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之152。法定代表人：郭曾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原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层/div>法定代表人：严世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曾山，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郭档村郭垱湾**。上诉人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兵、原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发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二审的各项诉讼费用由陈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陈兵与陈启熬之间的关系和陈启熬在本案中的作用，龙发广州分公司原负责人陈启熬与陈兵是堂兄弟关系，陈启熬让陈兵来做涉案工地木工，但实际工程并不多，造价不超过五万元，但是陈启熬利用广州分公司负责人便利私下多拨给陈兵工程款，故本应保存在龙发广州分公司财务处的《支出证明单》被陈启熬拿出来交给陈兵主张工程款使用。（陈启熬已被公司开除）。直至今日，陈兵从龙发广州分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远超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从陈兵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其已经领取了148372.5万元。一审法院把陈兵已经领取款项的《支出证明单》作为龙发广州分公司欠款依据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龙发广州分公司具有相对独立的财务自主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龙发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陈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发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龙发公司述称，同意龙发广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发广州分公司、龙发公司两连带支付工程款92872.5元；2.龙发广州分公司、龙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纠纷所涉工程的承包及施工情况，陈兵作出如下陈述：我与龙发广州分公司总经理陈启熬是老乡，2017年12月，陈启熬找到我要求我带一些装修工人到广州大道中给龙发广州分公司做办公室装修工程[施工范围是广州大道中599号龙华装饰办公室（1-3层），龙发广州分公司拆除旧装修后由其重新装修，我方负责电工部分（装灯、走线）、木工部分（天花吊顶、护墙板）、油漆（墙面粉刷、批腻子），以下统称“涉案工程”]，其中我是负责木工，一般的工作流程是我负责帮各工人与陈启熬核对工时并申请相应的工程款，实际领取款项后再向各工人发放，我做到2018年3月底，此后没有在涉案工程中做木工，但还是有负责帮工人（电工、油漆工）进行工时核对和申请工程款；施工范围的确定是双方口头约定的，施工单价则由龙发广州分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王亚林、副总经理李国春、总经理陈启熬共同表示按市场价计算，并且当时将除我本人负责的木工之外的电工、油漆工的单价一并提供给我方，要求我方按其提供的工价标准寻找施工工人；涉案工程在2018年10月完工；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双方口头约定是做完就付，即双方核对工时后由我方提出支付申请，经相关负责人签名后再由财务审核并付款。龙发广州分公司表示王亚林未在该司担任职务，李国春曾担任副总经理，陈启熬曾担任总经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兵提交如下证据：1.《支出证明单》（2018年8月17日，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字样，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公司工资人工材料，金额为24417元，下方部门负责人处显示李国春、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处显示陈启熬签名，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2.《装修工费说明单》（2018年8月17日，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装饰”字样，载明项目为公司办公室装修，说明栏为空白，下方领款人签名处显示陈兵签名，营业经理签名处显示王亚林签名，副总审核签名处显示李国春签名，总经理审核处显示陈启熬签名；3.《工费拨付申请单》（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装饰”字样，载明客户名称为龙发装饰，工程地址为广州大道中，项目经理名称为陈兵，本次申请拨付金额为24417元，申请人签名处显示陈兵签名，工程部意见栏显示李国春及王亚林签名，总经理意见栏显示陈启熬签名；4.《支出凭证》（2018年5月21日，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字样”，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办公室装修人工费，金额为61900元，下方部门负责人处显示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处显示李国春签名及陈启熬签名和日期“2018.5.22”，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5.《广州大道店装修工费说明》（2018年5月21日，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装饰”及“北京龙发装饰集团广州分公司电话020-623×****”字样，载明项目为办公室装修人工费，详细说明为办公室装修3.21至4.27日，共计155个工时，每个工300元，155×300=46500元，2.26至3.21日共计18个工时，每个工300元18×300=5400元，2017年12月份余款1万（底单在公司），领款人签名栏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部门经理签名栏显示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审核栏显示李国春签名、陈启熬签名及日期“2018.5.22”；6.《支出凭证》（2018年5月21日，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字样，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办公室装修材料费，金额为11555.5元，部门负责人处显示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处显示李国春签名及陈启熬签名和日期“2018.5.22”，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7.《广州大道店装修工费说明》（2018年5月21日，原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装饰”字样，载明项目为办公室装修材料费，详细说明为办公室装修2.29至4.27日之间材料费共计11555.5元，底单以下；领款人签名处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部门经理签名处显示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审核处显示李国春签名、陈启熬签名及日期“2018.5.22”；8.显示由案外人张干谋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原件），载明我叫张干谋，在2018年5月28号到2018年8月17号期间在龙发装饰办公室广州大道中店做了办公室内一至三楼墙底面、扇灰及乳胶漆染刷，共计50个工，共计费用15000元，项目经理陈兵已代付5000元，剩余工费10000元委托陈兵向龙发装饰追偿；9.微信聊天记录（出示原始载体，陈兵称聊天对方为涉案工程的油漆工张干谋），载明2018年7月24日陈兵向对方微信转账5000元，对方已收取；10.显示由案外人胡佳意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收条》（原件），载明今收到陈兵支付我在2018年4月5日到2018年10月1日在龙发装饰公司广州分公司办公室做一至三楼强弱电装人工费单价18/㎡，共计1112/㎡，18×1112=20016元，实收20000元；11.微信聊天记录（出示原始载体，陈兵称聊天对方为涉案工程的电工胡佳意），载明2018年7月19日陈兵向对方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2月2日陈兵向对方微信转账5000元，上述款项对方均已收取；13.陈兵名下账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显示2018年10月23日陈启熬向其转账10500元，附言为付工费。陈兵另表示上述凭证中虽其作为领款人签名，但并未领取相应款项，如有领取的话，证明单上会有公司财务签名并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领款的流程为由其与王亚林、李国春、陈启熬对工时，然后领取空白的单据（即上述证据1-7），由其填写好先交给部门经理王亚林签字，然后再给李国春签字，最后给总经理陈启熬签名，然后其凭经各负责人签名的单据到财务领款，但财务说资金未到位，故未向其付款，所以其没有将单据原件交给财务，如果其已领取款项财务人员会在相应的单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的财务章及收回单据的原件。龙发广州分公司表示对于陈兵陈述的审批情况予以确认，但是就公司内部的办公室装修工程，总经理名下有一个现金账户，办公室装修工程的部分款项是从该现金账户支取，从陈启熬的账户曾向陈兵支付10500元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从该现金账户支取款项也需要财务负责人及出纳审批后才可放款，在装修时总经理会做一个预算，向集团提出申请，经集团审批后就会将装修款付到该司的基本户，办公室的装修工程的工程款部分从基本户支付，部分从陈启熬的现金账户支取。龙发广州分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支出凭证》（2018年5月21日，复印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字样，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办公室装修材料费，金额为11555.5元，部门负责人处显示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处显示李国春签名及陈启熬签名和日期“2018.5.22”，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2.《支出凭证》（2018年5月21日，复印件），首部印刷有“Longfa字样”，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办公室装修人工费，金额为61900元，下方部门负责人处显示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处显示李国春签名及陈启熬签名和日期“2018.5.22”，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3.《支出证明单》（2018年8月17日，复印件），首部印刷有“Longfa龙发”字样，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公司工资人工材料，金额为24417元，下方部门负责人处显示李国春、王亚林签名，总经理处显示陈启熬签名，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4.《支出证明单》（2018年10月22日，复印件），载明摘要和用途为办公室装修人工费，金额为10500元，下方部门负责人处显示王亚林签名，财务负责人处显示案外人刘秀玲签名，总经理处显示陈启熬签名，出纳处显示案外人方雯签名，领款人处显示陈兵签名及捺印；5.唐建超名下账户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复印件）显示该账户于2019年1月30日向陈兵跨行转出40000元。经质证，陈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称当天陈兵就木工工人的工费再次与龙发广州分公司交涉，按其要求填写了请款申请（即支出证明单），经龙发广州分公司几位施工负责人及财务负责人刘秀珍签字后，找出纳方雯签字并领款，由方雯转账10500元，最后支出证明单原件由龙发广州分公司收回（这也是请款的整个流程），陈兵已收取款项与未收取款项在支出凭证（支出证明单）是有明显区别的，已收款项的财务负责人、出纳处均有龙发广州分公司相应工作人员的签名，且原件由龙发广州分公司收回，未收取款项的单据在财务负责人、出纳处则是空白未签名，且原件由陈兵持有。陈兵关于其诉请还作出如下说明：当时是油漆工与电工都有找龙发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但龙发广州分公司称其对接的人员是陈兵，并且龙发广州分公司也曾向陈兵表示要求陈兵先行垫付工程款，所以才产生由陈兵主张向油漆工、电工支付工程款的情况；陈兵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油漆工、电工的工费，陈兵要求龙发广州分公司及龙发公司支付的款项92872.5元中11555.5元为陈兵垫付的材料款，其他款项均为工人工资；陈兵垫付材料款后取得相应的材料供货方的收款收据，但在陈兵向龙发广州分公司核对金额及报账时龙发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确认的金额在支出证明单等单据上签字后就将上述收款收据的原件收回，所以陈兵不持有相关凭证；根据双方提交的《支出证明单》等领款凭证可知，就涉案工程龙发广州分公司共计应向其支付工程款108372.5元（24417元＋61900元＋11555.5元＋10500元），此外其还代龙发广州分公司向电工及油漆工支付工资35000元（20000元＋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43372.5元，龙发广州分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50500元（40000元＋10500元），尚欠付工程款92872.5元（143372.5元－50500元）；陈兵另表示就其代龙发广州分公司代垫工资35000元系接受该司口头委托，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兵与龙发广州分公司就涉案工程成立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就上述关系进行审处。龙发广州分公司确认陈兵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及陈启熬曾担任该司负责人，且结合该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22日《支出证明单》（该款项已支付）上的签名审批情况，现其仅以陈兵提交的相关单据上未加盖该司印章为由不予确认，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由龙发广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王亚林、李国春、陈启熬审批的相关单据原件可知，就涉案工程龙发广州分公司共应向陈兵支付工程款108372.5元（24417元＋61900元＋11555.5元＋10500元），经双方确认龙发广州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500元，故尚余工程款57872.5元（108372.5元－50500元）未予支付，龙发广州分公司虽主张其已支付上述款项，但未提供相应凭证予以证明，陈兵亦表示不予确认，另结合已支付工程款中10500元所对应的《支出证明单》上的签名审批情况及其余未支付款项的凭证原件持有情况，一审法院对于龙发广州分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在其作为款项支付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陈兵要求龙发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787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代垫的工人工资35000元，陈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由龙发广州分公司指示其垫付，该公司亦对陈兵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故对陈兵要求龙发广州分公司支付代垫工人工资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相关权利主体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陈兵要求龙发公司与龙发广州分公司共同承责的问题，因龙发广州分公司是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龙发广州分公司的自身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依法应由龙发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龙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陈兵支付工程款57872.5元；二、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陈兵负担800元，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320元，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龙发广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龙发广州分公司是否欠付陈兵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陈兵与龙发广州分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双方确认工程款审批程序如下：陈兵填好单据后先交部门经理王亚林签字，然后再给李国春签字，最后给总经理陈启熬签名。然后陈兵凭签名的单据到财务领款，财务人员会在相应的单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的财务章及收回单据原件。本案中，陈兵持有支付凭证、支付证明单原件，且该原件上并未有财务签名及加盖财务章，并不符合上述工程款领款的程序，龙发广州分公司主张上述凭证应作为已付款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而龙发广州分公司作为付款方，理应就已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付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龙发广州分公司欠付陈兵工程价款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发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