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守阳，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广东省惠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刚，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成虎，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蒙城县，现住蒙城县。 原审被告：席连营，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蒙城县，现住蒙城县。 上诉人杨守阳因与被上诉人赵艳、李涛及原审被告席连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守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刚，被上诉人赵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涛及原审被告席连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守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两张借条并非换据形成，具体理由如下：1.赵艳提供的两张借条一张金额为10万元，另一张金额为14万元，两借条金额不一致,数额差距较大，不可能是换据形成。2.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诉称口头约定月利率2%，从第一张借条的形成时间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6日出具第二张借条，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和本金之和应为15万余元，不可能是案涉的14万元，赵艳诉称的换据明显与常理不符。3.赵艳诉称换据不符合交易习惯，需要换条据是因为条据时间过长，诉讼时效届满，或在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为方便结算往往按整月、整季度、半年或一年为周期换据，结合案涉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来看，2017年1月13日的借条在第二张借条出具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且两张借条的时间也未按交易习惯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周期内，既无换据的必要，也不符合换据的交易习惯。二、赵艳诉称的案涉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案涉借条并未生效。赵艳在2019年及2020年两次诉状中均明确表述案涉借款未支付给其他人，仅支付给杨守阳,更是提供证人及取现记录证明借款交给杨守阳,但赵艳2019年7月14日与9月24日的通话录音时,多次陈述未支付借款给杨守阳以及杨守阳系担保人，同时质证笔录中也有赵艳自认“钱不是杨守阳使用的，虽然担保这个钱,但是没使这个钱”,赵艳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支付给谁以及上诉人系担保人还是借款人等陈述，明显相互矛盾，足以反映出案涉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不生效。三、案涉14万元借条系赵艳和李涛相互串通，恶意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赵艳自认其并未支付借款给杨守阳,其与李涛之间还有其他债务,并称杨守阳系“受害者”,可以证明赵艳与李涛相互配合、共同欺骗杨守阳承担非本人且不真实的债务,致使杨守阳成为其与李涛加害行为的受害者，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案涉借条应认定为无效。四、一审判决与赵艳的诉请不符,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且超出诉讼请求。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艳自认支付借款94000元,提供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其诉请为偿还借款94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未要求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偿还借款14万元及违约金，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且超出赵艳的诉请。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艳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艳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两张借条是换条得来的，事实清楚，第一张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第二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6日，金额为14万元，第二张条据是在第一张条据结算基础上形成的。2.上诉人称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显然与事实不符，赵艳一审提供的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杨守阳借款的事实。3.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2分，利息应该得到支持。 赵艳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杨守阳立即偿还原告借款94000元及逾期利息75200元(逾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逾期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合计169200元,被告李涛、席连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原告的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杨守阳立据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如逾期不还，承担总额的15%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刘军、李涛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3月6日杨守阳重新换据，给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杨守阳因生意需要向赵艳借140000元,借款日期从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如逾期不还,承担总额的15%违约金以及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被告李涛、席连营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名。另查，刘军，男，公民身份证号3412241970××××××××，经查询：刘军户口于2014年8月重人删除，疑似重复户口为席连营，公民身份证号3412241970××××××××。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担保承诺书、银行取款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杨守阳借原告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虽然2017年1月的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了违约金，从被告换据行为可以看出，被告自愿支付借款利息或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款时原告扣除利息6000元，应认定借款本金是94000元。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李涛、席连营对保证责任没有约定，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对保证期限没有约定，保证期限自借款到期后6个月，故李涛、席连营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从公安查询人口信息看，刘军与席连营系同一人，加上原告提供汽车内的换据照片，可以看出2019年的借条是从2017年的借条换据得来，故杨守阳认为2017年的借条与2019年的借条没有关系，刘军与席连营不是同一个人，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双方借条上有明确约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守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赵艳140000元及利息或违约金21000元（利息或违约金按140000的15%承担）；二、被告杨守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李涛、席连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被告李涛、席连营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守阳追偿；四、驳回原告赵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1元，减半收取1890.5元，由被告杨守阳、李涛、席连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守阳二审提供新证据2份，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案涉借条系受他人欺诈作出，不是其真是的意思表示，赵艳也没有实际支付借款；证据2.（2019）皖1622民初6797号案件卷宗材料，证明赵艳曾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对借条出具的地点、借款用途、借款人是谁等陈诉自相矛盾，案涉借款不真实。对杨守阳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杨守阳在通话录音中仅表示没见到钱，但对借款的事实并未否认，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条是受他人欺诈作出；证据2.赵艳在庭审中陈述的部分细节不一致，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不真实。综上，杨守阳二审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条是否应认定为无效；2.涉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3.一审支持利息或违约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上诉人杨守阳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民间借贷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杨守阳主张案涉借条无效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杨守阳上诉称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但杨守阳作为成年人，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2019年3月6日两次向赵艳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杨守阳事后并未向赵艳要回借条，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根据赵艳提供的取款记录、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2019年3月6日的借条是2017年1月13日借条经结算更换得来，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因案涉借条明确约定，如逾期不还，承担总额15%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按借条约定支持利息或违约金并无不当；赵艳主张的借款本息合计为169200元，一审判决合计为161000元，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 综上，杨守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杨守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  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