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同道精英（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法定代表人：戴科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婉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涛，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承，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同道精英（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同道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刚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同道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李刚涛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174860元；2.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3.本案受理费由李刚涛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申请仲裁时间及仲裁请求：同道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李刚涛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174860元；2.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二、仲裁结果：2020年3月12日，该会出具穗天劳人仲案【2019】67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同道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同道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三、入职情况：李刚涛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同道公司处工作。四、工作岗位：销售总监。五、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同道公司、李刚涛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1日签订，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约定李刚涛的工作岗位为管理，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六、最后工作日：李刚涛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7月25日。七、离职原因：李刚涛因个人原因离职，同道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李刚涛开具离职证明，载明李刚涛任职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5日。八、关于双方竞业限制约定问题：2017年7月1日，同道公司（甲方）、李刚涛（乙方）签署《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1.2.鉴于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岗位及所任职务，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有机会了解或接触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的商业秘密，且鉴于商业秘密为甲方及关联公司重要的无形资产；2.1.竞业限制期限：甲乙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3月内。前述期限届满前，若甲方没有持相反的意见，则双方同意竞业限制期限自动顺延3个月，再次届满前，若甲方没有持相反意见,则双方同意竞业限制期限再次顺延3个月，以此类推，但竞业限制总共的期限自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不得超过2年；2.2.乙方承诺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在中国域内，不在与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提供同类服务或存在其他竞争关系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不得组建、参与组建或持股与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同类且有竞争关系或其它利害关系的经营企业公司，不自营与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类似的产品或服务，或者受雇于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同类且有竞争关系或其它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或该第三方投资控股、参股的其他单位，无论该工作是兼职还是专职的，是有偿还是无偿的。同时不为任何第三方或该第三方投资控股、参股的其他单位的类似经营、产品或服务提供任何长期的或是临时性的顾问、建议、咨询等服务；5.1.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的竞业限制期内，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报备最新的工作单位情况以及社保缴纳情况，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社保缴纳证明）。乙方不按约定提供约定的证据，则甲方有权暂停支付经济补偿金，直到乙方提交相应证据为止。乙方同意，此原因的暂停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乙方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义务。且经甲方调查核实，如果乙方严格履行了本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甲方按照乙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的2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若乙方通过其他协议所持有的甲方分配与其的期权的，则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与方式另行约定；5.2.乙方收款账户是乙方在职期间的工资账户，若账户有变更，应在变更之日起2日内通知甲方，甲方不承担因账户变更通知不及时导致的经济补偿金无法支付或支付不及时的法律后果；6.1.甲方不支付经济补偿达三个月以上的，本合同自动解除，甲乙双方无需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9.1.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或本合同解除、终止后侵犯甲方合法权益的，乙方应当向甲方赔偿相应赔偿金。赔偿金不低于乙方前一年的平均月实际收入的36倍，并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9.2.乙方因其违约向甲方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违约金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之下的义务，并且有权不再支付剩余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已支付的不再退还。2019年7月25日，同道公司向李刚涛开具《离职证明》，载明“该员工有竞业限制协议”。2019年7月26日，同道公司向李刚涛发出《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内容为：1.李刚涛自2019年7月26日起履行原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2.竞业限制的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起12月内。前述期限届满前，若同道公司决定不再要求李刚涛履行竞业义务，则同道公司应通知李刚涛，自通知送达李刚涛之日起，李刚涛不再承担竞业限制义务;3.与同道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单位：……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boss直聘、看准、店长直聘），以及上述公司的母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参股公司、实际控制公司及相关关联公司；……6.若李刚涛严格履行了原合同的义务，同道公司按照李刚涛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即32635元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费于每月31日之前支付,税费由同道公司代缴。同道公司主张李刚涛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税前月均工资为32635元，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为9790.5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具体支付情况为：2019年8月30日6481.99元（该款项为按照李刚涛离职后8月份薪酬周期的18个工作日即2019年7月26日至8月20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8102.48元，扣除代缴个人所得税1620.49元后的实发金额）；2019年9月30日7832.4元（用途备注为工资，为2019年8月21日至9月2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9790.5元扣除代缴个人所得税1958.1元后的实发金额）；2019年10月30日9232.4元（用途备注为工资，为2019年9月21日至10月2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9790.5元扣除代缴个人所得税558.1元后的实发金额）；2019年11月29日9232.4元、2019年12月30日9232.4元、2020年1月20日9706.78元、2020年2月28日9706.79元、2020年3月30日9706.78元、2020年4月30日9706.79元（以上用途均备注为竞业限制补偿金）。同道公司称上述部分月份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备注用途为工资是因为2019年10月之前银行方面只能显示工资，没有竞业限制补偿金这一选项，后经与银行沟通及调整，于2019年11月才将款项用途更改。李刚涛抗辩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理由如下：1.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5.1条的约定，若李刚涛持有同道公司分配的期权的，同道公司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与方式另行达成约定。但截止李刚涛离职之日，双方未就该标准及方式另行达成约定，故李刚涛不受《竞业禁止合同书》的约束；2.同道公司自李刚涛离职之日三个月内并未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同道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所发放的款项均备注为工资，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备注属银行过失，且金额与《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的不一致，故同道公司根本未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竞业禁止合同书》已自动解除。九、关于李刚涛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同道公司主张李刚涛在离职后即入职与同道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BOSS直聘），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为此，同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李刚涛于2019年8月28日、9月3日、9月4日、9月5日、9月9日、9月10日、9月11日、9月23日、9月24日、9月25日在BOSS直聘公司上班视频截图；2.微信截图（拟证明BOSS直聘公司办公地点在广州市高德置地春广场）；3.大众点评外卖单（显示客户名称为Leo李，地址，地址为高德置地广场写字楼**春广场**BOSS直聘广州分公司刚涛在同道公司处工作时使用的名片（显示其英文名为Leo，手机号码与外卖单客户号码一致）；4.照片（拟证明BOSS直聘员工马某华微信朋友圈中BOSS直聘员工合影中左一为李刚涛，其所穿着的外套及运动鞋与李刚涛在同道公司处工作期间所拍摄的照片中穿着一致）；5.BOSS直聘员工面试视频（拟证明BOSS直聘员工欲加入同道公司，在面试过程中表示李刚涛在BOSS直聘任职，担任BOSS直聘广州地区的销售总监）。经质证，李刚涛对视频截图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视频系通过跟踪偷拍方式取得，不具有合法性，李刚涛确实在BOSS直聘办公大楼出现过，原因是李刚涛不少朋友在该公司任职，李刚涛离职后暂无就业的打算，故到该公司找朋友聊天，且李刚涛的亲戚在BOSS直聘任职，该亲戚与BOSS直聘就劳动合同解除问题产生了纠纷，李刚涛从事人力资源行业，对争议纠纷处理比较熟悉，故陪同亲戚就离职事宜进行沟通；对微信截图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外卖单不予确认，该订单属于个人消费记录，即便内容真实，也无法证明李刚涛的劳动关系；对照片真实性不予确认，不清楚照片中的人员是否为BOSS直聘的员工，且照片中左一人员被遮挡，不是李刚涛；对面试视频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视频与本案无关，该面试视频是同道公司为本案所设计。李刚涛主张其在同道公司处离职后，并未入职其他公司，至今处于待业状态，因同道公司要求李刚涛提供社保缴纳记录，故李刚涛才通过微信小程序自行购买了社保；李刚涛离职后一直想创业，故一直与朋友聊人力资源管理行业的一些问题，并非在BOSS直聘上班，中午吃饭也是借用朋友的门禁卡。为此，李刚涛提交《福气小保用户使用协议》、代买社保和公积金的缴费记录及招行信用卡账单，拟证明李刚涛自行通过微信公众号购买社保及公积金。本案审理期间，同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天河区税务局调取李刚涛2019年8月起个人所得税扣缴情况。2020年5月12日，该局出具李刚涛纳税情况，载明李刚涛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7日期间纳税情况，其中2019年10月起均有入库税务机关为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的纳税记录，但未能显示上述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经质证，李刚涛对该纳税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李刚涛离职后入职了BOSS直聘，李刚涛之所以会有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的纳税记录，是因为李刚涛考虑到要在北京创业，通过朋友的公司形成纳税记录，以便于在北京买房买车，非京籍人士在北京买房买车均需要个税缴纳记录。为此，同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再次向原审法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问题，查询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信息。因考虑上述纳税记录可由李刚涛自行查询，故要求李刚涛予以提供。2019年7月，李刚涛向原审法院邮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税款所属期为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所得项目为工资薪金所得）及《申报记录详情》（显示税款所属期为2019年1月至12月，本次申报已缴税额17879.16元，任职受雇单位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对于上述纳税情况，原审法院通知李刚涛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李刚涛陈述了以下内容：1.李刚涛与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有一个高管是李刚涛以前的老板，李刚涛辞职后包括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BOSS直聘）在内的多家公司想要其过去就职，但其因想要创业而拒绝了，同时也告诉了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存在竞业限制协议，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华南区的负责人表示可以等，并每月向其支付生活费，如果一年竞业限制期限届满就可以就职，如果不到该公司就职就算了或者将生活费退还；2.李刚涛在打印个人纳税记录之前，不知道扣缴义务人就是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并未委托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为其形成北京的纳税记录，只是找了BOSS直聘广州分公司的唐某阳，唐某阳只是说需要提供基本信息，李刚涛后来创业就没有关注是否需要纳税记录。李刚涛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其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工资收入情况，载明2019年9月10日收入42634.73元、2019年11月8日收入39356.74元、2019年12月10日收入38053.47元、2020年1月10日收入44126.74元、2020年2月10日收入41832.3元及45404.75元、2020年3月10日收入35185.24元、2020年4月10日收入43572.58元、2020年5月9日收入41223.33元、2020年6月10日收入41167.33元。经查，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软件开发、电脑图文设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企业策划、会议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等。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同道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李刚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36个月，共计1174860元（32635元/月×36倍）。李刚涛主张违约金条款及其不公平，如员工出现了违约行为，该员工所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竞业限制补偿金的120倍，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竞业禁止合同书》效力问题。本案同道公司、李刚涛双方在《竞业禁止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李刚涛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履行期限，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约束。同道公司在上述合同书签署后向李刚涛发出《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明确竞业限制履行开始时间及进一步明确补偿金支付标准、支付时间及同道公司代缴个人所得税等内容。李刚涛抗辩双方未就补偿金标准及方式达成一致约定，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同道公司在李刚涛离职后发放了多笔款项，同道公司亦对其中2019年8月30日、9月30日及10月30日备注用途为工资的款项金额进行解释，李刚涛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原审法院采信同道公司关于其已依约足额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陈述。综上，同道公司、李刚涛之间竞业限制约定应属合法有效，同道公司依约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李刚涛应依约履行竞业限制约定。关于李刚涛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李刚涛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详情》明确记载其任职受雇单位为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李刚涛对此解释为系因需要在北京买房买车而通过其朋友的公司形成该纳税记录，故李刚涛应向其所述的朋友提供个人相关资料，也理应清楚了解其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李刚涛在质证时以该理由明确否认了同道公司所主张的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事实。而在进一步查明李刚涛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及李刚涛受雇单位即为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时，李刚涛又对此解释为其在打印《申报记录详情》之前并不清楚由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代缴税费，但李刚涛在每月领取该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情况下，李刚涛的该解释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李刚涛上述陈述并不足以反驳推翻《申报记录详情》及银行流水的证明事实，同时结合同道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同道公司主张李刚涛离职后入职了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或相关联的公司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及《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第3条的约定，李刚涛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条款的规定。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李刚涛违反竞业限制条款，故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其应向同道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的问题，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就竞业限制约定违约金，故原则上应尊重双方合同约定，但违约金应为赔偿性违约金，故本质上还是应当以赔偿违约损失为主旨，因此，本案应审查违约金数额的合理性。对于该合理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从李刚涛可获得的竞业限制补偿款数额来看，根据同道公司的主张，按李刚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2635元的30%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为9790.5元/月，计算2年共计234972元，其中还需扣除个人所得税代缴部分。而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则按32635元的标准计算36倍共计1174860元，实属有违公平原则。另一方面，从李刚涛违约情况来看，李刚涛在同道公司处离职后不久即入职了竞业禁止的公司，应属恶意违反双方竞业限制条款。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李刚涛的违约程度、李刚涛在竞业限制企业的收入情况及同道公司的损失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李刚涛向同道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合同书》，竞业限制期限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3月内，期限届满前，若同道公司没有持相反的意见，则期限自动顺延3个月，以此类推，但竞业限制总共的期限自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不得超过2年。同道公司、李刚涛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自该时起至今未满2年，同道公司要求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李刚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同道精英（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二、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三、驳回同道精英（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李刚涛负担。判后，同道公司、李刚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同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刚涛向同道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174860元（32635元/月×36倍）；2.李刚涛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主要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违约金赔付标准，该赔付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现李刚涛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赔付标准支付违约金。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赔付标准合法合理，不存在过高情形，未违反公平原则。李刚涛作为销售总监，离职后不久即入职了竞业禁止的公司且怂恿公司其他员工离职，违约行为恶劣，给同道公司造成了重大经营管理损失。现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竞业禁止合同书》的合法有效性，另一方面又以赔偿违约损失为主旨，减轻李刚涛的违约责任，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对竞业限制违约金的判罚，难以起到约束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一方的作用。与此同时，李刚涛明知自己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却置诚信于不顾，在离职不久后即入职了竞业禁止公司且一直任职至今，完全无视竞业限制法律规定和竞业限制约定。若人民法院大幅度降低违约金的数额，势必将纵容该等人员的恶意违约行为，对诚信社会的构建将造成严重伤害。本案具有行业典型意义，对社会价值观和法律观取向有重大影响，恳请人民法院综合考量，郑重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有不当之处，故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公正裁判，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良好经营秩序。李刚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李刚涛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判决李刚涛无需向同道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4.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道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原审法院关键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李刚涛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李刚涛与同道公司就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李刚涛不受《竞业禁止合同书》的约束，亦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的约定，若李刚涛持有同道公司分配的期权，则双方应当就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的支付标准和方式另行约定，但截止李刚涛离职之日，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李刚涛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同道公司主张在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其于2019年8月30日发放的6481.99元、9月30日发放的7832.4元和10月30日发放的9232.4元均为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但因银行原因，错误备注为工资，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该三个月的金额明显不等，也与同道公司发出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中的补偿金、其原审当庭提供的起诉状附表中明确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额不一致。另外，同道公司提交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第6条载明经济补偿费于每月31日之前支付。李刚涛于2019年7月25日离职，第一笔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应当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同道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起诉状附表又载明“根据公司薪资发放规则，当月发放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工资，故李刚涛的竞业限制补偿于2019年8月30日发放。”由此可见，同道公司未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同道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达三个月以上的，该合同自动解除，双方无需再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便《竞业禁止合同书》对李刚涛具有约束力，在同道公司未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达三个月的情况下，《竞业禁止合同书》已自动解除，李刚涛也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三、《竞业禁止合同书》虽然约定期限最长为两年，但是《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产生在后，且明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起12个月内，显然《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关于竞业限制期限的约定与《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明显不同，己经修改了《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的竞业期限。四、李刚涛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李刚涛离职后，其朋友找到李刚涛，希望李刚涛能到BOSS直聘工作，愿意在李刚涛竞业限制期限内承担其生活费，李刚涛表示可以考虑是否入职，但事实上李刚涛并未入职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刚涛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五、违约金适用条款原则上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即使李刚涛需要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在同道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李刚涛给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判决结果违背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客观公正审理本案，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以维护李刚涛的合法权益。同道公司答辩称：一、同道公司与李刚涛已经签订了《竞业禁止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道公司在李刚涛离职次日即送达了《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明确告知李刚涛负有竞业限制限制义务。李刚涛不仅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也未提出过解除合同书，而且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书内容。因此，双方当事人已就竞业限制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李刚涛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同道公司已按照《竞业禁止合同书》和《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约定，全面履行竞业限制补偿支付义务。同道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足额发放没有的竞业限制补偿。对于银行备注名目、补偿金额和发放时间说明如下：(一）因银行可供选择备注的资金用途名目有限，故在2019年11月以前，公司发放的所有竞业限制补偿金用途均被备注为“工资”，该情形不仅限于本案当事人李刚涛一人。款项的性质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在同道公司已对款项金额进行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李刚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个人所得应依法纳税，用人单位可依法代扣代缴。本案中，因李刚涛在2019年8月、2019年9月和2019年10月每月所得项目不一，导致最终的税后竞业限制补偿金额存在差异。(三）根据公司实行多年的薪资发放规则，当月发放上月21日至本20日工资。李刚涛于2019年7月25日离职，故其于2019年7月26至8月20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同道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发放，每月以此类推，并未违反双方约定。三、《竞业禁止合同书》已明确约定竞业限制总共的期限最长为两年。李刚涛于2019年7月25日离职，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竞业限制期限为2019年7月26日至2021年7月25日。2020年7月11日，同道公司向李刚涛送达《要求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告知李刚涛的竞业限制期限至2021年7月26日止。原审法院判令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同道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显示李刚涛高频率、规律性出入与同道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BOSS直聘广州分公司），在BOSS直聘广州分公司办公电脑前作业；李刚涛应法院要求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其在同道公司离职后即存在工资薪金所得,任聘受雇单位为BOSS直聘公司。五、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赔付标准合法合理，不存在过高情形，未违反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判赔的违约金仅从金额上看似乎“过高”但在行业内根本无法起到竞业限制的约束作用，将严重破坏正当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李刚涛答辩称：一、《竞业禁止合同书》对李刚涛不具有约束力，且同道公司自李刚涛离职之日起3个月内并未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竞业禁止合同书》早已自动解除，同道公司也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同道公司要求李刚涛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劳动关系实质是不对等的，《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非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并非是李刚涛真实的意思表示，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三、即便认定李刚涛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和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因同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刚涛给其造成任何的实际损失，并且《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违约金也应大幅调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另查明，一、同道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以邮件、微信方式向李刚涛发送《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电子档，并在此后向其邮寄送达，李刚涛表示收到该通知书。二、李刚涛在二审中提交了《关于本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回复函》及EMS快递妥投证明，拟证明针对同道公司发出的要求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李刚涛明确回应同道公司单方延长竞业限制没有法律依据，李刚涛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同道公司收到该回复函。同道公司表示这说明李刚涛已经收到同道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其继续履行至2021年7月25日，同道公司也一直支付补偿金，最近一笔补偿金是2020年9月30日支付的。李刚涛表示同道公司不能通过支付补偿金来延长竞业限制期限。三、李刚涛寄出上述回复函的时间为2020年7月18日，该回复函载明针对同道公司发出的要求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1年7月25日的通知，李刚涛认为该通知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刚涛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同道公司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问题。针对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双方所签署的《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同道公司按照李刚涛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的2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若李刚涛通过其他协议所持有的同道公司分配与其的期权的，则同道公司向李刚涛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与方式另行约定。事实上，同道公司在李刚涛离职的次日已向李刚涛发出了《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通知李刚涛自2019年7月26日起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明确告知经济补偿金每月按照李刚涛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32635元的30%计，虽该经济补偿金标准不同于上述合同约定的金额，亦无证据显示该金额系同道公司与李刚涛协商确定，但李刚涛在知悉该经济补偿金标准后并无提出异议，可视为其认可该标准，故本院对该经济补偿金标准予以确认。李刚涛以双方就经济补偿金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主张其不受《竞业禁止合同书》约束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同道公司是否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同道公司向李刚涛发出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已载明经济补偿金于每月31日之前支付，税费由同道公司代缴，根据查明的事实，同道公司在李刚涛离职后发放了多笔款项，同道公司亦对其中2019年8月30日、9月30日及10月30日备注用途为工资的款项金额进行解释，李刚涛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原审法院采信同道公司关于其已依约足额向李刚涛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陈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李刚涛以同道公司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主张竞业限制义务在离职三个月后已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刚涛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鉴于李刚涛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详情》明确记载其受雇单位为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且李刚涛表示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每月支付给其的款项是生活费的解释明显有悖常理。故原审法院结合同道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采信同道公司认为李刚涛离职后入职了北京华品博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或相关联的公司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及《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第3条的约定确认李刚涛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条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李刚涛违反竞业限制条款，根据《竞业禁止合同书》的约定，李刚涛应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2635元的36倍向同道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金额高达1174860元，一审法院认定这有违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李刚涛的违约程度、李刚涛在竞业限制企业的收入情况及同道公司的损失等因素，酌情判决李刚涛向同道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刚涛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竞业限制的问题。鉴于：1、李刚涛与同道公司签订的《竞业禁止合同书》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3个月内，期限届满前，若同道公司没有持相反的意见，则期限自动顺延3个月，以此类推，但竞业限制总共的期限自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不得超过2年”，即双方约定李刚涛竞业限制期为2年；2、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同道公司向李刚涛发出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首先明确了李刚涛需履行原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之后再进一步告知李刚涛竞业限制的期限为自2019年7月26日起12个月，关于12个月后是否需要继续履行的问题，同道公司明确只有在同道公司通知李刚涛不需要履行竞业义务的情况下，李刚涛才不再承担竞业限制义务；3、同道公司在上述12个月期满前并未通知李刚涛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而是向李刚涛发出通知要求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综上，同道公司、李刚涛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25日解除起至今未满2年，同道公司要求李刚涛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刚涛以同道公司发出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主张同道公司修改竞业限制期限为一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道公司、李刚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同道精英（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5元，由李刚涛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同道精英（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5元，由李刚涛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