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申5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方平，男，汉族，1974年9月25日生，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海，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颐秀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金龙新街****-938，实际经营地为丹阳市开发区新港路**。法定代表人：张萍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定华，男，汉族，1978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学科技有限公司营销总监。再审申请人肖方平与被申请人上海颐秀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5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方平申请再审称，1、原审在向其邮寄本案开庭传票但被退回的情况下，未采取公告形式送达即以“被告肖方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缺席审理，程序违法；2、原审生效判决同样在邮寄被退回的情况下，尚未生效即进入执行程序，程序不当；3、本案供销模式为先货后款，且可以随时退货，对账单仅视为对货款的确认，并非结算凭证，现颐秀公司拒绝接受退还货物，违约在先。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颐秀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向肖方平供货后，多次索要货款，但肖方平拒绝付款；2、双方交易并非先货后款，也并非随时可以退货，在交易之初其公司之所以同意退货系为长期合作，现双方交易已经结束，且已经结算，肖方平主张退货系在最后一次供货后近一年时间才提出，不符合退货的条件；3、肖方平在原审中没有到庭，也没有提起上诉，系放弃了诉讼权利，且本案执行程序将近结束。请求本院驳回肖方平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曾于2019年6月18日电话联系肖方平确认文书送达地址为昆明市西山区东寺街63号。2019年6月24日，原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单号为1050509238792）向肖方平位于昆明市西山区东寺街63号地址邮寄送达本案应诉材料，且在邮寄单据上注明肖方平联系电话132××******，该信件投递过程中，因收件人名址有误，邮政部门在投递一次后即予以退回，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收到被退回信件，此后原审法院再无其他送达行为。肖方平于本案再审中对上述地址及联系方式予以确认。又查明，2019年7月29日，原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单号为1097659297492）以上述地址及联系方式邮寄送达本案判决书，该信件投递过程中，邮政部门于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三次投递，均未妥投，其中前两次未妥投原因系联系不上收件人，第三次未妥投原因显示系收件人拒收，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4日收到被退回的信件。再查明，双方自2013年6月4日开始发生交易往来，其中颐秀公司首次发货时间为2013年6月4日，肖方平首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肖方平首次退货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其后双方陆续进行款货往来，但肖方平始终拖欠颐秀公司货款，截止2018年7月29日，肖方平尚欠颐秀公司47786元，此后颐秀公司再未进行供货。还查明，2019年5月17日，肖方平将剩余眼镜架分四批通过中通快递退回，因颐秀公司拒绝收货，现上述货物已经退回至肖方平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肖方平是否应当偿还颐秀公司38687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二、原审法律文书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围绕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颐秀公司与肖方平之间交易关系性质；2、肖方平于2018年8月23日在颐秀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签字确认的性质及效力；3、肖方平是否享有单方解除权。围绕上述第二个争议问题，有以下两个争议问题：1、原审以肖方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缺席审理有无依据；2、原审判决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内容的相关规定，合同的交易方式，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加以判断。本案中，根据双方供销货交易情况，虽存在颐秀公司先供货，肖方平再支付货款的情形，但并不表明肖方平可随时退货，其理由为：首先，根据双方自2013年至2018年的交易明细，颐秀公司首次供货系在2013年6月4日，而肖方平首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该事实表明双方自交易之初即是由颐秀公司供货在先，肖方平付款在后；其次，结合在此后交易中肖方平始终尚有货款未能结清，而颐秀公司在此情况下仍然继续发货并直至交易结束的事实情况，应认为颐秀公司虽未与肖方平订立书面协议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但其公司已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对上述交易模式默认，即双方交易中确实存在先供货后付款的情形；再次，关于退货问题，鉴于双方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而眼镜架本身又属于具有时令款式特点的特殊货物，肖方平主张可随时退货，明显不符合相关行业正常的交易习惯和交易常识，故肖方平该项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颐秀公司所出具的对账单不仅明确反映了双方自2013年以来的供货情况，同时载明了肖方平所拖欠的货款总额，肖方平于2018年8月23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对所欠货款的认可，考虑到自此之后颐秀公司再无供货，同时结合该对账单的内容及出具的时间、目的以及此后并未另行出具其他结算凭证的事实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应认为该对账单即为双方供销关系结算的单据，肖方平主张其签字行为仅表明对交易的确认，并不能视为系结算凭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可知，当事人对于已经生效并履行的合同如需解除，需具备法定或者约定的条件。再结合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肖方平在颐秀公司供货后又退货的行为本质上属于意图将双方已经发生的货物买卖法律关系部分解除，对于其该行为，应认为其并不符合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情形，更不可能引起债务免除的法律后果，其理由为：其一，肖方平主张退货并不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其二、双方也并未约定肖方平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三，从双方以对账单方式确认尚欠货款的情况看，该对账单结算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有效成立并已履行，双方对货物质量等均无异议，仅是对肖方平尚欠的货款予以确认；其四，从颐秀公司明确拒绝肖方平退货行为看，表明肖方平主张免除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不享有单方解除权，肖方平仍应偿还颐秀公司所主张的剩余货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的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对此，应理解为人民法院适用缺席判决的前提为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开庭之前即以电话方式联系肖方平确认文书送达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东寺街63号，而该院在向其邮寄的单据上也注明了上述联系电话，在此情况下，应认为上述地址及电话号码均属于肖方平已经自认的文书送达地址及联系方式，现邮政部门在投递过程中因肖方平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有误，导致其未能实际收到上述邮件，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该文书被退回之日即应视为依法送达，肖方平作为被告于此情形下未按照传票所载明的开庭日期到庭应诉，应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符合上述民诉法规定，并无不妥。现肖方平主张原审应诉材料送达程序违法，缺席判决依据不足，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也与其在再审阶段仍然对上述地址及联系方式予以认可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的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邮寄送达司法解释规定，因受送达人拒收导致文书未能接受的，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判决作出后即通过法院专递向肖方平所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本案判决书，该信件被邮政部门于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分三次投递，前两次皆因联系不上收件人未能妥投，而第三次未妥投原因系收件人拒收所致，对此，鉴于肖方平于再审过程中对上述送达地址仍然予以确认，故针对邮政部门第三次投递时肖方平拒收的行为，可以认定属于因收件人自身原因未能送达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该判决书被退回之日即应视为依法送达。现肖方平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判决书，该判决并未生效，人民法院无权将本案进入执行程序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肖方平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应诉材料送达虽存在瑕疵，且缺席判决程序不当，但因对实体判决结果并无实质影响，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肖方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竞审 判 员 章 晓 东审 判 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智 勇书 记 员 张 迎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