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顺河街**银座晶都国际**楼****。法定代表人：张绍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蒸夏路**>法定代表人：杨兆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冉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远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冉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8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海远跃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山东冉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系争合同约定“供方收到预付款后12-14个工作周内出厂”及“供方提供：在合同签订后提供全套布置图，施工方案及设备参数”，上述两条明确约定了通知发货前上海远跃公司应当优先履行的合同义务。系争合同支付发货款及通知发货的前提均是生产完毕符合合同要求的合格产品。上海远跃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争产品已经达到出厂条件，山东冉翔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因上海远跃公司未能如期出厂且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全套布置图、施工方案及设备参数等内容，导致山东冉翔公司不能按照设备需求落实厂房建设指标，进而无法通知交货。系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上海远跃公司过错导致的。二、上海远跃公司于2016年向山东冉翔公司送达的询证函足以证明上海远跃公司已就预付款做了退账处理，双方已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涉案合同。山东冉翔公司要求退还预付款且在此基础上不追究上海远跃公司延迟交货的责任，于法有据。三、现相关项目公司已经注销，厂房已不存在，山东冉翔公司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争合同已无履行必要。上海远跃公司在合同付款时间未明确的情况下，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令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山东冉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远跃公司辩称，一、上海远跃公司发货应以收到预付款、接到需方书面通知及需方提供好基础设施条件等为前提条件，在未达到上述条件的情况下，上海远跃公司客观上无法发货。系争合同并未约定上海远跃公司需要发出出厂书面通知，该项义务系山东冉翔公司强加的义务。二、询证函只是对账目的核对，并无催款结算之意。询证函作为间接证据，并不能起到解除合同的直接证明，解除合同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三、山东冉翔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协议等均与上海远跃公司无关。合同签订时也无法预见到山东冉翔公司所谓的目标公司。四、上海远跃公司具有生产合同约定货物的资质，除带压设备外，其他常压设备质量书可随时出具。且上海远跃公司货物早已完备，根据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和数量等均应在货到需方后进行确认和验收，因此发货之前，上海远跃公司对货物完备的事实无需加以举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山东冉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远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冉翔公司支付设备发货款2，625，000元；2．判令山东冉翔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以2，625，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山东冉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上海远跃公司退还预付款1，575，000元；3．判令上海远跃公司支付违约金3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远跃公司(供方)与山东冉翔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约定上海远跃公司向山东冉翔公司出售商品，明确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设备技术参数等，其中，供货时间约定“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后12-14个工作周内出厂。接到需方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开始发运向需方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地点约定“需方指定地点(青岛市黄岛区)”；付款条件约定“(1)合同总值的百分之三十(30％)为预付款，在合同签订后七天内电汇至卖方银行账户。(2)合同总值的百分之五十(50％)，发货前付款(发货款)……”。2014年1月17日，山东冉翔公司向上海远跃公司转账支付1，575，000元，附言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争议焦点均为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哪方责任。对此，上海远跃公司述称其已按约定生产涉案货物，但山东冉翔公司一直未与其联系；山东冉翔公司辩称上海远跃公司未按约定出厂，未向山东冉翔公司送达具备出厂条件的通知，上海远跃公司迟延交货导致山东冉翔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科芮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芮尔公司)关于合作设立海斯凯尔公司生产磷虾油的项目落空，涉案合同系为上述项目而签订，故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海远跃公司公司高层动荡导致其技术人员流失，已丧失按时履约的能力，也因此双方于2015年底就涉案合同预付款退款事宜达成一致。上海远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10份。山东冉翔公司对此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质量说明书不能证明系山东冉翔公司定制，其中有部分非合同约定的产品。山东冉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科芮尔公司项目合作协议、海斯凯尔与科芮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科芮尔公司专利登记信息、海斯凯尔公司与科芮尔公司专利使用合同、厂房租赁合同、租赁物产权登记证书、出租房营业执照、租赁厂房的现状定位图、百度百科关于“磷虾油”的介绍、南极磷虾油提取设备中标信息等及上海远跃公司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上海远跃公司大股东新华医疗对外投资及高管任职明细、上海远跃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山东冉翔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为证。上海远跃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山东冉翔公司与案外人合作项目与本案无关，在涉案合同中并未说明设备用途，上海远跃公司无法预见；上海远跃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属公司正常变动，与本案无关；对企业询证函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即便真实亦系财务问题，对方支付了预付款，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尚未实际交付，待山东冉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上海远跃公司交货后预付款转化为履行合同款项，便不再是上海远跃公司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关于供货时间、供货地点与付款条件的约定，双方义务的履行大致为：需方支付预付款后供方准备货物，供方收到需方书面通知并收到发货款后发货，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地点。由此，上海远跃公司发货的前提系山东冉翔公司支付发货款与发送书面通知，此亦与合同未约定具体交货地点，需由山东冉翔公司指定的情况相一致。合同并无出厂通知的约定，故系山东冉翔公司未能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对于上海远跃公司向山东冉翔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上载：“本公司聘请的上会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列表中“欠贵公司”一栏记载1，575，000元。山东冉翔公司称双方已就返还涉案预付款达成一致，故应为上海远跃公司欠款，但双方就此未有书面协议，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财务制度，销售方对收取预付款但未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一般会将此款计入预收账款科目，此为负债类科目，上述询证函亦表明系审计时对公司账簿记录内容的核实，故上海远跃公司的意见较为可信。至于山东冉翔公司提出合同未履行导致其与案外人合作项目出现问题，与本案无关，涉案合同签订时并未对此有过约定或说明，难以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海远跃公司股东或高管的变更亦系其内部管理事宜，与本案无关。综上，上海远跃公司、山东冉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按合同约定，书面通知发货、支付发货款及接收货物系山东冉翔公司的义务，理应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上海远跃公司要求山东冉翔公司支付发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自山东冉翔公司支付预付款，后上海远跃公司发送征询函至提起诉讼，有约六年之久，上海远跃公司未主动采取措施督促合同履行，亦存在不当之处，故对上海远跃公司要求山东冉翔公司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山东冉翔公司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625，000元；二、驳回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7，800元，减半收取计13，900元，由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0，905元，由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山东冉翔公司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当时作为科芮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目设备采购顾问，帮助完成相关设备采购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未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山东冉翔公司以上海远跃公司未提供出厂通知、未提供相关数据参数等为由，主张上海远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然《合同》第3条约定“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后12~14个工作周内出厂。接到需方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开始发运向需方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从文意上理解，该条款仅约定了上海远跃公司的制作周期，并无将上海远跃公司发出出厂通知作为发货的必要前提条件；系争合同发货的唯一条件系需方即山东冉翔公司书面通知。根据在案证据，山东冉翔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发货并支付发货款，上海远跃公司诉请要求山东冉翔公司继续支付发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山东冉翔公司关于上海远跃公司未能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的主张，系争合同中并未有将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作为货物出厂交付的前提条件的约定。且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货物到达后，……，以后根据双方协定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进行验收，需方最迟应在产品到货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供方”，产品数量和质量的验收显然约定在货物到达之后。现山东冉翔公司以产品数量、质量存疑为由，主张系争货物不符合出厂交付的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就山东冉翔公司主张的系争合同解除，会计师事务所发送企业询证函的目的在于询问核实账务情况，并非对相关账务的确认。仅凭企业询证函不足以证明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另，山东冉翔公司与案外人项目合作问题，因未能证明与系争合同的相关性，其关于系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冉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0元，由山东冉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