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海，男，汉族，生于1975年10月2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赵思静，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昌龙，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10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长彬，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均，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军，男，汉族，生于1960年12月21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未到）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林，四川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桂松，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10日，住四川省什坊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程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华，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仁海、吉昌龙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均、陈长军、罗桂松、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满益公司）合伙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仁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353200元及资金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新满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支付说明中签字确认了应当支付的事实，新满益公司应承担14万元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计算金额错误，上诉人仅收到了326800元，一审法院却认定收到了416800元，应予改判。同时一审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期。 吉昌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仁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期。杨仁海系国家公务员，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其投资合同应无效。 杨仁海针对吉昌龙的上诉请求辩称，杨仁海并非公务员而是市扶贫局合同制聘用人员，请求驳回吉昌龙的上诉请求。 吉昌龙针对杨仁海的上诉请求辩称，杨仁海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只应返还其40万元本金。 王长均辩称，同意杨仁海的诉讼请求 陈长军辩称，本案应由吉昌龙、新满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陈长军不应承担责任。杨仁海退伙时，各方进行了清算，明确由吉昌龙个人返还出资和利润，新满益自愿债务加入，应共同承担责任。 罗桂松辩称，我只是在工地上干活，他们手续怎么弄的，我不清楚。 新满益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无合伙关系，其退伙与我公司无关。现工程未完工，到我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了，如果我公司有工程款项，可以代为吉昌龙支付。 杨仁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和第三人支付3532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8年6月3日起计付，其中153200元从2018年9月9日起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原告杨仁海向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转款226800元。 2016年10月2日，原告杨仁海与被告王长均、陈长军就双方共同出资承包西部中大集团（华邦控股）有限公司所中标的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订立《协议书》，约定：一、被告负责该工程的协调、现场施工及管理（财务管理）。二、原告共计出资40万元，已支付履约保证金22.68万元，余下资金待被告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之后根据需要筹集，其余资金由被告筹集。三、原告不负责工程的施工及管理，被告保证在三年内实现利润60万元，付款方式按照工程进度计价总额逐涉兑现。四、该工程款必须存入第三人新满益公司帐户，实行资金监管。 2016年11月3日，杨仁海向王长均转帐2万元。2016年11月20日，杨仁海向王长均转帐5万元。2016年11月22日，杨仁海向王长均转帐3万元。2016年12月27日，原告杨仁海向王长均转帐63200元。 2017年1月22日，原告杨仁海与被告王长均、陈长军就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发包方撤消该工程施工合同，双方订立《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原告投资转为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开挖、支护工程投资，原协议利润分配方案约定条款不变。二、兑现方式：1、2017年7月兑付本金15万元（拾伍万元正）。2、2017年12月底最低兑付本金达30万元（叁拾万元正）。三、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益，望双方共同遵守。 2017年3月1日，被告罗桂松、吉昌龙、陈长军就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敦当高速G3011试验段I标段入口左、右洞开挖、支护及喷浆及左右洞二衬工程订立《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风险共担：前期进场所需费用由吉昌龙支付，施工阶段如果出现事先不可预见因素造成吉昌龙所投资的前期资金无法回收，以及整个工程的亏损。应由合作伙伴共同承担。（罗桂松、陈长军、吉昌龙各承担三分之一）。二、利润分配：工程顺利完工后除去前期投资及所有成本剩下的利润为三份，罗松、陈长军、吉昌龙各分三分之一。三、分工合作：罗桂松负责整个工程的质量安全及进度；陈长军负责后勤方面的工作；吉昌龙负责帐目及与项目部的合作……。 2018年6月3日，被告罗桂松、吉昌龙、陈长军订立《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内容：“西部中大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项目杨仁海注资人民币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原约定三年实现利润60万元，由于情况有变，双方商定截止2018年6月3日，分配利润28万元，本金退还40万元，已付326800元，剩余款项吉昌龙于6月30日支付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圆整。剩余153200元，大写：壹拾伍万叁仟贰佰圆整，由四川新满益于6月30日代该项目（吉昌龙）支付到位。” 2018年9月9日，杨仁海出具《收据》，内容：“今收到陈辉、王长均处投资回收款416800.00元（肆拾壹万陆仟捌佰元正）于2018年2月份由新满益公司代付叁拾贰万陆仟捌佰元。2018年9月9日委托新满益近期支付壹拾肆万元整。” 另查明：一、2016年8月22日，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G3011敦当高速公路试验段I标段当金山隧道左线进口开挖支护工程发包与乙方，乙方订立合同委托代理人及现场负责人均为陈长军。 二、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昌龙、陈长军订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一、第三人承接的敦当高速公路试验段I标段当金山隧道左线进口开挖支护工程施工项目，被告吉昌龙、陈长军同志为项目负责人、该合同责任人和实际履行人。二、被告承揽工程劳务费总额为第三人与工程发包方承包劳务费的总额，实际劳务费总额以被告与工程发包方认可的工程决算金额为准。被告独立核算，自付盈亏承担风险责任。三、被告按工程承包方式向第三人缴纳服务管理是费。四、第三人在收到工程发包方支付劳务费后，第三人按比例提取相应的服务管理费剩余资金在五个工作日内以转帐方式转给被告指定帐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仁海与被告王长均、陈长军订立《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承揽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后，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出资投入该工程标段隧道开挖、支护工程，之后被告罗桂松、吉昌龙、陈长军订立《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承揽该工程标段二衬工程及开挖、支护工程，但因被告未依约履行《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给付内容，从而酿成本案纠纷。 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中的给付内容，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王长均、陈长军订立《协议书》、《补充协议》后，原告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二、被告罗桂松、吉昌龙、陈长军订立《工程合作协议书》所涉工程内容涵盖前述二份协议工程内容；三、被告罗桂松、吉昌龙、陈长军订立《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就原告投入进行结算，故原告可据此主张债权。 原告诉请被告王长均、陈长军、吉昌龙、罗桂松给付债权，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杨仁海与被告王长均、陈长军订立的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被告罗桂松、吉昌龙、陈长军订立的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均系个人共同出资承揽工程的合意，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特征，原、被告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其次，原告据《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主张的系合伙债权，即四被告合伙债务，故四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补充约定》中约定由被告吉昌龙支付、及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代被告吉昌龙支付的内容，是基于案涉工程款由被告吉昌龙管理、及借用第三人名义承揽工程和收取工程款项的事实，因此不是被告吉昌龙个人债务。 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合伙债权353200元，符合《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中确定的债权余额，但其之后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工程投资回收款416800.00元”，故结合此两份证据内容确定债权余额为263200元。原告还诉请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该《补充约定》仅确定部分债权给付期限、及本院确认债权数额与原告诉称数额不一致，故本院酌定从原告起诉时即2019年9月10日起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 原告诉请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原告与第三人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吉昌龙、罗桂松辩称与原告没有合伙关系，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此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还辩解原告系国家公务人员不得从事经营性盈利活动，所涉合伙投资行为无效，该辩解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长均、陈长军、吉昌龙、罗桂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杨仁海263200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对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请。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9日杨仁海出据收到416800元的收条后，新满益公司并未支付其中的140000元，其法定代表人罗程友于2018年9月23日在该收据上签注“因与吉昌龙、甘肃项目清算未完结，此款暂不支付。清算完后进行相应支付。罗程友2018.9.23”。 本院认为，2018年6月3日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关于敦当高速I标段隧道二衬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其主要内容是对杨仁海投资收益情况的结算，该结算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金额均无异议，对结算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该《补充约定》中虽约定其中153200元由新满益公司支付，但新满益公司与杨仁海、吉昌龙等并无合伙关系，不是结算的当事人，也没有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该约定实际是合伙人约定由合伙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履行退款义务。2018年9月9日罗程友出具的《支付说明》的内容也仅是同意将“西部中大”转新满益公司的款项扣除管理费后，转给杨仁海，吉昌龙签署意见同意，该行为实际是新满益公司应吉昌龙的要求，将应付给吉昌龙的资金，转付给杨仁海。9月9日的收据中也载明是“委托新满益近期支付壹拾肆万元”，故吉昌龙与新满益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并非新满益公司债务加入。新满益公司后认为应付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于2018年9月23日明确拒绝接受委托代为支付，杨仁海并未收到9月9日收据中委托新满益公司支付的140000元，实际仅收到326800元，下欠353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新满益公司不履行支付义务时，《补充约定》的当事人吉昌龙应承担履行义务，并承担从约定支付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于吉昌龙与新满益公司的结算问题应另案解决。杨仁海直接要求新满益公司承担支付140000元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吉昌龙上诉认为杨仁海系公务员，其投资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长军辩称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但未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仁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吉昌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对第三人四川省新满益通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请”；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王长均、陈长军、吉昌龙、罗桂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杨仁海263200元及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付清时止）”； 三、上诉人吉昌龙、被上诉人王长均、陈长军、罗桂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杨仁海3532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53200元利息从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上诉人吉昌龙、被上诉人王长均、陈长军、罗桂松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6元，其中5248元由上诉人吉昌龙个人负担，6598元由上诉人吉昌龙、被上诉人王长均、陈长军、罗桂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