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白鹤滩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明（公司员工），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宁南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莲，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虹，女，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国网四川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宁南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仕莲、张敏、张虹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宁南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明、赵鑫；被上诉人张敏、张虹及其与被上诉人李仕莲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邓兴、罗福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宁南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宁南县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一审判决依据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四川华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学诊断，确信受害人张某因触电死亡的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其次，上诉人鉴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病理学诊断报告，结合现场实地勘察，认为本案受害人并无触电可能，并判断其系因自身疾病死亡。为此，上诉人通过多方努力，调取了受害人的既往病历，拟以此证明受害人是因自身疾病死亡。对此证据，一审判决以逾期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为由，不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属程序违法；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依据非法的鉴定意见作出的皮肤电流斑的病理学诊断，一审法院均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而采信了非法证据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系触电死亡，没有证据支撑且违反基本常识。首先，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并未认定受害人系触电死亡，本案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受害人系触电死亡，一审判决未查明电流斑的形成时间，没有排除电流斑可能形成于案发之前，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系触电死亡，无证据予以支撑；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系触电死亡，与本案基本事实和常识不符。对于案发现场，经过公安机关和上诉人多次实地勘察，能够证明受害人倒地的位置，就是上诉人一审中指认的位置，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明受害人倒地的位置周边电力线路的走向和布局，排除了受害人直接接触电力线路触电的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积水导电。而上诉人工作人员更接近电力线路，如因积水导电，断无上诉人工作人员不触电的可能。结合从断电到上诉人员工拨打120电话，时间间隔8分钟，所以，受害人并非触电死亡。第三，宁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受害人是因心源性猝死，结合一审判决查明的受害人肩部出现电流斑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患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3级高血压等疾病，现场屋顶有15公分左右积水且有大量淤泥，现场十分湿滑等事实，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完全可能是因为摔倒受到惊吓而发病至死，与上诉人无关。三、即使受害人是触电死亡，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施工区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至受害人触电死亡，属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作为成年人，在明知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的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仕莲、张敏、张虹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事故发生后，宁南县安监局、公安局等部门均派员到现场勘查，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同意，共同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的死因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现场检验、提取建材的过程中，被答辩人均在现场监督，并未提出任何质疑和异议。在鉴定机构作出对被答辩人不利的鉴定意见后，才提出各种理由予以否定。2.本案诉讼过程中，被答辩人对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人民法院重新鉴定后，经双方共同选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并由双方对送检捡材进行质证后，共同派员将捡材送检。在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后，被答辩人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因此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其次，被答辩人提出一审中举出新证据，一审法院拒绝组织质证，妨碍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近一个月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受害人生前的三份病历，显然不属于新证据；2.被答辩人提交的该三份病历，不能证明受害人是因自身疾病死亡，在两个鉴定机构鉴定受害人是因触电死亡的情况下，该病历对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证明力和证明意义。被答辩人所谓的死因推断完全是其主观臆断。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应当按照举证期限规定的时间举证，同时所举证据应与待证事实有关。本案一审法院未对被答辩人提交的三份病历组织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提出受害人并非触电死亡，系意外滑倒因自身疾病死亡的观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完全是出于被答辩人的主观认识和分析推断，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的电力公司，在对其产权范围内的电力线路进行维护的过程中，应当严格按照安全规范操作，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法律法规对电力企业的作业规范和要求远高于普通民众。受害人是应被答辩人的要求，协助被答辩人完成电力线路维护的过程中触电死亡，受害人无过错，被答辩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答辩人关于过错认定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仕莲、张敏、张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触电死亡后造成的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22,461元、鉴定费及差旅费8,000元，合计777,139.5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36,000元，被告还应赔偿741,139.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家发现自家房顶处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7月8日，张某女婿到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下设景星供电所要求对下户线进行更换。国网宁南供电公司于当天下午安排其员工邵某、狄某、徐某前往张某家更换电线。邵某等3人约15时到达张某家，因张某家无人，电话联系张某女婿也未接通，便通过张某邻居通知张某。张某接到通知后回家将狄某、徐某带到楼顶。张某家房顶有积水，上房顶时徐某穿了张某找的雨鞋，狄某赤脚。据徐某和狄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徐某和狄某上到楼顶后喊邵某断电，邵某便爬上张某家门口电杆上剪断电线。据被告提供的电脑截屏显示，断电时间即邵某从电杆处剪断张某家下户线的时间是当天15时36分44秒。徐某和狄某均表示未注意张某是什么时候上到楼顶的，徐某称只听见后面水中有人“哎呀”地叫了一声，回头就看见张某光着脚仰倒在水中；狄某称只听到“噗通”一声，转身就看见主人家摔在了数米远的地方。邵某于15时44分30秒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到张某家后，发现张某已经死亡。 2019年7月9日，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与原告张敏共同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的死亡原因（是否因触电死亡）进行鉴定。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指派法医到张某家对张某尸体进行检验，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现场，安监局和公安局也派员到了现场。2019年8月2日，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某系触电死亡。 2019年9月16日，李仕莲、张敏、张虹起诉与国网宁南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国网宁南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某组织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会诊。2019年12月22日，李仕莲等撤回起诉。2020年3月4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学诊断：1.皮肤电流斑；2.动脉粥样硬化（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旋支管腔Ⅱ狭窄，右冠状动脉管腔Ⅰ狭窄）②左心室、室间隔、乳头肌心肌灶性纤维化，周围细胞病理性肥大③右心室心肌间质脂肪浸润（2）脑血管动脉粥样硬化。 从电杆到死者张某家电表的下户线产权属于国网宁南供电公司所有。 张某系城镇居民，原告李仕莲系其妻子、张敏系其长女、张虹系其次女。 张某死亡后，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通过镇政府转交原告方36,000元现金作为张某的丧葬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张某家房顶的电线有漏电可能性，房顶有积水，国网宁南供电公司的员工在房顶换电线期间，张某在房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根据以上事实，结合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张某系触电死亡”的鉴定意见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皮肤电流斑”的法医病理学诊断，本院确信张某因触电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 对被告的反驳，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被告称张某非因触电死亡，主要理由是张某在断电后倒地、倒地时周围无电线、张某患有疾病。 1.被告认为张某家的下户线是当天15时36分44秒断电，邵某于15时44分拨打120急救电话，故张某不可能因触电死亡。为此提交了证据邵某拨打120的电话截图及徐某、狄某的询问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邵某拨打120的电话截图只能证明张某在15时44分前倒地，不能证明倒地时间在15时36分44秒即断电后；徐某和狄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张某倒地时已经断电，但徐某和狄某是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的员工，如果发生安全事故，是安全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故徐某和狄某作出对原告不利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2.被告认为张某倒地处无电线、倒地上方无电线通过，没有触电的可能性。对此，被告提交的证据是现场照片7张。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照片上看不出张某倒地的准确位置，且张某倒地后移动了位置；其次，能够导电的物质很多，并不是接触电线才会触电；所以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倒地时周围没有电线，更不能以此推翻张某触电的可能性。 3.被告认为张某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其脑部、心脏部位无电击伤，可以判断死亡原因不是触电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的自身疾病与其是否触电无关，被告的推论无事实依据。 二、被告称其工作人员无过错，理由是工作人员是在无电、封闭的环境下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张某家主动找到被告，要求换电线以排除安全隐患，说明死者张某家房顶的电线老化，很有可能会漏电。事发当天，邵某准备上电杆剪电线以断电，狄某和徐某则在死者张某的带领下上死者家房顶。在房顶有积水的情况下，徐某穿了死者张某找的雨鞋，狄某赤脚。至于张某什么时候上的房顶，狄某和徐某均称未注意。在以上过程中，有几个可以通过常识判断的安全隐患：1.狄某、徐某与邵某之间是通过喊话来联系，即前者喊后者剪电线，后者即上杆剪电线，这种落后的联系方式可能发生交流内容模糊等弊端；2.邵某上电杆剪电线本身具有危险性；3.房顶有积水且电线有漏电可能的情况下，狄某赤脚涉水也有危险性；4.狄某和徐某在房顶作业时，没有采取必要的隔离措施，对通往房顶的门不设防，以致二人均称未发现张某何时上的房顶。故被告关于其工作人员规范操作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因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在其施工区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致使张某触电死亡，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应对死者近亲属依法予以赔偿。张某是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工作人员叫来开门的，其在房顶活动是基于对电力线路维修人员的信任，自身没有过错，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过错。 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费用：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共计716,678.5元。被告国网宁南供电公司已支付36,000元，还应支付680,678.5元。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差旅费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仕莲、张敏、张虹因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80678.5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驳回原告李仕莲、张敏、张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1元，原告李仕莲、张敏、张虹负担244元，被告国网四川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是，上诉人要求对其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提交的受害人张某2012年、2013年、2017年在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三份进行质证，拟证明张的文生前患多种疾病，事发当天有可能是滑倒后因自身疾病死亡，并非触电死亡。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三份病历是张的文生前患普通疾病的记载，分别形成于2012年、2013年和2017年，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组织质证，还因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证明受害人生前患有疾病，不能证明事发当天受害人张某是因自身疾病死亡，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一审判决采信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以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未对上诉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张某生前三份住院病历组织质证，未采信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张的文有可能是滑倒后因自身疾病死亡的抗辩意见，认定受害人张的文谢触电死亡，程序是否违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针对争议焦点一，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一人出现场，违反了《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四条：“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明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员。”的规定。虽然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提取建材时，有当地公安机关、安监部门工作人员在场，上诉人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均在场并在《实体外表检验记录表》上签字。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以上鉴定程序违规问题并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组织经双方共同选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并由双方对送检捡材进行质证后，共同派员将捡材送检。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了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一致的皮肤电流斑的鉴定意见。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上诉人对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结合两份鉴定意见，确信张某因触电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张的文有可能是滑倒后因自身疾病死亡，并提交了受害人张某生前的住院病历三份予以证明。该三份住院病历经本院组织质证后，虽然证明了受害人张某生前患有多种疾病，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事发当天张德未文是滑倒后因自身疾病死亡，其主张仅仅是猜测或推理性的主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未组织当事人质证，未采信该三份住院病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张某作为成年人，在明知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的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但在本案中，受害人张某作为普通民众，对电力线路是否存在危险性的认知度不高属情理之中。而上诉人的施工人员是具备专业知识的技术人员，而在本次施工中，上诉人的施工人员邵某准备上电杆剪电线以断电，狄某和徐某则在死者张某的带领下上死者家房顶。上到屋顶后，狄某、徐某与邵某之间是通过喊话通知绍天林剪断电线以断电，可以认定，狄某和徐某上到屋顶后，绍天林才上电杆剪电线以断电。在房顶有积水的情况下，徐某穿了死者张某找来的雨鞋，狄某赤脚。以上操作，足以误导受害人张某认为此时上到屋顶并无危险。在以上过程中，狄某和徐某在房顶作业时，没有采取必要的隔离措施，对通往房顶的门不设防，以致二人均称未发现张某何时上的房顶。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施工人员未按安全规范进行操作，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受害人无过错，不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网四川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1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