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某。经营者：刘兴举，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大某业主，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某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大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20）宁02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用由被上诉人大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普通动产的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日常生活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也不会舍近求远，承租被上诉人的设备，上诉人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州的企业，被上诉人系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区，双方相距1400余公里，而且承租的系一般普通动产，非专属稀有物，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租只会徒增成本，故上诉人从本地承租更符合日常生活规律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仅提供提货单，但未提交出货单或出库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回答，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明确出货、提货是否统一，确认租赁事实是否真实发生。2、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也可以看出，双方只是对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在主合同中对需承租的总量进行明确的约定，而是根据提货单确定承租的总量，合同签订当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上诉人于当日即向被上诉人提取大量承租物，又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租赁产品提货单》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租赁产品提货单》明确说明：“4、本提货单签字盖章后顶合同使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仅有郑清雨一人的个人签字，并无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而承租物的总量又是一个交易的重大事项，且明确约定签字盖章，既然合同签字的当日有单位的公章，那同一天提货的提货单却没有单位的公章有违社会交易常理。3、根据《租赁产品提货单》记录来看，首先，全部为郑清雨一人签署，上诉人并未对郑清雨进行授权，其签署提货单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次，根据提货单来看，“郑清雨”这三个字也非同一人所签，提货单中的签字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签字明显非同一人所为，上诉人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且此项鉴定对案情的结果存在重大的影响，此项关乎双方租赁事实是否存在的重大证据；最后，根据证据2-2-1中显示，《租赁物退换单》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4日，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在2017年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未签订合同，更无退货一说，故此项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产生的，应当予以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违约金比例明显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为日租金的25%，远远超出合理范围，虽被上诉人于庭审中主动将其变更为30%，但也远远高于一般动产租赁纠纷的法定比例，故双方对其违约金约定部分应为无效，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部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大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何时提取建筑器材。3、上诉人称提货单上郑清雨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笔迹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比例符合规定。因为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拖欠租赁费的30%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大某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大某租赁费用666089.29元，返还大某钢管16050米、扣件10000个、顶丝2000根、接管2000根（如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则按合同约定价款赔偿493100元），违约金199826.78元，合计1359016元；3.诉讼费用由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0日，大某（甲方）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建筑设备用于工程建设，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时间等，以提货单为准。乙方退回租赁物的数量及时间，以退货单为准。提货单、退货单和租金计算单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租赁期自乙方提走租赁物之日起至乙方退还全部租赁物之日止，乙方所租的建筑器材全部按日计价；租金标准：钢管每米日租金0.003元，扣件每个日租金0.003元，顶丝每根日租金0.08元，套管每根日租金0.08元；租金支付：每月的25号至30号，结算并付清当月产生的租赁费，逾期或不能足额支付的按实际超出天数每天收取欠款总额25‰的违约金；租赁物丢失、损坏的在结算完3日内赔偿，否则按此合同价格赔偿并正常计收租赁费，赔偿标准为钢管每米22元，扣件每个8元，顶丝每根20元，套管每根10元；乙方退回所租赁物资时，必须按照原型号退回，乙方退还钢管可以以长补短，不能以短补长，租赁钢管尺寸误差为±10公分，钢管重度弯曲、穿孔、焊接，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切割钢管，甲方有权拒收；在履行合同期间，施工单位因冬季不能继续施工待次年施工需要报停的，按国家规定的时间报停和开工并计费，冬季正常施工不予报停正常计费。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期间大某陆续提供租赁物，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陆续退还了部分租赁物。其中2017年6月20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取4.5米钢管1000根、5米钢管200根、1米钢管1004根、接卡扣件2000个、十字扣件1000个；2017年6月26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取3.5米钢管600根、4米钢管800根、6米钢管500根、5米钢管1000根、十字扣件6000个、接头扣件2000个、转向扣件1000个、0.5米顶丝2000根、0.2米套管2000根。2017年8月4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5米钢管145根、4.5米钢管375根；2017年8月10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4.5米钢管78根、5米钢管17根、1米钢管504根、十字扣件862个、接卡扣件443个；2017年8月31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4.5米钢管47根、5米钢管38根、十字扣件138个、接卡扣件557个。尚有钢管16050米、扣件10000个、顶丝2000根、套管2000根未退还。另查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大某支付6000元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大某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实际已经不再履行，且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大某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某主张截至2019年11月15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租赁费666089.29元，当庭提交了以提货单和退货单为依据单方计算的租金费用结算表（并附租金费用计算单），租金费用结算表和计算单是用建筑设备租赁业通用的管理软件输入提货时间、退货时间及日租金标准自动生成的计算结果，经审查，大某提交的租金费用结算单中租赁物提货时间、数量及归还时间、数量与提货单和退货单中登记数量一致，租赁天数统计准确，且未计算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4月1日及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根据统计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租赁费共计671909.29元，核减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付租赁费6000元后，实际应付租赁费数额为665909.29元，故对大某主张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支持665909.29元。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未退还的钢管16050米、扣件10000个、顶丝2000根、套管2000根应向大某退还。《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丢失、损坏的在结算完3日内赔偿，否则按此合同价约定格赔偿并正常计算租赁费，故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能退换租赁物的情况下，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赔偿损失493100元（钢管16050米×22元/米＋扣件10000个×8元/个+顶丝2000根×20元/根+套管2000根×10元/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或不能足额支付租赁费，按实际超出天数每天收取欠款总额25‰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大某起诉时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未付租金的30%，经庭审释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申请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故对大某主张的违约金，支持199772.78元（665909.29元×30%）。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未授权郑清雨在提货单、退货单上签字，大某虚增租赁数额、持虚假票据进行诉讼涉嫌刑事犯罪的辩解意见，因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述称郑清雨系其公司材料员，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也由郑清雨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署，租赁产品提货单、租赁货物退还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有郑清雨签字。庭审中，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除2017年6月20日租赁产品提货单之外的单据上“郑清雨”签名均不是郑清雨本人所签，但经释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申请对郑清雨签名进行鉴定。另，在租赁产品提货单上明确记载提货人也持有该单据的第二联，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大某虚增租赁数额，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所租赁货物数量及其所持有租赁产品提货单第二联中载明数量与原告所举证的租赁产品提货单据数量不符，故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庭审前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对八家户农场牧业一队村级征地建设项目工程量进行鉴定，申请鉴定的理由为大某虚增租赁产品提货单内容。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大某提交的提货单上虽记载施工地点为八家村农牧一队村文化室，但租赁物在交付后由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租赁物交付后的具体用途不得而知，故本案审理中无必要对八家户农场牧业一队村级征地建设项目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对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大某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二、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某租赁费665909.29元、违约金199772.78元，合计865682.04元；三、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大某钢管16050米、扣件10000个、顶丝2000根、套管2000根，逾期返还则赔偿大武口区恒通钢模板租赁站损失493100元；四、驳回大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32元，减半收取计8516元，由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大某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大某按照双方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租赁物，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赁费。关于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双方租赁关系不存在，但其对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为郑清雨；上诉人虽对《租赁产品提货单》中郑清雨的签字不认可，但在一审中经法庭释明后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三份《租赁产品提货单》认定了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的主张与本案中的证据存在矛盾，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是否明显约定过高的问题，因一审中经法庭释明上诉人并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9元，由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顺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Ｏ二Ｏ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记员 韩晓琴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