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信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兴盛南路**院**楼**-505（商务中心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俊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瀚文，男，200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上诉人北京君信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瀚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573号，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科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瀚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科技公司与刘瀚文系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刘瀚文系在校高中生，面试时因刘瀚文在计算机方面具有天赋，刘瀚文想学东西，故科技公司答应合作，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不能签订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5日科技公司与刘瀚文商议换合作方式未能达成一致，自此未再合作。2.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的离职时间亦有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瀚文于2019年11月25日离职，刘瀚文回复予以认可，此后未再来公司上班，故一审认定离职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有误。刘瀚文辩称，不同意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同意支付刘瀚文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4日的工资28735.6元；2.不同意支付刘瀚文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2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73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刘瀚文到科技公司面试，填写了面试登记表和入职员工登记表，5月30日入职科技公司，担任安全服务工程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瀚文的每月收入10000元，税后实发8665元，每月10日发上个月工资。科技公司认可刘瀚文除出差外，每天均按照其单位的工作时间正常上班，认可双方未签订过合作协议或者劳动合同。2019年7月8日科技公司向刘瀚文发放6月份工资7000元，8月5日发放7月份工资8665元，9月11日发放8月份工资9665元，11月15日发放之前月份工资8665元。科技公司为刘瀚文缴纳了2019年8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科技公司称，刘瀚文于2019年11月25日即提出离职不再前往科技公司工作，并提供了刘瀚文与其人力部员工的微信聊天加以证明。刘瀚文予以否认，其认为，2019年11月25日虽提出离职，但其仍坚持工作直至12月2日，之后未再回科技公司工作。科技公司虽提交了微信记录，刘瀚文亦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该记录里只显示2019年12月2日科技公司员工询问刘瀚文“听说你不来了”，……。刘瀚文称：“我应该明天去收拾东西”，且科技公司在阐述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时亦称，“刘瀚文在2019年12月1日就明确表示不来公司上班……”，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刘瀚文于2019年11月25日已离职。刘瀚文于2020年4月8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科技公司1.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4日工资40000元；2.支付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2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2020年7月1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1346号仲裁裁决：1.科技公司支付刘瀚文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4日工资28735.6元；2.科技公司支付刘瀚文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2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735.6元；3.驳回刘瀚文的其他仲裁请求。科技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刘瀚文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如何确定。2.科技公司与刘瀚文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刘瀚文主张支付其拖欠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焦点，刘瀚文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如何确定。科技公司称，2019年6月11日刘瀚文向单位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时上面写有：“仅用于科技公司入职办理”，就此证明刘瀚文于2019年6月11日入职。但根据科技公司提交的面试登记表显示，刘瀚文于2019年5月29日到科技公司面试，可在填写入职员工登记表时，该表上的入职时间一栏却是空白并未填写。法院认为，首先，科技公司仅凭刘瀚文向其提交的在身份证复印件上写有“仅用于科技公司入职办理，2019年6月11日”字样，即认定入职时间，证据不充分。因该身份证复印件是科技公司要求员工提交的，按正常思维理解员工之所以在身份证复印件上写有“仅用于科技公司入职办理”，其目的应该是怕使用其身份证复印件挪作他用。其次，该身份证复印件不是作为入职时间的定性要件，入职时间应以员工入职登记表为准，可科技公司并未在入职表上填写入职日期，而是空白。故对刘瀚文的入职时间科技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现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瀚文的实际入职时间，故法院对刘瀚文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予以采信。对刘瀚文的离职时间问题，根据科技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日科技公司向刘瀚文发问：“听说你不来了”，后刘瀚文亦表示“次日去收拾东西”，科技公司对该证据阐述的证明目的时亦自认“被告于2019年12月1日就明确表示不来公司上班了”，该微信并未显示刘瀚文于2019年11月25日即离职的内容，故法院对科技公司所述的刘瀚文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不予采信，认定刘瀚文于2019年12月2日离职。针对第二焦点，科技公司与刘瀚文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刘瀚文主张支付其拖欠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能否得到支持。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虑以下因素：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科技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刘瀚文的面试登记表、入职员工登记表，该表能够证明刘瀚文入职了科技公司。科技公司认可刘瀚文除出差外均正常出勤，每月向刘瀚文支付工资，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该证据能够证明刘瀚文作为科技公司的成员是在科技公司安排和管理下从事科技公司为其安排的工作内容，并每月获取劳动报酬的事实。虽科技公司主张刘瀚文系在校高中生，想学些东西，面试时约定刘瀚文学校有事时需要随时走人，双方只是合作关系，但首先，科技公司在面试刘瀚文时，刘瀚文虽在表中填写为高中生，科技公司并未对刘瀚文的身份进行核实，而刘瀚文入职时的年龄已近19岁已属成年人。其次，科技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双方系合作关系的证据。故法院认定科技公司与刘瀚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根据刘瀚文提交的工资银行明细，能够证明科技公司拖欠刘瀚文2019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未支付。对于双方均认可2019年12月19日科技公司又让刘瀚文回去工作，但对于工作的截止时间双方说法不一。科技公司只认可工作一天，而刘瀚文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该项目彻底完成是在2020年1月13日，故法院对刘瀚文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为此科技公司还应支付刘瀚文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科技公司应支付刘瀚文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和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7816.6元（10000元/月×2个月+10000元/月÷21.75×1天+10000元/月÷21.75×16天）。由于科技公司自刘瀚文入职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刘瀚文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科技公司应支付刘瀚文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816.6元（10000元/月×3个月+27816.6元）。对于同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3日科技公司让刘瀚文回单位继续工作16天一节，该期间刘瀚文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君信安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瀚文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工资27816.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君信安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瀚文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816.6元；三、驳回北京君信安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瀚文入职科技公司时虽为在校学生，但其已年满18周岁，具有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刘瀚文并非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而是稳定持续的接受科技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科技公司安排的工作、科技公司按月向刘瀚文支付劳动报酬、刘瀚文提供的劳动构成科技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据此，刘瀚文与科技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科技公司主张其与刘瀚文系合作关系，但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瀚文形成了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瀚文与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刘瀚文的离职时间，刘瀚文主张其以口头方式提出离职，工作至2019年12月2日，科技公司主张刘瀚文于2019年11月25日离职，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但根据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事项中自述“被告于2019年12月1日就明确表示不来公司上班”，该自述内容与科技公司所提刘瀚文于2019年11月25日离职的主张不一致，而与刘瀚文主张的离职时间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采信刘瀚文主张的离职时间并无不当。另，在刘瀚文提出离职后，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刘瀚文应科技公司要求继续提供劳动，科技公司应支付该期间劳动报酬。科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刘瀚文劳动报酬、未订立劳动合同，科技公司应该补足工资差额并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君信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