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元，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三岔乡三岔口居委会三岔口组**，现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41425700U。法定代表人：刘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平，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军，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建始县，现住恩施市。上诉人王兴元、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元上诉请求：1.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诉讼费由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向军出具的欠条上有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江**庭1号楼项目部章，王兴元以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签字，并无法证明王兴元是实际施工人，若在该欠条上签字就为实际施工人，就应当承担责任的话，那么张某也在该欠条上面签字，张某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确认，证明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欠付向军相关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王兴元在本案中是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当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向军明确表示其是与于永兰就涉案工程的泥瓦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该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了认定。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是于永兰将涉案工程的泥瓦工程转包给向军，说明于永兰也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于永兰应当承担直接付款义务。根据王兴元提供的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显示该工程的结算价格为1400多万元，但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望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向军在利川市法院起诉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明确陈述了向军施工的面积为10823平方米，单价110元／㎡，应该得到的工程款是1190530元，从两次一审判决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已实际支付119万，从向军的起诉来看，未支付的工程款为530元。由此可见，王兴元出具的117600元是虚假的。向军答辩称，王兴元认为张某也应当承担责任，这是他们内部的事，以及王兴元与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向军也没有关系。于永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与向军也无关，向军只要求拿回应得的农民工工资。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向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系原一审判决后上诉发回重审的案件，向军在发回重审后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此次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且与向军的诉讼请求相悖，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向军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载明“双方办理结算，被告实际应支付给原告1190530元，已支付1072930元，尚欠117600元。”此次判决书在列举向军的诉讼请求时，也是依照向军的诉状表述的，但是判决书在事实认定时，确认向军应得劳务工资1300313元，且在认定此事实时，单价及面积均未变更，那么这1300313元从何而来？2.原一审判决及重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9次共向向军支付劳务工资79万元，2018年2月13日再次支付40万元，总共付款119万元的事实。那么，向军请求应付工资为1190530元，向军实际领取119万元，下欠工资只有530元，此次判决认定的欠款工资117600元是虚假的。本案债务为虚假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王兴元答辩称，对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的第一、二点理由没有意见。针对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的第三、四点有意见，当时出具欠条是向军找到王兴元之后，当时对账是根据向军提供的对账单来确认的，王兴元在欠条上签字，也只是证明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向军工资的事实。向军答辩称，针对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欠款金额上有异议，但是本案经过一审，张某到庭作证，以及向军的银行流水都能证明领取款项的具体数额。王兴元、张某出具欠条时，上面是盖了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至于印章是怎么来的，是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兴元之间的事，与向军无关。向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176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王兴元挂靠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恩施立城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恩施立城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利川市清江**庭项目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王兴元为项目负责人。建设过程中，王兴元、于永兰与原告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提供劳务，负责泥瓦工程，被告按110元／㎡给原告支付劳务工资，材料由被告自行购买。2017年7月，原告完成了清江**庭1号楼的瓦工工程。7月23日，原告与王兴元及于永兰、张某、郭明辉、高万春对原告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原告共计应得劳务工资1300313.00元。此后原告进行了部分工程改建，双方确认应付工资及材料款5189.00元。在务工期间，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以借代领向被告领款200.00元；2016年8月18日，向被告领取工资50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以借代领工资40000.00元；2016年10月20日，领取工资80000.00元；2017年1月22日，向被告领取工资250000.00元；2017年5月4日，领取工资9800.00元；2017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工资5000.00元；2017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工资5000.00元；2017年8月28日，向被告领取工资350000.00元。以上九次共计向被告领取劳务工资79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再次领取工资400000.00元，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资115502.00元。对前述应付及已付款项，均由财务人员张某进行了记账。由于被告要求原告对涉案工程部分瓦工内容进行过整改，原告即要求被告补充支付工资2000余元，为此，被告项目负责人王兴元表示同意，王兴元与项目财务负责人张某当即向原告用早已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的空白欠条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向军班组工人工资人民币￥：1176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柒仟陆百元整。（限期2018年6月1日止）欠款单位：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江**庭1＃楼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王兴元，财务证明人：张某2018年2月13日”。王兴元、张某在欠条上亲笔签名捺印。2019年1月17日，原告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1.出庭证人张某系王兴元聘请的财务负责人，证明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江**庭1-3＃楼项目部系王兴元挂靠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成立的项目部，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表示无异议，故王兴元与被告挂靠关系成立。2.被告辩称建设单位恩施立城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应付原告班组工资1605502.00元，已领取790000.00元，下欠815502.00元，下欠部分，原告于2018年2月以工资表的形式全部领取，故被告不欠原告工资，应予驳回。但被告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张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原告领取工资的领款单和领款记录，证明原告确实于2017年8月28日前共计向被告领取了劳务工资790000.00元，但下欠的815502.00元中有保证金300000.00元，实际欠原告工资515502.00元，结合证人张某提交的“2018年2月13日领款单”及相关的两份单据，充分证明证人张某的证言与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矛盾，扣除原告2018年2月13日领取的400000.00元后，确实尚欠原告工资115502.00元。原告称与王兴元、张某结算时在尚欠原告工资115502.00元的基础上，增加了后期整改费用，由王兴元、张某给原告出具了欠到117600.00元的欠条。该诉称理由与客观实际相符，且被告未能提交原告已全部领完劳务工资的相关票据，属于被告举证不力。故，原告的诉称理由和出庭证人张某的证言符合客观实际，予以确认。3.欠条上的项目部印章，确系王兴元于2017年7月在空白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欠条的具体欠款内容系王兴元、张某于2018年2月13日才填充形成。但被告欠原告劳务费具体数额属实，欠条真实有效，予以确认。4.王兴元与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形成挂靠合同关系后，向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的分公司缴纳了工程价款1.5%的管理费。5.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劳务清包协议，证明王兴元与向军就工程外架达成承包协议，王兴元与文均就工程泥瓦工达成承包协议，但王兴元与向军均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而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协议原件，且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6.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27日向军出具的二份领款单，证明向军领取了1号楼脚手架工资30万元，但向军对出具领款单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且向军的银行卡流水显示并未收到该二笔款项。对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7.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2016年11月23日向原告向军转账支付75960元的事实，向军予以认可，但认为在与王兴元结算时已经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兴元形成挂靠合同关系。被告王兴元雇请原告等人为其提供劳务，与原告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王兴元辩称其系工程的管理及联系人不是工程的承包人，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劳务工程结束后，经结算，被告王兴元尚欠原告劳务费117600.00元至今未付的事实，有王兴元出具的欠条为凭，原告请求王兴元立即支付，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从2018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劳务费已全部领完，但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兴元形成挂靠合同关系，且欠条加盖了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兴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军劳务费117600.00元，并从2018年6月2日起，以117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52.00元，由被告王兴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兴元向本院提交了（2020）鄂28民终5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利川市清江**庭1号楼的工程中，该案认定王兴元是表见代理，承担责任主体是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上诉人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案与本案的基本案情不一样，本案的欠条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向军认为王兴元、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向军无关，对这份证据不清楚。上诉人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向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上诉人王兴元提交的（2020）鄂28民终548号民事判决客观、真实，但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兴元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向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兴元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向军在利川清江**庭项目中未领取的劳务费具体数额及责任承担主体。关于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兴元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王兴元系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利川清江**庭项目1号楼施工队负责人，根据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兴元的陈述及张某的证人证言，王兴元以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活动，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王兴元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关于向军在利川清江**庭项目中未领取的劳务费具体数额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向军在完成了清江**庭1号楼的瓦工工程后，于2017年7月23日，与王兴元、于永兰、张某、郭明辉、高万春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向军共计应得劳务工资1300313.00元。后向军进行了部分工程改建，工程改建工资及材料款5189.00元。向军先后领取劳务工资1190000.00元，经结算，尚欠向军工资115502.00元。此后，向军对涉案工程部分瓦工内容进行过整改，向军要求补充支付工资2000余元，王兴元表示同意后与项目财务负责人张某给向军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向军班组工人工资人民币￥：1176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柒仟陆百元整。（限期2018年6月1日止）欠款单位：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江**庭1＃楼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王兴元，财务证明人：张某2018年2月13日”。王兴元、张某在欠条上签名捺印。该欠条内容与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一致，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因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兴元形成挂靠合同关系，且欠条加盖了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称向军在起诉状中主张实际应支付的劳务工资1190530.00元，已支付1190000.00元，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只应当支付剩余的530.00元。但从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由恩施立城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向军泥工班组工资为1605502.00元，恩施立城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结合张某的证言及向军的陈述，1605502.00元中包含向军交纳的300000.00元保证金，向军的劳务工资实际为1305502.00元。因此，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由恩施立城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向军的劳务费共计1305502.00元的事实。故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兴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上诉人武汉博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兴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张特立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