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众飚建设有限公司吉安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城吉安大道**亿都家居博览城2-5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MA38P6YE31。负责人:刘春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勋，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南城众飚建设有限公司吉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城众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飞、郭建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城众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琳、袁国进，被上诉人杨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生，被上诉人郭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城众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南城众飚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杨飞、郭建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重大事实未查明。(一)杨飞所主张的两笔费用与南城众飚公司无关。南城众飚公司于2019年07月04日成立，但杨飞主张的第一笔款项是发生于2018年，故南城众飚公司不可能通过郭建勋与杨飞发生关系。一审并未查明杨飞是在哪个项目施工及该项目的起止时间，将相关费用判决由南城众飚公司承担，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事实是南城众飚公司成立后，才开始与吉安市天童通信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南城众飚公司2019年9月1日后才开始施工，故杨飞主张的第一笔费用与南城众飚公司无关。其次，依据杨飞自述，挖机台班费为130元/小时。杨飞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郭建勋3万元台班费。即使自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9月11日，每天计算10个小时，每天1300元，10天也不可能有3万元台班费。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共计43天，台班费最多55900元，故杨飞在43天内有近12万元的台班费不符合常理。而依据第一张欠条，其2017年度才有15670元台班费。2019年9月以前杨飞与郭建勋是否有其他工程合作，一审法院未予查明。综上，据现有证，2018年的工程款与南城众飚公司无关，而2019年10月13日的11.7万元也无证据证明与南城众飚公司有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在本案中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明显错误。吉安市中心城区地下弱电管道工程施工是由吉安市天童通信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童公司）发包给南城众飚公司，南城众飚公司不是工程总承包企业，仅作为专业分包者，而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杨飞属于《江西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之规定的农民工。其次，杨飞自带机械设备，且如何施工也是依据杨飞自己的判断，杨飞与郭建勋之间仅构成承揽合同而非劳务合同。杨飞与南城众飚公司并无任何的合同关系。杨飞的合同相对方为郭建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城众飚公司对案涉台班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杨飞对一审扣除了第二笔欠款3万元不认可。杨飞长期为郭建勋做工。南城众飚公司成立后，郭建勋承接天童公司所有工程款都是通过南城众飚公司进行结算，尤其是第二笔款项，是发生在南城众飚公司成立后，所以这两笔款项均与南城众飚公司有关。一审适用正确。杨飞属于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杨飞与郭建勋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郭建勋是实际施工人，杨飞只是郭建勋聘请的农民工，故南城众飚公司对郭建勋的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郭建勋辩称，郭建勋所欠工程款与南城众飚公司无关，是郭建勋个人的欠款。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建勋、南城众飚公司连带支付杨飞劳务费273700元及利息1000元（暂定，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合计274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建勋、南城众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城众飚公司承建天童公司发包的地下弱电管道建设及维护工程项目，后南城众飚公司以挂靠形式将工程承包给郭建勋施工，郭建勋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郭建勋自2017年至2019年10月期间雇请杨飞进行挖机工作，双方口头约定由杨飞自带挖机，挖机台班费为130元/小时。杨飞与郭建勋于2018年9月10日进行挖机台班费结算，郭建勋欠到杨飞挖机台班费156700元，并出具欠条1份给杨飞，欠条载明“今欠到小杨挖机台班款计人民币壹拾伍万陆仟柒佰元整（￥156700元），欠款人：郭建勋，2018年9月10日。2017年度”。杨飞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郭建勋支付的挖机台班费3万元，并出具领条1份给郭建勋，领条载明“今领到小挖机台班费叁万元整（30000元），今领人：杨飞，2019年9月11日”。杨飞与郭建勋还于2019年10月13日对2019年度的挖机台班费进行结算，郭建勋欠到杨飞挖机台班费117000元。因郭建勋患病书写不便，便委托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郭细苟代其出具欠条1份给原告，欠条载明“今欠杨飞小挖机台班费人民币壹拾壹萬柒仟圆正（117000元），今欠人：郭建勋（郭细苟代写），2019年10月13日”。经杨飞多次催收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郭建勋不属于南城众飚公司员工，也无建设施工相应资质。郭建勋于2019年5月突发脑梗，至今还患有脑梗后遗症等疾病。一审法院认为，雇主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劳务提供者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中杨飞与郭建勋之间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南城众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中杨飞与郭建勋之间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杨飞虽然在劳务中提供挖机设备，但是以计时工资方式来计算劳务费用，也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中以交付劳动成果来计算报酬的基本特征；且杨飞与被告郭建勋双方未签订合同，杨飞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进程均由郭建勋来安排使用，郭建勋也是以挖机工作时间的长短作为计算挖机台班费的依据，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征；郭建勋虽对劳务合同关系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故杨飞与郭建勋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关于南城众飚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城众飚公司将其承建的地下弱电管道建设及维护工程项目，以挂靠形式承包给被告郭建勋施工，郭建勋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郭建勋无建设施工相应资质,该承包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因而无效。郭建勋雇请杨飞进行挖机工作，杨飞作为挖机工作的劳务提供者，杨飞依约提供劳务并完成相关劳务工作及交付使用，且发包方及郭建勋、南城众飚公司均未提出质量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以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案涉劳务合同关系从属于郭建勋的挂靠经营活动，南城众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本案中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建勋欠到杨飞的挖机劳务费273700元，有郭建勋出具的两份欠条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凭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因双方在欠条中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杨飞依法有权随时要求对方付款，郭建勋未能按照杨飞规定付款时间支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郭建勋辩称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结算欠款156700元、扣除已付款并于2019年10月13日结算后尚欠款117000元、杨飞诉请的金额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因本案中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郭细苟出庭作证，证明双方于2019年10月13日结算的挖机台班费系结算2019年度挖机台班费及代为书写欠条的事实，可见两份欠条所载的结算挖机台班费的施工年份各不相同，郭建勋该项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郭建勋提出扣减已付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杨飞提出从郭建勋处领款3万元系领取2019年工程款、与郭建勋出具两份欠条上的欠款金额均无关联的诉称意见，因郭建勋予以否认，且杨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飞要求郭建勋、南城众飚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273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应扣减郭建勋已付款3万元，故郭建勋还应支付243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建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飞的劳务费2437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南城众飚建设有限公司吉安县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0元，减半收取计2710元，由被告郭建勋、南城众飚建设有限公司吉安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城众飚公司提交该公司营业执照、吉安市中心城区地下弱电管道集约化建设工程及维护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中国联通公司2018-2020年度市区管道项目采购中选候选人公示（以下简称中选候选人公示），南城众飚公司与郭建勋内部责任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责任协议书），拟证明南城众飚公司于2019年7月4日成立，9月1日开始承建吉安市中心城区地下弱电管道集约化建设工程及维护工程，并与郭建勋建立内部合作关系。天童公司于2019年9月8日起向南城众飚公司付款。杨飞与郭建勋之间2018年的债权债务与该公司无关。杨飞对南城众飚公司的营业执照无异议。对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上没有注明签订时间。事实上在合同签订之前，郭建勋已对天童公司的工程进行施工。中选候选人公示不能证明天童公司的中标项目内容。内部责任协议书没有签订时间。郭建勋对营业执照、施工承包合同及内部责任协议书无异议。认为天童公司承建的工程不需要中标，只要关系好就可以承建。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南城众飚公司的营业执照予以采信。施工承包合同虽未注明签订时间，但合同第八条第2项已明确该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中选候选人公示显示天童公司中标中国联通公司2018-2020年度市区管道项目，但施工承包合同中显示天童公司将吉安市中心城区地下弱电管道工程施工发包给南城众飚公司，南城众飚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施工承包合同中所涉项目是否包含在中选候选人公示中所指项目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郭建勋作为内部责任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且该协议书明确注明了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1日，故本院对杨飞的质证意见不予出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南城众飚公司于2019年7月4日成立。该公司成立后，与天童公司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天童公司将吉安市中心城区地下弱电管道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南城众飚公司，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2019年9月1日，南城众飚公司与郭建勋签订内部责任协议书，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交由郭建勋施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飞的台班费应当如何认定？南城众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建勋向杨飞出具两份欠条，分别载明欠杨飞台班费15.67万元、11.7万元，杨飞予以接受，说明双方对杨飞的台班费已进行了结算，故一审认定郭建勋共欠杨飞台班费27.37万元，核减郭建勋已支付的3万元，郭建勋尚欠杨飞台班费24.3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飞接受郭建勋聘请，自带挖机，按照郭建勋或其指派的管理人员指示施工，由郭建勋按工作时长支付报酬，故杨飞与郭建勋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郭建勋聘请杨飞施工系以其本人名义，所支付的3万元亦由其本人支付，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杨飞与南城众飚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飞的台班费杨飞应由郭建勋支付，南城众飚公司对郭建勋的欠款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城众飚建设有限公司吉安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郭建勋应于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飞的劳务费2437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合计8130元，由被上诉人郭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