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沙市区塔桥北路荆州新天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47679760T。负责人：彭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朝胜，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英，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邹兵，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士元，荆门市东宝区子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朝胜、原审被告邹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被上诉人冯朝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英、原审被告邹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士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按59912元计算，误工费按1089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诉讼费按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经上诉人走访，被上诉人一直在农村种田，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罗烈英独自居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烈英在城镇生活且靠其子抚养。一审按照3500元/月计算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冯朝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邹兵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冯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兵、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09291.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兵、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邹兵驾驶鄂Ｄ×××**号轿车在沙洋县××县××8ｋm处与冯朝胜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尾随相撞，造成冯朝胜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兵承担全部责任，冯朝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朝胜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131天，共支出了医疗费85080.06元。2018年7月28日，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冯朝胜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侧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胫骨平台、髁间嵴、骨折塌陷，行手术治疗，现左膝关节功能丧失60%，伤残程度为九级；2、评定后续治疗费用为14000元；3、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2780元。保险公司2019年10月12日申请对冯朝胜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月1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朝胜所受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重新鉴定费2600元。保险公司2019年11月27日申请对冯朝胜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笔迹是否为冯朝胜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20年4月2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1-4》上书写的“冯朝胜”签名字迹倾向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罗烈英（生于1946年7月11日）育有冯朝胜和冯朝雄两名儿子。冯朝胜从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在荆门市万**二手车诚铭车行从事后勤工作，月工资3500元，冯朝胜随其子冯敏在位于荆门市掇刀区虎牙××大道××号朝晖御苑小区居住。鄂Ｄ×××**号轿车驾驶员为邹兵。保险公司为鄂Ｄ×××**号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邹兵为冯朝胜垫付32575.98元，保险公司垫付冯朝胜67015元，保险公司多预缴了重新鉴定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支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此事故给冯朝胜造成的损失，邹兵应承担赔偿责任。鄂Ｄ×××**号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冯朝胜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邹兵按责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约赔付。冯朝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护理费8685元，邹兵、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邹兵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32575.98元，因冯朝胜在本案中未将该费用一并起诉，故邹兵可以另案对该费用提出主张。关于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部分自费药。冯朝胜主张医疗费85080.06元，其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有关“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医疗费应该扣减自费药”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即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冯朝胜在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有其提交的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印证其主张，据此，依法核定医疗费为85080.06元。关于冯朝胜的其他诉请，认定如下：冯朝胜主张营养费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为60日，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实际情况，核定营养费为3000元（60天×50元/天）；冯朝胜主张误工费210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核定冯朝胜误工时间为116天，结合冯朝胜在事故发生前工资3500元/月，核定误工费为13572元（3500元÷30天×116天）；冯朝胜主张残疾赔偿金13782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冯朝胜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为城镇，事故发生之时，冯朝胜年满55周岁，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核定残疾赔偿金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冯朝胜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596.4元，事故发生之时，被扶养人罗烈英年满71周岁，被扶养人的扶养人为2人，冯朝胜构成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有关“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规定，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3996元/年，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96.4元（23996元/年×9年÷2人×20%）；冯朝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冯朝胜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痛苦，根据受害人的受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侵害手段、行为方式、承受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支持；冯朝胜主张交通费1500元，虽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冯朝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必然存在交通费用支出，且诉请无不妥，酌定支持1000元；冯朝胜主张修理费1220元，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鉴定费2780元，保险公司认为不应由其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冯朝胜因交通事故受伤，鉴定费系冯朝胜为查明其损伤程度、确定赔偿数额而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重新鉴定费26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因鉴定意见书未能反驳冯朝胜提交的证据，故应由申请人即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冯朝胜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8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护理费8685元、医疗费85080.06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3572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9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冯朝胜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83.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其为鄂Ｄ×××**号轿车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剩余180083.46元，由邹兵按责赔偿；二、本判决第一项应由邹兵赔偿冯朝胜180083.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其为鄂Ｄ×××**号轿车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朝胜180083.46元（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67015元）；三、驳回冯朝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冯朝胜负担17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7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依职权向沙洋县高阳镇四冢村民委员会书记冯川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冯川陈述：冯朝胜名下确权的耕地有14.73亩，他在荆门打工五六年了，耕地实际上是他妹夫在耕种。保险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与保险公司前期调查的事实不一致，请法院定夺。冯朝胜、邹兵对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调查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与沙洋县高阳镇四冢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冯朝胜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2、冯朝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3、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冯朝胜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以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朝胜虽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其提交了劳动合同、沙洋县高阳镇四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买受人为冯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产证复印件，以及本院依职权调查的笔录，足以证实冯朝胜在城镇务工并随其子冯敏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冯朝胜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冯朝胜一直在农村以种田为生，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朝胜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冯朝胜提供了其与荆门市万**二手车诚铭车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工作情况和月收入3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按3500元/月计算冯朝胜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冯朝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取决于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方面。本案中，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冯朝胜因案涉交通事故遗留左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关节面欠光整，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功能丧失达52%，评为九级伤残，对其工作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可以认定冯朝胜丧失一定的劳动能力。冯朝胜之母罗烈英，1946年7月11日出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72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沙洋县高阳镇四冢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证实罗烈英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支持冯朝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问题。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冯朝胜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负担除外。一审法院据此规定，判定保险公司负担本案的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俊华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