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杰斯特车轮与轮胎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特伦斯·施科特，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军，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杰，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蓬江区粤风汽车零配件经营部，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经营者：伍瑞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杰斯特车轮与轮胎公司（简称杰斯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2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蓬江区粤风汽车零配件经营部（简称蓬江区粤风经营部）。2．注册号：14814830。3．申请日期：2014年6月10日。4．注册日期：2017年3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车轮毂；汽车车轮。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60358号《关于第14814830号“BLACKRHINOWHEEL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2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杰斯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BLACKRHINO”及“BLACKRHINOWHEELS”域外注册证及领土延伸通知；2．中国境内标识有“BLACKRHINO”标志的商品销售记录及发票；3．杰斯特公司官网截图；4．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名下的商标列表；5．域外企业出具经公证认证的声明书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杰斯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轮公园官网介绍；2．玩车之家官网介绍；3．双氙车灯改装网交易数据。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杰斯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对于相关外国商标注册证书，其未能提供公证认证文件，亦未能明确指明注册商标的查询路径。有关杰斯特公司在中国销售产品的发票及销售记录，均由杰斯特公司自行记载、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杰斯特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在中国领域外形成，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及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对杰斯特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杰斯特公司提交了车轮公园官网、玩车之家官网产品介绍等证据，以证明其“BLACKRHINO”及“BLACKRHINOWHEELS”商标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影响，但上述证据未显示刊登时间，杰斯特公司认可该部分材料系原审诉讼期间打印，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杰斯特公司“BLACKRHINO”及“BLACKRHINOWHEELS”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杰斯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除“BLACKRHINO”及“BLACKRHINOWHEELS”商标注册证书外，杰斯特公司还提交了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商标列表、经公证认证的其他美国生产企业的声明，以证明蓬江区粤风经营部以不正当手段对国外同行业商标进行抢注。但是，对于上述国外商标的真实性以及注册及使用情况，杰斯特公司仍未提供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杰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存在虚构、隐瞒事实真相，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此外，杰斯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故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信。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关于对诚实信用的原则性规定，商标法的各项具体制度设计都应当以此为基础，体现并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在商标法已经对商标无效作出具体规定时，应当首先适用具体条款，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亦非具体的无效宣告理由，对于杰斯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该款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杰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杰斯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杰斯特公司就开始使用“BLACKRHINO”及“BLACKRHINOWHEELS”商标，并在十几个国家获得了有效注册，在相关国家知识产权局等官网亦可以查询到注册商标的信息，且早在2011年，杰斯特公司就在中国销售带有“BLACKRHINO”商标的车轮等商品，在行业内知名网站上均对“BLACKRHINO”品牌进行了相关宣传和报道，已在中国市场上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蓬江区粤风经营部作为汽车零配件行业的从业者，理应知晓杰斯特公司使用在车轮等商品上的“BLACKRHINO”商标及其知名度，但是仍然对该商标进行抢注，明显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宣告无效。2．“BLACKRHINO”“BLACKRHINOWHEELS”为杰斯特公司独创，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对杰斯特公司的商标的抄袭，主观恶意明显。且除“BLACKRHINO”系列商标外，蓬江区粤风经营部还申请注册了众多抄袭、摹仿其他知名车轮品牌的商标，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蓬江区粤风经营部恶意注册、囤积众多商标并非基于其生产活动的实际需要，而是为了通过“傍名牌”来牟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但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而且不正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明显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蓬江区粤风经营部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杰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官网上“BLACKRHINOWHEELS”商标查询网页翻译件；2．加拿大政府官网上“BLACKRHINO”商标查询网页翻译件；3．新加坡政府官网上“BLACKRHINO”和“BLACKRHINOWHEELS”商标查询网页翻译件；4．美国专利商标局官网上“BLACKRHINO”和“BLACKRHINOWHEELS”“STATUSALLOYWHEELS”“RUFFRACING”“TUFFALLTERRAIN”“METALMUSCLE”“TISTWENTYINCHESSTRONG”“WORX”“CONCAVO”“SPYDERLOCK”商标查询网页及翻译件；5．美国加州政府官网上公司查询网页翻译件；6．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商标查询网页打印件；7．杰斯特公司与友发铝业（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友发铝业公司）2008年4月签订的特许使用协议及其翻译件；8．杰斯特公司与友发铝业公司2007年3月签订的供货协议及其翻译件；9．杰斯特公司与上海明岐铝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签订的供货协议及其翻译件；10．杰斯特公司与大亚车轮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签订的供货协议及其翻译件；11．杰斯特公司与浙江泰龙铝轮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签定的供货协议；12．浙江泰龙铝轮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作出的声明；13．海运提单、装箱单及发票。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对上述证据1-5、7-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一，上述证据均以复印件形式提交，其中：特许使用协议、供货协议均以英文签署，杰斯特公司提交了相应的中文翻译件，上述协议中并无签署地点的记载；杰斯特公司提交的发票系自制证据。另查二，除诉争商标之外，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在第12类商品上还申请注册了16件商标。在商标评审阶段，杰斯特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美国两公司（分别为GoodRoadAutoSystemInc和UltraWheelCompany）出具的声明，声明内容主要为蓬江区粤风经营部申请注册的16件商标中部分属于上述两家公司拥有的商标。以上事实，有杰斯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本案中，杰斯特公司主张在先使用了“BLACKRHINO”“BLACKRHINOWHEELS”商标。结合在案证据，杰斯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的销售记录及发票系自制证据，证明效力较弱；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车轮公园、玩车之家网站登载的内容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系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于杰斯特公司主张商标的报道；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特许使用协议、供货协议即使是真实的，鉴于发票均系自制证据，难以证明上述协议得以实际履行，且即使得以实际履行，协议内容多是国内公司将生产的商品出口至国外，亦难以证明杰斯特公司主张的上述商标在中国大陆市场的知名度情况。鉴于杰斯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经过使用具有一定影响，进而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根据在案证据，除诉争商标之外，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共计申请注册了16件商标。杰斯特公司虽然在国外申请注册了“BLACKRHINO”等商标，但在国外的注册情况难以证明其知名度；杰斯特公司提交的其他美国公司的声明，亦难以证明声明提及商标的知名度。因此，无论是从申请数量还是申请商标的具体情况，均难以认定蓬江区粤风经营部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知名商标、大量囤积商标，明显超出企业经营正常需求，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不正当地占用了公共资源之情形。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杰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杰斯特车轮与轮胎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