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威海东路**。 主要负责人：于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晓运，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宝昽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梅花山街道办事处大疃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杨良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燕，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杰，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燕，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宝昽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昽峰公司）、被上诉人杨国杰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司机吕宗会所受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的赔偿范围。1.中国保监会保监发[1999]51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第二条规定：“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本次事故中吕宗会作为被上诉人的司机，明显是第二者的身份。2.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立法本意是保护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保护道路通行中的弱势群体利益，让受害方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而驾驶员可以与机动车视作一个整体，因为驾驶员对驾驶的车辆具有掌控性，对可能发生的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控制能力，因此本车人员包含被保险人及本车驾驶员。3.驾驶员因不当驾驶行为导致自身伤亡，本应由其自己来承担侵权损害后果，如果将其认定为“第三者”，对于“第三者”的范围作扩张性解释，会造成整个保险制度的不堪重负，导致真正的“第三者”得不到合理赔偿。4.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立法本意看，其目的在于保障除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因为驾驶员可以通过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意外伤害险来保障自己的权益。如果把驾驶员在特定情形下理解为转化了的“第三者”，就违背了保险制度的设立初衷。而驾驶员座位责任险的条款为：“保险车辆因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该车驾驶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规定给予赔偿”，可见该案中被上诉人司机的损失，完全可以由其它保险手段代替。可惜被上诉人为节省费用，放弃了投保的机会，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31、232页对于“第三者”的范围问题做了解释说明，并明确表述为“至于驾驶人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未熄火的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形，争议更大。这种情况，驾驶人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我们倾向认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下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青岛市中院交通事故审判启示录》第70页至72页关于第三者的认定意见与以上最高院意见相同，同样不认同司机转化为第三者。综上可见，本案驾驶人吕宗会不属于“第三者”范畴，其损失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6.车辆溜车的责任在司机吕宗会自己，未按规范要求停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若将驾驶人吕宗会认定为“第三者”，则违反了基本的侵权责任法理论。 宝昽峰公司、杨国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驾驶人吕宗会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其所受损失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的赔偿范围。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6条规定：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是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本车驾驶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发生事故时驾驶人吕宗会已经熄火停车，下车离开车体，其从车上人员即刻转为“第三者”，因此应当将其认定为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2.双方保险合同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也只是把被保险人和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并未把驾驶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因此吕宗会作为事故发生时的车外人员，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第三者”身份。3.交强险中的本车驾驶人员应指保险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员，而不包括该车曾经的驾驶人员，对驾驶人员的身份判定应以事故发生时其是否实际控制车辆或者有能力操纵和控制车辆来确定。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可见，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是位于车辆之外的人员。由此可见，当车辆驾驶员停止驾驶并位于车辆外部时，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在车辆内部的人，都应当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吕宗会已熄火停车离开车体，停止了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是在车外遭受的事故损害，应认定该驾驶员吕总会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受交强险保护。4.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商事卷三第二版，第1587-1591页，对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车上人员”的司法判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界定均对于“第三者”的司法判定做了解释说明，最高人民法院主流观点认为，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符合第三者的特征的，可以作为本车三者险的“第三者”。综上所述，驾驶人吕宗会完全符合第三者的身份，其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宝昽峰公司、杨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04600.95元；2.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宝昽峰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宝昽峰公司，车牌号鲁Ｂ×××××，厂牌型号北奔ND33100D39J7，发动机号1611D109537，使用性质10吨及10吨以上企业非营业用车，承保险别: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9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8月28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2014年4月24日22时20分许，吕宗会驾驶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到达东沙格庄石子厂后，将车停下，下车到石子厂办公室去开单子，走出两三步后发现其所驾车自动向前滑行，吕宗会转身拉开左车门欲制止车辆自动向前滑行过程中，其所驾车撞于在前停放的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后厢上，车门弹回，将吕宗全拉住车门框的右手挤伤。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西公交证字【2014】第0424号事故证明载明，吕宗会驾车停车时未按停车规范操作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吕宗会右手受伤、车辆受损，属吕宗会驾车停车时未按停车规范操作所致的事故。2015年8月5日，青岛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鲁Ｂ×××××号车进行定损，该机构出具的青价交鉴字(2015)第231000952号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对鲁Ｂ×××××号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7640元，鉴定费400元。吕宗会受伤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第1-5掌骨开放性骨折（右）；2.第2掌指关节开放性脱位（右）；3.拇指血管损伤（右）；4.手背皮肤缺损（右）；5.手内在肌损伤（右）。住院治疗7天，医疗费44382.07元由杨国杰支付。2014年5月2日，吕宗会自动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隔日换药，患指保温，忌烟酒；2.应用抗感染药物；3.建议患者前往当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4.定期门诊复查，根据拍片情况遵门诊医师医嘱取出克氏针；5.不适复诊。2014年5月14日，吕宗会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手皮肤坏死（右）；2.手内在肌坏死（右）；3.手感染（右）。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26837.08元。2014年5月28日，吕宗会经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伤口每2-3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2.术后一月来院行皮瓣断蒂术；3.每周五门诊复查；4.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右上肢功能锻炼；5.不适复诊。2014年6月16日，吕宗会第三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手腹部皮瓣术后（右）。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9136.94元。2014年6月23日，吕宗会经治愈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伤口每2-3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2.定期门诊复查，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3.视门诊复查情况择期行内固定术；4.不适复诊。2014年11月4日，吕宗会第四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手背皮瓣术后臃肿（右）；2.虎口挛缩（右）；3.第2-5指指伸肌腱粘连（右）；4.第1-5掌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右）；5.手内在肌损伤术后（右）。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18405.33元。2014年11月10日，吕宗会经治愈出院，出院诊断为：1.手背皮瓣术后臃肿（右）；2.虎口挛缩（右）；3.第3-5指指伸肌腱粘连（右）；4.第1-5掌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右）；5.手内在肌损伤术后（右）；6.第2指指伸肌腱及固有伸肌腱断裂（右）。出院医嘱：1.坚持伤口干爽、清洁，定期门诊换药，术后14天拆线；2.注意患指保暖，继续维持石膏托外固定4-6周，定期门诊复查；3.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在复查期间，杨国杰支付医疗费157.6元。2014年9月3日，吕宗会自行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程度鉴定为伤残5级，吕宗会支付鉴定费800元。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吕宗会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其经济损失医疗费54686.95元、误工费26245.05元（134.59元×195天）、护理费4576.06元（134.59元×34天）、伙食补助费680元（20元×34天）、伤残赔偿金174610元（17461元×20年×50%）、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父亲生活费108080元（10808元×20年×50%）、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102676元（10808元×19年×50%）、鉴定人出庭费400元，共计478634.07元，由该案被告赔偿80%计款382907.25元；诉讼费由该案被告负担。杨国杰对吕宗会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按交通事故鉴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吕宗会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0月15日，该所鉴定吕宗会的损伤程度为伤残6级，杨国杰支付鉴定费1000元。吕宗会的父亲吕世春，生于1955年10月8日，母亲于天民，生于1954年6月28日，其夫妻二人只生育吕宗会一个子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在（2015）西民初字第2351号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事故证明虽认定吕宗会在驾车停车时未按停车规范操作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因本起事故系单方事故，无对方侵权人。吕宗会与杨国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吕宗会在劳务过程中受伤，本案损害的构成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吕宗会在驾车停车时未按停车规范操作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吕宗会驾驶的杨国杰所有的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经技术检验该车的安全技术状况未见异常，吕宗会驾驶证真实有效，准驾车型为A2，其驾驶的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真实有效，杨国杰在选任驾驶员方面也无过错，因此，本案事故系由吕宗会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事故责任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时是不等同的，因吕宗会是在为杨国杰从事劳务活动中为制止所驾车辆滑行过程中受伤，其目的是避险，且杨国杰是受益者，其对雇员也负有安全教育的职责，故其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形成的原因，认定以杨国杰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杨国杰申请按交通事故鉴定标准对吕宗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是经双方同意由法院指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吕宗会申请再次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宝昽峰公司系杨国杰车辆的挂靠单位，并非吕宗会的雇主，吕宗会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案，属于民事侵权案件，不应适用该规定。因此，吕宗会请求宝昽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吕宗会请求按日134.59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无依据，其误工费、护理费以按青岛市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132.75元计算为宜。吕宗会请求赔偿的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不予支持。至2015年10月15日，吕宗会经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6级伤残，吕宗会之父吕世春已满60周岁，故应当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吕宗会因该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8919.02元、误工费25886.25元（132.75元×195天）、护理费4513.5元（132.75元×34天）、伙食补助费680元（20元×34天）、伤残赔偿金174610元（17461元×20年×50%）、被扶养人父亲生活费108080元（10808元×20年×50%）、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102676元（10808元×19年×50%），共计515364.77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予以确认。杨国杰垫付的费用44382.07元应予扣除，故杨国杰应当赔偿吕宗会赔偿金58690.88元（515364.77元×20%-44382.07元）。杨国杰辩称支付吕宗会生活费、护理费5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吕宗会也不认可，不予认定。杨国杰提起反诉，请求吕宗会赔偿车损764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吕宗会应予赔偿6112元（7640元×80%）。据此，该案判决：一、杨国杰赔偿吕宗会经济损失58690.88元。二、吕宗会赔偿杨国杰经济损失6112元。三、驳回吕宗会对宝昽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宝昽峰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在合同有效期内，宝昽峰公司因事故发生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予赔付。但在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51号案中，认定宝昽峰公司仅系杨国杰车辆的挂靠单位，并且由杨国杰承担了对吕宗会的赔偿责任，宝昽峰公司不承担对吕宗会的赔偿责任。杨国杰系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并承担了对受害者的赔偿责任，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杨国杰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其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宝昽峰公司仅系挂靠车主，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吕宗会所受伤害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赔偿范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身处被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如果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下车，后因被保险车辆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应当认定为第三者。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吕宗会是该车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吕宗会已经不在车上，吕宗会是在防止车辆向前滑行时，涉案车辆与他车（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车门弹回致伤吕宗会，此时吕宗会已脱离了该车，其身份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发生了转变，事故发生时其身份转变为事故中人受害人，属于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者”，故应认定吕宗会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杨国杰已赔偿吕宗会医疗费等损失103072.95元（58690.88元+44382.07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杨国杰车辆损失1528元（7640元-6112元），因宝昽峰公司已经投保车辆损失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杨国杰经济损失104600.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国杰保险金104600.95元；二、驳回宝昽峰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吕宗会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其所受伤害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和车上人员以外的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身处被保险车辆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案涉被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是宝昽峰公司而非吕宗会，而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吕宗会在事故发生当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下，应当认定为“第三者”，其所受伤害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吕宗会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彩玉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