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岭，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民，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外国语实验学校。住所地：阳信县商店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622MJF016156X法定代表人：张洪远，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军，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山东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拓，惠民皂户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春岭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外国语实验学校、张青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岭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涉刑事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利选择向被上诉人主张侵权或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应予审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审查相关合同的效力，并以此为依据判断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况且张青军与刘春岭、张洪远签订的合同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没有向上诉人释明按侵权或确认合同效力及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在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是否增、减、变更诉讼请求时，上诉人手中根本没有相关合同，实际变更诉讼请求不能。据此，一审判决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理性、正当性。二、涉案合同的效力应予审查。一审法院应该对以下合同的效力以及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的事实进行审理：1、刘春岭与阳信县水落坡镇菜园刘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刘春岭与张青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瑞泰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资产状况；3、张青军与张洪远签订的《阳信县瑞泰牧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瑞泰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资产状况；4、张青军与张洪远签订的《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5、张青军提交的由刘春岭出具的180万元借条所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为支持己方的请求或抗辩提供的书面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直接关联，对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具有直接关系。本案中，只要上诉人提交的与菜园刘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就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只有在举证证明自己合法享有实体权利时，才不构成侵权，但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审理，明显错误。三、张青军以持有刘春岭180万元借条进行抗辩，主张刘春岭欠其200余万元，所以受让了涉案土地经营权和地上物所有权。但刘春岭并未向张青军借过一分钱，张青军亦没有向刘春岭实际交付过一分钱，双方亦无抵偿协议。该事实是本案的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对该180万元的来源、出借人的能力、是否实际过付等基本事实均不予审理，明显不当。四、瑞泰公司股权在刘春岭、张青军、张洪远之间三次转让，在转让时没有财产清单，没有公司账目，股权转让金均为0元。另根据刘春岭与菜园刘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个人投资修建地上物的时间均在公司设立之前，属于刘春岭个人财产。刘春岭在设立瑞泰公司时仅以10万元人民币做为注册资本，而未将土地经营权、地上物所有权作价做为出资，很明显，瑞泰公司本身就是一个皮包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没有任何财产。据此，无论该公司股权如何变动，均不涉及涉案土地经营权、地上物所有权。瑞泰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涉案土地位置，并不能当然视为涉案土地就是公司财产。关于这一事实是显而易见的，但一审法院照样不予审理认定。五、一审判决结果与其认定相互矛盾，逻辑错误。一审判决以张青军与刘春岭之间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张青军与张洪远又签订了《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但同时，又称对《土地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不予审查。没有经过审查并确定合同效力，但又以合同为依据认定不构成侵权，明显矛盾，逻辑错误。六、张洪远在受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物时具有明显过错。张洪远在受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物时，明知刘春岭系原承包经营权人；张青军在受让土地经营权时应经过菜园刘村委会同意；其受让时亦须经菜园刘村委会同意；张洪远在与张青军签订《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缺少必备材料，包括张青军向刘春岭支付对价的材料等；土地流转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明显大于其成交的240万元等等。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明显错误。七、上诉人投资修建的部分院墙、变压器屋子、地磅、储草池均被被上诉人损毁，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理。综上，刘春岭个人出资1038720元承包了本村43.28亩土地，投资400余万元修建了地上物，后出资10万元设立了瑞泰公司，因缺乏资金致公司未能实际经营。为防止被刘春岭个人的债权人抢占承包地及地上物，刘春岭找到张青军提供帮助，张青军为了掩人耳目，要求刘春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提供180万元的借条，并持有刘春岭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原件。当刘春岭的债权人欲抢占承包地及地上物时，张青军以刘春岭欠其借款、本人系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进行对抗，保护刘春岭的承包地和地上物。张青军当得知他人想利用涉案土地，但自己没有证明享有关于涉案土经营权、地上物所有权的合同，遂于2017年12月12日逼迫刘春岭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试想，如果刘春岭与张青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包含了土地经营权、地上物所有权时，张青军还有必要再签订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吗？况且时间还是在股权转让四年半之后。同理，张青军与张洪远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阳信县瑞泰牧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0万元受让该公司股权，以此对比，并结合《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与240万元相对应的是土地经营权。但张青军根本不享有上述财产权利，张洪远无权受让亦未受让，被上诉人滨州外国语学校的占用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张青军在2017年12月12日逼迫刘春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已心存恶意，即欲借持有刘春岭相关手续，隐瞒其实际出于保护刘春岭的财产获取了合同原件、180万元借条、受让股权，土地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归刘春岭所有的事实，与张洪远进行交易；张洪远明知张青军对土地经营权和地上物不享有权利，张青军所持手续不完备、不合法，但为节省支出，故做不知，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完全能够事先与菜园刘村委会、刘春岭进行核实并征求意见的情况下，故意回避之，恶意与张青军进行交易。结果是，刘春岭个人投入500余万元形成的个人财产（现在市场价值高达1000万元以上），被没有任何投资的张青军出售，张洪远以极低的价格购买并用于学校经营，其双方各自获得了巨额不法利益，导致刘春岭的合法财产被非法侵占。本案通过一审审理，张青军以占有刘春岭合法财产为目的，隐瞒事实、虚构真相，足以证实张青军等人已涉嫌诈骗（虚假诉讼）犯罪。但一审判决不但没有保护弱者，以不审查合同效力为由，间接支持、保护了侵权人甚至违法犯罪嫌疑人，无形中为刘春岭设置了权利救济障碍。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张青军等人涉刑事犯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滨州外国语实验学校辩称，1、被上诉人滨州外国语实验学校不是涉案适合的被告，刘春岭一审将我单位列为被告，是其诉讼权利的滥用，一审判决对刘春岭的一审该诉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刘春岭所主张的涉案财产的合法权利人为瑞泰牧业有限公司，其股东为张洪远，刘春岭不是涉案财产的合法权属人，其无权提起本案的侵权诉讼，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张洪远与张青军之间关于涉案财产及股权的转让系在双方协商一致、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签订的，张洪远受让前尽到了法定和必要的审查义务，系善意受让人。涉案财产张洪远受让前的实际市值不足百万元，在涉案财产受让前，系基于张青军在该处非法从事肉猪养殖行业，污染周边环境，在多次投诉解决无果的前提下，张洪远才个人出资与张青军达成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受让，签订了本案协议。虽然本案刘春岭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对刘春岭未能提供其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享有合法权利的前提下，对刘春岭的其他诉求没有法定审查义务，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承担角度，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分别属于不同类别的诉，请求权是基于当事人的自我选择，法院没有法定的释明义务。虽然如此，我方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张洪远个人与张青军之间交易的相关联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转让方式转移归张洪远所有，同时提供了涉案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及公司股权转移归张洪远的合法有效证据，上述证据证实合法的权利转移，刘春岭在丧失产权的前提下，仍然坚持侵权诉讼，理应承担败诉责任；4、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张洪远明知张青军无合法手续等其他对张洪远不利的主张，仅仅是单方杜撰和猜想的，与一审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应依法不予采信；5、关于张青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股权转让或债务纠纷，与张洪远这一善意受让人无关，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张洪远是作为自然人，受让了瑞泰牧业的股权及相应的资产，无论该行为如何，均与本案滨州外国语实验学校这一法人主体无关，我方对刘春岭滥用诉权的行为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青军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是否增减变更诉讼请求应由自己来决定，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向上诉人询问是否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明确不进行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法院没有义务向上诉人释明按侵权或合同效力及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开过庭前会议，当事人各方对所有证据都展示并且质证过，上诉人称手中根本没有相关合同，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确认问题，张青军与刘春岭签订租赁合同及进行与瑞泰牧业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是基于刘春岭与阳信县水落坡镇菜园刘村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而张青军与张洪远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张青军与刘春岭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股权转让行为，以上事实已经法院查明，能够完全证实张青军及滨州外国语实验学校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及民事诉讼法规定，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对涉案土地及瑞泰牧业公司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其主张当然得不到法院的支持，上述合同其真实性已经得到法院的查证，其合同效力不影响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侵权行为的裁判；3、上诉人称刘春岭与张青军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其他交易行为都是非法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相反，通过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刘春岭找到张青军提供帮助，张青军为了掩人耳目，要求刘春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说明上诉人在转让土地租赁过程中不但是自愿，而且相当积极主动，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涉嫌违法犯罪问题并没有任何依据，要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刘春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退出原告承包地，恢复土地原状，赔偿经济损失暂计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日，刘春岭与菜园刘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菜园刘村西南，东至桑阳路，西至燕店村耕地，南至生产路，北至生产路，共计约43.28亩土地租赁给刘春岭用于企业经营，期限自2012年2月2日起至2042年2月2日止，每年每亩租金800元，合计103872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由刘春岭一次性付清。2019年11月，刘春岭与菜园刘村委会又签订一补充协议，更正双方于2012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实为《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用途约定用于农业养殖。2012年8月22日，刘春岭出资10万元注册设立了瑞泰牧业公司，公司住所为该承包土地。2013年6月3日，瑞泰牧业公司原股东刘春岭、杨学琴与张青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3年6月5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张青军享有该公司100%股权，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2日，刘春岭与张青军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刘春岭将其从菜园刘村委会承包的43.28亩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给张青军。2019年9月26日，张青军又与张洪远签订《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涉案43.28亩土地租赁经营权及瑞泰牧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洪远。瑞泰牧业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19年11月21日，张青军与张洪远签订《阳信县瑞泰牧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张青军将其持有的瑞泰牧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洪远，并于2019年11月25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张洪远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100%股权。另查明，张洪远亦为外国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担任该校校长职务。现瑞泰牧业公司外围悬挂部分涉及外国语学校有关内容的标语、标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主观过错、侵权行为、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刘春岭主张两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土地原状，赔偿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具备上述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张青军基于与刘春岭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及瑞泰牧业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洪远。刘春岭称签署上述协议系受张青军胁迫，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张青军与张洪远亦自愿签订了《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张洪远并作为瑞泰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基于该转让协议占用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同时作为外国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土地及瑞泰牧业公司周围悬挂部分涉及被告外国语学校有关内容的标语、标牌，主观上并无恶意，没有过错。刘春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受到的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春岭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刘春岭主张两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退出承包地，恢复土地原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刘春岭与张青军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张青军与张洪远之间签订的《股权及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若刘春岭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春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50元，由原告刘春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阳信县水落坡镇菜园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其他土地流转合同未经村委会同意，村委会不予认可，其他流转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合同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退出承包地，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损失，但从现在证据看，被上诉人转让并占有涉案土地是基于合同关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青军、被上诉人张青军与被上诉人张洪远三者的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也不存在侵权的事实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因此本案应围绕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审理，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以及因合同而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春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刘亚茹书记员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