隐匿销毁病历的过错，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三、律师费原审只支持3，000元(人民币，下同)，明显过低，而且这3，000还要再打折，精神抚慰金5万再打折，上诉人不服。这么多年来，患者屠顺龙的死亡对朱爱琴及其子女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如此低的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鉴定费不应该按比例分摊，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答辩称：首先不同意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本案历时十年多，在原审法院，上诉人作为原告已经有六、七次起诉和没有任何理由的撤诉。此案发生在2010年之前，应该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2010年侵权责任法以后的案子适用侵权责任法。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没有死亡赔偿金项目。现在上诉人多次无理撤诉，起诉、撤诉、再起诉，不仅严重的浪费了司法资源，而且最后造成法院以侵权责任法为依据判决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几十万。被上诉人不服，但考虑到目前的司法实践，特别是此案历时十多年，我方考虑想尽快结案，不要再浪费司法资源，因此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不能证明原审法院采信的上海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有何不当。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朱爱琴、屠斌、屠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人民币4，34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1，100元、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30，723.54元、复印费8.50元、公证费5，486元、翻译费390元、原告朱爱琴误工费20，000元、律师费35，000元以上共计1，596，078.74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3，500元及多次诉讼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屠顺龙系原告朱爱琴之夫，原告屠斌、屠敏之父。2007年3月28日患者因“乏力，水肿2月，皮疹2周伴发热1天”入住被告医院肝病科，入院西医诊断：自身免疫性肝炎，肺部感染，高血压(病)Ⅱ(期)。中医诊断：湿阻病，脾虚湿阻证。既往肝硬化病程较长。予以阿拓莫兰、头孢噻肟、拜新同等治疗处理。2007年3月29日检査乙肝表面抗体1.0200，乙肝核心抗体7.2200。血沉82mm／h。谷草转氨酶77U／L，谷氨酰转肽酶58IU／L，白蛋白23g／L，球蛋白4g／L，X线检查报告：两肺感染，右侧为甚。2007年3月30日査IgG22.6g／L。CT检查：右肺下叶见片状不规则模糊影，边界欠清。两侧胸腔内均可见弧形液性密度影，未见明显积气影。测体温38.7℃，予以安乃近滴鼻及物理降温等措施。予白蛋白10g静脉滴注，速尿等处理。2007年4月2日21时病程录记载：患者气急明显。査：体温37.5℃，神清，口唇紫绀，心率130次／分，两肺满布水泡音，痰鸣音，双下肢轻度凹陷性水肿。予以喘定、甲强龙静脉注射处理。急査血气示：标准酸碱度7.48，氧分压49.2mmHg，二氧化碳分压29.1mmHg，氧饱和度88.1％，全血剩余碱-1.0mmol／L。告病危。续后转内科ICU进一步治疗。2007年4月3日患者床边胸片检查：两肺纹理增粗、增多，右肺野及左下肺野密度增高。两侧胸壁见皮下气肿。血常规检査：白细胞19.9×109／L，中性90％。当日气管切开予以呼吸机辅助通气，予以气道湿化、化痰、抗感染、制酸护胃、营养支持等处理及考虑间质性肺炎给予喘定、甲强龙等治疗，病程记录“注意防止霉菌感染”。2007年4月5日13时患者在呼吸机辅助通气中，气道压力高，心电监护示：氧饱和度74％，心率135次／分，血压180／100mmHg。查：双肺呼吸音粗，广泛湿罗音。行纤维气管镜下吸痰，考虑急性心衰，经西地兰0.4mg，速尿40mg静脉注射处理后，査：肺部混罗音较前明显减少，氧饱和度升至82％。生化检查：白蛋白23.1g／L，球蛋白43g／L，血钾5.6mmol／L，血氯116mmol／L，血钠127.84mmol／L，葡萄糖20.9mmol／L。予以降血钾、控制血糖，监测血气、血糖及其它生命体征指标。2007年4月6日患者在呼吸机辅助通气中，氧浓度75％，潮气量300ml，PEEP12，氧饱和度85％，心率120次／分，血压130／85mmHg。查：神志不清，双肺呼吸音粗，可及湿罗音，四肢浮肿。24小时尿量2100ml，大便色黑。予以输新鲜血浆1U，FDP10g静脉滴注，马斯平，大扶康等药物治疗。查：血钾6.46mmol／L，即刻停用所含钾离子制剂，并予葡萄糖酸钙静脉推注、胰岛素持续泵静脉维持等处理。细胞学“痰”涂片检查报告，见少量异型细胞。当日咽试培养报告，检出铜绿假单胞菌。2007年4月7日复査血常规：白细胞18.0×109／L，中性87.8％。血气示：标准酸碱度7.37，氧分压49.9mmHg，二氧化碳分压49.4mmHg，全血剩余碱1.4mmol／L，氧饱和度83.7％。据14时病程录记载：中午12时30分，氧饱和度骤降至35％，随之测不出，心电监护示：室颤，血压60／30mmHg。瞳孔等大，直径0.25mm，光反迟钝。经除颤，升压及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后，于当日16时07分宜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间质性肺炎，呼吸衰竭，自身免疫性肝炎，高血压病III(期)，极高危。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会同原、被告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确认后，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明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于2008年7月16日出具沪静医鉴［2008］02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述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屠顺龙与曙光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原告申请再次鉴定，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明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08年10月14日出具沪医鉴［2008］15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1、患者系浮肿、皮疹伴发热至曙光医院就诊。依据现有送鉴资料，自身免疫性疾病不能排除，且病程时间长，使用激素有指证，期间肺部感染，在抗生素联合应用的情况下仍出现呼吸窘迫综合征以致患者死亡。由于医方对疾病的认识不足，改变治疗方案，停用抗生素三天考虑欠周到，不排除与疾病的加重存在一定的关系。2、在患者低氧血症的情况下实施气管切开，辅助机械通气有适应证。气道压力升高的情况下实施支气管镜下吸痰及应急检查符合医学诊治原则。3、由于疾病发展至后期，血钾升高，根据记载医方给予了停止含钾制剂及对应高血钾处理等措施。4、患者的死亡主要与基础疾病有关。但医方的过错与疾病的发展存在一定的关系。鉴定结论为：屠顺龙与曙光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行为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均应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原告不服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申请至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本案采纳上海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根据上海市医学会于2008年10月14日出具沪医损［2008］15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责任程度法院酌定为30％，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患者的年龄及本市2018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为1，156，578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本市2018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为42，792元；关于医疗费用，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复印件无异议，故根据相关发票复印件扣除患者单位报销部分，计算为3，507.6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患者住院天数及本市相关标准，计算为440元；关于律师费，根据相关发票，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为3，000元，故按3，000元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定为10，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公证费、复印费、翻译费，被告均无异议，故可按原告诉请予以计算；以上各项费用应由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关于误工费、营养费，因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多次诉讼的诉讼费，因均系原告自行撤诉，故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交通费、鉴定费、翻译费、公证费、复印费等共计人民币382，776.63元。二、驳回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六行的“告病危”应为“告病重”。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不认可鉴定结论关于责任的认定，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其诉请，但在二审中均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65元，由上诉人朱爱琴、屠斌、MINTU(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