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5民初7037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团，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乌石镇陈宅村****，现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淞方、韦亮，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秦瑜，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住南宁市江**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覃小薇，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住所地南宁市江**友谊路吴圩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498504272C。 法定代表人：陈文军，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宁冀，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陈团与被告（反诉原告）秦瑜、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以下简称“七坡林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团及其委 托诉讼代理人罗淞方、韦亮，秦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覃小薇，七坡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团提出本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承包地地上建筑物、种植物等的补偿款295266.8元及利息（利息以295266.8元为基数，按年6%从2017年1月18日获得补偿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第三人职工，其于2011年承包第三人七坡分场七坡站9林班的林地。同年3月1日，原告为经营小木制品加工，与被告签订《果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将其承包的林地出租给原告使用。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期限及征收征用时的补偿归属问题。在此期间，原告在该土地上加盖7间工棚用作经营用房。2016年第三人因政策需要回收上述林地，并到该林地上进行了全面测量。最终按文件规定就林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被告作为承包人在收取补偿款后，未能按约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现林业部门准备于2020年6月17日对林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并告知原告及时搬离。原告为保障自身合法权利提起上述诉讼。 秦瑜就本诉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对应的约定亦不能适用；3.截止庭审，涉案林地并未发生国家征收征用的事实，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人七坡林场就本诉答辩称，1.按照林场政策和相关约定，涉案林地不允许对外转租；2.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3.现第三人已与被告解除合同，被告应当尽快返还林地给第三人。 秦瑜反诉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1年3月1日《果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反诉被告自合同无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合同项下林地恢复原状（土地恢复具备农业作业条件）后返还给反诉原告；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杨梅树被砍伐所 造成的损失67464元；4.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被告在取得林地后，擅自变更土地用途，将林业用地用于工业用途并非法搭建工棚用于木材加工生产。该《果地承包合同》属于转租合同，并未取得第三人的书面同意，违反2003年3月3日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应当无效。《果地承包合同》约定保留杨梅树，反诉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导致反诉原告无法取得杨梅树补偿，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团就反诉答辩称，1.《果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第三人并未就合同提出过异议，各自均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不存在无效的情形；2.林地在之前已由反诉原告出租给案外人，果地承包合同签订时并不存在杨梅树，反诉被告并未实施砍伐行为。 第三人就反诉答辩称，与本诉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日，陈团与秦瑜签订《果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秦瑜将其承包的位于七坡林场养蛇基地旁房屋和一片果地发包给陈团经营管理。具体四至范围为：以高压线为界，高压线的南边房屋和果地归陈团经营管理；高压线的北边至果地边缘归秦瑜管理。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31年3月1日，承包金为每年20000元于每年3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在合同经营期内仅供陈团资金经营果地及使用房屋。合同第三条约定，门口边的两层楼不能拆除，其他建筑可以拆除；合同第四条约定，需保持果地现有完整性，原来果地内的杨梅等果树必须保留；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国家需要征用该土地的，所得补偿部分中，属于地上建筑物 （除门口边的两层楼外）和种植物及陈团所投入的水电设施等补偿款均归陈团所有，土地的补偿款归秦瑜所有。合同签订后，秦瑜按约交付土地，陈团亦依约支付租金并加盖建筑物用于小木制品加工经营。2020年3月9日，第三人向陈团送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第三人告知陈团因其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涉案林地修建厂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属于非法占用林地行为，限其于2020年3月13日前自行拆除、清理上述林地上的构筑物，并恢复林地生产条件。同年5月，秦瑜向陈团发送《终止合同通告》，以陈团违反法律法规为由，终止《果地承包合同》并要求其在15天内拆除违法建筑和恢复原状搬离。 另查明，秦瑜为第三人七坡林场职工。2003年3月3日秦瑜与第三人签订三份《广西国营七坡林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编号：2-98-12、2-2000-1、2-2002-14），载明第三人将面积为4.6亩、5.4亩、3.37亩共计13.37亩的林地承包给秦瑜经营，分别位于七坡分场场直片13林班7经营班2小班、6经营班2小班。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47年12月31日、2000年1月1日至2049年12月31日、2002年1月1日至2051年12月3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在承包期内，承包人不得擅自改变承包地的农、林用地性质。若要改变用地性质，必须经第三人同意，按规定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并重签合同；在承包期内，经承包人在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向场内外人员转包、出租所承包的土地并重新签订合同；在承包期内，因国家建设需要依法使用以及林场需要改变用地性质，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开发的，承包人应当服从；在承包期内，承包地上的地被植物及由承包人全额投入的水电、房屋等设施的补偿按国家规定补偿给承办人。 再查明，2010年12月31日，广西林业厅作出《关于加强自治区直属国有林场自营经济和承包造林管理的通知》（桂林营发［2010］196号），载明林场职工自营经济仅限于本场在职在编职工，由职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职工自营经济林地经林场批准可以内部流转，但不得以任何方式向林场外流转，已流传的由林场依法收回。2015年10月22日，第三人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七林营林［2015］24号），载明外单位人员承包林场林地发展自营经济的，允许将承包地转让给林场符合承包条件的职工，转让时限为方案正式下发后一个月内，逾期未转让的按要求退回林场，并参照林场职工自营地进行清理规范。该通知还约定了不符合承包自营经济地的方法及补偿标准。2016年10月18日、12月26日，经七坡林场、秦瑜共同核实，涉案林地果树、绿化苗、农作物及基础设施的补偿（包括房子及其他建筑物、化粪池、沼气池、水电设施、水泥砖墙、钢价彩瓦棚、铁门、锅炉、水泥砖墙、桉树等）共计310866.8元，其中31.2平米的两层楼补偿款是15600元。2017年1月17日，七坡林场将上述款项汇入秦瑜账户。2017年12月5日，秦瑜与七坡林场签订《广西国有七坡林场经济林提质增效工程产量承包合同》，约定七坡林场将七坡分场七坡站场直13林班1.1、1.2、1.3小班共计13.37亩林地承包给秦瑜。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秦瑜经七坡林场书面批准可以内部流转，但不得以任何方式向林场外流转。已流转的依法予以收回。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秦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2017年1月17日收取补偿款时已告知陈团或者陈团已知晓该补偿款发放的事实，且截止庭审。 涉案林地仍然由陈团实际占有经营，并由陈团持续支付租金的事实。第三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终止合同通告》均是在2020年以后发出的，至此陈团方确定其需退出承包林地并寻求救济途径，其在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秦瑜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秦瑜与第三人七坡林场2003年3月3日签订的三份《广西国营七坡林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编号：2-98-12、2-2000-1、2-2002-14），在承包期内，承包人在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向场内外人员转包、出租所承包的土地并重新签订合同。且在2017年12月5日秦瑜与七坡林场补充签订的《广西国有七坡林场经济林提质增效工程产量承包合同》第七条亦约定，承包期内，秦瑜经七坡林场书面批准可以内部流转，但不得以任何方式向林场外流转。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七坡林场已知晓并同意秦瑜转包的事实。秦瑜未经七坡林场同意将承包林地转包给林场外的陈团经营，则双方所签订的《果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双方明知转包需经第三人七坡林场同意，却未经同意即签订合同，则原被告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同等过错。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其他损失则应根据双方的过错予以分担。 本诉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果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如国家需要征用该土地的，所得补偿部分中，属于地上建筑物（除门口边的两层楼外）和种植物及陈团所投入的水电设施等补偿款均归陈团所有，土地的补偿款归秦瑜所有。该条款即为双方解决争议所进行的约定，《果地承包合同书》被认定无效并不影响该条款约定的继续适用。庭审中。 秦瑜抗辩称，上述补偿仅为广西林业厅、七坡林场文件要求，并非属于国家征用，故不能适用该条款内容。本院认为，虽然广西林业部门所进行的自营经济规范清理与法律意义上的国家征用不一致，但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及合同履行实际，林业部门所进行的清理已实际导致陈团无法继续使用林地，且秦瑜在按照清理补充方案收取补偿款时亦没有提出异议，则该清理行为与国家征用行为所导致的合同后果实质是相同的，对双方当事人的影响亦是相同的。若仅依据字面的差异不适用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既违反合同的书面约定，亦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故秦瑜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则对于陈团所实际使用面积的补偿款归属问题应按该合同条款履行。根据该合同第一条双方经营具体四至范围为：以高压线为界，高压线的南边房屋和果地归陈团资金经营管理；高压线的北边至果地边缘归秦瑜管理。庭审中秦瑜自认其自行管理的面积为4亩，剩余9.37亩由陈团经营。陈团以不清楚具体面积为由不认可4亩的事实，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从作为承租人陈团的举证责任考虑，本院对双方实际使用面积的大小采信秦瑜的陈述比较适当。而根据七坡林场的《果树等补偿汇总表》及《桉树调查表》，结合秦瑜所称其自行管理部分并未存在建（构）筑物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林地补偿款中地上建筑物（除门口边的两层楼外）、水电设施部分均为陈团经营面积内，应当由陈团享有。至于《桉树调查表》所认定实际有林面积为9.37亩，与陈团经营面积一致，可以认定为陈团管理部分林木的补偿。则扣除31.2平米的两层楼补偿款15600元后，剩余295266.8元应由秦瑜返还给陈团。至于陈团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原被告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同等过错，则双方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其他损失，结合本案损失实际，由双方各自承担比较公平合理。故，对陈团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因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对已收取款项的处理问题，陈团虽按约持续支付 租金，但亦实际占用林地至今，对秦瑜已收取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进行抵扣处理即可，且双方均未就该问题提出异议或主张，本案中不再另行处理。 反诉部分，秦瑜主张2011年3月1日所签订的《果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要求陈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涉案林地的问题，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则陈团应当将其占有的七坡林场七坡分场七坡站场直13林班中9.37亩的林地返还给秦瑜，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如何林地实属合情合理。而秦瑜主张的林地恢复原状且恢复至具备农业作业条件的问题，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由陈团承担恢复原状义务，且庭审中秦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备农业作业条件的标准，导致恢复的程度无法确认，故对恢复原状主张本院予以驳回。若确需恢复原状，秦瑜可就自行恢复，就恢复所产生的费用为多少、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案提起诉讼。至于秦瑜主张的杨梅树损失问题，根据果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陈团需保持果地现有完整性，原来果地内的杨梅等果树必须保留。但自2011年至今陈团实际经营中，不管是否确系存在砍伐杨梅树的事实，秦瑜在长时间内明确知晓该事实却均未提出过异议，且在第三人勘查核实补偿内容和款项时，秦瑜也没有提出杨梅树的主张，并按实际情况领取补偿款而未提出任何异议。故，秦瑜主张杨梅树损失6746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陈团与被告（反诉原告）秦瑜2011年3月1日签订的《果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秦瑜应向原告（反诉被告）陈团退还林地补偿款295266.8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陈团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七坡林场七坡分场七坡站场直13林班中9.37亩的林地（高压线南边部分）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秦瑜；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团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秦瑜反诉的其他事实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诉案件受理费3875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2656元（已减半收取），共计65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秦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或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蒙永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雪妍 书 记 员 陆英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