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刑初97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前军，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2020年4月26日被抓获，同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5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临庆、厉旌杰，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前军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福生、检察官助理李顺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前军及其辩护人刘临庆、厉旌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5月31日中午，被告人袁前军在其工作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中山铁桥附近的“中林汽配部”门口发现被害人张亚军盗窃其自行车，随后追至兰州市城关区庙××巷××处，对张亚军进行殴打并持刀捅伤致死。经法医解剖检验鉴定，张亚军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主动脉胸段合并大失血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的罪行。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袁前军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袁前军提出其是出于自卫从被害人手中夺下锐器捅刺了被害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判处的辩解理由。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袁前军的行为虽不构成正当防卫，但具有自卫性质，袁前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31日中午，被告人袁前军在其工作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中山铁桥附近的“中林汽配部”门口发现被害人张亚军将其自行车盗走，遂借同事自行车追赶至兰州市城关区庙××巷××处，二人对峙后被害人张亚军继续骑车逃离。当行至庙滩子菜市场时，因无法快速通过张亚军被袁前军再次追上，袁前军对该张殴打并持单刃刺器在其背部捅刺，后骑车离开。经鉴定，张亚军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主动脉胸段合并大失血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等，证明1998年5月31日，被害人张亚军父亲张某3向兰州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子张亚军被人持刀捅伤在本市城关区庙滩子附近。该局派刑侦一队前往现场开展侦查勘验工作。经工作发现当日被告人袁建军（袁前军）在庙滩子市场将张亚军持锐器捅伤后逃离现场，张亚军当场死亡。1998年6月3日城关分局发出协查通报征集被告人袁建军（袁前军）线索。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于2013年11月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20年4月24日，城关分局刑侦直属大队侦查员在梳理该案时经研判分析发现被告人袁前军活动线索。后该队派员前往湖北武汉开展核实抓捕工作。同年4月26日，袁前军驾车前往江苏省常州市，侦查人员在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湖塘派出所协助下，在常州市高新区××镇××村村委会将袁前军抓获。经讯问袁前军对捅人后逃离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庙××市场，市场南面正对二毛厂大门，顺市场往北通向白土巷，从东面进入市场，东侧由南向北依次为兰州清真食品经营部盐场路门市部及一优质牛肉面馆，这两间铺面前面两米处由南向北依次排列水果摊、冷饮摊、食品摊等，东西两侧的摊点之间有一宽2米的走道。中心现场位于走道东侧的水果摊处。顺走道一直向北走，北面为兰州金海龙台球娱乐城，娱乐城东侧有一条小路，通向白土巷。市场入口处西侧由东向西依次停放数十辆微型客货车。现场无其他异常情况。现场勘验过程中对现场予以拍照。3.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体照片，证明经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对死者张亚军尸体检验，死者上着灰色方格长袖T恤衫，下着蓝色外裤、灰色丝袜、布鞋、人造革腰带。尸长170cm，全身皮肤粘膜花白色，尸斑淡红色位于体外未受压处，指压不褪色。黑发分头型、发长约6cm，头皮无破损，叩击无骨折音。右眉外侧处有4处皮擦伤，大者2.1×1.2cm，小者0.8×0.5cm。右颧弓处有一皮擦伤3.0×3.0cm，鼻梁处有一表皮擦伤2.5×0.8cm,下唇粘膜有2.0×1.0cm皮擦伤，右下颌有2.5×1.3cm皮擦伤，颈部、胸部、腹部未见损伤。背部第一胸椎处有一斜行创口，长1.2cm,创道向颈部方向进入，深8cm，创角下钝上锐，无组织间桥。第四胸椎右缘处有一纵形创口，长1.2cm，创角下钝上锐，创道进入胸腔内。左股外侧有两处创口，长1.5cm、0.6cm,切划伤，深达皮下组织，余部位未见损伤异常。解剖检验，打开胸腹腔和左胸腔内积血性液体约2000ml，清除积血见主动脉胸段有1.1cm长贯通创，余脏器未见损伤异常。分析说明，死者全身皮肤面膜花白色，背部有二处创口，其中背部第四胸椎处创口入胸，解剖见左胸腔积血性液体约2000ml，清除积血见主动脉胸段有1.1cm贯通创分析，张亚军因急性大失血而死亡；依损伤背部二处创口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分析成伤物为单刃刺器（刃宽约1.2cm）作用可以形成；依据背部创口位置，损伤时角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显系他人所为。结论，张亚军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主动脉胸段合并大失血而死亡。4.领条，证明证人王某从侦查机关领取其案发时被袁前军骑走的白鹤牌红色女式自行车一辆及车钥匙。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袁立义血样、蒋兰英血样是送检的袁前军血样所属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25×102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袁前军辨认出兰州市南滨河路干休所东侧约100米马路边就是被害人盗窃自行车的现场;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与九州大道交界处向南约20米马路边是其案发时与盗窃自行车男子发生争执并夺取对方刀具的现场；兰州市城关区庙××巷××处马路边是其当年持刀伤害盗窃自行车男子的现场；证人查某辨认出被告人袁前军是其认识的袁建军；证人张某2辨认出照片上的男性尸体为其哥哥张亚军。7.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20年4月27日在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湖塘派出所办案区采集被告人袁前军指尖血样一份。8.户籍信息及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从榆中县公安局和平派出所调取户主为袁立义的农村户口登记簿一份，该登记簿记载袁立义二子袁建军，男，出生于1973年12月27日；和平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该辖区人口管理信息系统无法查找到袁建军（身份证号6201231973********）信息，经档案室查询未找到袁建军迁出、注销等记录，只能从原始户籍底卡查询到该袁登记记录。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汉水桥街派出所户籍证明，记载袁前军，汉族，身份证号420122197003××××等信息。9.证人证言（1）姚丽霞证言，证明1998年5月31日10时许我在市场卖草莓，见马路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骑着一辆女式褐红色自行车在前面跑进了市场里，后面一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的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在后面追。因市场人多，那男的下车追上那小伙，将小伙从车上拽下拳打脚踢，那小伙说“我又没偷你的车子”。那男的踢了小伙一脚，小伙趴在地上，男的右手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在小伙肩部、臀部各捅了一刀，他一边打小伙一边说“我再让你偷”。那小伙从地上爬起来朝前走了，走到市场前面的一个牛肉面馆就跌倒再没起来。这时来了个三十多岁短发的女的，她和男的认识，她问是谁的车子，男的说是他姐的，然后他俩一人推一辆车子走了。后来倒地小伙的家人赶来将他拉走了。（2）马秀兰证言，证明我在庙滩子市场摆摊时，一个小伙骑车倒在市场口，后面一个人骑车过来，下车拿刀在倒地小伙背上戳了一刀，嘴里说着“再偷我去报警”，然后就骑车走了。（3）李彩凤证言，证明1998年5月31日10时许，我刚出摊，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吵架，我回头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刀子在另一人背上捅了一下，我当时吓坏了再没敢看。（4）丁雪芳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许，我在庙滩子等着拉货，市场口上围了一群人，我下车往人群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人群中有两辆自行车倒在地上，一个人正把车子扶起来，我一看是我以前中林汽修厂的同事袁建军。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一个小伙偷了他的自行车，他从西关十字一路追到这才追上。我帮他把另一辆车子扶起来，这时袁建军已经骑车走了，我将扶起的车子推到靖远路烟酒门市部前锁好车子离开了，车钥匙我还拿着。后来我听附近的人说偷车子的人死了。袁建军当天穿一件带花格的夹克衫，其他我没注意。（5）王某证言，证明5月31日我在中林汽修门市部上班，11时许门外一个老太太喊“偷车子”，我听到门外有撬锁的声音，我跑出去看到一个小伙骑着车子往西走了。我们经理袁建军出来，让我将我的车钥匙给他，他骑上我的车子去追，当时我们门市部有几个人也跑着去追，但没追上回来了，有个小伙说袁建军追过铁桥了。过了约半小时，袁建军骑着被偷走的自行车回来了，我问他我的车子呢，他说在呢，他去给我推，然后就走了，后来在没有回来。袁建军当天穿一件灰绿色有小方格夹克衫、浅色裤子。（6）张某3证言，1998年5月31日11时许，一个穿浅色夹克衫，右太阳穴有颗痣的小伙坐一辆摩托车来我家，说我儿子张亚军被人戳了，现在庙滩子一牛肉面馆门前躺着。我赶紧和该小伙来到庙滩子二毛厂对面的牛肉面馆，看到张亚军躺着，鼻子嘴里全是血，我拦了辆车准备去医院，抬上车我发现张亚军已经没气了，便和来报信的小伙及另外一个穿浅灰色西服的小伙一起将张亚军抬回了家。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张亚军在牛肉面馆上面的地方被戳了，走到牛肉面馆前跌倒了。具体怎么回事，被谁戳的我当时没顾上问，他们也没说。（7）袁立智证言，证明袁建军是我二哥袁立义的儿子，1995年左右，袁建军在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上的中林汽配件门市部当经理，1998年天热的时候，在庙滩子市场因为追偷自行车的小偷，将小偷捅死了，后来我再没见过他。袁建军之前的户籍在榆中县和平镇高营村，前几年我在和平镇高营村当书记，因袁建军多年没回来，我将他的户籍注销了。（8）张某2证言，证明张亚军是我二哥，我父母、大哥现均已去世。1998年5月端午节前，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张亚军出事了，人在庙滩子，让我赶紧赶过去。走到半路接到父亲电话说他已经报警，张亚军已经没气了，他把人带回家了。之后我回到家，看到张亚军趴在床上，地上都是血，我父亲说，听别人说张亚军是因为偷别人的自行车被人用工具之类的东西捅了。第三天左右我们就去将张亚军的尸体火化了，将骨灰撒进了黄河，火化的手续我父亲拿着，他去世后火化手续就找不到了。（9）查某证言，证明我认识袁建军，我当时工作的中安公司和袁建军工作的中林汽修厂是一个老板。我记得1998年我去外地出差，回来后听同事说袁建军在城关区××北附近用水果刀将人捅伤后跑了，被捅的人死了。（10）王东海证言，证明我认识家住榆中县××镇××路社的袁建军，他父亲叫袁立义，母亲叫蒋兰英。十几年前我听村里人说袁建军在兰州打死了人，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10.被告人袁前军供称，1998年春天的一天刚吃过午饭，我在兰州市城关区××路干休所附近的中林汽配部上班，门口有个陌生男子在偷我自行车，等我看见的时候该男子已经撬开锁骑着车跑了。我借了同事的自行车追出去，追过中山桥后在一片空地附近追上了他。该小伙见我追过来就拿出一个铁质又扁又尖的像刀的工具，当时车速很慢，我们相互撕扯着，我直接将他手中的工具夺了过来，该小伙又加速向前骑，我也在后面追。没多远到了一个市场，因为人多骑不快，我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追上他，我们厮打在一起，我用夺下的工具捅了他后背部两下左右，他就丢下自行车跑了。我见自行车已追回就再没去追。追回自行车时还碰到了我之前的同事丁雪芳，她帮我把借同事的自行车骑回汽配部。后我出去送货，听同事说警察来找我，想着事情比较严重就跑了。我辗转跑到武汉后一直在那生活，袁建军是我案发前的户籍信息，2001年左右我找人在武汉办了袁前军的户籍。11.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袁前军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张亚军亲属张某2经济损失10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张某2出具谅解书对袁前军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袁前军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袁前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证明，其发现自行车被盗后骑车追赶被害人至一片空地，二人经过短暂对峙后被害人继续骑车逃离，行至市场时因人多无法快速通过被袁前军追上，现场目击证人证明，袁前军在追上后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拳打脚踢及捅刺行为，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泄愤意图，而并非其辩称的属自卫行为。但被害人盗窃自行车的违法行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述情节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袁前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情节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前军为追回被盗自行车，与盗窃其自行车的被害人张亚军发生厮打，持凶器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袁前军追回财物的手段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袁前军在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带有一定的泄愤意图，但鉴于被害人盗窃的违法行为对案件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罪责。被告人袁前军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上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前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2032年4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 婕审 判 员  邴健锋审 判 员  马 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 凤书 记 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