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保税区广保大道**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17407863M。法定代表人：张晓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燕，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琨，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中，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大道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765269575。法定代表人：曾子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保税区金桥路****信用代码91440116693552130E。法定代表人：李俊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中、广州市国运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赔偿99000元；二（原文为三）、驳回原告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原告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8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24元。上诉人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广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广保公司修复费用的确定。原审法院仅支持直接被撞的横梁的修复费用，而不支持与直接被撞受损的10-11×1/B轴二层结构梁相连接的10×B轴、11×B轴结构柱及10-11×1/B-B轴结构板修复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受损10-11×1/B轴二层结构梁为25年楼龄房屋的长10m无托承重梁，是该房屋的重要承重构件。2、10×B轴、11×B轴结构柱及10-11×1/B-B轴结构板，与被撞受损的10-11×1/B轴二层结构梁直接相连，必然受到一定损害，影响到房屋整体。3、10×B轴、11×B轴结构柱及10-11×1/B-B轴结构板满足承载力要求，并不代表其不需要进行必要修复。修复方案是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图公司）依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设计，修复范围并不是直接根据承载力是否满足要求来确定。涉案房屋年限25年，会导致10×B轴、11×B轴结构柱及10-11×1/B-B轴结构板，在直接相连的10-11×1/B轴二层结构梁被撞受损后，相较于年限更短的房屋，更易于受到损害，更有必要进行修复以恢复到受损前的水平。原审法院认为创图公司的专业设计方案是为修复到房屋最佳使用状态，而超出恢复原状的修复程度，无任何依据。原审法院还认为创图公司的意见为非科学的、主观的意见，但看不到相关推理。4、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举证，广东信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黄埔分公司（以下简称信亚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严重违反《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原审法院在酌定10-11×1/B轴二层结构梁修复费用时，仍参考引用。（1）信亚公司在做价格评估之前未依规程做建筑物损坏鉴定。（2）信亚公司未通知受损房屋业主到场进行合法勘验。如信亚公司单方勘验也仅是肉眼观察，未向广保公司查阅受损房屋的建设档案或者建筑结构图纸等技术资料，评估报告中无任何涉及受损房屋的数据，甚至都没有受损横梁的长宽高数据，15项评估单价均为大额整数。广保公司合理怀疑信亚公司的价格评估，仅仅是根据保险公司委托书所附的清单和照片进行报价。（3）信亚公司超期出具《评估结论书》。二、关于广保公司其他费用。1、关于房屋安全性检测的费用。（1）可靠性鉴定机构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顺公司）具有鉴定资质，针对10-11×1/B轴二层结构梁受损情况，保顺公司认为“该房屋作为一个整体，当有承重构件遭受损坏时，整栋房屋其它承重构件的应力会发生相应改变。10-11×1/B轴梁构件受到明显外力撞击时，需要确认除撞击点以外的其余承重构件是否受到撞击水平力的影响出现损坏以及分析损坏对整栋房屋安全造成的影响，故需要对该房屋进行整栋鉴定。若仅仅只针对撞击点附近区域进行鉴定，只能判定撞击点附近区域是否存在危险构件，无法判定其余区域是否存在薄弱部位因撞击力而引起了损坏，亦无法对整栋房屋的可靠性进行验算和判定。”原审法院则简单片面认定，广保公司所进行的鉴定系对整栋房屋进行检测，当中有许多检测内容明显与本案交通事故可能造成的损伤无关，扩大了鉴定的范围及相应的鉴定费用，该认定无任何依据。原审法院对可靠性鉴定费71955.96元酌定支持20000元，没有依据。（2）涉案房屋横梁受损严重，给房屋带来巨大危险。广保公司作为业主，必须应对风险并承担责任，防止次生风险的发生。肇事司机、车主及保险公司不同意对受损房屋进行可靠性鉴定，造成广保公司依法自主鉴定。（3）原审法院曾摇珠委托鉴定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横梁受损导致的房屋整体受损情况进行鉴定，也确认可靠性鉴定的必要性，但由鉴定结果倒推鉴定超范围不合理。2、关于设计费、造价费。广保公司不存在扩大检测范围及修复范围，设计费13500元、造价费2000元应全额支持，而不是酌定支持其中4000元。3、关于律师费。（1）保险公司拒不同意进行可靠性鉴定，而是直接单方委托信亚公司出具严重违反《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操作规程》的《评估结论书》，且仅告知评估结果为50668元，不向广保公司送达该《评估结论书》，导致广保公司无奈起诉。（2）律师费为广保公司为处理保险公司不依法对其房屋受损理赔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下发（沪高法民一[2005]21号）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当事人请求赔偿为处理事故产生的费用（如交通费、误工费、取证费、律师费等）的，若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为必须合理，可予支持。”广保公司房屋承重横梁受损，依法应当进行可靠性鉴定、设计、造价、修复，原审法院虽未全额支持各项费用，但对每项费用均酌情支持，即对可靠性鉴定、设计、造价、修复必要性进行了肯定。保险公司拒不依法处理并赔偿，且在广保公司每项工作开展之前均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仍拒不理会，引发本次诉讼，必然造成广保公司律师费支出。4、原审法院责任分配不合理，肇事方及保险公司不依法核定损失，广保公司依法自主修复避免损失扩大，却被认定为“擅自”修复及承担不利责任。（1）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肇事方及保险公司有依法及时核定损失、向受损第三者赔偿的义务。（2）广保公司是在肇事方及保险公司不负责任的情况下，依照创图公司设计的修复方案，在提前通知保险公司的情况下，依法自主修复，合情合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广保公司有必要及时修复受损房屋。广保公司在鉴定、修复前，均书面通知了广州市国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运公司）及保险公司，但均未得到回应。（3）如法院认为还有必要的鉴定、检测未做，导致事实不明、责任不清，则应由肇事方及保险公司承担不利责任。三、王佳中为肇事司机应承担赔偿责任，国运公司和广州市亨和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和宇公司）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王佳中操作不当，引发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肇事司机与车主不同的关系，比如挂靠情况下，车主或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本案应当由肇事司机及车主承担证明二者之间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从最有利于保障受害人的损失得到赔偿的角度出发，肇事司机及车主应对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范围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广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受损房屋安全性能未受影响，《房屋可靠性鉴定报告》认为受损横梁10-11×1/B轴需要加固，其他部位不需要修复，且明确房屋的安全性能不受影响，原审法院认定只需要对受损横梁进行修复是正确的。二、受损房屋年久失修，自身存在开裂、渗水、风化等诸多问题，广保公司不是以恢复原状为标准，而是以提高性能为目的，是借机牟利。三、原审法院没有以保险公司的评估金额作出裁判，而是参考双方证据酌情判决，判决金额合理合法，广保公司大篇幅论述保险公司的《评估结论书》不应采纳实无必要。1、修复系以恢复原状为原则，撞损哪里就应该修复哪里，所以除了10-11×1/B轴受损横梁外的其他修复费用未作认定是正确的。2、广保公司的诉请系以工程造价为依据，该工程造价汇总表显示，工程费用主要有加固、室内室外装修、拆装空调等项目，但通过施工图片和复勘照片可以看出室内室外装修不存在，空调没有进行过拆装，说明广保公司的诉请金额水分极高。3、加固费用同样存在水分，涉案受损的是10-11×1/B轴横梁，但广保公司实际上将横梁和两边的柱子一并进行加固，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该由侵权人承担。从汇总表中看出，横梁加固费用108912.16元，除了受损横梁外，还包括了与事故无关的两边柱子和其他的楼层横梁，如平均计算，修复与事故有关的横梁费用都不够75000元，原审认定75000元实际上是高了。四、可靠性鉴定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可靠性不存在问题，是广保公司人为单方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20000元，实际上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同理，设计费、造价费并非完全与交通事故相关，不是修复受损部位的费用，而是对全屋进行加固翻新的费用。五、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赔偿不包括律师费，律师费属于间接损失，是当事人自愿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费用，不是侵权赔偿范围，而且保险公司及时进行了查勘定损，并将结果通知广保公司，不存在故意拖延核损定损的情况，请求驳回广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佳中、国运公司、亨和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广保公司与保险公司均表示原审判决书第10页第10行中“2019年4月24日”应为2020年4月24日，广保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设计费和工程款有异议，对其他查明事实无异议；保险公司表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另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王佳中驾车造成广保公司房屋的横梁断裂，停放于该处粤Ｆ××××**号车被跌落的水泥石块打烂挡风玻璃和车头损坏。还查明，关于设计费的合同金额为13500元，广保公司已分别支付12150元、1350元。关于工程款，广保公司与广东英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支付。2019年10月17日，广保公司、创图公司、广东英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二审中，广保公司与保险公司均对本次事故造成涉案房屋10-11×1/B轴二层结构梁损坏没有异议。双方还表示：1、确认保险公司承保粤Ａ××××**号牵引车的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2、不清楚王佳中、国运公司、亨和宇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事故发生时，王佳中是否在执行国运公司、亨和宇公司的职务；3、广保公司的诉请金额没有超过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对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是否已经赔偿完毕，保险公司称已经赔付，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写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广州市萝岗区天地汽车维护服务部转账2000元，转账原因为粤Ａ××××**粤Ｆ××××**。广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其无法核实确认，对该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他当事人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广保公司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王佳中驾车造成广保公司房屋的横梁断裂及另一车辆受损，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王佳中应赔偿广保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其次，各方对本次事故造成涉案房屋10-11×1/B轴二层结构梁损坏没有异议，故保险公司应赔偿该结构梁的修复费、鉴定费、设计费、造价咨询费。第三，虽然事故并未直接损坏10-11×1/B-B轴结构板和10-11×B轴结构柱，但是，建筑物的梁、板、柱作为相互连接、支撑的构件，共同构筑起稳定的建筑物。创图公司也已对此进行详细、专业说明，故广保公司对结构板和结构柱的修复是必要、合理的，对该两部分的修复费用应予支持。但是，广保公司对房屋的修复程度应为恢复原状，而非升级装修或达到房屋使用的最佳状态，经审查房屋在事故前后的照片、比较《评估结论书》中的明细表、《预算编制价工程造价书》和投标报价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本院酌定房屋修复的合理费用为170000元。第四，广保公司在房屋受损后，为查明事故对房屋安全性的影响程度和范围，有必要对整栋房屋的可靠性进行鉴定，不能因为房屋的可靠性等级评定为II级，未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而认为对房屋其他未直接受损部位的检测与事故无关，故应支持广保公司实际支付的鉴定费71955.96元。同理，设计费13500元、造价咨询费2000元也应全额支持。第五，律师费不是侵权所产生的必然损失，广保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第六，保险公司称其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赔偿给受损的汽车车主，并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其上记载的车牌号与本次事故涉案车辆的车牌号相符，可以采信保险公司的意见。对广保公司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共应向广保公司赔偿257455.96元。第七，广保公司的损失均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故广保公司要求王佳中、国运公司、亨和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除对律师费和责任主体的认定和处理正确外，其余费用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更正。广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赔偿257455.96元；三、驳回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元，由广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