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凤阳县妇联工作人员，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荟荟，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蚌埠医学院教师，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兄），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教师，户籍地蚌埠市蚌山区，现住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蚌埠市海亮明珠花园11号楼1单元12层4号的房屋归潘某所有，位于蚌埠市龙湖春天**住宅**楼******房屋归陈某1所有，陈某1偿还潘某婚内借款22万元及赔偿潘某物品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涉海亮明珠房屋判决归陈某1所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屋购买虽在婚前，亦登记在陈某1名下，但婚内双方通过公证，确认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婚内陈某1对其所享有该房屋的份额已通过赠与的方式赠与潘某，故该房屋应当作为一般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房屋归陈某1所有，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海亮明珠房屋依法应当判决归潘某所有。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从照顾女方权益原则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规定，法院在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照顾女方及子女权益。潘某作为离婚女性，本身处于弱势，依法应当从照顾其权益的角度将海亮明珠房屋判决归潘某所有，保护妇女合法居住权。潘某对海亮明珠房屋注入大量心血和资金。潘某对该房屋的购买、装修均全程参与，结合购买房屋的本意，即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有安定舒适的居所，因此装修中还将婚前自己凤阳县的房屋出售用于房屋的装修。而陈某1对于房屋装修和花费均不知情。离婚后海亮明珠房屋一直由潘某居住，且潘某户口也在海亮明珠房屋所在地。陈某1在婚内于2017年10月27日已将个人物品搬出该房屋。3.陈某1应当支付潘某22万元欠款。婚内欠款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夫妻之间订立的借款协议，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陈某1出具欠条是客观事实，陈某1也明确认可，该欠条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偿还。该22万元欠款与海亮明珠房屋共有之间不存在抵偿混同情形。即便按照陈某1的陈述，该欠条是海亮明珠房屋购买及装修产生的欠款，该欠款在2015年4月29日出具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某1理应偿还。2017年5月23日，陈某1将个人婚前财产一半产权以赠与的方式赠与潘某，潘某基于陈某1的赠与获得海亮明珠房屋的一半产权。在该公证书中未表明该赠与是附条件赠与，未以消灭婚内债权为赠与房屋的前提条件。欠款形成时间在前，公证内容属于赠与合同，不是债权抵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债权与赠与混淆，驳回潘某的欠款主张，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生活上需要他人照顾”的事实错误。首先，《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目前针对房产经济纠纷限定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看出通过专业的鉴定机构并未作出其是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属于单方扩大认定。其次，鉴定结论应当是一事一鉴定、一案一鉴定。陈某1未提出在2017年公证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也未提出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时陈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于法无据。最后，陈某120多年来从事医学院教学工作，并经历2次婚姻，多次购房等，在2017年8月还曾注销残疾证。陈某1的行为表明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定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符合客观事实。4.潘某主张物品受损赔偿依法应当支持。陈某1已明确其2017年10月27日委托亲友将个人物品大部分搬出，离婚后，海亮明珠房屋一直由潘某使用。2019年3月20日，陈某1擅自进入海亮明珠房屋，对室内物品进行毁损。陈某1在公安机关认可其损坏室内物品，包括室内潘某购买的装饰画及家具、门等。2020年1月陈某1再次进入房屋，破坏潘某个人物品。两次毁损财产价值约30万元，理应由陈某1赔偿。陈某1辩称，对于两套房屋的分割，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关于22万元的借条是婚内被逼迫出具的，所以不应该偿还。对于财产损失30万元，不存在实质性的损失，不需要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2017年10月22日陈某1出具的9000元欠条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0月22日陈某1出具的所谓欠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某1出具手机赔偿欠条，是发生在婚内夫妻争吵，是出于平复对方情绪、缓和双方冲突的权宜之计，不属于债务关系。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有财物都是共同共有性质。2.陈某1是二级重度精神残疾病人，在精神受到强烈刺激的情况下，行为失控而做出摔坏对方手机的意外偶然举动，当场被逼迫写下高出4倍的赔偿欠条，其行为显然与其智力、精神状况不相适宜，至今也没有受到监护人的追认。3.手机损坏事件发生时，潘某已经明知陈某1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明知陈某1不能受刺激，明知与监护人联系无障，却有意制造和加剧双方矛盾，强逼陈某1按其口述出具离婚分割财产协议，一再激怒陈某1，手机被摔损坏事件，陈某1无过错，理应不予赔付。4.该欠条明确写明手机型号为华为10，原装市场价值按最高配置也不超过2000元，而竟然支付9000元高额赔付，明显不符合常理。5.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出具欠条的情况，陈某1被迫出具欠条，不是出自主观意愿。潘某辩称，事件发生原因是陈某1为了毁灭手机中的证据故意摔坏手机，该手机中保留了双方关于几套房屋的事实证据，并非是因为××发病。欠条中有明确的赔偿理由和项目。2017年8月陈某1已经撤销了残疾证，该事件是在此时间之后，后来于2019年7月诉讼中被确认限制行为能力人，该认定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且损害物品需要赔偿属于一般性常识问题，陈某1仅仅是在房产纠纷中被确认为限定行为人，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正确。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亮明珠11-1-1204室房屋为潘某所有。2.依法分割潘某、陈某1其他共同财产：龙湖春天学府公寓1806室房屋、雪佛兰轿车一辆。3.陈某1归还欠款22.9万元。4.陈某1支付潘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某应承担的生活费5万元。5.陈某1偿还潘某为其垫付的金铭国际10-2-502室房屋的装修费用（“大自然”木地板材料费、1.8米床品一套、窗帘等）共计1.1万元。6.陈某1赔偿私自撬门换锁砸抢各项损失、损害赔偿费5万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它相关费用由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陈某1于2013年初相识。2013年6月19日，陈某1与蚌埠海亮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亮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米4899.15元购买了海亮明珠花园11栋1单元12层01124号，建面116.85平米房屋，合计572466元，首付款172466元，按揭贷款40万元。当日，由潘某转给海亮公司162466元，在此之前的6月16日潘某向海亮公司支付了1万元定金，潘某支付了首付款172466（162466＋10000）元。××××年××月××日双方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4年11月9日，潘某与上海浩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签订《上海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其装修海亮明珠花园房屋，合同金额为63857元。2015年4月29日，陈某1给潘某出具欠条一张，内容载明：“本人与潘某系夫妻关系，现欠潘某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圆整，利息不计，两年期限之内还清，此款项系为用于支付夫妻家庭生活中购房首付款和装修费用。特此立据。在此申明，本夫妻二人购买的海亮明珠11-1-1204房系为两人共同财产。欠款人：陈某12015年4月29日。”2016年9月5日，海亮明珠花园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利人为陈某1的房地产权证字第**所有权证书，建筑面积为116.02平米，位于，位于本市海亮明珠花园**楼******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海亮明珠花园11栋1单元12层01124号房屋）。2017年5月19日，陈某1为甲方，潘某为乙方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内容载明：“甲方陈某1与田乃梅于二○0一年七月三日登记离婚，后与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坐落在蚌埠。坐落在蚌埠市海亮明珠花园**楼******.02平方米（蚌埠市房地权证蚌埠字第**房地产权证）的一套住宅房屋系甲方陈某1在与田乃梅离婚后与乙方潘某结婚前其个人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的商品房。现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上述房屋的产权归属作如下约定：一、上述房屋产权归甲方陈某1和乙方潘某共同共有，双方对此房享有平等的处分权；二、上述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三、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四、双方承诺：签订本《夫妻财产约定》无规避法律应履行义务，否则，双方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五、本协议系甲乙双方自愿签订，应相互守信，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共三份、公证处存档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2017年5月23日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对《夫妻财产约定》出具了（2017）皖蚌众公证字第23452号公证书。此后，海亮明珠房屋房贷一直由陈某1交纳，至××××年××月××日双方结婚前，陈某1已缴房贷5253.38元；婚后自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1交纳房贷114279.89元；离婚后，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陈某1缴纳房贷20236.03元；自2020年4月1日至2035年11月29日房贷到期日，尚欠房贷款本息323500.87元。2017年10月22日，陈某1给潘某出具一份欠条，内容载明：“2017年10月22日，在愤怒情况下摔坏了潘某女士的华为10手机一部，需赔偿手机价值柒仟圆整，在2018年元月20日前将钱还清。在元月20日还钱时按捌仟圆整价格，另加精神损失费壹仟圆整，总计玖仟圆整。特此立据。借钱人：陈某12017年10月22日。”当日，陈某1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载明：“海亮明珠11栋1204室是潘某出首付款拾柒万贰仟圆整，该房是于2013年5月购买，于2014年1月由陈某1负责该房房贷肆拾万圆整。装修该住房时，潘某出资贰拾伍万圆整，陈某1出资拾伍万元整。目前，陈某1是从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始终按时交纳房贷款，每月2600元，至今已交纳拾壹万玖仟陆佰圆整，其中的伍万圆整折算成潘某给陈某1购买衣服食物的费用，其余陆万玖仟陆佰圆整由潘某支付给陈某1。从2017年11月起，该住房房贷改由潘某支付。潘某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陈某1所付的装修款加前期房贷款贰拾壹万玖仟陆佰圆整后，该房屋属于潘某所有。申明人：陈某12017年10月22日转账：中国工商银行6222。4080陈某1。”2016年11月22日，潘某与陈某1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蚌埠清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米4511.68元购买了龙湖春天第BG5栋1单元18层01186号，建面53.15平米房屋，合计239796元，陈某1交纳了首付款79796元，按揭贷款16万元。2018年6月26日办理了权利人为潘某、陈某1各占50%的权利证书，坐落于本市龙湖春，坐落于本市龙湖春天**住宅**楼******同》中载明的龙湖春天第BG5栋1单元18层01186号房屋）。潘某和陈某1各持有一份权利证书。登记在潘某名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皖（2018）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34515号，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皖（2018）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34516号。自2017年1月起每月按揭款由潘某支付，自2018年4月离婚后至2020年4月底潘某偿还贷款合计76246.59元。2021年12月底贷款到期，自2020年5月至2021年12月底贷款到期，尚欠银行贷款本息53333.2元。位于本市金铭国际10号楼2单元502室，原系陈某1之父陈兴友所有的位于肉厂南村10排8号房屋。2010年1月27日陈兴友转陈某1后，由陈某1与蚌埠市金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蚌埠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还原安置房。还原安置后，由潘某与陈某1共同居住。在装修期间，潘某于2014年3月15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购买的木地板6500元，购窗帘800元，购床4160元，合计11460元。2016年7月15日潘某以115900元购买雪佛兰轿车一辆，车牌号为皖Ｃ×××**号,登记在潘某名下，陈某1支付了首付5.59万元，6万元由潘某按揭支付,车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由潘某偿清。2017年11月8日，潘某诉诸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潘某、陈某1离婚；2、判决海亮明珠11号楼1204室归潘某所有，其他财产依法分割；3、判决赔偿潘某精神损失费10万元；4、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2018年3月30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了（2017）皖0302民初2984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载明：潘某与陈某1自愿离婚；诉讼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双方各负担50元。对于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未作处理。本案在重审期间，潘某将海亮明珠的房屋由原来的普通锁换成只有自己能开的指纹锁。陈某1不能进屋，于2019年3月20日上午9时许，将海亮明珠花园房屋门锁更换。2019年3月22日在蚌埠市公安局经开分局刑侦一队对陈某1的询问笔录中，陈某1陈述：进房间后发现鞋柜上有个包，有两个戒指，屋内凌乱，屋内灰尘很大。其将客厅内的装饰木架拽下扔到楼下垃圾桶内，客厅鞋柜门拽下放到书房阳台，又将两个卧室门和一个储物间门用肩膀撞开并把门边撞掉，将室内走廊西尽头墙上的一副画卸掉放到书房内。没有拿鞋柜上的两个戒指，也未翻动房内衣服。民警了解情况后，告知潘某在法院判决之前，房屋产权及屋内物品权属尚不明确，建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解决。2020年1月10日15时30分潘某报警称海亮明珠花园房屋门锁被撬，怀疑是陈某1更换。龙湖派出所出警后经了解，房产系夫妻共有财产，告知潘某协商处理或通过法律途径诉讼解决。另查明：经陈某2书面申请，对诉争的龙湖春天BG5幢1单元18层01186室住宅类公寓和海亮明珠花园11号楼1单元12层4号住宅用房进行了评估鉴定。2020年1月2日，安徽安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皖安和房地估报字［2020］6001号和皖安和房地估报字［2020］60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龙湖春天BG5幢1单元18层01186室住宅类公寓［建筑面积53.15㎡］，单价为6194元/平方米，总价为32.92万元；海亮明珠花园11号楼1单元12层4号住宅用房［建筑面积116.02㎡］，单价为7816元/平方米，总价为90.68万元。庭审中，潘某、陈某1均同意皖Ｃ×××**号雪佛兰轿车现值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属于潘某、陈某1共同财产的两套房屋及皖Ｃ×××**号雪佛兰轿车，应如何分割；二、陈某1出具的两张欠条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三、潘某对金铭国际房屋投入的装修款，陈某1应否返还；四、陈某1对海亮明珠房屋是否造成损害，应否赔偿。一、属于潘某、陈某1共同财产的两套房屋及皖Ｃ×××**号雪佛兰轿车，应如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陈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将自己婚前个人购买的海亮明珠房屋公证为共同所有，显然是与其智力、健康状况是不相适应的，但庭审中，陈某1的监护人陈某2承认是其做了陈某1的工作后公证为共同共有，是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陈某1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经过其监护人同意。通常而言，以谁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属证书就登记在谁的名下，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这是一个不需要具有专业知识也应该知道的常识性问题。在登记结婚前，海亮明珠花园房屋以陈某1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潘某应当意识到以后的产权归属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便以陈某1名义购买是为了陈某1提取到公积金，潘某给予了配合，客观上也无法改变房屋属陈某1婚前购买，产权归其个人所有的事实。故双方将房屋公证为共同共有，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对双方共同共有的房屋，双方享有均等的处分权，该房由谁居住更为合适，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陈某1所签，产权登记在陈某1名下，由陈某1一直缴纳房贷至今，该房归陈某1所有，便于按揭的稳定和持续；其次，该房公证为共同共有后，陈某1于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庭审时，其法定代理人陈某2认可其效力。《情况说明》对该房归潘某所有附了两项条件，即从2017年11月起房贷由潘某支付，潘某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陈某1多付的装修款及前期房贷款219600元。两项条件，潘某均未履行，该房归潘某所有的附加条件因潘某未履行而不存在；再者，对于放贷的金融机构来说，按揭人陈某1就是债务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权人并无书面同意变更按揭人的意思表示；第四，陈某1系贰级精神残疾，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生活上需要他人照料。综合考虑各项因素，该房归陈某1所有，由陈某1给予潘某补偿较为适宜。经评估，海亮明珠花园11栋1单元12层01124号，建面房屋总价90.68万元，扣除离婚后，陈某1个人还贷的20236.03元和房贷到期后尚欠的323500.87元，剩余563063.10（906800-20236.03-323500.87）元，由陈某1补偿潘某281531.5(563063.10÷2）元。龙湖春天BG5栋1单元18层01186号，建面53.15平米房屋，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共同财产，一直由潘某交纳房贷，该房可归潘某所有，由潘某给予陈某1补偿。经评估该房总价32.92万元，扣除离婚后，潘某个人还贷的76246.59元和房贷到期后尚欠的53333.2元，剩余199620.21（329200-76246.59-53333.2）元，由潘某补偿陈某199810.10（199620.21÷2）元。皖Ｃ×××**号雪佛兰轿车在婚前关系存续期间由双方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车一直由潘某使用。庭审中，双方同意该车现值为5万元，车辆归潘某所有，潘某支付陈某12.5万元。二、陈某1出具的两张欠条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欠条是指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表示尚欠某物或者某款项的凭证，一般用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2015年4月29日陈某1出具的22万元欠条，字面上看，是无息欠款，两年内还清，但从其内容看所欠款是用于支付了夫妻家庭生活中购房的首付款和装修费用。且欠条中，陈某1明确说明购买的海亮明珠房屋属于两人共同共有，两年后的2017年5月23日，陈某1兑现了承诺，将海亮明珠房屋公证为共同共有。“购房首付款和装修费用”与“本夫妻二人购买的海亮明珠11-1-1204房系为两人共同财产”写在同一张欠条中，“购房首付款和装修费用”系指购买和装修的海亮明珠的房屋，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有理由推定，潘某支付房屋首付款和装修费用与以后办理的公证文书紧密相关，没有潘某支付的首付款，也可能不会有共同共有的公证。办理公证的前提和基础源于潘某支付的首付款和装修款，两者是不可分割的统一体，不能孤立看待。故欠条载明的22万元“首付款和装修费用”因公证已融入到共同财产中，双方经公证的《夫妻财产约定》的设立，改变了欠条的性质，使其不再具有债权凭证的属性，失去了应当偿还的法理依据。从陈某1提交的2010年1月27日肉厂南村10排8号《蚌埠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即潘某所称的北工地拆迁还原房屋）和2013年4月19日肉厂北村3排11号《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即拆迁还原后的金铭国际小区房屋）看，金铭国际房屋和北工地拆迁还原房屋均属于拆迁还原安置房，不存在缴纳首付款问题。潘某称：“欠条中载明的购房首付款是指被告和其父亲共有的金铭国际房屋和被告父母所有的北工地拆迁还原房屋的首付款共计19万元；装修费用是指金铭国际房屋装修款，是原被告婚后居住在此房屋所装修支出的费用共计3万元。欠条中'在此申明'之后的内容是被告后来擅自添加的，不是出具欠条时一次性形成。”既无据可证，也无可让人信服的理由。2017年10月22日陈某1出具给潘某的9000元欠条，系因陈某1损坏了潘某的手机，带有明确的损害赔偿性质，符合债权凭证的法律特征。9000元中，含有1000元精神损失费，应视为陈某1对潘某的财物造成损害后，为慰藉潘某给予的一种补偿。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虽称“是为了解决生活矛盾，安抚对方情绪，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损坏东西要赔偿属于一般的常识性问题，限制行为能力人也可以做出独立判断，可以认定与陈某1的智力、健康状况相适应，陈某1应当按约履行赔偿义务。三、潘某对金铭国际房屋投入的装修款，陈某1应否返还潘某对金铭国际房屋投入的装修款，其提交的证据包括购买木地板6500元，购窗帘800元，购床4160元，合计11460元。返还装修款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双方约定暂由潘某先行垫付，由陈某1以后偿还的共同意思表示。该房还原安置后，由两人共同生活居住，居住期间潘某为装修支出，应是潘某为了共同生活为目的的自愿付出，不具有潘某先行垫付，以后由陈某1偿还的共同意思表示。潘某称：“是给陈某1垫付的，他一直说给我”无据可证。故潘某主张返还11460装修款，不予支持。四、陈某1对海亮明珠房屋是否造成损害，应否赔偿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离婚时，涉及到的共同财产并未分割，对涉及到的两套房屋由谁居住也无约定。海亮明珠房屋原有的普通钥匙双方均可使用，潘某私自更换成带有指纹的门锁，改变了现状，排除陈某1对该房享有的权利，导致矛盾加剧，其行为明显不当。陈某1两次打开房门后，损坏部分装修，实属错误。潘某称陈某1于2019年3月20日第一次进入海亮明珠房屋损坏财物价值10万元，并未提供证据；潘某称陈某1于2020年1月10日第二次进入房屋，损坏其个人财物价值20万元，并以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22张信用卡对账单个人消费记录为凭。22张信用卡对账单个人消费记录仅能证明在此期间，潘某的个人消费情况，无法证明陈某1第二次进入房屋造成的实际损坏。信用卡消费记录与陈某1第二次进入房屋，两者无关联性。该房屋属于共同财产，潘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责任，且不能证明陈某1两次进入房屋给潘某造成30万元损失。故潘某要求陈某1赔偿30万元，理由、证据不足。关于潘某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应承担的生活费5万元”问题，潘某称“该5万元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口头约定被告的吃饭穿衣是原告负责的，我给他花费了有5万元，他要退还给我。”陈某1并不认可，潘某也无据可证，且违背《婚姻法》第十九条“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潘某此主张既于法相悖，也不符常理。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是双方当事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的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而引起的纠纷，潘某要求陈某1偿还两张欠条的欠款22.9万元及30万元损害赔偿的诉请，与离婚后财产纠纷虽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原被告主体相同，都是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涉及财产权益这一基本事实，法律关系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的统一性，将诉的合并审理，可以减少人民法院和当事人的诉累，又能维护诉的完整性，故予以一并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本市海亮明珠花园1、位于本市海亮明珠花园**楼******屋（产权证号：蚌埠市房地权证蚌埠字第**）归被告陈某1所有；陈某1补偿潘某281531.5元，尚未交清的房贷由陈某1偿还。二、位于本市龙湖春天B区住宅31、位于本市龙湖春天**住宅**楼******在潘某名下的产权证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产权证号：皖20**：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所有，潘某补偿陈某199810.10元，尚未交清的房贷由潘某偿还。三、皖Ｃ×××**号雪佛兰轿车一辆归潘某所有，潘某支付陈某12.5万元。四、陈某1赔偿潘某因手机损坏的损失9000元。五、上述各项折抵后，陈某1应支付潘某16572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8元，由潘某负担13900元，陈某1负担7788元。评估费6000元由潘某与陈某1各负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潘某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潘某变卖个人婚前财产将款项用于海亮明珠的装修，价值约30余万元，并不是合同中的6万元及为了金铭国际房屋及北工地房屋，潘某向陈某1家人支付了19万元的房屋补偿折价款及3万元装修费，所以陈某1出具了22万元欠条。对其他认定事实无异议。陈某1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两套房屋的分割是否适当？2.潘某主张陈某1偿还欠款22万元能否支持？3.潘某主张陈某1赔偿财产损失30万元及手机财产损失9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房屋的分割，海亮明珠花园11栋1单元12层01124号房屋及龙湖春天学府公寓1806室房屋均系潘某与陈某1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有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当坚持男女平等，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照顾无过错方，尊重当事人意愿，有利生产、生活的原则，合情合理地予以解决。本案中，海亮明珠花园11栋1单元12层01124号房屋在双方结婚登记前购买，登记在陈某1名下，房屋系按揭贷款购买，按揭人为陈某1，考虑房屋按揭贷款的稳定、持续及还贷便利，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海亮明珠花园11栋1单元12层01124号房屋归陈某1所有，龙湖春天学府公寓1806室房屋归潘某所有，尚未交清的房屋贷款由各自所有人偿还，并依据房屋评估价值判决房屋所有人给予对方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裁判适当。潘某主张陈某1偿还欠款22万元，主要依据为陈某1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欠条。经审查，欠条内容载明陈某1欠潘某22万元，利息不计，两年期限内还清，此款项系用于支付夫妻家庭生活中购房首付款和装修费用，且申明购买的海亮明珠房屋属于双方共同财产。通过欠条载明的内容，陈某1在确定海亮明珠房屋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又认可上述22万元欠款，现潘某主张陈某1支付，陈某1应当偿还该欠款。一审法院裁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潘某主张陈某1赔偿财产损失30万元及手机财产损失9000元，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于财产损失30万元的主张，潘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手机毁坏造成9000元损失的主张，潘某提供的陈某1出具的欠条能够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裁判正确。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位于本市海亮明珠花园11号楼1单元、位于本市海亮明珠花园**楼******：蚌埠市房地权证蚌埠字第：蚌埠市房房房地权证蚌埠字第**某281531.5元，尚未交清的房贷由陈某1偿还。二、位于本市龙湖春天B区住宅31号楼1单元1、位于本市龙湖春天**住宅**楼******产权证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证号：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34：皖20**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10元，尚未交清的房贷由潘某偿还。三、皖Ｃ×××**号雪佛兰轿车一辆归潘某所有，潘某支付陈某12.5万元。四、陈某1赔偿潘某因手机损坏的损失9000元。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即五、上述各项折抵后，陈某1应支付潘某16572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陈某1归还潘某欠款2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上述款项折抵后，陈某1应当支付潘某38572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8元，由潘某负担8477元，由陈某1负担13211元。评估费6000元由潘某与陈某1各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8元，由潘某负担10253元，由陈某1负担4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