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凤霞，女，汉族，1962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汉族，1987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容梅，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璇，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庭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687847705。法定代表人：何晖，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庭（天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捷达路**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668846700N。法定代表人：何晖，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宝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松和社区东环一路**XX科技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3999137P。法定代表人：胡慧婷。上诉人牛凤霞、赵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汉庭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庭管理公司）、汉庭（天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庭投资公司）、深圳市红宝龙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宝龙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凤霞、赵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赵某死亡系自杀，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0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赵某于2018年10月7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深圳某汉庭酒店。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只认定赵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对其究竟是自杀、他杀抑或是意外事件并未做出结论性意见。事实上，一氧化碳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有毒气体，正常人在未发现的状态下极易出现昏迷或者甚至不清的状态。本案中，综合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案外人在赵某睡眠状态中实施“烧炭”，造成赵某一氧化碳中毒并最终死亡。在司法鉴定部门未做出明确结论且缺乏其他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草率认定赵某系自杀而亡，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被上诉人未依法对入住人员进行准入登记、查验证件。根据《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六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接待旅客应当依法查验旅客的身份证件、按规定的项目如实登记。故被上诉人有义务对包括赵某在内的所有入住人员依法进行身份验证、登记。如果被上诉人在赵某入住之初，即依法对其完成身份验证、登记，公安部门或能及时发现该入住行为的异常，赵某的死亡结果或可避免。(二）被上诉人放任不明身份人员及高危物品进入，烟感器工作异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公安部下发的《旅馆业治安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自行提交的华住酒店集团《安全管理手册》第四章4.11，被上诉人应对包括消防通道应建立重点监控，并安排专人24小时进行视频监控，对可疑人员、可疑物品及时排查。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赵某系在案外人韩某某的协助下，私自通过消防通道进入旅店，并据此主张免除其对赵某进行身份验证、登记的义务。上诉人认为，消防通道本身就是被上诉人应当重点监控并安排专人监管的区域，不能因为赵某系通过消防通道进入酒店就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既未及时发现赵某进入旅店，更无法解释“烧炭”这种严重威胁消防安全的物品是在何时、由何人、以何种方式带入旅店，烟感器在“烧炭”过程中为何没有正常工作。被上诉人违反消防安全规定，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如果被上诉人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出入旅店的人员、物品严格筛查，烟感器能正常工作，赵某的死亡结果完全可以避免。(三）被上诉人未对房客的异常情形及时做出反应且怠于履行房屋清洁、巡查义务，错失最佳救助时间。一审查明，赵某死亡的房间系由案外人韩某某在2018年9月30日办理入住的。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7日之间，该房间一直处于欠费状态，消费出现明显异常。但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没有催促缴纳房费，也没有对房间进行例行管理、清洁、巡查。经查阅相关资料，一氧化碳中毒从吸入到死亡，往往会持续几个小时的时间。但在赵某中毒到死亡前的几个小时内，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异常，也未能按照正常流程对房间进行清洁、巡查，错失了对赵某进行施救的最佳时间，最终造成了其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作为宾馆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有义务对入住人员的身份进行核实，对可疑人员及可疑物品进行监控，对客房进行定期巡查、清洁并对异常情形及时做出反应。本案中，被上诉人尽管制定了《安全管理手册》、《登记制度》及《值班巡查制度》，但在实际的运营过程中却并未贯彻执行。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最低限度的、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汉庭管理公司、汉庭投资公司、红宝龙公司辩称，一、赵某的死亡原因已被认定为一氧化碳自杀行为导致，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被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酒店无法预见赵某主动规避入住登记、违规携带木炭从消防门进入、胶带粘贴烟感报警器等一系列自杀准备行为，更无法提前干预其自杀行为；三、赵某的死亡是自杀导致的，无法得到救助与被上诉人无关。牛凤霞、赵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1305573.49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案外人韩某某入住汉庭深圳龙华XX酒店****号房间至2018年10月7日。2018年10月7日，韩某某与原告的亲属赵某相约在汉庭深圳龙华XX酒店烧炭自杀。为避开来访登记，韩某某违反酒店管理规定私自打开消防通道放赵某从消防通道中进入汉庭深圳龙华XX酒店****号房间，两人在该房间烧炭，导致赵某于同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8年10月12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圳市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确定死者赵某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原告认为，发生死亡事件酒店的房间系由第三人于2018年9月30日登记入住，受害人并非登记入住到该酒店的客人，且从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7日发现被害人死亡期间，该房间一直处于欠费状态。被告在此期间没有催促费用，也没有对房间进行常规的管理、清洁、巡查。根据相关证据、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在整个事件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未能及时履行注意、救助义务，进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告牛凤霞与赵某是夫妻关系，原告赵磊与赵某是父子关系。涉案的汉庭深圳龙华XX酒店由红宝龙公司独立经营，汉庭投资公司是红宝龙公司的品牌授权单位，汉庭管理公司与汉庭投资公司、红宝龙公司相互经营。涉案酒店对酒店管理已制定安全管理手册及来访登记制度及值班巡查制度。涉案酒店的消防通道大门设置为从里面可以打开、外面无法进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赵某的死亡原因已经公安机关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其死亡原因是其与案外人韩某某相约烧炭自杀所致，死亡结果与涉案的汉庭深圳龙华XX酒店的管理并没有因果关系。从本案来看，红宝龙公司管理的汉庭深圳龙华XX酒店已制定安全管理手册及来访登记制度及值班巡查制度，死者赵某没有经过来访登记，其本人是与韩某某串通私自打开酒店的消防通道大门进入涉案酒店房间相约烧炭自杀，故红宝龙公司无须为赵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凤霞、原告赵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64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赵某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结合一审已查明的韩某某私自打开消防通道放赵某从消防通道进入酒店房间、两人在该房间烧炭以及公安机关并未进行刑事立案的事实，赵某系自杀身亡这一结论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主张不能排除案外人在赵某睡眠状态中实施烧炭造成赵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仅系其主观推论，缺乏证据支持，其盖然性远小于自杀，本院难以采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死亡系赵某主动实施的“烧炭”行为所追求的后果，系其故意造成的，即使酒店方面确实在某些方面未完全尽到与其职责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依照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酒店方面也无需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