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男，2003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理人：朱某（卢某的母亲），女，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霭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某1，男，200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巫某（巫某1的父亲），男，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巫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沙向红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巫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涉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作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对事实审理不清，限制卢某庭审发言，对用以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性质的事实断章取义、张冠李戴，还存在遗漏背景事实的情况，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发回重审。1.双方第一次买卖口罩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中描述的事实并不一致。2.双方与巫某1的朋友在恒宝广场租住民宿仅一晚，仅仅是临时休息，不存在因合作租房居住的情况。3.2020年3月11日巫某1到天河区公安分局报警一事与2020年3月25日卢某母亲朱某向刘某退还58000元一事属于两个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将两个按键混为一谈。4.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还存在遗漏关键的交易背景事实的情况，导致对双方合同关系定性错误。综合两次交易来看，双方都没有所谓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作经营的意思表示，作为还在求学阶段的未成年人，双方最朴素的想法就是谁有货源就跟谁买，自己在转手的过程中赚个差价。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定义把握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合作经营关系时均着重强调“赚取差价”的问题，但“赚取差价”显然不能作为认定合作经营关系的充分条件。结合生活常识可知，买卖合同关系的本质就是在买与卖的转手过程中赚取差价；而合作经营关系的本质是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三、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故不存在基于买卖合同无效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权基础，对双方之间合同的效力不予审理的行为，存在程序不当的过失，争议焦点归纳过于片面，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巫某1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某与巫某1之间的58000元的买卖合同无效。2.巫某1返还卢某已经支付的货款58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诉讼费由巫某1承担。巫某1辩称：卢某有购买口罩的需要，2020年2月12日，双方协商由卢某出钱买口罩，巫某1负责提供货源。两人共同挣取差价。2月22日巫某1找到蓝某。卢某、巫某1协商差价，卢某负责出资。巫某1负责联系货源。巫某1收到卢某转来的6万元货款后，卢某因等钱用，巫某1转给卢某2000元，双方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卢某、巫某1双方所提供的书证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卢某、巫某1两人认识。认识时卢某就读广州市轻工技师学院18级汽修班，巫某1就读于广州贸易职业高级中学18级会计专业。认识之后双方也来往不多。冠状病毒疫情发生后，卢某、巫某1两人做过口罩业务两次。第一次是巫某1向卢某转账64000元，转账七天后两人共同到深圳机场但没有接到口罩；卢某将其赚到的差价6000元退回给巫某1，卢某的上家也退回给巫某158000元，即将巫某1所转账的64000元返还给了巫某1。该单口罩业务未作成，也没有产生纠纷。第二次口罩业务就是卢某所起诉的本案纠纷。做第二单口罩业务时卢某、巫某1两人在长寿路恒宝广场租房居住。2020年2月22日卢某向巫某1支付宝转账6万元，巫某1收到该6万元后当即转回给卢某2000元。2020年2月25日蓝某说给口罩并叫卢某、巫某1两人到佛山去取口罩，但在两人到佛山后蓝某无法向两人提供口罩并答应当日中午两点退钱给两人。两人之后回到所租住的长寿路恒宝广场处休息。当日晚上9点蓝某仍未退款。2020年3月11日巫某1到天河区公安分局报警。2020年3月25日卢某母亲朱某向刘某名下账户转账58000元并附言“赔偿口罩款交齐”。同日刘某向卢某出具一份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2020年2月22日转给卢某退回的口罩钱58000元货款已全部收齐。收款人：刘某日期：2020年3月25日”。2020年3月26日巫某1向卢某出具一份书面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我和卢某于2020年2月22日凌晨商讨合作卖口罩，一起赚差价，商量好后，卢某于2020年2月22日凌晨4点27分转账5万8千元整到我的支付宝，我在2020年2月22日中午12时49分转账于我上家支付宝5万元整，定购2万只口罩，定于2020年2月25日下午4时佛山提货，到了2020年2月25日下午2时许，我上家说货有问题，于晚上9时退款，到了时间，迟迟未退，货也没有给，上家说还没钱退。这笔钱我要追到上家，追完了，在如数退还给肥轩（卢某）。以上情况仅供卢某给家里人交代除外不负一切法律责任。2020年3月26日巫某1”。以上事实由卢某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情况说明、朱某转账记录、刘某的收条及巫某1提供的报警回执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其真实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目前两人仍就读于各自所在的学校。庭审中卢某陈述其同学刘某转给其6万元，其再将该6万元转给巫某1，且巫某1说蓝某有口罩，如蓝某没有口罩会立即退钱；在这个过程中刘某及卢某、巫某1两人均是中间人，其中刘某赚差价6000元、巫某1赚8000元、卢某赚5000元差价，且其收到巫某1转回的2000元也是差价并对此截图给其朋友证明其赚3000元差价。巫某1则陈述卢某的朋友问卢某有无口罩，卢某就问巫某1，巫某1回复蓝某说有口罩并让转钱给蓝某，卢某向巫某1转6万元后其转了其中5万元给蓝某，而剩下的1万元则是卢某、巫某1两人平分的差价即每人五千且2000元是卢某急用而转给他。卢某对该1万元差价由两人平分及2000元急用不予认可。卢某、巫某1双方也提供了相应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双方对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卢某主张本案中卢某是买方而巫某1是卖方，双方之间存在了58000元口罩货款的买卖合同，因巫某1无法给口罩且无法退款，故提起诉讼；因该买卖合同未经过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及追认，故买卖合同无效，巫某1应将58000元货款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返还给卢某；同时当庭追加巫某1的父亲为共同被告，要求其与巫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巫某1则主张两人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其并没有口罩且卢某对此知情，故两人均是受害人应向其上家追讨退款并返还给卢某5万元；另外1万元差价应双方平分，其中3000元卢某应得的差价会给卢某，其他5000元则是巫某1应得差价不予返还，对利息不认可也不应由其父亲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2.卢某主张的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成立。3.卢某所诉的58000元的本息合理合法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方面，首先卢某、巫某1两人之前也已进行了一次口罩业务。该次业务未做成也无纠纷产生。该次业务明显是由巫某1向卢某转款且由卢某收取差价，两人之间不是一买一卖的买卖合同而是合作经营形式。其次在第二次口罩业务中，卢某、巫某1均认可两人都会赚取差价，只是两人所陈述的差价具体数额不一致。且两人及刘某均是通过口罩来赚取中间差价。第三，巫某1所写的情况说明与卢某、巫某1两人的陈述及其他转账记录相一致，能够证明两人之间存在合作租房居住、共同去佛山和深圳提货、共同赚取差价等情况。因此综合这些证据无法认定是卢某从巫某1处单方买卖口罩的情况，两人之间应当是合作以口罩业务赚取差价的合作经营关系。关于其他两个争议焦点方面，基于卢某、巫某1两人之间不存在卢某所主张的卢某买且巫某1卖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以口罩业务赚取差价的合作经营关系，因而卢某、巫某1两人作为共同的经营方应向其相对人主张相应的请求权，即两人之间不存在单方的一买一卖合同关系，故卢某不存在未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而买卖合同无效并由巫某1基于买卖合同无效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权基础。因此卢某主张的买卖合同无效及巫某1因无效买卖合同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卢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3日判决：驳回卢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5元，由卢某负担。二审期间，卢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美团订单截图；拟证明根据美团订单信息可知，卢某是于2020年2月25日中午11点28分订的酒店，2020年2月25日于14点入住，2020年2月26日于12点退房，实际25日当天下午，卢某就已经离开。证明卢某订酒店仅仅是为临时休息，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共同租房居住的情况。2.梁某收据及刘某银行转账截图；拟证明梁某为口罩最终买家，刘某为刘某父亲。在珠海警方的主持下，刘某将口罩货款58000元退回给梁某。证明第二次口罩买卖的关系为：蓝某→巫某1→卢某→刘某→梁某。巫某1质证称，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在酒店租房不是为了临时休息，是为了下午一起拿货回到酒店，再把货分批地运给两个买家即湖南买家和自称珠海市消防局的一个买家，一共四万个口罩。2.对于证据2，巫某1认为刘某才是巫某1和卢某的买家。退款的事情巫某1在一审开庭的时候才知道的。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某与巫某1购买口罩的行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首先，结合卢某与巫某1两次购买口罩的行为，其中一方找到购买者后，另一方寻找销售者，并共同从中赚取差价；其次，两次交易行为均是卢某与巫某1共同去提取货物，并共同租住酒店；第三，在未能提取口罩的情况下，巫某1书写的情况说明印证了双方合作购买口罩，共同赚取差价的事实。一审法院鉴于卢某与巫某1在购买口罩的过程中存在合作经营、共享利益的事实，认定卢某与巫某1是合作经营关系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卢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巫某1是买卖关系，本院对其上诉提出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的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学敬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