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胜，女，193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鑫宇，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志山，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贤超，河北滳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诚四方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良乡西路******。法定代表人：谢佳佳，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飚，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现羁押于辽宁省葫芦岛市看守所。上诉人和胜因与被上诉人姚志山、北京汇诚四方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四方公司）、封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由和胜与封飚作为借款人、姚志山作为出借人、汇诚四方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诉讼费由姚志山、汇诚四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汇诚四方公司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且其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变相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姚志山及汇诚四方公司应当返还或折抵封飚已经按月息4.5%-4.8%收取的全部贷款利息。最后，姚志山与汇诚四方公司共同违法发放贷款涉嫌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依法追究姚志山与汇诚四方公司及相关负责人的刑事责任。姚志山辩称，不同意和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和胜所称无效的情形；为方便支付姚志山利息，汇诚四方公司代收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汇诚四方公司辩称，不同意和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借款真实有效，不存在违规收取利息情况；汇诚四方公司代收利息是为了扣除担保费用；实际出借人是姚志山，汇诚四方公司仅提供担保，不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形。封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志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胜、封飚向姚志山偿还借款65万元；2.判令和胜、封飚支付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汇诚四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和胜、封飚、汇诚四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和胜、封立男（已故）、封飚向姚志山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65万元。同日，姚志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封飚支付65万元。和胜、封立男（已故）、封飚作为借款人，李宗军、姚志山、郭霞、张玉清、王明艳、魏向茹作为出借人，汇诚四方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三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其约定：和胜、封立男（已故）、封飚向李宗军、郭霞、姚志山、张玉清、王明艳、魏向茹借款4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其中李宗军出借150万元，郭霞出借100万元，姚志山出借65万元，张玉清出借60万元，王明艳出借55万元，魏向茹出借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止，月利率为2%，日息为月利率除以30，月利息于放款后一个月对应日支付。封立男（已故）提供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宣武区红莲中里XXXX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汇诚四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其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其动产、不动产、股权、知识产权、资金、产品、对外债权、预期收益、存货、设备等）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此外，合同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4月20日，和胜、封立男（已故）、封飚、李宗军、郭霞、姚志山、张玉清、王明艳、魏向茹、汇诚四方公司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为上述《借款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5957号公证书。2018年8月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决字第265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认为无法与实际用款人封飚取得联系，无法核实借款的相关情况，故决定不予出具相应的执行证书。一审庭审中，姚志山认可封飚按照《借款合同》关于月利率2%的约定偿还借款利息至2017年9月5日，分别于2017年4月6日偿还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产生的利息1.3万元、2017年6月7日偿还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产生的利息2.6万元、2017年8月21日偿还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产生的利息2.6万元。另，汇诚四方公司认可封飚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的借款利息中一部分由出借人支付给了汇诚四方公司作为“担保费”，姚志山对此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汇诚四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封飚除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利息外，还曾支付案外人敬辉、崔宝顺、李志斌等人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志山与和胜、封飚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姚志山在交付借款当日收到了封飚支付的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姚志山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63.7万元。故姚志山要求和胜、封飚偿还借款本金63.7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和胜抗辩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论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姚志山认可封飚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9月5日，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姚志山要求和胜、封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汇诚四方公司对和胜、封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姚志山于2018年8月10日将和胜、封飚、汇诚四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债权，故姚志山要求汇诚四方公司对和胜、封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诚四方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和胜、封飚追偿。对于封飚给付案外人敬辉、崔宝顺、李志斌等人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可另行解决。据此，判决：一、和胜、封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志山借款63.7万元；二、和胜、封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志山利息（以63.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北京汇诚四方担保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和胜、封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北京汇诚四方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和胜、封飚追偿；五、驳回姚志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和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国彬等为首的黑社会性质“套路贷”案件视频资料（附解析文章），证明与本案采取类似运营模式的林国彬为首的黑社会组织“套路贷”案件已被宣判为犯罪，在本案中办理公证的公证员恰为林国彬案件涉案的齐玮、王俊杰两位公证员且其行为已被法院认定为犯罪；2.民事裁定书，证明与本案类似的同类案件中，已有受害人向公安报案，并已经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受理，法院裁定中止审理；3.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中的出借人之一陈金钟在涉及汇诚四方公司的同类案件中也作为出借人起诉；4.民事裁定书，证明与本案类似的同类案件中，借款人、出借人与汇诚四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被法院认定涉嫌使用“套路”而判定应按刑事程序处理，驳回了出借人的起诉；5.同类案件检索统计图片，证明经筛选汇诚四方公司存在25件以上同类案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已达到法律规定的刑事立案标准；6.西潞派出所接收材料清单，证明这个案件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姚志山、汇诚四方公司认可和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姚志山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其名下尾号为1967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姚志山出借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该清单显示：2017年4月5日该账户收到谢佳佳（即汇诚四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60万元，2017年4月6日，该账户收到案外人陈*永转账5万元，同日，姚志山将该65万元转账支付给封飚。对此，汇诚四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姚志山作为出借人、案外人于燕作为借款人，汇诚四方公司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9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所作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6687号]及于燕出具的借条，证明谢佳佳转账给姚志山的60万元系代转借款人于燕的还款。和胜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汇诚四方公司提交的案外人于燕的《借款合同》、借条与本案无关，该合同进一步证明了汇诚四方公司事实上吸收他人存款、高利放贷的非法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套路贷”。汇诚四方公司认可姚志山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姚志山认可汇诚四方公司的证据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6日，姚志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封飚转账65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主体、借款金额等进行了约定。二审中，汇诚四方公司称因出借人数较多，为方便管理，其代为收取利息后再分别支付给出借人，利息具体支付方式为：封飚将借款利息转账至汇诚四方公司员工崔宝顺或李志斌账户，在收到封飚支付的利息后，汇诚四方公司的员工刘帅将利息支付至姚志山账户。该说法与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基本吻合，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二审庭审中，姚志山本人也到庭接受询问并向本院提交了其出借资金来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姚志山而非汇诚四方公司，有事实依据。和胜主张实际出借人系汇诚四方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姚志山与和胜、封飚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现封飚、和胜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封飚、和胜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关于和胜主张姚志山及汇诚四方公司应返还封飚多支付的利息。因和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4月6日后其与封飚向姚志山或汇诚四方公司的具体付息情况，而汇诚四方公司认可代姚志山收到封飚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姚志山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从汇诚四方公司收到的利息未超过合同约定利率标准，故和胜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若和胜认为封飚存在多付利息的情况，可另行向实际收款方主张。最后，和胜主张姚志山与汇诚四方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理或中止审理，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直至2020年10月22日本院第二次庭审时，和胜表示公安机关尚未立案，故对于和胜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和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