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鸣轩餐厅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1。法定代表人：郭亚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嵩，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草市镇上甸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宇鸣轩餐厅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鸣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嵩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同年10月1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宇鸣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被上诉人谷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到庭参加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鸣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送达的解除合同的相关材料；2.一审判决适用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诉人亦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加盟手册、饮品配方等资料，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已超出合理期限，不应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3.涉案合同约定有违约金条款，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谷嵩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谷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宇鸣轩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技术许可协议》《区域发展协议》(以下统称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2.宇鸣轩公司返还加盟费11.2万元；3.宇鸣轩公司赔偿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审理中，谷嵩申请撤回要求宇鸣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0月4日，宇鸣轩公司(甲方)、谷嵩(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首页标注宇鸣轩公司的联系人为郭亚娟，联系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XXX号XXX幢XXX室-1，主要内容为：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啡猫记”注册商标，许可使用类型为普通使用许可，许可期限为2019年10月4日至2020年10月3日，乙方只得在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大连市沙河口区范围内使用商标；乙方可在上述地区设立许可餐饮店，名称为啡猫记餐饮店，甲方承诺以许可餐饮店为圆心，半径为一公里的圆形覆盖范围内(商业综合体除外)，不再授权许可其他餐饮店；为协助乙方开展业务，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甲方特有的餐饮店经营体系相关知识产权，包括AI视觉设计方案(包含特有的装修、装潢设计风格等)；为协助乙方开展业务，甲方为乙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运营指导包括选址服务、营建服务、开店服务、管理服务、软件使用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软件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1万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本合同项下许可费为20,400元，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除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被解除外，在任何情况下，乙方已支付的许可费不予退还；甲方将定期/不定期推出各类宣传推广、促销活动，乙方应配合参加，为保证效果，许可餐饮店所使用的广告宣传品均由甲方统一委托制作，制作费用由乙方承担；为确保商品出品品质，甲方将为许可餐饮店所有上岗操作人员提供专业培训，在甲方指定培训中心统一进行，培训包括操作技能培训、管理技能培训、相关知识培训，培训完成后甲方将对乙方培训人员进行考核，乙方培训人员经考核获得甲方授予的结业证书后方可上岗；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书面通知应发至合同首页记载的一方联系地址。同日，宇鸣轩公司(甲方)、谷嵩(乙方)签订《技术许可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的专有技术包括自主研发或经合法授权使用的餐饮方面的专有配方、制作技术等；使用区域为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大连市沙河口区范围内，许可方式为非独占的普通许可；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许可费40,800元，该费用包含餐饮技术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技术培训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甲方为此项目投入了实际的经营指导与技术支持，乙方已获得甲方的核心秘密，乙方因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该费用不予退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技术及技术手册，并为乙方指定人员(不超过3人)安排为期7日的培训课程，本条履行完毕，即为甲方向乙方完成技术交付；本协议期限12个月，始于生效日，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向甲方出的通知应发送至，地，地址为上海址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1亚娟。同日，宇鸣轩公司(甲方)、谷嵩(乙方)签订《区域发展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在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大连市沙河口区内独家发展“啡猫记”，甲方认可乙方以增加自营店铺的方式发展餐饮店，在授权区域内有权利有限制设立自营餐饮店，甲方不再收取合作费用；乙方应向其在发展区域内开发、发展或自营的餐饮店提供甲方制订的管理手册，要求所有餐饮店遵照管理手册要求执行，乙方应自费聘用及设置至少1名督导，定期及不定期进行巡店，以确认发展区域内各餐饮店符合管理手册的要求；甲方有权不定期委派督导至发展区域巡视乙方开发、发展或自营的餐饮店，依据巡视结果按照管理手册规定作出处理；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40,800元发展区域费用，鉴于本合同签订后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时间内，甲方不再另行发展区域代理商，除非双方以书面形式达成一致意见，区域发展费用在支付后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期限自生效日期起持续1年；为保证商品品质及甲方项目，乙方制作产品的原物料必须符合甲方统一品质标准及一致性，为此，乙方应通过甲方指定采购原物料清单订购原物料，原物料货款下单后即时结算，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货款后按照系统订单内容及时发货，乙方不得自行采购；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甲方授予乙方的所有权利全部收回，乙方及其自营或发展的餐饮店应立即停止使用项目、及其他与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志；协议解除或终止后，乙方不得使用与“啡猫记”或标识相类似的标识，使公众混淆；向甲方出的通知应发送至，地，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址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1iv>涉案合同均加盖宇鸣轩公司合同专用章，谷嵩签名捺印。签约当日，谷嵩支付宇鸣轩公司项目合作款10.2万元、保证金1万元。同日，谷嵩签收宇鸣轩公司的饮品运营指导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运营服务中所有核心内容文字版资料，均已在云盘资料中体现，作为项目的核心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品牌介绍、附加合同、技术文件、配送清单、产品图片、装修效果图、项目VISI等资料；在店面进行选址以及经营的过程中，将有区域经理进行不定期的回访，包括店面的营运、营建、更新产品、技术支持、货物发送等内容；客户资料领取登记表列明有附加合同1份、纸质版技术文件1份、云盘资料1份。2019年10月8日，宇鸣轩公司建立微信群聊，同年10月9日，宇鸣轩公司员工在微信群告知谷嵩店铺选址、装修的部分事宜，同年10月11至23日，宇鸣轩公司员工在微信群推荐了3个店铺地址，谷嵩在微信群中对于推荐店铺表示不满意，并于10月26日表示由于孩子生病住院要暂停选址、培训，同年11月初，宇鸣轩公司员工两次询问是否可以重新安排选址、培训，谷嵩对此未作出积极回应，直至2020年3月13日，宇鸣轩公司员工再次询问是否可以选址。谷嵩于2019年12月22日通过EMS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收件人为郭亚娟，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XXX号XXX幢XXX室-1宇鸣轩公司，该邮件翌日被他人签收。谷嵩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宇鸣轩公司授予谷嵩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啡猫记”注册商标，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后谷嵩不得再行使用，可见涉案合同包含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其次，宇鸣轩公司承担提供包括选址服务、营建服务、开店服务、管理服务、软件使用及店面后续运营等运营指导，提供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软件使用等管理培训的合同义务，并统一餐饮店装修、广告宣传品、采购原物料，上述约定体现宇鸣轩公司提供的经营模式具有统一化、规范化、可复制化等特点；故一审法院认同双方的观点，涉案合同约定的经营活动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谷嵩在2019年10月4日签约后当月即以孩子生病住院需要照顾为由拒绝了宇鸣轩公司员工提出的选址、培训服务，至2019年12月22日通过EMS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谷嵩在签约后不久尚未培训、开店经营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的情况下即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23日宇鸣轩公司收悉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解除。宇鸣轩公司主张非法定代表人郭亚娟签收，不清楚邮寄材料的内容，不应以该日期作为涉案合同解除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向宇鸣轩公司送达书面通知的地址、联系人，现谷嵩按照上述地址、联系人邮寄材料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即便为他人签收，亦应视为签收人受宇鸣轩公司指定而有权代收，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宇鸣轩公司收悉该信函；关于信函内容，邮件交寄单虽未记载信函主旨，但结合谷嵩在2019年10月26日起即表示暂停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以及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递交民事起诉状的事实，足以使一审法院采信其寄送信函是表达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宇鸣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悉的信函表述的系其他信息；故对宇鸣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宇鸣轩公司认为《技术许可协议》约定自谷嵩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宇鸣轩公司为此项目投入了实际的经营指导与技术支持，谷嵩已获得核心秘密，因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该费用不予退还，据此主张无需退还谷嵩支付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注意到除《技术许可协议》外，《服务合同书》《区域发展协议》中亦有类似合同款项支付后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的约定，鉴于涉案合同的相关条款系宇鸣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谷嵩协商的条款，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而且上述条款均明显加重了谷嵩的合同责任，宇鸣轩公司亦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谷嵩注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述条款无效，宇鸣轩公司据此主张不退还费用不予采纳。鉴于宇鸣轩公司签约后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定退还谷嵩项目合作款9.7万元、保证金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谷嵩、宇鸣轩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技术许可协议》《区域发展协议》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宇鸣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谷嵩项目合作款9.7万元、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谷嵩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在于：一是一审判决涉案合同解除是否合法有据；二是涉案合同解除的后果处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即被特许人可在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一定期限内无条件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2019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虽主张其未收到前述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本院也注意到，前述通知书系以邮政EMS方式发往涉案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联系地址，且已被签收，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主张未收到前述通知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与签订合同时间仅间隔两个半月，且在此期间，涉案合同履行尚处于选址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系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上诉人要求根据涉案合同的违约条款追究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考虑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酌情确定上诉人扣除部分合同款项后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宇鸣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元，由上诉人上海宇鸣轩餐厅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崧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兵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