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恩惠，男，1952年5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恩佑，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博，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肃轩，男，1982年8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恩泉，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系高恩泉之儿媳），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高颖华，女，1961年3月2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高俊华，女，1949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锋（系高俊华之子）。原审第三人：高元华，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上诉人高恩惠、高恩佑因与被上诉人高肃轩、高恩泉及原审第三人高俊华、高元华、高颖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恩惠、高恩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肃轩、高恩泉负担。事实和理由：1.分配拆迁剩余款项条件已经成就。《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案涉三套房屋房源已经确定，不存在协议第五、第六条约定的例外情形。即使高俊华日后无法获得房源，亦应由高肃轩、高恩泉按照困难补助房源对应的15500元/平米补贴给高俊华，剩余拆迁款项不存在变数。2.一审法院暂不予分配剩余拆迁款项增加了当事人诉累，不利于社会矛盾的解决。高肃轩、高恩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恩惠、高恩佑的上诉请求。《家庭拆迁安置协议》因约定不明，且客观实际情况与协议约定情况不符，导致协议无法切实履行，各方当事人无法于现阶段达成一致，因此分配拆迁款项条件尚未成就。高颖华述称，同意高恩惠、高恩佑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分配拆迁款项条件已经具备。高俊华述称，同意高恩惠、高恩佑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分配拆迁款项条件已经具备。高元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认可高颖华、高俊华的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分配拆迁款项条件已经具备。高恩惠、高恩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5月11日订立的《家庭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2.高肃轩、高恩泉将领走的剩余拆迁款按照份额支付给二人（每人349267.73元）；3.高肃轩、高恩泉自2019年11月1日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计算并发布的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原由李毅清承租，2019年4月23日，李毅清去世。2019年5月7日，高肃轩经其他户籍在册人员同意提交更名为涉案房屋承租人的申请。同日，高肃轩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在《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签名，确认涉案房屋正式住房1.5间，使用面积25.6平方米，建筑面积34.125平方米，本址被安置人口11人。该协议明确乙方可以选择就地安置与货币补偿两种方式的其中一种。2019年5月11日，各方共同签署《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约定（1）房屋安置三套房，最终落在高肃轩、高俊华、高颖华家庭名下（办理过程中不管签约手续谁办，最终转让过户也好，分配到三个家庭）。（2）家庭总资产分配，除去房屋安置费用，所剩资金，由不享有房屋分配人员（高恩惠、高元华、高恩泉、高恩佑协商分配）。钱款落实后一星期之内分配完毕。（3）所有享受房屋分配的三个家庭，各出10万元作为爷爷奶奶陵园安置费用，让老妹负责保管，本款项2019年十一之前汇总到位。（4）剩余款项，办理货币存放由高恩泉负责，然后再行分配。（5）高俊华家庭如果房屋安置不落实的情况下，给予一百万补偿。（6）高俊华家庭如补助房源不能兑现，把补助房源的钱款作为补贴全款兑付。2019年5月25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高肃轩。2019年6月8日，高肃轩与高颖华、高恩泉进行购房公证，高肃轩同意由高颖华购买一套外迁奖励房源、同意由高恩泉作为居住困难家庭申请人购买居住困难家庭外迁奖励房源，并同意购房款从可用于购房的拆迁补偿收益中抵扣。2019年7月13日，拆迁单位确定高肃轩选房结果如下：奖励房源两套，分别为1503号、2202号，困难房源一套，为1804号。2019年9月6日，高肃轩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在《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货币补偿且申请购买奖励房源）》中签名，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评估款为2912657元，相关补偿奖励共计1467718.9元，乙方选择两套外迁奖励房源，分别为1503号两居室、2202号两居室，同时获得困难家庭奖励房源1804号三居室，扣减奖励房源的购房款后，乙方最终结算金额为1127070.9元。2019年10月14日，高肃轩取得上述结算金额。2019年12月26日，高肃轩取得发放小组奖、分指奖共计270000元。关于订立《家庭拆迁安置协议》时的相关情况，高恩惠、高恩佑及高俊华、高颖华均称订立该协议时即知晓涉案房屋可能被安置三套房屋，分别是两套外迁房源和一套居住困难奖励房源，但具体房号未确定。高肃轩、高恩泉对此不予认可，称拆迁工作人员表示涉案房屋可能被安置两套或三套外迁房源，但是不包括居住困难奖励房源，高恩泉是根据自身的特殊情况申请，2019年6月才进行公示。关于《家庭拆迁安置协议》中“房屋安置费用”的含义，高恩惠、高恩佑及高俊华、高颖华、高元华均称“房屋安置费用”是指三套房屋的购房款，高肃轩、高恩泉称除购房款外，尚包括被拆迁人过渡期的花费，即其周转期的租房费用。对此，高恩惠、高恩佑提出异议，认为从钱款分配的时间可以得知不包括租房费用。关于《家庭拆迁安置协议》中第五、六条如何解释，各方均称该两条形成于同一时间，高恩惠、高恩佑起初表示订立协议时有两种方案，如果只取得两套安置房，即从总房价款中将高俊华的补助房源房款全额支付（订立第五条后认为对高俊华补偿较少，所以又订立第六条代替第五条），如果取得三套安置房，就由获得两套安置房的家庭按照补助房源房款标准支付给高俊华。高俊华、高颖华均表示当时协商时已将取得三套安置房作为既定事实来考虑，没有考虑到仅取得两套安置房的情况，获得两套房源的家庭需要向高俊华支付补助房源房款。后高恩惠、高恩佑表示认可高俊华、高颖华的观点，称未考虑到安置两套房的情况。高肃轩、高恩泉对高恩惠、高恩佑和高俊华、高颖华的解释不予认可，称当时并不清楚第五、六条的关系，因为高肃轩是晚辈，高恩泉在混乱的现场未仔细看内容，其二人即签署了协议。订立协议时并未把居住困难奖励房源考虑在内，因此“补助房源的钱款”并不确定。对于高俊华无法获得安置住房时补偿由总安置款抵扣还是由取得安置房的人支付，并没有明确约定。就订立《家庭拆迁安置协议》时为何会考虑高俊华无法取得安置住房的情况，高俊华解释称因居住困难奖励房源需要履行一定的程序，因此不确定是否能申请下来，才将无法取得安置住房作为一种可能性进行协商。但就该解释与之前高恩惠、高恩佑及高俊华、高颖华的陈述“取得三套房源是既定前提，获得两套房源的家庭需要向高俊华支付补助房源房款”相矛盾之处，高俊华又称不存在一个家庭获得两套房源的情况，如果该家庭取得两套房源，一定需要给高俊华一套。如果涉案房屋仅取得两套安置住房，需要从总拆迁款中按照15500元/平方米的标准，按照80平方米的面积向高俊华兑付。诉讼中，高肃轩、高恩泉提交高恩泉居住困难奖励房源公示名单，证明2019年6月3日才确定居住困难奖励房源，晚于当事人订立《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的时间。经质证，高恩惠、高恩佑及高俊华、高颖华、高元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拆迁工作人员早已告知只有以高恩泉的名义申请居住困难奖励房源，才能使家庭拆迁利益最大化。高肃轩、高恩泉提交租房合同及租金转账凭证，证明应自拆迁款中扣除过渡期间的租房费用。经质证，高恩惠、高恩佑及高俊华、高颖华、高元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租房费用应该自行承担。高肃轩、高恩泉提供家庭聚会录音证据一份，证明2020年1月6日，当事人之间针对如何修改《家庭拆迁安置协议》，落实高俊华的补偿问题进行协商。经质证，高恩惠、高恩佑及高俊华、高颖华、高元华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高肃轩、高恩泉断章取义，高俊华从未表示不要安置住房，此后当事人也没有协商一致。高俊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高肃轩、高恩泉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高肃轩曾承诺仅作为代表去签约，具体事宜需要长辈做主，高恩泉曾表示“三个孩子一人一套房”。经质证，当事人均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高俊华提交选房照片，证明其也参与选房，选择的是2202号。经质证，高肃轩、高恩泉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不清楚高俊华的代理人王泽锋为何到现场，也不清楚为何将高肃轩选房的影像记录下来。高恩惠、高恩佑及高颖华、高元华均认可王泽锋代表高俊华参与选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的《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高肃轩认为该协议因未获得三套安置住房而构成情势变更，应依法予以变更或解除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高肃轩认为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订立上述协议，证据不足；且条款约定是否明确，亦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现高恩惠、高恩佑起诉要求确认《家庭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约定，高恩泉负责剩余款项的分配，因此高肃轩、高恩泉认为高恩泉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家庭所获得拆迁总资产，需首先扣除房屋安置费用，所剩资金由高恩惠、高元华、高恩泉、高恩佑协商分配。但根据庭审中对于《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内容的询问，关于高俊华无法落实安置房屋情况下如何获得补偿款及补偿款的具体金额，当事人未能进行合理的解释与陈述。而房屋安置费用的确定不但涉及对安置房房款（因安置房系期房，尚不确定安置房房款是否最终结算完毕）的扣除，还取决于高俊华家庭是否能落实协议约定的安置房，现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因此高恩惠、高恩佑起诉要求高肃轩、高恩泉支付拆迁款的履行条件，客观尚不具备，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根据《家庭拆迁安置协议》中对于“房屋安置费用”上下文内容的分析及履行时限的约定，高肃轩认为其中尚包括周转期房租租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5月11日由高恩惠、高恩佑、高肃轩、高恩泉、高俊华、高颖华、高元华订立的《家庭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高恩惠、高恩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分配条件是否具备。本案中，《家庭拆迁安置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家庭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扣除房屋安置费用后的所剩款项由不享有房屋分配人员的高恩惠、高元华、高恩泉、高恩佑协商分配，现安置房的最终房款及高俊华的房屋安置是否能够落实均具有不确定性，故扣除房屋安置费用后的所剩款无法明确，因此涉案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分配条件尚不具备。综上所述，高恩惠、高恩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6元，由高恩惠、高恩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