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美今晟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雪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博，女，该公司行政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艺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庆街****楼368-8211。法定代表人：张振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艳，北京郭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永，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美今晟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艺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艺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星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博，被上诉人安艺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艺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艺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就星美公司与安艺达公司保洁、绿化服务费以及服务内容的认定错误。一、星美公司与安艺达公司签署的日常绿化养护、保洁服务合同中约定服务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合同总价90万元。星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份前累计支付安艺达公司前期服务期间（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的全部服务费，共计37.5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项事实，直接认定星美公司与安艺达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的合同总价为270万元，判定星美公司仍需向安艺达公司支付服务费（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72.5万元错误，损害了星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星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明安艺达公司在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上存在违约事实，即安艺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标准，提供足额人数对星美公司厂区进行保洁、绿化服务；且保洁、绿化服务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因星美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无安艺达公司负责人签字以及照片无具体拍摄日期为由拒绝采纳星美公司提供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星美公司的全部诉请。安艺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星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的合同总价款90万元为一年的服务费用。安艺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安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美公司立即给付安艺达公司保洁、绿化服务费725000元；2.判令星美公司给付安艺达公司迟延履行给付义务期间的违约金82500元（暂计至2020年5月14日，违约金以每月应付金额7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比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以上金额合计807500元；3.判令星美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星美公司（甲方）与安艺达公司（乙方）签订了《绿化养护、保洁服务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星美今晟影视城南北场区绿化养护，保洁服务。项目地点：怀柔区×××。项目内容：影视城内所有绿地的养护，及建筑物外，道路，硬化地面的清扫工作，面积：175107平方米……四、工作人员要求为确保甲方安全文明生产，乙方须配备经验丰富、综合素质高的管理人员、绿化养护员工和保洁员工。1.乙方应最大限度的响应及配备足够的有经验绿化养护员工和保洁人员（总数不得少于10人）……五、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六、合同价款支付：合同总价（小写）900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付款方式：按月支付，每月支付费用75000元，当月费用于下个月15日前支付，如5月份费用6月15日前支付，6月份费用7月15日前支付，以此类推……八、违约责任1.如甲方检查发现乙方提供的绿植养护服务及/或保洁服务不符合合同标准，乙方应立即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进行整改达到符合要求的程度，否则每延迟2小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元的违约金；若经甲方提出3次整改要求后乙方仍然达不到考核标准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三个月的保洁费和绿植养护费用作为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单方免责解除本合同，乙方须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甲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2.由于乙方绿植养护员、保洁员原因在工作中给甲方的设施、材料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负责照价赔偿。3.如乙方无故解除合同，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六个月绿植养护费、保洁服务费用的违约金。4.如发生下列情况时，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本合同，并且乙方需支付相当于六个月绿植养护费、保洁服务费用的违约金。1）乙方在合同期内发生根本违约行为损害甲方利益时。2）乙方在合同期内发生其他违约行为，并在甲方发出要求纠正行为的书面通知后十日内仍未纠正的。5.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正规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没有支付费用的，经乙方催讨后仍未支付的，对逾期未付的费用每逾一天按应付金额的3‰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安艺达公司即进驻星美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星美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13日、2019年6月24日，四次向安艺达公司支付服务费，每次支付金额为75000元。自2019年6月开始，星美公司开始拖欠服务费。2020年3月26日，星美公司向安达艺公司转账支付服务费75000元。2020年4月20日，星美公司通知安艺达公司解除合同，安艺达公司于当日撤离星美公司，不再为星美公司提供服务。2020年7月7日，安艺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星美公司支付欠付的服务费7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星美公司持辩称意见不同意安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中，星美公司提供了自行制作的保洁人员考勤表（2020年4月份）一张，用以证明安达艺公司安排的服务人员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提供照片4张，用以证明安达艺公司的服务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另查，在安达艺公司之前，为星美公司提供绿化养护及保洁服务的是×××公司（以下简称×××公司），2019年10月17日，×××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星美公司给付欠付服务费6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2日就该案作出（2019）京0116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中查明：2018年4月28日，星美公司与×××公司签订《绿化养护保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为影视城围墙（栏）内所有绿地的养护及建筑物外，道路、硬化地面及拍摄区清扫工作；服务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本协议绿化养护及保洁服务费用总金额人民币900000元（包括：绿化养护及保洁工具费、员工工资费、福利费、管理费、上缴税金等）；付款方式：自合同生效后，每月15号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月服务费，数额为75000元；×××公司实际为星美公司服务截止日为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安艺达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合同总价款数额，星美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90万元服务费系3年服务期限的总服务费，折算每月25000元；而安艺达公司认为90万元服务费为1年服务期限的服务费，折算每月服务费75000元。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合同总价和付款方式，从文义来说，合同总价是指合同全部期限的总价款，但双方在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与依照该条第二款约定的付款方式计算出的总价款不一致。如果依照星美公司的解释计算，星美公司已付清服务费，不存在欠付情况；如果依照安达艺公司的解释计算，则星美公司仅支付了5个月的服务费，仍应继续支付。对此一审法院采纳安达艺公司的解释，即合同约定的总价款90万元为一年的服务费，三年的总服务费数额为270万元。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法院（2019）京0116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该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公司与安达艺公司为星美公司提供的服务，在服务内容、项目内容、支付方式上均基本相同，而×××公司与星美公司约定的服务费价格为一年90万元，可见，如果三年的总服务费为90万元的话，那么此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二、安达艺公司与星美公司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安达艺公司配备的绿化养护和保洁人员总数不得少于10人，如果按照星美公司的解释，每月服务费数额为25000元，那么安达艺公司在按约定配备人员的情况下，安达艺公司仅在支付工人报酬后，即已无利可图，甚至可能会亏损，这样的服务费标准不符合常理，且对安达艺公司来说显失公平；三、星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最初5个月内，向安达艺公司支付了4个月的服务费，每次均为75000元，继续按此履行的话，星美公司在一年内就会将90万元交齐，按照星美公司的解释，在合同剩余的两年期限内，星美公司将不再支付服务费，这种做法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安达艺公司与星美公司所约定的总价款与依照付款方式计算的总价款不一致，属约定不明，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照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确定星美公司应向安达艺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标准为每月75000元，三年总服务费数额为270万元。星美公司提出安艺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配备人员并提供合格服务，但其提交的考勤表无对方负责人签字，照片无具体日期，均不足以证实其所提主张，且该案审理中，安达艺公司对考勤表及照片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星美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安达艺公司要求星美公司给付欠付服务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服务费金额，一审法院依照双方认可的实际服务时间，按照每月75000元的标准计算出应付服务费总额，减去星美公司已支付的375000元后，确定为725000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因安达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星美公司提供了正规等额发票的证据，以及曾向星美公司催讨的证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条件，故对安达艺公司要求按照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一审法院根据安达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及安达艺公司损失情况，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星美今晟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安艺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725000元，并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北京安达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美公司提交了照片5张，证明安艺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和要求提供服务。安艺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时星美公司已经提供过该证据，且照片拍摄的不清晰，看不出来具体位置。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星美公司与安艺达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绿化养护、保洁服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价款的确定问题以及安艺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价款的确定问题。《绿化养护、保洁服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合同总价9000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支付费用75000元。由此可知，在三年的合同期限内，合同总价与月支付费用存在不相一致的情形。根据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星美公司支付的前四笔款，均是按月支付，每次75000元。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星美公司与上一家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即为月75000元。因此，本院确认双方所约定的合同总价900000.00元应为一年的价格。在此情况下，安艺达公司服务至2020年4月20日，星美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服务费72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安艺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星美公司上诉提出安艺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标准，提供足额人数对星美公司厂区进行保洁、绿化服务，且保洁、绿化服务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标准等违约行为。对此，安艺达公司不予认可，星美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6元，由星美今晟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