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锐，男，197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林，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集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胡庄镇汪群社区。法定代表人：徐志扬。原审被告：黄智，男，1968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原审被告：沈树琴，女，1968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春，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锐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集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泰公司）、原审被告黄智、沈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锐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支持顾锐的一审请求，改判集泰公司、黄智、沈树琴共同偿付顾锐5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集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案涉合同非借款合同。1、案涉合同系三方达成的关于合作经营的协议，协议约定集泰公司出厂房、生产设备，顾锐出资金，黄智协助生产、负责销售。因此协议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约定专款专用，保证每月销售8吨以上；2、黄智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其与集泰公司的微信群，证实集泰公司与黄智确认在微信群中经营合同约定的事宜。由此可见，双方的合意本就是合作经营。二、民事行为遵循当事人自由意志，本案合同中约定保底利息，系一方让渡自身权利后自愿承担的义务，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无权主动变更双方的合意。“法不禁止自由”，只要行为人不实施侵犯他人合法的私人领域，就享有充分的自由。协议中，集泰公司、黄智出于资金保证需要，承诺专款专用，合作期一年，一年后结清本金及分红，系对自身义务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也不足以认定为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解除本案合同。协议约定“合作期一年，一年后结清本金及分红”，但至今协议达成己近三年，集泰公司、黄智怠于履行自身义务致使顾锐权益受损，应当解除合同返还款项。顾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本案合同，于法有据。四、当事人之间已经多次结算本案债权数额，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集泰公司早己于协议签订前因诸多案件被诉讼，至今近千万元，根本没有能力履行该协议，协议签订时其与黄智故意隐瞒以上事情，明知其不能履行，但为了恶意侵占以上财产而拟制了《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签订后又不履行，严重损害顾锐的利益。被上诉人集泰公司未应诉亦未答辩。原审被告黄智、沈树琴共同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顾锐与集泰公司、黄智、沈树琴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集泰公司、黄智、沈树琴立即归还顾锐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集泰公司、黄智、沈树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9日，集泰公司（甲方）与顾锐（乙方）、黄智（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生产脆香菇系列产品，经营缺少流动资金，经三方友好协商，联合经营，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利用现有厂房、生产设备，负责生产脆香菇等系列产品，严把质量关；乙方提供部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丙方协助生产，负责销售产品，并负责丙方经手的产品销售资金及时回笼。二、乙方出资伍拾万元整，享受固定分红，年分红贰拾万元整，按季分红，如遇特殊情况顺延。三、公司设立专户，坚持专款专用，此款只用于公司的经营生产，不得挪作他用。如到期不能偿还，以甲方的资产作保证。四、丙方要负责销售业务，确保每月销售8吨以上，及时回笼销售货款到公司指定账户，共同监督公司的经营以及资金的管理。五、公司的经营管理，要严格遵守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严格管好用好资金，确保资金的使用安全。六、本协议合作期限一年，自签字之日起执行。一年后结清乙方本金及分红，如需合作，乙方优先。七、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如有不到之处，三方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顾锐陆续将500000元汇入沈树琴账户。沈树琴根据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指示使用该500000元。2019年2月28日，集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2017年9月22日借顾锐人民币伍拾万元正，计划于2019年3月20日前还款拾万元，余款于2019年8月前全部归还，利息按年贷款利息12%计算”，顾锐在该《还款计划》复印件背面书写“顾锐江苏银行青年南路6228761605001320445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委托黄智沈树琴收款请汇入以上账号2019.4.20”。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顾锐曾以黄智、沈树琴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予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500000元款项为借贷资金还是合作经营投资款；2、黄智、沈树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１、顾锐、集泰公司、黄智三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内容载明顾锐的投资款额定、收益额定，未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顾锐当庭陈述“我当时加入以后是为了固定的200000元一年的利息”，且顾锐亦曾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至一审法院，均显示顾锐自身意思表示为追求额定利息收益的借贷关系。后集泰公司向顾锐出具还款计划，顾锐背书行为表示认可了该还款计划，并授权黄智、沈树琴协助追要此款，综上，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黄智作为《合作经营协议》中丙方，合同中未有要求其承担风险或偿还款项的义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智、沈树琴既非借款人，又非担保人，顾锐要求黄智、沈树琴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顾锐向沈树琴汇入款项的行为，综合各方证据，为借款人集泰公司指示，使用亦为借款人指示，沈树琴提供证据显示已使用496264元，虽有剩余款项3736元，但该款项的给付责任亦不在黄智、沈树琴，因在借贷关系发生后，款项支配权在集泰公司，即使偿付该款项，也应当以集泰公司名义偿付。综上，三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且顾锐已履行出借行为，集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故顾锐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顾锐要求集泰公司归还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集泰公司经依法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对顾锐诉讼请求的抗辩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市集泰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锐借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顾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泰州市集泰农产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泰州市集泰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顾锐已预交，泰州市集泰农产品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顾锐）。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合作经营协议》系合作经营合同还是借款合同？二、黄智、沈树琴是否应当向顾锐承担偿还5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7年8月9日顾锐与集泰公司、黄智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2019年2月28日集泰公司向顾锐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合作经营协议》及《还款计划》均合法有效且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顾锐与集泰公司、黄智签订的协议虽名称为《合作经营协议》，但其内容载明顾锐的投资款收益为固定金额分红且未约定顾锐承担经营风险，结合顾锐陈述“我当时加入以后是为了固定的200000元一年的利息”、集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2017年9月22日借顾锐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以及顾锐亦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等事实，应当认定该协议系借款合同而非合作经营合同。顾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因顾锐已根据该协议履行了交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义务，故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故顾锐此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合同的利息问题，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每年固定分红贰拾万元整，但因集泰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向顾锐出具的《还款计划》重新约定年利率为12%，此约定不超过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合同利率的保护范围，且顾锐起诉时按年利率12%主张利息，故依法应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二。黄智虽以丙方身份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签名，但该协议仅要求其负责销售产品、共同监督公司经营以及资金管理等事宜，未要求其承担偿还500000元借款本息义务，故黄智非借款合同当事人。顾锐虽将本案500000元汇入沈树琴银行卡，但其汇款行为并非受沈树琴指示而系履行交付《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款项的义务，又因沈树琴并非《合作经营协议》的当事人，故沈树琴亦非借款合同当事人。顾锐在《还款计划》背面书写“委托黄智沈树琴收款，请汇入以上账号”等内容，该内容系顾锐委托黄智、沈树琴代其收取款项的相关资料，而非黄智、沈树琴同意己方承担偿还500000元本息的相关证据，故顾锐要求黄智、沈树琴偿还此款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顾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顾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