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林市海林镇文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男，海林市海林镇文明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副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义，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海林镇。上诉人海林市海林镇文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显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被上诉人张显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明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1083民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文明村两位班子会议记录复印件（照片打印件）一份4页，不是证据原件，内容模糊，也未加盖证据出具单位公章，并且被上诉人擅自对党支部委员会的会议记录进行拍照，证据来源非法。原审法院在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原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便以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行了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证人刘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时，被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证人出庭申请》，原审法院也没有依法告知上诉人，证人在作证前也没有依法签署《保证书》并在法庭上宣读，程序违法。原审对原审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庭后调取了“文明村库存交接、相关单据”等书面证据材料，同样在没有恢复法庭审理，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便以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行了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案涉砂石使用地点错误，砂石数量和价格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文明村南甸子道口、苗圃沟子道口、五队场院道口工程是海林市农业局出资修建的惠民工程，上诉人既不是工程出资方，也不是施工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内部往来明细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文明村委会的《内部往来明细账》存在严重违法性，涉嫌原村委会主任伙同原会计做假账，相对应的记账凭证都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在质证时也认可票据不是本人签名。3．按照交易习惯，出售运送砂石，卸车时收货方出具单据凭证，然后凭收货单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张显义在原审并没有提供文明村委会为其出具的收货原始单据凭证。4．上诉人的市场维修时间是2014年9月10日至26日全部结束，被上诉人购买的部分砂石已经付清，《内部往来明细账》上2014年10月17日支出的1万元就是此款，所欠砂石款结清，账面上所谓的剩余砂石款10950元，实际是海林农业局修建文明村南甸子道口、苗圃沟子道口、五队场院道口工程用料砂石款，是原文明村委会主任和会计私自下到文明村委会账面上的，这笔砂石款与修建市场的砂石款不是同一笔款。5．证人刘某某、张某某与本案审判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及利益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所谓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书面和口头约定，也没有案涉砂石的数量和价格约定，同时也没有市场价格、政府定价或指导价格依据，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原审不应判决上诉人给付砂石款10950元、水泥板款7500元。张显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出具的会议记录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原件在文明村委会，真实可查，来源合法，原审法院依据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依法依规进行调查核实，调取了“文明村库存交接相关单据”等书面证据材料，是对工作认真负责，调查事实真相，会议记录交接单、明细账都详细记载了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证人刘某某是原村委会主任，对事情经过最清楚，证人张某某是原村委会会计，也是票据的制作人，是最有说服力的，文明村委会故意刁难，不让村民作证，故意隐瞒事实，阻止张显义采集证据，诽谤证人刘某某，张某某伪造票据，严重影响证人出庭的积极性，影响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张显义的诉讼请求。张显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文明村委会立即给付拖欠材料款20520元；2．本诉讼费用由文明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刘某某任文明村委会村主任。2014年9月5日，文明村两委班子召开会议，研究扩建市场和购买50块水泥板用于修南甸沟子、苗圃沟子等事宜。该工程于2014年9月9日开工至9月16日工程结束。在修市场（扩建）时，张显义为文明村委会拉河流石30车每车价格600元计18000元；垫道11车每车价格200元计2200元；垫道5车每车150元计750元，三项共计20950元。文明村委会财务账目显示，涉及张显义砂石款有132号和145号两张收据，时间是2014年10月17日。在文明村内部往来明细账中记载为2014年10月17日支付张显义砂石款10000元，2014年12月20日尚欠张显义砂石款10950元。2014年10月2日，文明村委会按照两委班子会议研究的购买50块水泥板用于修沟子的决定，从张显义处购得水泥板50块，用于修文明村南甸子道口、苗圃沟子道口、五队场院道口，但没有签订买卖协议。经手人为时任文明村委会主任刘某某。在2015年5月25日文明村委会计工作交接时，涉及张显义水泥板款有一张7500元收据，时间是2014年10月17日。记载内容为：50块＊150元计7500元，规格为60＊300。该收据有原会计张某某签字，时任村长赵某某签字，时任村书记李某某签字，领款人处有张显义签字不是本人所为。2014年10月28日，海林市农业局出资建设文明村部分道路及其它工程。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文明村委会为了扩建村市场以及修村子道口，时任村主任刘某某与张显义口头约定，从张显义处购买砂石、水泥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张显义履行了口头协议约定的义务，文明村委会亦应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张显义出售给文明村委会的砂石货款共计20950元，2014年10月17日文明村委会支付10000元，余款10950元未支付，文明村委会应承担给付义务。故本院对张显义要求文明村委会给付砂石款109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张显义关于文明村委会应给付向其购买水泥板58块，每块150元加运费15元，共计9570元的诉求，结合文明村委会2014年9月5日村两委班子的会议记录，结合张某某证言以及7500元购买水泥板的收据，对张显义要求文明村委会应给付水泥板款75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显义关于文明村委会在50块水泥板之外多购了8块以及58块每块运费15元，共计2070元的诉请，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张显义仅凭其陈述及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从时间上看，如若当时用了58块水泥板，那么在2014年10月17日制作50块水泥板7500元收据时，没有将多购的8块及运费共计2070元一起加进去，有悖常理。因此，本院对于张显义主张8块水泥板及58块水泥板运费共计207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文明村委会是否为买卖合同相对方问题。本案中，在文明村扩建市场和修道口沟子时，刘某某系村主任职务，其按照村两委班子会议决定，代表文明村委会与张显义达成口头协议购买砂石和水泥板，应系职务行为。再者，文明村委会所抗辩的关于修沟子道口系海林市农业局出资项目并由启祥工程队负责包工包料施工，刘某某系启祥工程队负责人的理由，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张显义的砂石是用于文明村扩建市场，水泥板是用于沟子道口垫底做基础，且在启祥工程队进场施工之前已经完成，与启祥工程队不发生关系。因此，对文明村委会关于其与张显义不存在买卖关系，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张显义合理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明村委会关于案涉文明村委会内部往来明细账和132号、145号以及7500元收据系违法制作，经本院释明，文明村委会既不申请鉴定审计，又未能举出充足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故本院对文明村委会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海林市海林镇文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张显义砂石款10950元、水泥板款7500元，合计18450元。案件受理费313元，由文明村委会负担261.25元，由张显义负担51.7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文明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施工地点照片八张（复印件）。意在证明张显义给海林市海林镇文明村拉料施工的地点，除了张显义说的地点，还有村北四个道口，也是张显义提供的水泥板、砂石，因为张显义提供的水泥板、砂石质量不好，2014年秋季修的道口，2015年春季就坏了。张显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村北四个道口也是张显义送的料，已经付清款了，与本案无关，此次起诉的是文明村市场扩建送的砂石料款和南甸子道口、苗圃沟子道口、五队场院送的水泥板款。张显义只负责提供砂石料，不负责工程质量。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文明村委会申请文明村的纪检组组长姜某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2014年9月5日综合会议记录标注修南甸子、苗圃沟子、炮房、五队场院、四个道口没有经过村民代表表决，村两委综合记录也没有表决，记录上没有到会人签字。张显义质证认为，没有村民代表的签字是文明村委会的过错，责任应由文明村委会承担。两委班子会议记录有关于本案用水泥板的记载，没有表决是村委会的过错。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张显义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申请证人原文明村村委会主任刘某某到庭作证。意在证明2014年文明村市场有一半没有修，村里两委班子开会研究修建问题，由村里组织村民干活，由张显义提供砂石料，价值20950元，当时村里资金有限只给了张显义1万元，还欠10950元。9月5日两委班子开会，会议研究两个事，其中一个事是修建市场，9号开始修建，16号完成。文明村委会质证认为，9月5日有两个会议记录，村民代表会记录签字了，两委班子记录没签字，未签字的是农委工程，签字的是村里工程，不签字的工程施工不符合程序。本院认为，根据该证据，结合文明村往来帐，证明因文明村修建市场，张显义为文明村提供砂石料，价值20950元。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文明村委会为了扩建村市场以及修村子道口，时任村主任刘某某与张显义口头约定，从张显义处购买砂石、水泥板，张显义依约提供了20950元的砂石，7500元的水泥板，文明村委会支付了10000元砂石款，尚欠砂石款10950元、水泥板款7500元，合计欠款108450元，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文明村委会给付张显义砂石款、水泥板款合计108450元是正确的。文明村委会提出其与张显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明村委会从张显义处购买砂石、水泥板，尚欠款108450元是否事实清楚的问题。文明村委会主张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显义在一审提供了文明村委会《内部往来明细帐》、原村委会主任刘某某的证言、原村委会张某某的证言、文明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证明了文明村委会从张显义处购买砂石、水泥板，尚欠款10950元的事实，文明村委会对《内部往来明细帐》、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刘某某、张某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内部往来明细账》涉嫌做假，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文明村委会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文明村委会提出张显义在一审提供的文明村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复印件来源非法，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原件进行质证，便以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行了判决，违反程序。经查，文明村委会在二审中认可张显义在一审提供的文明村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复印件确系其保存的记录复制而来，一审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其关于一审以该记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行判决违反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文明村委会另主张刘某某、张某某一审出庭作证时，程序严重违法。经查，在刘某某、张某某一审出庭作证过程中，并不存在严重违反程序问题。文明村委会还主张一审庭后调取了“文明村库存交接、相关单据”等书面证据材料，同样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便以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行了判决，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在庭后在文明村委会调取了50块水泥板共计7500元的记帐凭证，因该记帐凭证系在文明村委会所调取，进一步印证了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真实性。对于文明村委会提出一审违反程序的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上诉人海林市海林镇文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