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冈辰，男，199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钟冈辰的母亲），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杰，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莉（MA,Lee），女，1972年5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非，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嘉仪，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冈辰因与被上诉人马莉（MA,Lee）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冈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马莉侵犯其人身权、名誉权、财产权等民事权益，请求判令马莉赔礼道歉并赔偿其因此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通讯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条订立不合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其与马莉并未达成借贷合意，马莉也未履行出借义务，马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无视其陈述及相关举证，偏移举证责任的分配，缺乏对案件客观而理性的判断；3.一审判决对马莉取现并出借给其的证据链的推理，没有逻辑和法理依据；4.一审判决对违约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借条属马莉违法获取，不仅应认定无效，马莉的行为也侵犯了其民事权利。1.涉案借条是马莉以欺诈、滋扰、聚众造势等软暴力手段非法获取，是其在精神和心理状况最糟糕下迫于无奈出具的，应认定为无效；2.马莉对其的贬低辱骂、恶意骚扰、聚众造势，严重侵害了其人格尊严和名誉权等人身权利，马莉多次组织人员对其及其家人采取围追堵截、聚众造势、骚扰等软暴力手段，从电话轰炸到指使他人短信辱骂威胁到意图侵犯民宅恐吓其妻小，显然违法；3.马莉提起恶意诉讼应予惩罚。马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钟冈辰作为被告，上诉请求其赔偿10万元不符合法律程序，应予驳回；二、其基于与钟冈辰的朋友关系，陆续多次向钟冈辰出借款项，但因钟冈辰迟迟不予归还，其便找钟冈辰出具借条以保障自身权益。其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从未使用任何不法手段或趁人之危取得借条，本案的两份借条都是钟冈辰自愿出具的，所谓的企图入室滋事、电话骚扰、侮辱、威胁等，都是钟冈辰及其母亲为了逃避还款责任而捏造；三、其与钟冈辰不存在合作投资关系，涉案款项是借款。钟冈辰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非借款，为何出具借条。在其向钟冈辰出借款项时，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涉案款项也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取现记录及借条予以证实，其举证责任已完成，若钟冈辰认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或没有收到款项，应由钟冈辰承担举证责任；四、钟冈辰以自己曾涉嫌刑事犯罪被关押作为自己精神、心理出现问题的理由没有依据，公安机关对钟冈辰采取拘留措施是正常的案件侦查需要，深圳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也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办案机关在羁押期间侵犯钟冈辰生命健康权。马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冈辰向其偿还借款2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莉称其与钟冈辰是朋友关系，钟冈辰多次向其借款。马莉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9日各取现金2万元，马莉称上述4万元是交付钟冈辰的借款，并提供取现银行流水为证；另马莉分别于下列时间向钟冈辰交付款项合计13.3万元：1.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30日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5万元及3万元；2.于2018年5月10日以微信转账方式交付1万元；3.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6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6月14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交付3千元、2万元、1万元及1万元。2018年9月21日，钟冈辰向马莉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钟冈辰收到马莉借款20万元，于40天内即2018年11月1日前归还。钟冈辰称，收到银行转账的款项，但未收到现金交付的部分。另，钟冈辰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给案外人龙德全借条一份，主要载明：钟冈辰收到龙德全5万元，于40天内即2018年11月1日前归还。马莉称上述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其本人，龙德全仅代其转交借款。马莉提供证据证明龙德全于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5月21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钟冈辰交付1万元、1万元及2千元，于2018年5月22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钟冈辰交付1千元，合计2.3万元。马莉称龙德全另以现金方式向钟冈辰交付借款2.7万元。借款交付后，钟冈辰未向其清偿过借款本金及利息，马莉追讨未果。对于上述借条及涉及的款项，钟冈辰坚持其系向龙德全借款，不是向马莉借款。龙德全于2020年1月2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其称涉案借条注明由其借给钟冈辰的5万元，实际出借人是马莉，其仅代马莉转交借款，其中转账交付借款2.3万元，现金交付借款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马莉主张钟冈辰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据、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钟冈辰抗辩涉案借款是合作开发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但钟冈辰未能提供双方曾合作开发工程项目及涉案借款与工程项目关系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钟冈辰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认定问题。1.马莉以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方式向钟冈辰交付的13.3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予以认定；2.马莉主张以现金方式向钟冈辰交付合计4万元，有银行取现明细为证，并与借条形成证据链，予以认定；3.关于案外人龙德全交付的款项部分。虽然龙德全承认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马莉，但因款项系龙德全向钟冈辰交付，钟冈辰所出具的借条也载明系向龙德全借款，钟冈辰在庭审中坚持认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龙德全，故认定上述借款发生于龙德全与钟冈辰之间，龙德全、钟冈辰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对于该部分款项所产生的争议，应由龙德全、钟冈辰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马莉实际向钟冈辰交付的借款总额为17.3万元（13.3万元+4万元）。钟冈辰收到马莉的借款，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本金，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莉诉请判令钟冈辰偿还借款本金17.3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未就借款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马莉诉请钟冈辰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从钟冈辰逾期支付借款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钟冈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马莉清偿借款本金17.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7.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马莉负担1590元，钟冈辰负担35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冈辰提交了一份精神康复检查报告，拟证明其在关押期间受到精神创伤导致严重的抑郁、焦虑。马莉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称该检查报告没有相关的病历佐证，且评估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与钟冈辰向其出具借条的时间相隔一年，两者没有关联性。马莉提交了其与钟冈辰在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钟冈辰承认欠其借款，涉案借条是钟冈辰亲自写好再交给其的，并非钟冈辰所述是被迫出具。钟冈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称其本人名字的微信号在2018年之后就没有使用，其用的都是名字汉语拼音首拼字母的微信号。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围绕钟冈辰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为借款还是合作投资款；二、马莉主张的现金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钟冈辰上诉请求马莉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马莉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支付账单截图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马莉与钟冈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钟冈辰辩称涉案款项是合作投资款，但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马莉交付款项给钟冈辰在前，钟冈辰向马莉出具涉案借条在后，且从涉案借条的内容来看，该借条由钟冈辰本人书写且行文流畅、文意表达清晰，虽然钟冈辰辩称该借条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钟冈辰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该主张。所以，一审法院结合马莉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以及涉案借条所确认的借款金额，认定马莉主张的现金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钟冈辰上诉请求马莉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反诉的情形，因马莉不同意钟冈辰该上诉请求，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钟冈辰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冈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上诉人钟冈辰已预交），由上诉人钟冈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子岳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