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林，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蓝靛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林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法定代表人：陈怀力，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树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林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怀网络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怀网络公司不具有驾驶员培训经营资格却与其签订培训合同，将其安排至与该公司没有关联的“安技驾校”进行培训，而其在“安技驾校”又被另行收取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元的考试费，在其与林怀网络公司交涉后，林怀网络公司又将其安排至其他校区接受培训，但在其他校区如不增加费用，其基本不能约到教练对其培训，致使至今超过三年其仍未取得驾照，显然林怀网络公司已构成欺诈。林怀网络公司书面答辩，其与张树林签订的培训合同已约定培训的校区就是“安技”，因张树林不满“安技驾校”教练的培训，故其在与张树林沟通后将张树林安排至其子公司上海恒星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驾校”)由教练进行培训，因教练带教学员较多，可能造成进度缓慢，但张树林却有两次未约上课，另有一对一的培训可以选择，但因享受的服务不一样当然需增加费用，故其始终在按约履行合同，并未存在欺诈故意。另，张树林所称的在“安技驾校”所缴的200元费用未证明用途，且其也从未同意承担该笔费用。张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怀网络公司：1．退还其消费款5，880元；2．归还其由第三方收取的服务费200元；3．赔偿其消费款的三倍即18，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张树林与林怀网络公司签署《派学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一份，约定由林怀网络公司按驾校教育计划和管理部门规定的学时向张树林提供培训服务，并为张树林办理考试等相关手续，报名校区为“安技”校区；张树林应支付林怀网络公司5，880元，该费用包含培训费和考试费，若张树林考试不合格需补考，应另行支付补考费。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签约后，张树林依约向林怀网络公司支付了5，880元，林怀网络公司也依约安排张树林至“安技”校区接受培训，并将张树林的学籍登记至“安技驾校”名下。2018年7月18日，张树林参加了科目一的考试，并通过了该次考试。但因张树林认为其在“安技”校区接受培训期间，被“安技驾校”另行要求缴纳其与林怀网络公司所签合同约定之外的费用，且因参加科目一的考试实际向“安技驾校”支付了200元的考试费，而林怀网络公司不按承诺将其已支付给“安技驾校”的200元考试费予以退还，遂与林怀网络公司进行交涉。为此，林怀网络公司又将张树林安排至其其他校区接受培训，但张树林的学籍未作变动。而张树林也接受了林怀网络公司的安排，至新的校区参加培训，并在通过科目一的考试后，开始接受科目二的培训。但因该校区学员较多，教练相对较少，且因教练辞职而发生更换教练，导致张树林与教练预约接受培训较为不易，进而导致张树林实际接受科目二培训的进度不够理想，由此也引起张树林对林怀网络公司的不满。在2019年11月最后接受了科目二的培训后，张树林遂以与教练预约不上为由，不再接受培训。而林怀网络公司因在其“派学车”官网上就有关驾驶员培训业务发布虚假广告，及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行为，分别被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张树林因此认为林怀网络公司未能依约提供培训服务，且根据原培训进度其也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或国家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培训目的，并以林怀网络公司没有培训资质、存在欺诈为由，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林怀网络公司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确定的经营范围中不含有驾驶员培训的内容，林怀网络公司也未取得驾驶员培训的相应行政许可。一审法院审理中，林怀网络公司提供了恒星驾校、上海林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恒星驾校名下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证明上海林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而恒星驾校又是上海林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恒星驾校具有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资质，进而证明其自身具有机动车驾驶员的培训资质。对此，张树林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子公司与母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主体，子公司具有驾驶员培训资质，并不能代表林怀网络公司自身具有驾驶员培训资质。鉴于林怀网络公司并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法院因此向双方释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派学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应属无效，并询问张树林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张树林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予变更。而林怀网络公司则表示，同意退还原收取张树林的所有费用5，880元，且不要求张树林就已接受培训部分承担相应费用，但仍不同意张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现张树林以林怀网络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驾驶员培训，不具有培训驾驶员的资质，且没有按照约定提供驾驶员培训服务为由，认为林怀网络公司构成欺诈，而要求林怀网络公司退还原缴纳的费用，并承担所缴费用三倍的赔偿。但林怀网络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在未取得相关许可擅自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属违反行政管理的违法行为，其因此虽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不能单凭该行为就可认定其对张树林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明确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应当向所在地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并依法予以行政处罚。林怀网络公司超越其经营范围，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张树林签订的系争驾驶员培训合同，应属无效。而林怀网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林怀网络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林怀网络公司以其全资子公司具有驾驶员培训资质为由，认为其也具有该资质的辩解，认识有误，不能成立。但不能排除林怀网络公司确是因上述错误认识而与张树林签订系争驾驶员培训合同的可能。虽然张树林认为林怀网络公司在签约后未能依约履行义务，而林怀网络公司也承认其在履行培训义务时存在一定问题，但林怀网络公司在签约后客观上已履行了部分培训义务，主观上也有继续履行培训义务的意愿，其在履行培训义务中存在的瑕疵客观上也可能存在多种原因，不能因此就可认定其具有通过签订合同来骗取张树林费用的主观故意。故张树林以林怀网络公司超越经营范围、无培训资质以及履行培训义务存在诸多问题等理由主张林怀网络公司构成欺诈，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法院不予采信。而林怀网络公司虽因在“派学车”官网上就有关驾驶员培训业务发布虚假广告，而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罚，但广告本身仅是一种要约邀请，并不能直接成为合同的内容，且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系争驾驶员培训合同是以林怀网络公司的虚假广告内容为依据，故也不能以此认定林怀网络公司对张树林构成欺诈。综上所述，张树林要求林怀网络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其所缴费用三倍的赔偿，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合同属无效合同，林怀网络公司依法应当将其基于该合同收取的费用返还张树林，且林怀网络公司在法院就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也表示愿意全额返还原向张树林收取的费用，且不要求张树林就已接受培训部分承担相应费用。故张树林要求林怀网络公司返还5，88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张树林要求林怀网络公司另行返还的200元，既非合同约定的费用，也非由林怀网络公司收取，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林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树林5，880元；二、驳回张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树林要求林怀网络公司赔偿其三倍培训费，应证明林怀网络公司在与其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故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林怀网络公司未取得驾驶员培训的行政许可，但双方合同约定张树林报名校区为“安技”校区，且张树林学籍亦登记在“安技驾校”，对此张树林应明知，而张树林通过学习培训，通过了科目一的考试，说明林怀网络公司确为张树林提供培训服务且张树林也接受了相关培训，故仅凭林怀网络公司超出经营范围与张树林签订合同或发布相关广告即认定该公司存在欺诈故意，本院难以认同，而林怀网络公司违规经营行为可由相关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予以纠正并处罚。至于张树林所述向“安技驾校”支付考试费200元而要求林怀网络公司予以退还，然张树林与林怀网络公司所签合同就培训服务费包含考试费已明确约定，而张树林依然向“安技驾校”缴纳该笔费用，其也未能举证证明此费用系林怀网络公司要求或在缴费前向林怀网络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既非双方合同之约定，也非林怀网络公司收取，故对张树林该诉请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以林怀网络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其与张树林签订的驾驶员培训合同无效，本院予以认同，鉴于林怀网络公司同意返还张树林全部培训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元，由上诉人张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