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盛荣，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莲，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勃，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丽华，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盟，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盛荣、徐金莲因与被上诉人茅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盛荣、徐金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袁盛荣归还被上诉人茅丽华借款本金189292.8元及利息216652元，或将本案发回南陵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300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袁盛荣虽向被上诉人出具300000元借条一份，但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仅有228000元，本案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预先扣除了一年利息72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228000元，并不是300000元，原审法院仅仅根据一份借条以及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便认定300000元借款实际已经发生，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还认为若上诉人抗辩成立，则无需支付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这与上诉人借款后又支付了该期间的利息相悖，原审法院这种认定事实的逻辑明显是不能成立的。本案借款发生时（2011年8月20日），被上诉人预先扣除借款利息72000元，该利息便是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在2012年支付利息72000元，自然应为支付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而不是原审法院错误理解的重复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本意是将借款利息支付的时间提前至借款发生时，如此以来，上诉人袁盛荣支付每一期的借款利息时间都应自动提前。（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抗辩认为被上诉人给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一年利息72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有一份借条作为证据，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金额提出抗辩后，被上诉人仍然应当对自己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明确对本案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仍负有对该部分借款的发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人民法院必须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发放借款或者足额发放借款，且发放借款举证责任由出借人被上诉人承担，不是由上诉人袁盛荣承担。（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徐金莲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借款系上诉人袁盛荣个人借款，借条系上诉人袁盛荣个人出具，与上诉人徐金莲无关。上诉人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被上诉人法庭上的询问的内容仅仅针对上诉人袁盛荣，并没有得到上诉人徐金莲的确认，上诉人袁盛荣陈述2013年、2014年做工程倒掉了，那么怎么会家里生活来源都靠工程上的收入，被上诉人的询问及上诉人袁盛荣陈述本就是相互矛盾的，而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自相矛盾的询问和陈述便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天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询问及上诉人袁盛荣的陈述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上诉人徐金莲并未确认，本案的借款依法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了四份民事裁定书，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南陵县当地向朱红星、马海平、朱桂兰、吴春明、吴立明等人有偿放贷，被上诉人均予以了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而事实上，被上诉人除上述经人民法院处理的放贷事实，还存在很多有偿的民间放贷情况，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借贷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三、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本案借款利率约定月息2%，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茅丽华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借款本金3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茅丽华是经营烤鸭店有三十多年，完全有能力进行出借，答辩人一直与两上诉人是邻居，后承租了两上诉人的门面经营烤鸭店，而基于此信任借款给上诉人。另，2011年期间，合同履行地，对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基本均是现金往来，而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二、上诉人抗辩茅丽华借款时预先扣除了72000元的利息，而且对于该事实无需举证，显然是对法条理解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若干问题规定》第16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之规定，上诉人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应尽合理说明义务。然而一审庭审中的上诉人袁盛荣与答辩人均认可借款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没有第三个人。本案的借款都是现金，而交付时没有转账。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仅口头抗辩预先扣除了72000元利息，不提交任何补充证据，在答辩人持有300000元借条情况下，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说明义务。另外在一审中的法庭询问上诉人，既然你是主张预先扣除了72000元的利息，为何又支付了2011年到8月20日到2012年8月20日的72000元利息？对此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上诉时，上诉人却认为一审法院逻辑错误，预先扣除72000元利息，就是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的利息，显然是违背了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对于预先扣除72000元的利息的抗辩，应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16条，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第91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袁盛荣与徐金莲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袁盛荣与徐金莲系夫妻关系，袁盛荣认可涉案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构成自认，这个在一审庭审笔录里面已经有记载。而作为特别授权律师当庭未对此进行否认，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85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庭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决理由和结果之规定，认定两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四、答辩人不存在向不特定的对象借款的事实。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第14条第3款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借款的”应认定为借款合同无效。该规定实施时间是在2020年8月20日，本案的案件受理时间是2020年6月8日，明显早于该规定的时时间，所以该项规定对于本案根本就不适用。另外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营性的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秩序的，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225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论处。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出借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十次以上，本案中上诉人随意的检索出2015年到2016年，答辩人有关的三个案件，即便新规适用，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五、上诉人辩称利息应当按照LPR4倍计算，也是根据新规，而新规的实施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本案受理是在2020年6月8日，不适用新规。茅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96000元，并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月息2%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被告袁盛荣与徐金莲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20日，被告袁盛荣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茅丽华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原告实际给付被告袁盛荣的借款数额以及被告徐金莲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袁盛荣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并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袁盛荣抗辩认为原告在给付借款时预先扣减了一年利息72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且若其抗辩理由成立，则其无需支付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利息，这与被告主张其于借款后又支付了该期间的利息相悖，故袁盛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截至2020年5月19日，利息经核算为630000元，扣除被告袁盛荣已付利息234000元，即袁盛荣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9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徐金莲与袁盛荣系夫妻关系，根据袁盛荣当庭陈述，徐金莲长期在家照顾孩子，家庭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工程收益，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徐金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盛荣、徐金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茅丽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96000元，合计696000元；二、被告袁盛荣、徐金莲自2020年5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原告茅丽华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10760元，减半收取计5380元、诉讼保全费4000元，合计9380元，由袁盛荣、徐金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袁盛荣、徐金莲的上诉事由和被上诉人茅丽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300000元是否正确；2.案涉借款是否系袁盛荣、徐金莲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4.一审判决认定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在2011年8月20日，袁盛荣向茅丽华出具了300000元借条，从袁盛荣归还的234000元款项中，其中2012年、2013年分别按照本金300000元月息两分，向茅丽华支付利息72000元，在双方对借款支付情况均认可为现金支付，并有按借条约定利息支付利息的情形下，袁盛荣应当提供证明茅丽华存在预先扣除72000元利息，实际只收到228000元借款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袁盛荣不能举证证明预先扣除72000元利息，本院对于借款本金300000元本金中应扣除72000元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主要在于借款是否应认定为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袁盛荣向茅丽华借款系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徐金莲主要负责照顾家庭、抚养小孩,虽徐金莲未直接参与工程事务,但承包工程收入是袁盛荣、茅丽华的主要经济来源,也是形成其家庭资产的主要方面。袁盛荣的经营行为系概括在夫妻共同意志内。故本案所负债务为经营性债务,应当认定为袁盛荣、徐金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经营投资具有连续性、滚动性,盈利和亏损均属经营行为的正常波动,盈利构成夫妻共同财产,亏损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此属家庭财产制度的应有之义。故对于袁盛荣、徐金莲上诉认为案涉借款系袁盛荣个人债务与徐金莲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借款人主张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应当举证证明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存在多次反复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营业性或者经营性。本案中,袁盛荣、徐金莲上诉主张茅丽华系职业放贷人,进而主张案涉借贷行为无效,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主张的民事裁定书涉及的系茅丽华与马海平、朱桂兰、吴立明、吴忠厚、吴春明、朱红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的保全和执行裁定,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主动检索,茅丽华涉诉案件总共为3件，也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因此,袁盛荣、徐金莲以茅丽华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袁盛荣、徐金莲上诉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两分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进行了修正，修正后的该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实施，适用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8日，不适用该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借条上约定的月息两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盛荣、徐金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9元，由袁盛荣、徐金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