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3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露霞（系上诉人马某1之女），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6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某3，女，191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系被上诉人马某3之子），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英（系被上诉人马某3之女），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马某4，女，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马某5，女，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暨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6，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原审第三人马某3、马某4、马某6、马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马露霞，马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马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马某6（同时系马某4、马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马永焕、王秋爱名下的合法遗产认定错误，案涉遗产应包括土改时登记于马永焕、马锦焕、马春娥名下的全部房屋。（1）对于土改时登记于马永焕、王秋爱、马正大、马某1四人名下的1／2为马永焕、王秋爱共同遗产没有问题。（2）原登记于马锦焕名下的房屋应属于马永焕的遗产。马锦焕与马永焕系亲兄弟关系，而马锦焕在1958年去世后，其没有第一顺序的继承人，而马永焕为其唯一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因此，马锦焕名下遗产理所当然由马永焕继承后，归其所有。（3）原登记于马春娥名下的房屋也应属于马永焕的遗产。首先，应当认定马春娥为马永焕妹妹。根据目前健在的马某1、马某3兄妹的陈述，都能够清楚的证实这一事实，且在马春娥去世时，马某1、马某3兄妹均已成年，陈述的内容都是他们所亲身经历的事实，可信度极高。至于家谱上没有马春娥的名字，这并不能证明马永焕就没有马春娥这个妹妹。在那个年代，由父母领养的、过继的子女作为兄弟姐妹的人家比比皆是，更何况，又有谁能够证明这一份家谱就一定是正确的呢？据此，既然能够证明马春娥为马永焕妹妹，那么，与马锦焕遗产继承同理，马春娥名下的遗产也归马永焕继承。其次，即使马春娥真的不是马永焕的妹妹，那么，马春娥于1955年之前去世后，其名下遗产也归了马永焕所有，否则，她名下的房屋又如何能够在1995年登记于马正大名下呢？除非被上诉人有证据能够证明，在马春娥去世前，马正大个人已经采用合法手段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上述所列财产均应认定为马永焕、王秋爱的合法遗产。二、1995年重新对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时，将马永焕名下遗产的全部房屋分别登记于马正大、马某1名下，是对马永焕名下遗产处分的合法行为。首先，这样分割父母遗留的遗产符合我国农村的风俗习惯。虽然，从法律规定来看，遗产应当由全部继承人共同继承，即在本案中，马永焕、王秋爱名下遗产应由马正大、马某1、马某3三人共同继承，但根据我们本地的农村风俗，父母遗产基本都由儿子继承，尤其是农村房屋宅基地等不动产，很少有在分家析产时，将房屋直接分给出嫁女儿的。其次，根据一审中提供的二份诸暨市土地管理局地籍管理资料中能够证明，在1990年进行地籍调查时，被上诉人先是欲将马永焕名下的全部遗产分别登记于马正大与马某2名下，后又将马某2改为了马某1。这充分说明，在1995年土地登记审批时，无论是马正大，还是马某2，均意识到马永焕名下的遗产应当与马某1共同继承，至此才有了登记马正大名下89平方米，马某1名下62.08平方米的结果。因此，也充分证明了在1995年农村宅基地重新确权登记时，将案涉房屋登记于马某1名下62.08平方米的事实被上诉人马某2也是明知的。其三，自马永焕于1960年去世后35年，自王秋爱于1984年去世后11年，马正大、马某1作为马永焕、王秋爱的儿子将父母按份共有的房屋分别登记于自己名下后，直至2016年马正大去世的21年间，作为马永焕、王秋爱遗产的合法继承人马正大、马某1、马某3三人均未对前述房屋的登记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也足见兄妹三人均默认了对上述遗产的处分。据上所述，应当认定马永焕、王秋爱名下遗产已经合法处分。三、被上诉人马某2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权利。首先，被上诉人马某2在本案中系以转继承人身份提起诉讼，根据转继承的概念是指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所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转由其继承人承受的一项制度。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2要求继承部分的遗产已经在其父亲作为继承人期间进行分割处分，因此，不符合转继承必须因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这一必要条件。其次，支持这样的诉讼权利更是对物权登记制度的巨大挑战。人民法院审判案件既要重证据，讲法律，但也要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更要维护公民对物权登记的安全感。在继承开始至继承人死亡长达56年之后，支持赋予当事人转继承的权利来推翻登记长达25年之久的物权登记簿，让人对物权登记制度如何信服。四、即使上诉人名下房屋登记无效，被上诉人马某2有权再行提起继承之诉，那么，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仅仅对登记于上诉人马某1名下的房屋按继承析产进行分割也是错误的，而应按上诉意见中第一项内容中所列全部遗产进行继承析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马某2辩称，一、被上诉人马某2在一审时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登记在马某1名下的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份的房屋［权证号诸集建（1995）字第001-04677号］马某2享有相应的份额。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查明，“诉争房屋属于马永焕、王秋爱、马正大、马某1四人共有，在未约定具体份额的情况下，四共有人的份额应相等……”，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马某2享有十二分之五的份额、马某1享有十二分之五的份额、马某3享有十二分之二的份额。对于该判决内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方均无异议。农村房屋一般登记在一个人名下，但不表示仅其所有，马某1也确实享有部分权利，但马正大、马某3也享有继承权。二、关于上诉人马某1在上诉状中诉称认为登记在马正大名下的89平方米的房屋，其组成包括有其父马永焕的房屋与马永焕弟弟马锦焕和妹妹马春娥的房屋，马锦焕和马春娥的两处房屋，属于马永焕从二人处继承的遗产，本案应对马永焕所有的遗产一并进行分割。上诉人的诉称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正大登记的房屋按现状由三部分组成，南面自建部分、原登记在马春娥名下的房屋及原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部分。原登记在马锦焕名下的房屋，在马正大、马某1登记的房后，中间间隔天井，现为案外人占有使用。因此，马锦焕与马春娥的房子并不相连，根据马正大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四至及房屋宗地草图可知，房屋实际分布情况与上诉人陈述的情况并不一致。现登记在马正大名下的房屋并非是马永焕从马锦焕、马春娥处继承来的房屋，而是部分自建、部分从马春娥、案外人处购买所得。另上诉人马某1认为马春娥是马永焕、马锦焕的胞妹，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马某2提供了马村村民村委会的证明以及族谱证实该情况并不属实。退一步讲，即使马春娥是马永焕的胞妹，马春娥的房屋也不一定是由马永焕继承所得，因为马永焕有兄弟多人；且按照原先的风俗习惯，女儿出嫁后是不享有兄弟或父母的房屋的，上诉人亦陈述女儿不享有房屋的继承权。实际上马春娥是马永焕、马锦焕堂兄弟的妻子，堂兄弟去世后，其房产登记在其妻子马春娥名下。马春娥的死亡时间也不是1955年，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死亡时间。马春娥的房屋是马正大于1960年向马春娥购买的，马正大当时已经成年，享有买卖房屋的权利。另马锦焕确实是马永焕的兄弟，但马锦焕有兄弟多人，马锦焕死亡后，并非其所有财产由马永焕继承。马锦焕的房屋与马永焕的房屋也不相连，也未登记在马正大名下，故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所以，上诉人的诉称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来佐证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某3述称，大的房子是买过来的，小的房子是自己的。原先马某3的丈夫是国民党通讯团长，比较有钱，因此买房屋是马某3出钱的，放在外公外婆名下，楼上是连通的，楼下是分开的。没有分家过，马某3出过钱，应分得三分之一。 马某4、马某6、马某5述称，八尺平台是马某624岁时建的，89平方米的自建部分是审批过的，其他意见与马某2的意见一致。 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份的房屋（土地证书号：2-1995-001-04677,使用权面积：62.08平方米）由原告马某2享有十二分之七的份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马永焕与王秋爱系夫妻，两夫妻生育大女儿马某3、大儿子马正大、小儿子马某1三人。马永焕于1960年死亡，王秋爱于1984年8月死亡。马正大与梁珠红生育大女儿马某4、二女儿马某6、三女儿马某5、小儿子马某2。梁珠红于2009年5月死亡，马正大于2016年1月23日死亡。土地改革时，马永焕、王秋爱、马正大、马某1四人分得一间半又七分之一间，其中一间半的面积为九厘八毫（约65.30平方米）,四至为东马章焕、南自、西马春娥、北天井，另七分之一的房屋面积一厘（约6.6平方米）,四至东为马宗祥、南天井、西马锦焕、北马占奎。1995年本市核发土地使用权证时，登记在马某1名下，四至为东马国良、南道地、西马高大、北天井，权证来源为1949年前建造。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马某2管理使用。另：土改时以马锦焕（马永焕兄弟）户主，登记有房屋一间，面积六厘五毫（约43.26平方米），四至为东大间、南天井、西马位定、北屋后余地。以马春娥为户主，分得房屋一间又半间，面积八厘三毫（约55.28平方米），四至为东马永焕、南自、西路、北马保焕。1995年本市核发土地使用权证时，登记在马正大名下房屋面积89平方米，四至为：东马某1层、南道地、西路、北马高大屋，权证来源为1949年前建造。经现场核实，登记在马某1名下的房屋，西面半间为案外人享有，案外人的西面为走廊，然后为登记在马正大名下的房屋。马正大登记的房屋按现状由三部分组成，南面自建部分、原登记在马春娥名下的房屋及原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部分。原登记在马锦焕名下的房屋，在马正大、马某1登记的房后，中间间隔天井，现为案外人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合法的财产权。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份房屋［权证号诸集建（1995）字第001-04677号］，来源于土地改革，为马永焕、王秋爱、马正大、马某1四人共有，在未约定具体份额的情况下，四共有人的份额应相等。在马永焕、王秋爱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由其三子女即马正大、马某1、马某3平均继承，由此，马正大、马某1各享有涉案房产的十二分之五份额，马某3享有十二分之二份额。马正大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由其子女，即原告马某2、第三人马某4、马某6、马某5继承，现第三人马某4、马某6、马某5当庭表示愿将其享有的份额赠与原告马某2，该院予以准许；即原告马某2享有涉案房屋十二分之五的份额。因自土改后，马正大与其父母及被告马某1之间，未进行分割析产，也无证据证明，曾发生权属变更，1995年本市核发土地权证时将房屋登记在被告马某1名下显然不当，故该院对原告马某2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登记在马正大名下的房屋［权证号诸集建（1995）字第001-04679号］，土改时所有人为马锦焕、马春娥，其也享有继承权为由，要求一并予以分割，由于该房屋仅有登记在马春娥名下的一部分，涉及到案外人，且马春娥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尚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份［权证号诸集建（1995）字第001-04677号、土地证号2&tim**;×7号、使用面积62.08平方米］的房屋,原告马某2享有十二分之五、马某1享有十二分之五、马某3享有十二分之二的份额；二、驳回原告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马某2负担437.50元，被告马某1负担437.50元,第三人马某3负担175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某2向本院提交：1.《关于造屋基地的批复通知》一份，证明该房屋是马正大自己建造的。2.村委、亲属及长辈出具的证明一页，证明马炳焕、马永焕、马锦焕、马宝焕一共四兄弟，马春娥与马永焕不是兄妹关系。 上诉人马某1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起诉前上述证据均已形成。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是十几个平方米。证据2证明与一审中提交的与经济合作社证明矛盾，证人的身份真实性无法证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原审第三人马某3质证称，证据1的额外八尺平台是马某2想出来的，是马某2建的，是马某3的儿子去叫的水泥。证据2未看懂，是外公外婆买的，马某3丈夫出的钱，应三姐妹平分。 原审第三人马某4、马某6、马某5质证称，证据1的八尺平台是马某4、马某6、马某5搭建，其他一间是马正大买的，买来就要倒了的。证据2是村委出具的，是真实的。 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系马村村委会及祝水琴等证明人出具，但村委出具证明与经济合作社的证明相互矛盾；证明人属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马某1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马某2是否属于适格主体。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但在对物权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如果权利人有相反证据证明该不动产权属登记有瑕疵，可以推翻上述法律推定。案涉登记在马某1名下的房屋原为马永焕、王秋爱、马正大、马某1四人共有房屋，马某1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房屋已分割析产或因其他原因发生权属变更，故马正大可依法继承并享有案涉房屋的十二分之五的份额。据此，马某2作为马正大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应的继承权利。马某1主张马正大已对继承部分的遗产进行分割处分，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马正大名下的房屋是否属于马永焕、王秋爱的遗产范围。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现场勘验，马正大名下89平方米的房屋除原登记在马春娥名下的一部分外，还涉及到案外人；原登记在马锦焕名下的房屋现登记在案外人名下。至于马春娥与马永焕之间的关系，双方均仅提供马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的证明，且两者证明目的相互矛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春娥系马永焕的胞妹。退一步讲，即使马春娥系马永焕的胞妹，但根据族谱记载，马永焕的另一胞弟马宝焕晚于马永焕于1987年去世，马永焕非马春娥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故马某1主张马正大名下89平方米的房屋系由马永焕、王秋爱分别自马锦焕、马春娥处继承而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无法认定马正大名下的房屋系马永焕、王秋爱的遗产，故对拟证明八尺平台系马正大自行建造的证据1不作审查，且马某2对该处房屋未主张继承，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