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二工业园昆仑路**。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池，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华东机床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堤北路**楼****。法定代表人：林国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远，徐州市泉山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锻压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华东机床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锻压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金额合计389814.93元的四张未入账发票(发票号为：60119309、60119310、09956440、09956441)的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分析如下：一、根据上诉人公司员工方昕陈述，上诉人的交易流程为供应商先提供发票，之后进行对账把发票交给财务挂账。而一审法院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支持下，却认为交易习惯为先对账后开具发票，再由采购部将发票交到公司财务，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四张未挂账的发票并未经过双方对账，对发票中的物品单价等事项未经双方共同确认。鉴于双方未对账，也就无法进行挂账和付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根据未挂账的四张发票付款的条件也就未成就。二、四张未挂账发票中的单价、合计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单及过往发票也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最后一次发票挂账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而在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销货单中，有多张单据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的9月至11月。综上，双方就四张未挂账发票的实际交易货物的金额并未确定，一审法院在并未查实上诉人实际欠款金额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按照未挂账的四张发票金额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华东机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东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决：徐州锻压厂支付欠款97022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华东机床公司与徐州锻压厂双方合作多年，华东机床公司向徐州锻压厂供应金属制品配件等货物。自2018年1月1日至今，徐州锻压厂财务凭证显示，华东机床公司挂账发票金额合计1362236.12元，其中最后一次挂账发票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徐州锻压厂付款金额155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欠付580412.3元。另有2019年3月7日金额为84986.24元、113248.48元，2019年4月3日金额为82735.22元、108844.99元的4张发票，华东机床公司已将上述4张发票提供给徐州锻压厂工作人员王垒但尚未财务挂账。另查明，徐州锻压厂员工王垒，于2003年9月入职徐州锻压厂，系该公司采购部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3日提出离职申请，随后办理了退工手续。华东机床公司、徐州锻压厂之间的业务基本由王垒经手，徐州锻压厂使用金蝶公司的软件对各供应商供应的货物型号、数量、价格等进行流程管理，经手业务员及采购部负责人均可查看，并与供应商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徐州锻压厂不拖欠华东机床公司诉请款项的抗辩意见。2019年11月5日庭审时，徐州锻压厂提供了155万的付款凭证证明不欠华东机床公司款项。后经庭审查明，华东机床公司、徐州锻压厂合作多年，其财务凭证显示2019年9月25日徐州锻压厂给付华东机床公司50000元货款后仍欠付华东机床公司货款580412.3元，徐州锻压厂应知晓这一事实，但仍在庭审中抗辩不欠付华东机床公司款项。且徐州锻压厂原采购部负责人方昕到庭陈述，徐州锻压厂使用的金蝶K3系统中有相关的采购记录（包括采购申请单、货物名称、金额等），采购部门工作人员依据该系统结合合同、送货凭据等，与各供应商对账。方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夏总，你还有不少帐到现在都没挂，你抓紧找王垒，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再不挂后面就不好挂了。”据此可知，徐州锻压厂持有涉案买卖合同相关凭证，但本案先后四次开庭、两次质证，徐州锻压厂多次以庭后核实、代理人不清楚或举证责任在于华东机床公司等答复法庭询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华东机床公司提供的王垒签字的四张未入账票据的问题。2019年11月5日庭审时，法庭要求徐州锻压厂经手人员“王磊”到庭核实相关情况。2019年11月13日庭审时，徐州锻压厂答复法庭无法确认华东机床公司提出的王磊是哪个王磊，所以未到庭；经法庭要求，表示庭后核实公司有几个王磊。但在2020年1月8日质证时，徐州锻压厂代理人答复称并未就王磊的问题询问公司。2020年7月22日庭审时，徐州锻压厂方昕陈述华东机床公司业务一直由王垒负责。据此可知，徐州锻压厂应知晓华东机床公司所述“王磊”实为“王垒”，王垒离职前曾组织两次庭审一次质证，但王垒均未到庭核实签收情况。徐州锻压厂虽称王垒离职前未到公司上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认定上述四张发票已由徐州锻压厂工作人员王垒签收。最后，关于华东机床公司主张的货款问题。华东机床公司、徐州锻压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华东机床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了货物，徐州锻压厂应按约给付欠款。华东机床公司提供的销货单上有徐州锻压厂仓库工作人员苗传成、刘嫚嫚的签字，可以证明徐州锻压厂已收到上述货物。华东机床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后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列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单价，且数量、单价可以与华东机床公司提供的销货单及过往发票清单上的价格印证，徐州锻压厂亦掌握上述货物型号、数量及单价情况以及相关凭证。又因华东机床公司、徐州锻压厂的交易习惯是先对账后开具发票，再由采购部将发票交到公司财务，双方核算挂账后再行向华东机床公司支付货款，故认定徐州锻压厂欠付华东机床公司货款970227元，其中四张未入账发票金额合计389814.93元。综上，遂判决：徐州锻压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东机床公司货款970227元。案件受理费收13502元，由徐州锻压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的货款问题，华东机床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该发票已经由徐州锻压厂原经办工作人员王垒签收。同时，华东机床公司一审期间提交多份销货单，徐州锻压厂不否认销货单其工作人员的签字。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双方均确认争议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在华东机床公司提交的上述销货单上均有记载体现且内容一致。因此，华东机床公司提交的上述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销货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华东机床公司已将所涉货物交付给徐州锻压厂，徐州锻压厂应当按照发票及销货单载明的价款向华东机床公司支付货款。徐州锻压厂收到上述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是否进行财务挂账，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徐州锻压厂二审期间提出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价格与实际不符（差额为14321.9636元），但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物价格与相应的销货单记载的价格一致，在徐州锻压厂工作人员已经签收发票和销货单的情况下，其否认该材料上确认的价格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徐州锻压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2元，由江苏省徐州锻压机床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