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路德海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茉藜园**楼**西附**。法定代表人：贾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瑞，北京市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颉一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楼（**）****。法定代表人：李玉柱。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顺利，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路德海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颉一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颉一公司）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76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上诉人路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瑞，被上诉人颉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柱、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顺利参加了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德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颉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颉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路德公司与被上诉人颉一公司签订的《北京农商银行敏捷数据管理平台建设项目软件产品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合同签订、全部产品交付、完成安装调试及实施服务且最终用户北京农商银行数据中心本项目负责人签署验收报告后30天内，甲方凭乙方开具的正式商业发票，向乙方支付合同剩余金额软件产品费”，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应在合同正式生效后7日内交付软件产品。截至一审判决，颉一公司提供的软件仍不具备接入达梦数据库的功能，因此颉一公司提交的产品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全部功能且不能按时交付，属违约在先未达到“全部产品交付”的付款条件。2.涉案软件产品服务主体北京农商银行并没有放弃接入达梦数据库这一功能，颉一公司单方承诺在版本6.5中实现这一功能，但据路德公司了解其在1年维护期后将不能实现其承诺，现要求路德公司支持全部合同款项显示公平。3.一审法院应查明DM（达梦数据库）在整体服务合同中的比例并予以扣除，待颉一公司交付该技术后再予以付款。4.颉一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产品违约在先，故路德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颉一公司在二审谈话中口头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路德公司支付软件产品费1409137.5元；2.判令路德公司支付颉一公司违约金（以1409137.5元为基数，以日5‰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被上诉人颉一公司（乙方）与上诉人路德公司（甲方）签署《北京农商银行敏捷数据管理平台建设项目软件产品合同》，该合同后附《附件2：项目实施工作书》《附录1:北京农商银行D-UNI项目部署上线阶段功能范围》《附录2:培训内容及安排》《附录3:保密协议》。涉案合同及其附件、附录主要内容如下：1.关于双方合作事项。颉一公司为路德公司提供涉案软件产品，该软件产品的数据来源端应支持的操作系统包括Linux、AIX、OS/400，应支持的数据库包括Oracle、DB2、Informix、Gbase8t（南大通用数据库）、DM（达梦数据库）、Mysql；该软件产品系统的D-Uni服务端交付物包括D-Uni数据库备份管理模块、D-Uni数据库备份恢复模块、D-Uni数据库沙盒恢复模块、D-Uni数据库沙盒脱敏模块、D-Uni数据库脱敏管理模块、D-Uni用户权限管理模块。涉案软件产品最终使用者为案外公司北京农商银行。2.采购价格和付款方式。合同含增值税在内总金额为1709137.5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路德公司向颉一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软件产品费300000元；合同签订、全部产品交付、完成安装调试及实施服务且最终用户北京农商银行数据中心本项目负责人签署验收报告后30天内，路德公司凭颉一公司开具的正式商业发票，向颉一公司支付合同剩余软件产品费1409137.5元。3.涉案软件产品的完成标志及验收条件。涉案项目总体计划的所有阶段工作完成，相关所有确认报告签署完毕，则涉案项目实施工作结束。涉案软件产品涉及的交付成果必须在项目验收阶段完成标书的全部功能验收，路德公司才能认定D-Uni原厂的服务是满足验收条件的，可以给予验收。但是如果涉及多种数据库，一种数据库通过全部功能验收则视为涉案项目通过验收条件，路德公司应视为系统通过验收，其余数据库功能验收可以放在产品升级阶段完成。如果由于路德公司原因未完成验收，但系统已经运行并商用，颉一公司视为路德公司对颉一公司交付的系统完全满足验收条件并且完成初验。4.关于路德公司的违约责任。路德公司如逾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要向颉一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公式为逾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逾期天数*5‰/日。2018年7月18日，颉一公司、路德公司与买方建设单位北京农商银行项目对接人黄先龙共同签署《北京农商银行工程初验证书》，确认北京农商银行收到颉一公司响应涉案合同要求而提供的D-UniFE6.0软件License。该License产品已在北京农商银行部署实施，安装上线情况符合合同要求。路德公司协调颉一公司已按照合同要求支持Linux、AIX操作系统；支持Oracle、DB2、Informix、GBase8t（南大通用数据库）、Mysql数据库；源数据库同步备份、源数据库物理恢复、数据库沙盒发布、数据库沙盒恢复、数据库沙盒脱敏、源数据库脱敏、用户权限管理功能均已验收通过。该初验证书还载明，初验根据合同功能描述及技术规范进行，给予以上相关条款给出目前结论为通过。自本初验证书签署后的第二日起，以上工程进入试运行阶段，试运行周期为三个月；试运行期间，如果不发生重大故障，则待试运行期满进行终验；终验结束后进入一年免费维修阶段。颉一公司承诺终验后提供一年免费维保服务，免费维保服务内容包括：提供针对D-UniFE6.0软件的原厂免费升级（包括但不限于软件升级、扩展License提供）、系统扩容等服务。待一年免费维保期结束后，北京农商银行根据需要决定是否继续购买颉一公司维保。颉一公司承诺对OS/400、DM（达梦数据库）的支持在版本6.5中实现，并对北京农商银行免费提供软件升级服务，同时保证实施环境的无缝衔接切换。2018年10月18日，颉一公司与黄先龙签署《北京农商银行工程终验证书》，确认涉案软件产品已于2018年7月18日通过工程初验，并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进入为期三个月的试运行阶段，现已圆满完成试运行阶段，试运行期间符合合同要求。除初验证书中载明的支持操作系统、支持数据库及验收通过的源数据库同步备份等功能外，终验证书还确认产品文档及试运行日常巡检通过验收。终验根据合同功能描述及技术规范进行，基于以上相关条款给出目前结论为通过。此外，关于免费维保服务、承诺在版本6.5中实现支持OS/400、DM（达梦数据库）的内容与初验证书载明内容一致。关于支持OS/400操作系统的相关情况。2018年10月31日，颉一公司向北京农商银行出具软件功能承诺函，承诺将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在给北京农商银行的“敏捷数据管理平台”上交付IBMAS/400操作系统的文件备份恢复功能，功能实现方式由颉一公司确定。2019年5月30日，颉一公司与黄先龙签署《IBMAS/400操作系统的文件备份恢复功能交付验收报告》，确认通过北京农商银行的AS/400环境中进行联调测试，对IBMAS/400操作系统文件进行备份恢复，功能达到北京农商银行要求。为证明涉案合同履行、涉案软件产品验收及运行等情况，颉一公司申请黄先龙出庭作证，根据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交叉询问，其向本院陈述如下证言：1.涉案软件产品除未包含支持DM（达梦数据库）的功能外，已经实现了北京农商银行对涉案软件产品关于支持操作系统、支持数据库及相应模块的需求；2.关于支持DM（达梦数据库）的功能，目前北京农商银行没有相应需求，且如果颉一公司完成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的模块，北京农商银行目前无法支持模块的接入及验证；3.关于支持OS/400系统的功能，颉一公司已经完成，且北京农商银行已经验收完毕；4.涉案软件产品处于正常使用阶段，满足北京农商银行目前的使用需求。路德公司认可黄先龙系北京农商银行项目对接人，但仍以涉案软件产品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为由，主张涉案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另查一，2018年7月27日，颉一公司向路德公司开具金额为140913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二，颉一公司及路德公司确认涉案软件产品以北京农商银行验收为准。另查三，颉一公司、路德公司均认可支持AS/400系统与支持OS/400实际指向涉案软件产品的同一功能。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北京农商银行工程初验证书》《IBMAS/400操作系统的文件备份恢复功能交付验收报告》《北京农商银行工程终验证书》、功能承诺函、证人证言、打印件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颉一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产品应当支持Linux等操作系统、Oracle等数据库，同时具备D-Uni数据库备份管理模块等功能。路德公司认可已收到颉一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产品，且认可剩余应付款项为1409137.5元，但主张颉一公司未完成支持OS/400系统及DM（达梦数据库）的功能，若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同意支付尾款。本案争议焦点为颉一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产品是否完成支持OS/400系统、DM（达梦数据库）功能，涉案合同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进行考量：一方面，涉案软件产品已经完成验收。涉案合同约定路德公司向颉一公司支付1409137.5元款项的条件为合同签订、全部产品交付、完成安装调试及实施服务且最终用户北京农商银行数据中心本项目负责人签署验收报告后30天内，路德公司凭颉一公司开具的正式商业发票，向颉一公司支付合同剩余软件产品费。本案中，北京农商银行项目对接人已经签署《北京农商银行工程终验证书》，表示终验根据合同功能描述及技术规范进行，基于相关条款给出目前结论为通过。此外，北京农商银行于2019年5月30日签署《IBMAS/400操作系统的文件备份恢复功能交付验收报告》，确认支持OS/400系统的功能达到北京农商银行要求。另一方面，涉案软件产品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不影响付款条件的成就。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如果涉及多种数据库，一种数据库通过全部功能验收则视为涉案项目通过验收条件，路德公司应视为系统通过验收，其余数据库功能验收可以放在产品升级阶段完成。因此，涉案软件产品暂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并不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其次，涉案软件产品服务主体为北京农商银行，涉案合同的目的是否实现从根本上应当考察北京农商银行对涉案软件产品的功能需求是否得到满足。根据北京农商银行项目对接人的陈述，北京农商银行目前不需要支持DM（达梦数据库）的功能，其现阶段不具备接入及检测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的能力，涉案软件产品已经满足北京农商银行目前使用需要，且涉案软件已经处于正常使用阶段，因此，涉案软件产品暂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最后，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北京农商银行工程初验证书》《北京农商银行工程终验证书》确认，颉一公司对涉案软件产品负有一年内的免费升级义务，且颉一公司承诺对DM数据库的支持在版本6.5中实现，由此可见颉一公司提供的服务具有延续性，因此涉案软件产品日后仍具有实现DM（达梦数据库）功能的可能性。综上，涉案软件产品已经通过最终用户北京农商银行项目负责人签署验收，已经满足涉案合同对产品的功能的约定，且颉一公司已经向路德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此，路德公司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颉一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409137.5元。关于颉一公司主张路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颉一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路德公司开具发票，北京农商银行于2018年10月18日签署《北京农商银行工程终验证书》，2019年5月30日签署《IBMAS/400操作系统的文件备份恢复功能交付验收报告》，至此，涉案软件产品全部功能均已通过验收。因此，路德公司应于2019年5月30日起30日内向颉一公司支付上述剩余款项，但路德公司至今未向颉一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故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路德公司应当自2019年6月30日起向颉一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涉案合同约定路德公司逾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时，违约金计算公式为逾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逾期天数*5‰/日，以此标准计，路德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每日逾7000元，但颉一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路德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且路德公司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故本院将综合颉一公司完成涉案合同义务的情况、路德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路德公司的违约金数额为以1409137.5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路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颉一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路德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颉一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409137.5元；2.路德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颉一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09137.5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驳回颉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颉一公司与路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附件、附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颉一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其提供涉案软件产品是否能够支持OS/400系统及DM（达梦数据库）功能，既而影响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第一，涉案软件产品已经完成验收。颉一公司、路德公司均认可支持AS/400系统与支持OS/400实际指向涉案软件产品的同一功能。而涉案软件产品服务主体北京农商银行又签署了《北京农商银行工程终验证书》《IBMAS/400操作系统的文件备份恢复功能交付验收报告》，确认支持OS/400系统的功能已达到北京农商银行要求。故应当认定涉案软件产品能够支持OS/400系统并已完成验收并符合合同约定。第二，涉案软件产品虽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但应视为通过验收并不影响付款条件的成就。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如果涉及多种数据库，一种数据库通过全部功能验收则视为涉案项目通过验收条件，路德公司应视为系统通过验收，其余数据库功能验收可以放在产品升级阶段完成。而根据北京农商银行项目对接人的陈述，北京农商银行目前不需要支持DM（达梦数据库）的功能，更为重要的是北京农商银行现阶段不具备接入及检测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的条件。故涉案软件产品虽暂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但在涉案软件产品已经满足北京农商银行正常使用阶段的情况下，不会影响到合同目的实现。其次，颉一公司依约对涉案软件产品负有一年内的免费升级义务，现颉一公司已承诺对DM数据库的支持在版本6.5中实现，故在北京农商银行具备接入及检测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的条件下，涉案软件产品后继能够实现DM（达梦数据库）功能。因此，涉案软件产品暂不支持DM（达梦数据库）功能并不违反涉案合同约定。路德公司关于扣除达梦数据库在整体服务合同中的比例，待颉一公司交付该技术后再予以付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路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上诉人北京路德海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绪武审 判 员 郭振华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 玲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