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瑜，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东风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新泾镇天山村申家宅生产队，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新渔东路****。负责人：张利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放，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竹，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岑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练西公路**********iv>法定代表人：李春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国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新泾镇天山村申家宅生产队(以下简称“申家宅生产队”)、上海岑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浦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7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申家宅生产队支付张国瑜拆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0万元及承担律师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后，张国瑜找到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的《双方承诺》，在该份承诺中申家宅生产队承诺给予张国瑜保证不少于3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鉴于一审中张国瑜提交的承诺日期在10月12日之前，故应当以日期在后的承诺为准，申家宅生产队应当支付张国瑜350万元的补偿款。被上诉人申家宅生产队辩称：金海根出具的承诺书为无权代理，未得到生产队的追认，对生产队不发生效力。张国瑜未参与涉案场地的投资、建设，也未曾实际使用涉案场地，并非拆迁补偿的受益主体。而且，岑卜村村委会在拆迁时，也没有将张国瑜作为被安置主体。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岑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国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申家宅生产队向张国瑜支付拆迁补偿款580万元；2．申家宅生产队承担律师费4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岑卜村XXX弄XXX号场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系上海市青浦区西岑镇岑卜村的集体土地。2003年起，申家宅生产队向岑卜村村委会承租该场地，约定租赁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07年12月25日，申家宅生产队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岑浦公司签订《仓库、场地使用协议》，主要约定：申家宅生产队将承租的部分场地转租给岑浦公司用作仓储库房及生产家具、大理石工场等；地面建筑物面积为11，42；地面建筑物面积为11地约18，578平方米；使用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间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须经双方协商一致。2010年10月15日，申家宅生产队与岑浦公司签订《租赁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申家宅生产队将23号房、22号房转租给岑浦公司作仓库使用；建筑面积共计910.29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岑浦公司承租涉案场地后，先后将部分场地转租给案外人上海练西彩钢结构件有限公司、上海夏枫家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琼裕家具厂、查迎晖等。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载明甲、乙方分别为岑浦公司及张国瑜的《仓库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岑浦公司向张国瑜累计借款2，500，000元，岑浦公司将涉案场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张国瑜，如岑浦公司债务还清，使用权归岑浦公司，岑浦公司与申家宅生产队签订的《仓库、场地使用协议》交于张国瑜保管使用。申家宅生产队原队长金海根于2018年3月20日签名确认收到该协议。2018年6月22日，申家宅生产队向张国瑜出具《承诺》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涉案场地拆除的赔偿事宜，经队领导班子讨论决定，若该地块赔付不足7，000，000元，生产队放弃所有赔付款项，所有补偿款归张国瑜。2018年10月10日，申家宅生产队与张国瑜签订《双方承诺》，载明双方就涉案场地被拆违一事，对政府补偿分配达成共识，主要内容为：若岑卜村村委会关于补偿问题没有得到双方认可的补偿金额，双方不再作无限期的诉讼，双方就以现有的政府补偿款5，800，000元进行友好协商解决，申家宅生产队不得以任何理由违规更改；如果双方对5，800，000元分配达不成共识，双方可各自在所在地诉讼法院解决。2017年3月31日，涉案场地上建筑物被拆除。2019年3月26日，岑卜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申家宅生产队签订《金泽镇生态环境综合整治腾地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工作要求，甲方将对乙方承租的涉案场地实施拆除、生态修复等整治措施；甲方对乙方的违法建筑旧材料回购补偿、违法构筑物旧材料回购和未到期租金收入补偿合计5，386，839元。该合同所附《岑卜养猪场综合搬迁补偿明细表》载明：承租企业岑浦公司参照面积为4，11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00元，补偿金额为8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场地承租人为申家宅生产队，该场地因综合整治而予以补偿的对象亦为申家宅生产队，现张国瑜主张其应取得补偿款5，800，000元，故负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协议约定。张国瑜提供由申家宅生产队出具的《承诺》及双方签订的《双方承诺》，证明双方存在上述约定。上述协议均加盖申家宅生产队的印章，申家宅生产队虽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生产队长曾受到对方的胁迫，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承诺》及《双方承诺》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承诺》中约定若赔付不到期待的金额，则所有补偿款归张国瑜，但上述《双方承诺》中又约定“双方就以现有的政府补偿款580万元进行友好协商解决”，显然上述内容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双方承诺》为准，但该《双方承诺》的内容显然并未显示双方已达成补偿款5，800，000元归张国瑜的明确约定。同时，该《双方承诺》亦明确约定双方无法协商解决时的争议解决方式及管辖法院，进一步印证双方就无法协商一致存在预期。此外，岑浦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次承租人，即使与张国瑜所签订的《仓库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亦仅产生拘束双方当事人的效力，并不直接发生解除申家宅生产队与岑浦公司签订的《仓库、场地使用协议》的效果。而作为原队长的金海根签收协议，并不代表申家宅生产队认可因张国瑜实际占有使用而给予其搬迁补偿。故张国瑜若认为岑浦公司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有权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国瑜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张国瑜提供了由申家宅生产队与张国瑜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的《双方承诺》，其主要内容为：“如果天山村申家宅生产队诉金泽镇岑卜村关于拆迁补偿问题没有得到甲乙双方认可的补偿金额，双方确定不在(此处为笔误，应为再)做无限期的诉讼，双方就以现有的政府拆迁补偿款580万元进行友好协商解决，但甲方保证不少于给乙方3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天山村申家宅生产队不得在(此处为笔误，应为再)以任何理由违规更改，如果违规造成张国瑜财产受损，由甲方承担一切后果，如果双方对580万元分配达不成共识，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可各自在所在地诉讼法院解决。甲方承担乙方诉讼的律师费”。张国瑜认为，申家宅生产队承诺给予张国瑜3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意思表示明确，且落款日期在2018年6月22日的承诺之后，应当以10月12日的承诺为准。2015年6月30日，张国瑜与岑浦公司签署《仓库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之后，张国瑜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场地，由于张国瑜是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人，所以应当得到拆迁补偿款，本案主张的是拆迁补偿利益。为证明其主张，张国瑜在二审中还提交了上海海耀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银行支票，证明张国瑜通过上海海耀商贸有限公司收取了涉案场地租客上海琼裕家具厂支付的租金。张国瑜陈述，其支付过申家宅生产队租金30万元。对此，申家宅生产队认为，张国瑜支付过申家宅生产队30万元，张国瑜曾以不当得利向法院起诉要求申家宅生产队归还，但法院未支持张国瑜的主张。申家宅生产队认为该笔租金是张国瑜代岑浦公司支付的租金，申家宅生产队在起诉岑浦公司时已经将该笔30万元计入了已付款。对于张国瑜提交的证明以及银行支票，申家宅生产队认为无法证明与本案涉案场地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岑浦公司认为，无法确认证明以及银行支票的真实性。张国瑜认为，占用涉案场地后进行了搭建，但现在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由于张国瑜与岑浦公司之间有债务纠纷，故水、电费未支付过。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张国瑜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天申工贸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及支付利息。在该案中，张国瑜陈述，曾崇愉之妻李春英系岑浦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2年起为公司经营、投资向张国瑜借款。曾崇愉以岑浦公司向申家宅生产队承租的下属养殖场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国瑜，由张国瑜收取租金。2017年张国瑜向申家宅生产队金海根提供的上海天申工贸公司的账户转账30万元用于购买“龙门吊车”，但金海根并未购买，故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上海天申工贸公司在该案件中答辩，2015年张国瑜取得了岑卜村下属养殖场的使用权，由于岑浦公司拖欠申家宅生产队养殖场地房屋等的租赁费，经催讨，张国瑜支付了3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该案件判决驳回了张国瑜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申家宅生产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岑浦公司支付涉案场地的使用费、劳务费和失火修复费用。法院查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岑浦公司确认尚欠申家宅生产队仓库使用费418，709元；水泥场地使用费562，944.50元；补充协议调整租金费用67，566元；劳务人员费用419，882.5元；火灾房屋修复费用400，000元，合计尚欠1，869，102元。该案判决中同时认定，涉案场地已经于2017年3月31日被岑卜村以“违建”名义拆除。本院再查明，2019年2月，张国瑜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岑浦公司归还借款50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案号为(2019)沪0107民初4880号。该案件中，张国瑜陈述，岑浦公司从2012年至2017年以修建仓库扩大经营等理由向张国瑜借款7，119，900元，岑浦公司承诺待金泽镇岑卜村房屋拆迁政府补偿款下发后归还张国瑜所有借款。法院审理后判决岑浦公司归还张国瑜借款441万元及利息。本院审理中，申家宅生产队陈述，岑卜村村委会直接支付了岑浦公司转租的案外人动某某，岑卜村村委会也直接支付了岑浦公司两笔拆迁补偿款823，000元和500，000元。岑卜村村委会支付申家宅生产队涉案场地的拆迁补偿款5，386，839元，其中属于岑浦公司的款项为1，999，072元，该笔款项与岑浦公司拖欠申家宅生产队的租金等费用1，869，102元相抵后，申家宅生产队应支付岑浦公司129，970元。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张国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申家宅生产队支付拆迁补偿款580万元；二审中，张国瑜上诉要求申家宅生产队支付拆迁补偿款350万元。张国瑜要求申家宅生产队支付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为其是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岑浦公司因与张国瑜之间的债务关系，而将涉案场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国瑜，并签署《仓库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如岑浦公司债务还清，使用权归岑浦公司。但协议签署后，岑浦公司始终未与张国瑜办理涉案场地的交接手续，而张国瑜也从未支付过涉案场地的水、电等费用。张国瑜认为其在涉案场地上进行过搭建，但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视为张国瑜未实际占用涉案场地。申家宅生产队与岑卜村村委会均认为涉案场地是由岑浦公司作为承租人占有、使用，并向岑浦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利益，且出租方申家宅生产队于2018年3月收到《仓库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涉案场地早已于2017年3月被拆除收回，故张国瑜要求申家宅生产队支付其拆迁补偿款，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张国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20元，由上诉人张国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