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钱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洲，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实验学校，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南路**。法定代表人：欧韶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烈，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羿，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某、张某与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汇景实验学校）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6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汇景实验学校对钱某1的死亡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向钱某、张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167534.0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汇景实验学校向钱某、张某公开赔礼道歉。3.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景实验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汇景实验学校在整个事件中的措施、反应、抢救过程存在过错，但没有考虑到以上因素对死者生还的重要性，从而简单认定汇景实验学校只需承担30%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不当。1.汇景实验学校在事发前的赛事举办安排方面存在问题，导致事故发生时无法及时对钱某1进行急救。汇景实验学校所制作的《2019年汇景实验学校校长杯班际足球赛活动计划》是事后才出具的，在出事前没有向任何人公开，包括班主任也表示不知道有应急预警方案，因此对于该计划的制作时间是存疑的。2.即使活动计划在活动前已经存在，但该活动计划没有任何发生突发情况的处理机制和配备相关人员安排，计划内容恰恰证明汇景实验学校没有充分预见到本次足球赛的危险性，属于重大的疏忽大意。（1）本次活动是与校外机构合办的，对校外机构及相关教练员是否有举办比赛资质和相关从业资质存疑，汇景实验学校至今没有对此进行举证。（2）汇景实验学校的体育老师数量严重不足，甚至在事发时只有一个体育老师在现场。（3）汇景实验学校对校医的安排暴露了非常严重的管理问题。首先，学校的校医数量没有严格按照《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的规定进行配备，所谓的3个校医实际上是三班倒，同一时间只有一名校医上班。其次，汇景实验学校对于本次活动的应急预警没有足够的重视，比赛当天只有一名校医值班。足球比赛有一定的危险性，相比在班级里上课的其他学生，足球比赛更容易发生肢体碰撞和其他无法预见的事故，校医更应当安排在比赛现场。在本案中，如果校医在现场，能在第一时间为钱某1进行心肺复苏，其存活率能大大提高，从倒地后马上开始做心肺复苏和倒地六分钟后才开始做心肺复苏，存活率有天壤之别。再者，学校没有考虑到在比赛期间同时安排2名校医值班，其中一名留在校医室，另外一名在比赛现场，存在严重的问题。二、汇景实验学校在管理上存在其他严重问题，至今仍未解决。1.汇景实验学校提供的操场监控视频缺失了3秒，而该3秒恰恰发生在钱某1倒地后现场教练急救过程中，汇景实验学校至今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和证据证明缺失的3秒中途是否有其他侵害事件。2.汇景实验学校没有对校医人员的资格及专业能力作定期考核，对校医执业证书过期、是否熟悉心肺复苏的操作、是否掌握使用AED的技能均不知悉，对校医的管理流于形式。校医不符合资质和技能要求，在事发时的应急处置不完善对最终结果的发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3.汇景实验学校虽有制定学生晕倒、意外伤害应急程序，但该程序没有对学校的全体教职工进行公示、演练，导致本案发生后未能按照该应急程序处理。4.根据《广东省义务教育标准化学校标准》的相关规定，学校应建立健全安全制度、应急机制和相关管理制度以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学校对未成年人在校内组织的活动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应及时救护、妥善处理。但汇景实验学校并无按照上述规定，建立完善的保障制度。三、钱某1没有癫痫疾病，即使在2018年曾诊断过心前区痛，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为由认为钱某1自身存在过错，从而减轻汇景实验学校的责任。1.根据钱某1的就诊记录“进食冷饮后心前区疼痛，运动后加剧”，可知造成该次心前区痛的原因在于化学刺激，并非自身疾病引起。2.一审法院陈述“在2016年9月的新生健康情况申报中未申报有特殊病情”，颠覆生活逻辑。首先，钱某1从来没有特殊病情，医生也没有出具相关确诊记录。其次，所谓的心前区痛是2018年偶发的，如何在2016年时已经预见？3.钱某1一直没有任何不适宜运动的疾病，所以才让其参与校外的足球培训班，其死亡原因是呼吸心跳骤停，与癫痫、心前区痛无关。四、汇景实验学校没有积极配合钱某、张某了解事发经过，没有表示一丝真心的问候，严重伤害了钱某、张某，应当公开赔礼道欺。五、医疗费23000多元是由个人账户支出的，并非社保机构统筹报销，不应当扣减。上诉人汇景实验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钱某、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汇景实验学校在一定程度上并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一定过错。1.比赛于14：59：15开始，钱某1在比赛开始不到30秒的时间14：59：44、在无外力碰撞的情况下突然倒地，14：59：46裁判第一时间发现后立即跑过去询问、查看钱某1的情况，随即招手示意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并当场进行按压人中。裁判和老师并非专业的医护人员，无法在第一时间准确判断钱某1突然倒地的原因是否为呼吸心跳骤停，只能采取力所能及的救治措施，如呼喊、掐人中等方式，而一审法院却从专业医护人员的角度认为裁判和老师所采取的不是有效的救治措施，过分强调非专业医护人员的救治水平，这是错误的。汇景实验学校在第一时间发现后，已尽到力所能及的救助责任。2.钱某1倒地后，学校老师在第一时间无法马上通过电话联系上校医且需同时维持现场秩序以避免发生更多意外的情况下，立即安排学生前去通知校医，是为了争取时间救治学生，而不是一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拨通电话上，随后也立即抱起钱某1赶往医务室，争取抢救时间，因此学校的做法并无不妥。3.事发当天15：04：28在途中会合校医后，即刻对钱某1实施检查、人工呼吸、胸外按压等心肺复苏抢救。根据心肺复苏的救治方法，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几个循环后，需检查一次患者的呼吸、脉搏是否恢复。校医严格遵循心肺复苏的救治方法、步骤进行抢救，检查钱某1的呼吸、脉搏是否恢复，校医的一系列规范操作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未能严格持续进行规范的心肺复苏。4.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校医对于使用AED设备并不熟练，对于人工心肺复苏是熟练的。因此，校医采取其熟悉的急救方式进行急救，从其选择上看是适当的。从医学上说，使用AED设备也并非绝对有效的抢救手段，AED设备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学校必备的医疗器械。因此，无论有无、是否使用AED设备，均不应当作为考察学校是否尽责的情形。二、本案事故是钱某1自身疾病发作引起的，汇景实验学校已尽相应的救助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钱某1在2017年发作过癫痫，2018年8月曾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心血管科门诊就诊，所述简要病史为“进食冷饮后心前区疼痛，运动后加剧”，诊断为心前区痛。但在案发前，钱某、张某未曾告知钱某1的上述情况，也未在学校的新生健康申报中如实申报钱某1的特殊病情，存在较大的过错。三、钱某1经抢救不治后，钱某、张某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并自愿承担后果。综上，汇景实验学校在本案中已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019年6月18日，钱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景实验学校向钱某、张某公开赔礼道歉；2.汇景实验学校向钱某、张某赔偿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医疗费71924.5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万元，共计1167534.05元；3.汇景实验学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案发时，钱某、张某夫妇之子钱某1系汇景实验学校小学三年级的在校学生。该校决定在小学部的班级之间举行“校长杯”班际足球比赛，由班主任在班级沟通群内将足球赛事宜通知了学生家长。2019年5月23日14:59:16，经老师和裁判提醒有关注意事项、适当热身后，比赛正式开始，其中钱某1任后卫。当天14:59:44，在正常比赛过程中，钱某1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脚步放缓、摔倒在地。裁判当即发现情况，遂上前查看情况，并示意在场观看比赛的体育老师和班主任过来帮忙。15:01:05，班主任安排围观两名学生前去叫校医。经当场呼叫、按压人中等施救措施无果后，另一名体育老师于15:03:48平抱起钱某1，往校医室方向跑去。同时，学校老师拨打120急救电话。15:04:33，体育老师中途见一名校医在两名学生的带领下迎面走来，便将钱某1放下。15:04:48，该当值校医携带药箱走到钱某1身边，经检查后开始实施急救措施，其中前期有揉搓动作，15:05:48开始连续实施心肺复苏急救，三分多钟后有不时停下来检查、揉搓、按摩等动作；15:16，体育老师协助校医实施心肺复苏急救。张某接到班主任通知后，打车于15:29赶到现场。120救护车接报后于15:30赶到现场，并立即开展现场急救，其他在场人员亦继续予以协助。15:52，救护车搭载钱某1驶离现场，钱某1被送往医院继续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4日5时许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张某、钱某明确不同意尸检。钱某1曾在2017年发作过癫痫；2018年8月，曾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门诊心血管科就诊，所述简要病史为“进食冷饮后心前区疼痛，运动后加剧”，诊断为心前区痛。案发前，钱某、张某未曾告知汇景实验学校钱某1有上述情况，在2016年9月的新生健康情况申报中亦未申报钱某1有特殊病情。一审法院认为，从监控录像和病历材料等可以证实，钱某1是在参加汇景实验学校组织的小型班级足球比赛中，正式开始后不到半分钟时，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突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而亡。综观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两个问题：其一、汇景实验学校在事发前的赛事举办和事后的应急处理行为有无不当，期间有无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如何认定其过错问题；其二，若汇景实验学校需承责，具体责任和数额如何认定。具体分析如下：（一）1.关于足球赛事举办是否适当。汇景实验学校作为教育机构，除了向学生传授文化知识外，还肩负着强健学生体魄的责任。在校内举办班级间足球比赛，具有良好初衷和积极意义，应当予以肯定和鼓励。比赛的规模和对抗性相对较小，并非与钱某1所处的年龄和体能情况不相符。而足球运动具有相对较高的普及性，本身亦具有一定风险，汇景实验学校的老师已经在赛前通知了张某，张某并未反对钱某1参赛，也未曾告知学校钱某1有不适宜参加的特殊体质。因此，汇景实验学校举办足球赛事并无不妥，该行为不存在过错，不能“因噎废食”，不应迫使教育机构因为顾虑可能发生的法律责任而换之以室内风险低的“软骨缺钙”活动。2.关于赛前准备工作。根据监控录像和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汇景实验学校在赛前已经对包括钱某1在内的球员进行了安全提示，钱某1在赛前也进行了相对充分的热身活动。鉴于本次足球赛的肢体对抗激烈程度相对有限，且有体育老师、裁判员、班主任在球场协助，汇景实验学校基于全校学生教学安全需要的统筹考虑，决定安排值班校医在距离并非很远的校医室待命，一般情况下可以应对常见伤害事故的应急处理，其行为无可厚非。3.关于当值校医资格的问题。经查，汇景实验学校当值校医在事发前已取得护士执业资格证书，但事发时已过注册有效期，属于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的问题，且对其能否从事护理工作有影响。根据《广东省学校及托幼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和保健室卫生监督管理工作指引》的规定，卫生室（或校医室、校医院）是指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保健室是指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本案中，汇景实验学校校医室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保健室性质，不属于医疗机构，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因此，应从当值校医当时的应急处置情况来评价其行为是否符合专业技术要求、是否具有可责性。4.从死亡原因和内外部因素层面来看，应客观评价内部矛盾主导和外部介入因素的关系。经查，钱某1在事发前就有过心前区疼痛、晕厥和癫痫的情况，在本案中是在比赛刚刚开始、尚无激烈肢体对抗的情况下，因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从目前的实践来看，我国CPR成功率较低。即便在第一时间采取规范的CPR急救，也未必能保证一定可以挽回病患生命。故作为现场施救的外部力量者，不宜对其苛以过高比例的法律责任。一方面，在AED（自动体外除颤仪）并非是学校必备的基本设备的情况下，学校能主动购置AED，积极提高配套设置，自然是值得支持和肯定的举措。另一方面，当值校医在彼时紧张的情况下未使用该设备，而是选择了自己更为熟悉的人工心肺复苏，具有一定的合理性。5.过错认定的深层法理基础，是对有关利益冲突和价值导向的充分考量和平衡。汇景实验学校人员在操场及时发现异常后，虽有采取呼喊、掐人中等方式，但均不是有效的救治措施。老师虽及时安排了小学生前去报告校医，但从监控录像和校医的证言可见，从校方发现异常后采取应急处理措施开始，校医并未能及时了解事发状况。而校内张贴的“学生晕倒”应急程序中有专门载明校医的办公电话和手机号码，若通过电话直接向校医报告病情、联系其到场，或安排大人前去，显然会更能有效反映问题，也可以节省一定宝贵时间，或获得校医的临时远程指导。在特殊情况下，若能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求助，亦有可能在医护人员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获得专业有效的现场急救临时指导。校医作为具有专业医务知识的人员，在本案中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在中途与钱某1会合后，虽立即进行检查，并及时开始实施心肺复苏急救，但相对不久后便开始有不时间断，未能严格持续进行规范的心肺复苏；在后来有充分条件可叫他人取回放置在不远处校医室的AED设备的情况下，始终未能作出任何尝试或寻找替代方案，导致AED设备未能实现初衷、在关键时刻发挥功用。钱某1案发时是未满9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作为教育机构，负有更高的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尽管汇景实验学校采取了一定的应急措施，但尚有提升的合理空间，该空间就是认定其过错、苛以其责任的法理基础。至于钱某、张某提出操场监控录像中缺失三秒的问题，不影响本案责任的认定。综上，结合钱某1的死亡原因、抢救过程、汇景实验学校有关人员在整个事件中的措施、反应等因素，认定汇景实验学校在一定程度上并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一定的过错，需在30%的份额内对钱某1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二）关于具体责任的承担。1.钱某、张某的物质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损失为48528.51元。（2）交通费酌定为500元。（3）误工损失酌定为6000元。（4）死亡赔偿金共为841320元。（5）丧葬费53289.5元。合计为：48528.51元+500元+6000元+841320元+53289.5元=949638.01元。汇景实验学校应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即949638.01元×30%=284891.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关于钱某、张某要求汇景实验学校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钱某、张某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钱某、张某庭审后提交《专家论证意见书》和发票，要求汇景实验学校赔偿该鉴定费用11000元的意见：经查，钱某、张某该主张是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后才实际产生并增加提出的新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实验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某、张某共计人民币304891.40元；二、驳回钱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7元，由钱某、张某共同负担11310元，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实验学校负担399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景实验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汇景实验学校应承担多大的过错责任？汇景实验学校安排学生在2019年5月23日下午开展足球比赛，队员们经老师和裁判提醒有关注意事项、适当热身后，14:59:16比赛正式开始，其中钱某1任后卫。14:59:44，在正常比赛过程中，钱某1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脚步放缓、摔倒在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为呼吸心跳骤停。由事发经过和死亡原因可见，钱某1的自身原因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不管钱某1在事发前是否曾存在心前区疼痛、晕厥和癫痫等病史，关键问题是，钱某1是在一场普通的足球比赛中因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是自身身体原因导致，而呼吸心跳骤停极为凶险，抢救成功率较低。一审判决认为：“即便在第一时间采取规范的CPR急救，也未必能保证一定可以挽回病患生命。故作为现场施救的外部力量者，不宜对其苛以过高比例的法律责任”，论证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但是另一方面，汇景实验学校存在以下过错：1.钱某1在球场上摔倒，经当场呼叫、按压人中等施救措施无果，学校一名体育老师遂于15:03:48平抱起钱某1，往校医室方向跑去。15:04:33，体育老师中途见校医张某丽在两名学生的带领下迎面走来，便将钱某1放下，张某丽对钱某1进行了心肺复苏急救。根据《广东省学校及托幼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和保健室卫生监督管理工作指引》、《广东省义务教育标准化学校标准》的规定，汇景实验学校应当设立卫生室—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而非保健室，而汇景实验学校设立的是保健室，存在不合规之处。2.当时实施心肺复苏抢救措施的校医张某丽的执业资格证首次注册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延续注册后有效期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执业地点为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卫生所；重新注册时间为2019年8月5日至2024年8月5日，而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可见事发时校医张某丽的执业资格证已过期，有违《护士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综上，汇景实验学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汇景学校在30%的份额内对钱某1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汇景实验学校上诉主张其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钱某、张某上诉称，汇景实验学校在事发前的赛事举办安排方面存在问题，导致事故发生时无法及时对钱某1进行急救；活动计划没有发生突发情况的处理机制和配备相关人员安排，证明学校没有充分预见到本次足球赛的危险性，属于重大的疏忽大意，上述上诉意见缺乏足够的理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除颤仪即AED设备的使用问题。事发前，汇景实验学校已配备AED设备，但依校医张某丽所述，其对于使用AED设备并不熟练，因此对钱某1进行急救时其选择自身熟悉的人工心肺复苏术，并无不当之处。关键是，AED设备并非法律规定学校必备的医疗急救器械，因此，张某丽在事发时没有选择使用AED设备，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汇景实验学校该节抗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充分论述，论述有理，赔偿项目及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23396.04元已由医保基金支付，并非钱某、张某所付，故不属本案损害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将医疗费23396.04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钱某、张某上诉称医疗费23396.04元由其个人账户支付，不应扣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钱某、张某上诉要求汇景实验学校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钱某、张某其余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钱某、张某与汇景实验学校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307元，由钱某、张某负担11310元，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实验学校负担39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