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西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西坞村。 法定代表人：王淑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珂文，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刚，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滨，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西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坞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珂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坞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珂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孙珂文所诉土地已经被山东省政府征收变更为国有土地，我方没有实施任何侵权或违约行为，无民事法律行为则无法律责任。孙珂文要求我方承担土地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孙珂文的权益有损害，也应当根据侵权责任原则向侵权方或违约方主张赔偿，而非我方。2、孙珂文自身有过错。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证实，1997年12月15日经周村区西坞村两委研究，并报南营镇政府同意将淄博万通酱园产权出售给孙珂文。同时确认淄博万通酱园总资产123.18万元，总负债271.69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48.52万元。企业改制协议通过约定孙珂文负债的形式支付土地对价，土地使用费推迟39年缴纳。即孙珂文的土地使用成本为148.52万元除以39年，每年为38082.05元。但自1997年签订协议至2006年期间，对于淄博万通酱园债务，孙珂文未偿还债务，且因此导致法院将该资产拍卖出售，用于偿还所欠债务，孙珂文对此有过错，未履行企业改制协议。有句著名的法谚说:“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过错中获益。”因此，孙珂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孙珂文提交的证据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由于国家征收导致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更何况孙珂文没有偿还改制企业债务，案涉房产被人民法院拍卖，丧失了淄博万通酱园的房产所有权，其主张未到期土地租赁费权益，没有事实依据；5、孙珂文的诉求返还土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根据1997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西坞村委将淄博万通酱园出售给孙珂文，其同意购买。在协议书第一条经双方确认，总资产为132.18万元，总负债为271.69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48.52万元，也就是说孙珂文以负债148.52万元的形式购买了淄博万通酱园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并非仅仅是土地使用权益，孙珂文以此148.52万元为基数计算返还土地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6、孙珂文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其主张1997年12月15日经周村区西坞村两委研究，并报南营镇政府同意将淄博万通酱园产权出售给其，2006年5月因淄博万通酱园13幢房产及附着设施被法院拍卖，由案外人宋德秋竟得，2006年5月9日法院裁定上述房产及附着设施归案外人宋德秋所有。2020年5月23日，孙珂文以1997年12月15日协议诉讼，距协议签订已经22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孙珂文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双方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孙珂文案涉房屋已经由案外人宋德秋通过法院拍卖竞买方式取得所有权，且通过政府征收，将上述房屋拆迁，而本案我方没有实施合同侵权或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孙珂文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 孙珂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孙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坞村委会返还土地使用费668022.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坞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珂文与西坞村委会于1997年12月15日签订关于淄博万通酱园企业产权改制的协议书，约定该企业占地面积7亩的土地所有权归西坞村委会，孙珂文向西坞村委会定期交纳土地使用租赁费。鉴于该企业净资产为负值的实际情况，其租赁费推迟39年交纳。该协议书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合同。孙珂文通过集体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承担了该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并取得淄博万通酱园企业产权及其占用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2006年5月，因淄博万通酱园所负债务进入法院执行程序，淄博万通酱园的房产及其他地上附属设施被法院拍卖，案外人宋德秋参拍并获得了淄博万通酱园的房产及其他地上附属设施的使用权（详见周村人民法院（2002）周执字548-2、548-3民事裁定书），但其并未取得该酱园所占用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孙珂文向案外人宋德秋主张权利，宋德秋已向孙珂文支付2006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土地使用费（该案已处理完毕）。2019年初，西坞村启动旧村改造项目，涉案土地也被列入项目用地范围内。 另查明，原土地使用权归西坞村委会所有的原淄博万通酱园占地面积为7亩。淄博万通酱园改制后，由孙珂文背负的该酱园的债务148.52万元抵顶39年的土地使用费，即相当于孙珂文已向西坞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至2036年12月14日，亦即孙珂文已按每年向西坞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38082.05元（148.52万元÷39年）交付土地使用费至2036年12月14日。2019年11月1日和2019年1月23日，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 一审法院认为，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即属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情形，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使用合同关系因土地被征收而实际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西坞村委会与孙珂文对于合同因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均无过错，但孙珂文已经支付涉案土地使用费至2036年12月14日，对于孙珂文尚未使用土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西坞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涉案土地的其他使用人已向孙珂文支付其使用期间（2006年5月9日至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的2019年5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用，故西坞村委会应当返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14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668022.60元（38082.05元/年÷12个月×210.5个月）。对西坞村委会在庭审过程中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孙珂文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西坞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珂文土地使用费668022.6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00元，由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西坞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西坞村委会返还土地使用费是否正确。 1、孙珂文与西坞村委会于1997年12月15日签订的关于淄博万通酱园企业产权改制的协议书，系双方合意签订，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2、从协议约定内容看，系以孙珂文代淄博万通酱园偿还271.69万元债务的形式完成改制，也即是说，孙珂文实际出资271.69万元，其中123.18万元用于购买淄博万通酱园资产，剩余148.52万元则作为预先支付给西坞村委会39年（1997年12月15日至2036年12月14日）的土地使用费。西坞村委会关于涉案148.52万元系购买淄博万通酱园的全部资产，并非仅仅是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协议中土地使用部分于2019年因土地被政府征收而导致无法履行的情况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述协议中土地使用部分应当被解除，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西坞村委会应当返还双方协议中尚未履行部分的土地使用费668022.60元，与上述规定相符，并无不当。另外，对于合同的履行采取的是无过错原则，即只考虑当事人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等因素，而对于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则在所不论。西坞村委会关于其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过错，孙珂文存在过错，不应返还合同相关款项的主张，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4、孙珂文是否已按协议约定偿还淄博万通酱园全部债务，并不涉及西坞村委会的任何权益。在西坞村委会不能证明曾代孙珂文偿还相关债务的情况下，该理由不能成为其拒绝返还涉案土地使用费的抗辩理由。 5、双方协议中涉及的土地系于2019年被征收，孙珂文此时才知道其合同权利被侵害，其于2020年6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西坞村委会关于孙珂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坞村委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00元，由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西坞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胡晓梅 审 判 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