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0行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成，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洋，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腾，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云，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晓良，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杨国宏，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范儒军，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邓二明，男。 委托代理人李胜杰，男。 上诉人王利成、唐新洋、王青腾、王富云（以下简称王利成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不履行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利成、王富云及王利成等四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晓良，被上诉人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范儒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邓二明、李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10月，因宜章县城中夏大道（北段）项目建设的需要，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湖南省宜章县城关镇曹排村三组（以下简称曹排村三组）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其土地。2013年5月15日，与曹排村三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2018年9月20日，宜章县人民政府出具土地权属证明，载明宜章县2018年拟出让地块（2018-20）位于宜章县玉溪镇曹排村，土地总面积4576.05平方米。该地块于2005年1月25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批准文号为：（2005）政国土字第061号，现为国有建设用地，未确定土地权人。宗地土地权属合法，界限清楚，面积准确。2018年11月6日，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方案审批表载明就拟出让涉案地块同意按现状拍卖。2018年11月26日，湖南省飞达拍卖有限公司受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作出拍卖公告，就宜章大道以东、一路泰山广场以南共11宗地块面向社会公开拍卖，其中2号至5号地块，占地面积均为475.1平方米（净地），容积率为7.62以内，起拍价每宗275万元。同时《拍卖会规则》载明:本次拍卖标的一律按其现状拍卖，对拍卖物的品质本公司和委托方不负有任何责任。本公司和委托方有关资料所作介绍说明，仅具参考意见，不构成对拍卖标的的任何担保等内容。《特别规定》载明:本次拍卖标的以现状为准，土地面积以规划红线内面积为准，委托人和本公司对拍卖标的不作瑕疵担保等内容。2018年12月18日，王利成等四人作为买受人与湖南省飞达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成交拍卖标的为宜章大道以东、一路泰山广场以南2018-20-4号地块，面积457.1平方米，成交价530万。拍卖前买受人已查阅本期拍卖资料，了解和认可拍卖人的《拍卖会规则》和《特别规定》；对拍卖标的进行了现场勘查，对拍卖标的的现状（包括瑕疵）予以接受和认可以及买受人必须在拍卖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与委托人宜章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在签订出让合同之日起30内交清全部拍卖成交总价款。2019年2月28日，王利成等四人和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了出让土地的交付与出让价款的缴纳，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期限届满，不可抗力，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等内容。（其中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9年2月1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现状土地条件。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20年2月18日之前开工，在2022年2月18日之前竣工。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2019年3月1日，宜章县人民政府就出让涉案地块作出宜政地出字（2019）第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审批单，载明王利成等四人通过拍卖方式受让宜章大道以东、一路泰山广场以南商业用地0.013713公顷、住宅用地0.031997公顷，出让年限商业40年、住宅70年。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依据该审批单作出宜章县[2019]国土建字第00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王利成等四人于2019年3月21日缴清涉案地块全部土地价款53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缴清契税、印花税。2019年6月13日，王利成等四人以及李鑫、白逢寿、李兴华作为发包人与北京世纪千府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其承担宜章兰亭家园1-4#栋的工程设计。2019年6月17日，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为王利成等四人办理湘（2019）宜章县不动产权第0001891号不动产权证书(用途为城镇住宅/商服用地，面积457.07平方米）。2019年11月11日，宜章县住建局（人防办）为王利成等四人作出宜人防许决字[2019]第35号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一、根据宜章县规划信息中心建筑施工图指标复核报告书，该建设项目（兰亭家园3#栋）报建规划总建筑面积3706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3507.85平方米，地下室面积198.36平方米，应建人防面积146.11平方米。二、同意该项目易地建设防空地下室，按湘发改价费[2017]1187号有关规定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19年11月18日，王利成等四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71,840.77元。因王利成等四人的宜章县兰亭家园报建计容面积为3482.1平方米，王利成等四人于2019年11月20日缴纳有线电视线路设施安装费13,928元。2019年11月25日，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为王利成等四人办理宜自规（建）字第（2019）6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个人为王利成等四人，用地项目名称兰亭家园3栋，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3706.21平方米。2019年11月10日，王利成等四人以及李鑫、白逢寿、李兴华作为发包人与核工业江西工程勘察研究总院（郴州分院）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委托其承担宜章县兰亭家园1-4#栋详细勘察任务。2020年1月２日，王利成等四人以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未按出让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地块给其占有使用以及涉案地块不符合“净地”条件（地块未平整，石某某等人阻工权利不清晰）为由，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履行行政合同，按“净地”出让土地条件，将出让地块交付王利成等四人占用使用；2.判决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暂向王利成等四人支付违约金1,590,000元（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3.判决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向王利成等四人支付自2019年12月29日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的违约金；4.判决宜章县自然资源局赔偿王利成等四人经济损失545,527.77元。2020年5月19日，经一审法院实地勘察调查，涉案2018-20-4号地块平整，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与双方约定内容一致。另查明，原宜章县国土资源局机构改革后更名为宜章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王利成等四人与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完全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和王利成等四人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出让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由此可知，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书面出让合同。本案中，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为履行行政职责，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和实现公共利益为目的而与王利成等四人签订的协议，其性质属于行政协议。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该区域土地管理部门，具有签订行政协议的主体资格。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经审批后依法委托湖南省飞达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该地块，王利成等四人在竞得该地块后，与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该份协议，该份协议系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其合法性应予认可，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自觉依法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故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王利成等四人依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缴纳契税和印花税，并已对涉案地块进行建设工程设计、勘察等相关工作，宜章县自然资源局依王利成等四人申请依法为其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不动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见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已按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地块，王利成等四人已实际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王利成等四人主张涉案地块不符合“净地”条件，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湘自然资发[2020]11号《关于启动全域“净地”供应攻坚战的通知》规定，“净地”是指土地权利清晰，安置补偿落实到位，无重大涉法涉信问题，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基本条件。就本案涉案地块而言，经实地勘察调查，涉案地块平整，无权属纠纷，具备动工开发的基本条件，符合上述规定。石某某等人阻工系个人违法行为，与涉案地块无关。王利成等四人对“净地”的理解不准确，其因自身原因未实际开工建设，不能据此认定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未交付涉案地块及交付的涉案地块不符合“净地”条件，故对王利成等四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王利成等四人提出要求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前提基础，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王利成等四人要求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继续履行合同及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利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利成等四人负担”。 上诉人王利成等四人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拟出让土地应为“净地”，而涉案土地权利不清晰，存在法律经济纠纷及历史遗留问题，不具备动工开发必须的基本条件。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出让涉案土地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的安置补偿工作不到位，致使案外人石某某十余次进行堵工，阻碍王利成等四人进行整体开发，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宜章县自然资源局虽然履行了形式程序上的交地手续，并为王利成等四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批准书、规划许可证等，但未完成实质上的“净地”交付义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利成等四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第1-4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宜章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被上诉人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涉案土地宗地权属合法，界限清楚，面积准确，符合出让土地条件。且涉案土地出让时安置补偿落实到位，无重大涉法涉信问题，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基本条件。3.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已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及时将涉案地块交付给王利成等四人使用，并为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不存在任何违约问题。4.王利成等四人对“净地”的理解不准确，至今未开工建设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无关。综上，王利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王利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到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实施人员正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建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宜章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履行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王利成等四人与宜章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载明：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出让土地。第三十八条载明：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中，王利成等四人主张宜章县自然资源局违约的理由是:涉案土地权利不清晰，存在法律经济纠纷及历史遗留问题，不具备动工开发必须的基本条件。虽然案外人石某某的阻工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涉案土地的正常施工，但是，王利成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土地与石某某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存在法律经济纠纷及历史遗留问题。同时，王利成等四人已就涉案土地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不动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由此可证实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已向王利成等四人交付涉案土地，且涉案土地权利清晰，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须的基本条件。宜章县自然资源局已履行合同义务，王利成等四人提出该局违约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利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利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利成、唐新洋、王青腾、王富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光 审 判 员  王 洪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先民 书 记 员  易唐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