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燕，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福祥，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小燕因与被上诉人房福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小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福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房福祥以多种形式确认了债务，尤其是2019年7月4日，罗小燕、房福祥在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阅江楼派出所（简称阅江楼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不可能存在房福祥所抗辩的受到胁迫或者威胁。之后房福祥还款6万元。2.房福祥与罗小燕是恋爱关系，房福祥给付罗小燕的款项大部分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公司，还有部分日常消费、开销、赠与，这些款项与罗小燕陆续出借给房福祥的款项相区别。即房福祥给付罗小燕的款项与本案所涉借贷无关。3.罗小燕提交的债权凭证是在阅江楼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规定的“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1款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房福祥答辩称：1.民间借贷是建立在真实的款项交付基础上，本案中，罗小燕没有向房福祥交付借款，反而是房福祥给付罗小燕的款项远远高于罗小燕给付房福祥的款项。2.一审中，罗小燕称房福祥给付罗小燕的款项是赠与，二审中称该款项是用于两人共同经营公司，前后矛盾。3.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的前提条件是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罗小燕未交付借款，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福祥归还罗小燕的借款本金4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房福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房福祥与罗小燕于2010年、2011年左右相识并建立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多年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2019年7月4日14时10分54秒，房福祥的父亲房俊业向阅江楼派出所报案称，“一个女人来我家闹事，具体原因不愿讲”。民警经了解，系罗小燕与房福祥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罗小燕前来要债，民警现场调解未果，遂将双方带至派出所处理。当天，房福祥向民警口述，其与罗小燕是朋友，因生意亏本需要资金周转，就在罗小燕那里陆陆续续借了50万元用作生意上资金周转，现在生意很难做，房福祥一直亏本，也想还钱给罗小燕，但生意亏损没有钱还给对方，现在其已经在银行贷款，等贷款下来就还给她。房福祥及罗小燕在人民调解工作室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房福祥承诺于2019年10月1日将50万元借款一次性还清给罗小燕；2.此次纠纷了结。2019年7月4日，房福祥向罗小燕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罗小燕人民币50万元整，于2019年1月1日之间归还，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同日，房福祥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所欠罗小燕人民币50万元整，于2019年10月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2019年7月20日，房福祥向罗小燕出具《个人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向罗小燕承诺于7月22日还款1万元整，于本月底7月31日还款15万元整，于8月31日还款15万元整，于9月30日还款15万元整，共计45万元整。如未按以上日期按时还款，罗小燕犯的过激行为由房福祥承担。2019年8月20日0时07分05秒，房俊业报警称，一个女的在我家门口骚扰我，对方跟我儿子有瓜葛。9月12日21时16分20秒，房俊业再次报警称，有个女的在门外敲门骚扰我，不认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可能与我儿子有关系，需要处理。房俊业两次报警中所指的人均为罗小燕。案件审理过程中，罗小燕陈述，其与房福祥认识七年左右，双方建立男女朋友关系时房福祥并未离婚，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罗小燕向房福祥转账几十笔，金额几百元至几万元不等，总计七十多万，经结算，房福祥向其出具数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后房福祥还款6万元，目前仍欠44万元本金。房福祥陈述，其与罗小燕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从未发生借贷关系，罗小燕缺钱的时候房福祥会转账给罗小燕，房福祥缺钱也会向罗小燕要，一般是罗小燕要钱比较多，但具体花钱名目房福祥并不清楚，2016年至2019年3月期间，共计向罗小燕转账133万元；2018年的时候罗小燕还是向往常一样向房福祥要钱，但是房福祥当时资金状况并不是很好，不能及时给钱，罗小燕就比较着急不断地要钱，言语上和房福祥说，如果房福祥不给钱，就到家里闹或者和房福祥父亲、前妻要钱；2019年7月4日，罗小燕到房福祥父亲家，要求房福祥父亲还钱，还带着一把水果刀，在争抢中划伤房福祥父亲，民警询问时罗小燕称刀是在房福祥父亲家里找到的，因为害怕罗小燕对房福祥家人构成威胁，另外一方面房福祥也不希望罗小燕做出过激的行为影响其今后的人生规划，所以在罗小燕要求下出具了借条，7月4日当天晚上，罗小燕用另一把刀抵着房福祥的胸口要求还钱，房福祥当时胸口已经破了；罗小燕和房福祥谈话中，总是提起50万元，可能是几年前的有一次，房福祥和罗小燕说，如果哪一天房福祥公司开的不是很好的时候，希望能够留点钱给罗小燕，在有需要的时候房福祥会写个50万元的假欠条给罗小燕。关于与房福祥之间的资金如何核算问题，罗小燕本人在第一次庭审中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陈述，罗小燕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50万元系双方结算房福祥欠罗小燕的款项，房福祥转账给罗小燕的金额系基于双方之间关系，或是消费，或是赠与，并不是借贷关系，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款项系消费或者赠与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罗小燕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房福祥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罗小燕、房福祥系男女朋友关系，罗小燕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还款协议、个人承诺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经结算款项为44万元。房福祥抗辩称，因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并非借贷关系，借条等证据系受罗小燕胁迫出具。鉴于房福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同期间房福祥向罗小燕转账金额远超出罗小燕转账给房福祥的金额，罗小燕对于双方如何结算得出欠款数额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考虑到罗小燕、房福祥之间的身份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特征，故对于罗小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小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罗小燕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罗小燕陈述，房福祥因为公司经营需要向罗小燕借款，双方频繁转账。到2018年10至12月房福祥累计欠款金额已经达到了30万元，加上房福祥答应给与罗小燕的20万元补偿款，房福祥就出具了50万元借条。关于房福祥转给罗小燕的款项，罗小燕称两人共同经营江苏卓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卓酷公司），房福祥转给罗小燕的款项就是用于卓酷公司经营。经当庭查询，卓酷公司登记的股东是罗小燕，持股比例是100%，房福祥是该公司监事。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项下罗小燕是否向房福祥交付借款。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隐私，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房福祥与罗小燕曾是恋人关系，恋爱期间房福祥向罗小燕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大额借条。罗小燕持借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对案涉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罗小燕变更陈述称借款金额为30万元，还有房福祥答应罗小燕的20万元补偿款。根据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微信往来、支付宝往来，房福祥给付罗小燕的款项数额远远超过罗小燕给付房福祥的款项。罗小燕主张截至2018年10月至12月房福祥欠其30万元，但不能合理解释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如何核算。再者罗小燕主张房福祥给付其的大部分款项用于经营卓酷公司，但卓酷公司系罗小燕一人公司，房福祥不是该公司股东。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小燕向房福祥交付了案涉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罗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