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民，男，196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纪念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0001653732T。负责人：陈国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萃，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直合法使用绿山巷x号坑道。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协议书》，约定继续租用该坑道。2012年11月8日，被上诉人负责东港白云雁水人防工程坑道的清空工作，并形成《东港输变电工程人防坑道及附属设施清空补偿方案》，上诉人经营的坑道在补偿范围内。2018年1月18日，大连市土地储备中心根据生效判决公开相关信息。上诉人得知坑道补偿款为107.9万元，市财政已经拨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非法占用。一审判决将租赁协议是否到期与上诉人是否能够获得补偿的问题相混淆。根据已经公开的补偿信息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论2012年7月31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协议是否续约，均不影响上诉人获得补偿。且上诉人的补偿费用已经列入财政预算并拨款，被上诉人无理由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委托评估公司对清空费用进行预估，预估费用中也已经列明了对上诉人的清空费用估值，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费用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的依据，该认定与常理不符，也有违证据认定规则。在被上诉人自己聘请的机构都将该费用列入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一、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且未到期终止，是承租方合法占用案涉人防坑道并能够获得相关拆迁补偿的前提。《东港输变电工程人防坑道及附属设施情况补偿方案》载明：“清空期限自2012年11月8日至12月7日，补偿对象为实际使用人”。可见，补偿方案仅针对开始拆迁时合法占用案涉坑道的承租人，上诉人在拆迁开始前已非承租人，不属于补偿方案规定的“实际使用人”，无权获得补偿。二、财政预算是预估金额，具体发放需确认受补偿人是否适格。预算是预估的数额。负责发放拆迁补偿款的部门应按照整体拆迁项目补偿金额向财政部门申请财政拨款，在依法依规发放全部拆迁补偿款后，如有余额，会在拆迁项目决算时按相关规定处理。上诉人主张补偿款列入财政预算并拨款即认定其应取得补偿，显然是对财政拨款的使用流程认识错误。三、预估报告评估的内容是清空费等具体金额，并未评估上诉人是否是适格的受补偿对象。预估报告第一条载明：“预评估对象为大连市人防工程白云雁水至东港坑道待清空房屋、构筑物、设施设备价值及存货搬迁费用等”，第二条载明“本次估价目的是为解除租赁合同腾空人防工程，合同双方确定工程内构筑物、设施设备价值及存货搬迁费用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待清空资产的清空补偿价值”，可见，该预评估是针对整个坑道，并未确认受补偿人。评估出具体补偿金额后，用以解除租赁合同。案涉《租赁合同》在预评估前已经到期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可供解除的合同，无需适用预估报告。上诉人认为预估报告认定其具有受补偿资格，显然是对该报告的误解。四、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款的诉请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未对其补偿，尽职尽责的避免了国有资产流失。案涉《租赁合同》在案涉坑道开始拆迁前已到期终止，上诉人应及时无偿腾退、无偿清空，此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得知发生拆迁，为非法取得拆迁款而逾期腾退案涉坑道，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已经侵害了国有资产。若对其给予补偿，更是对违约行为的鼓励和纵容，也会给国家造成损失。董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坑道补偿款1,079,000元；二、判令被告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31,802.32元（以1,07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被告将位于中山区人防工程部分区域出租给原告，包括坑道6690㎡、渣场150㎡、管理房1栋400㎡，用途为仓库，使用期限3年，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年租金5万元。该协议第八条“协议期满或因企业改制、搬迁、破产、兼并及相关建筑物转让、出售、拍卖等原因，乙方无法履行维护管理义务时，须将人防工程及相关所有设备设施和建筑物无偿并完好地移交甲方”，第九条“使用期内如一方要求解除协议，双方协商解决。若甲方违约造成协议解除的，甲方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若乙方违约造成协议解除的，甲方不承担装修改造或增加设施的赔偿责任。协议解除时，增加的设备设施可自行拆除（已形成符合的装修及设备设施除外），但不得损坏工程主体和原有设备设施。十五日内不拆除视为废弃物放弃，甲方有权进行处置”，第十一条“使用期内若遇不可抗力因素或国家政策性变动及政府统一规划时，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甲、乙双方终止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使用费按协议实际使用时间计算”。2012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称，为完成大连市东港商务区用电工程建设任务，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从即日起解除，要求原告清空坑道及渣场，停止经营和使用。庭审时原告称，其虽然签收该《通知》，但当时不同意解除协议。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原告继续占用场地，未支付租赁期之后的租金或使用费。2012年11月8日，被告再次通知原告于2012年12月7日前清空场地，后被告自行予以清空，原告称其实际占用至2013年1月下旬。因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需要，经大连市人民政府同意，由被告负责东港至白云雁水人防坑道及周边附属设施清空工作，其中包括案涉租赁场地。被告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东港输变电工程人防坑道及附属设施清空补偿方案》，清空期限自2012年11月8日至12月7日，补偿对象为实际使用权人，即与被告签订《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的自然人或单位，以及对人防工程设施享有管理、使用权的单位。大连同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被告委托，对待清空房屋、构筑物、设施设备价值及存货搬迁费用进行预估，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预估报告，其中原告承租部分的评估值为107.9万元。被告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告送达《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予赔偿一事作出答复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在人防坑道清空项目正式启动前已届满并终止，根据租赁协议及清空政策，对原告不予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租期为3年，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根据租赁协议第八条，协议期满后，原告须将人防工程及相关所有设备设施和建筑物无偿并完好地移交被告。被告作出清空通知、补偿方案及实际开始清空的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此时租赁协议已到期，原告继续占用租赁物违反租赁协议的约定，无合法依据，其不属于补偿方案中的补偿对象。被告委托评估公司对清空费用进行预估，预估报告中虽然列明原告承租部分的评估值，但该报告只是对清空费用进行预估，作为被告制定补偿方案的参考，实际是否应当予以补偿，应根据租赁协议及补偿方案予以确定。此外，被告虽于2012年6月15日通知原告提前解除协议，但原告不同意解除，并继续占用租赁物，协议未提前解除，被告实际清空时间在约定租期届满之后，未影响原告在租赁期内使用，原告无权据此要求赔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董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建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照片10张，拟证明上诉人在诉争的防空洞前建造伪装房，在门前的泥土地面基础上修建水泥地面、停车厂。在双方对补偿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通过暴力手段对上诉人实施违法清空。证据2.7张发票，拟证明案涉租赁房屋的水电设备是上诉人安装的。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诉人出具的10张照片有7张照片显示上诉人本人，说明拍照的不是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未说明照片的来源，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违法清空。另3张伪装房的照片拍摄时间、、地点均不能够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建造了伪装房且按上诉人所称该组照片拍摄时间是2012年11月份，此时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没有合法占用案涉人防防空洞的权利，属于违法侵占，应当依法支付逾期占用费，不得据此主张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发票只能证明上诉人使用了水电，上诉人使用人防工程并缴纳水电费与其主张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没有拍摄时间，无法核实照片中具体人员的身份及因何发送争执，仅能证明照片上载明的内容。因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可证明董建民曾缴纳过水费、电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坑道补偿款及相应的利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使用案涉坑道的期限为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之后双方再未续约。且被上诉人曾于使用期限内即2012年6月15日向上诉人提起解除协议，表明被上诉人并无继续签订案涉人防工程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书第八条的规定，在协议书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时，上诉人应将人防工程及相关所有设备设施和建筑物无偿并完好地移交给被上诉人。根据《东港输变电工程人防坑道及附属设施清空补偿方案》的规定，包含案涉坑道在内的人防坑道的清空期限为2012年11月8日至12月7日，补偿对象为实际使用人。可见，坑道清空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上诉人并不属于补偿方案中规定的补偿对象，一审据此未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返还案涉坑道补偿款及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曾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坑道清空费用进行预估，但预估报告载明的预估费用仅作为制定补偿方案、申请财政拨款的前期参考，被上诉人按照整体拆迁项目向财政部门申请财政拨款后，尚需被上诉人审核包含上诉人在内的业户是否符合发放补偿款的条件，在向符合条件的业户发放拆迁补偿款后，如有余额，将在该整体项目决算时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上诉人是否符合补偿条件，须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人防工程使用及维护管理协议书》、《东港输变电工程人防坑道及附属设施清空补偿方案》等来确定，预估报告并非确定上诉人必然获得补偿的依据。综上所述，董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8元，由上诉人董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