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金红，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婺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坚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城东路**中沙时代银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39649696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洋，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金红、浙江坚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焦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9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金红、坚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9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焦洋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焦洋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合同上签字、盖章均不是吕金红所为，该合同是李森和焦洋之间的协议，吕金红对此毫不知情，该合同对于吕金红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李森能够代表吕金红、代表坚固公司没有依据。李森提到的“公司”、“老板”指的是霍晓军及其营销团队而不是吕金红和坚固公司。由于坚固公司是金融属性，国家管理严格，派出所、物业、社区经常要来统计从业人员和核查经营范围，而吕金红经常不在公司内，所以公章就放在前台抽屉方便日常使用。写字楼是吕金红和霍晓军合租使用，双方有资金往来，但李森、霍晓军与坚固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二、查看本案的事实和过程可见责任在于焦洋。1.2018年11月13日13时59分开始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森发送的原合同中没有双倍违约金内容，是焦洋提出修改合同，要求增加违约金并要求提前快递手机卡，李森和霍晓军为了成交就全部答应焦洋的要求，甚至冒用吕金红和坚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2.焦洋擅自将还没有过户的手机号码用于广告，本身已经侵犯卖方的权益。后来合同不能如期履行的原因是联通公司出了过户政策，但焦洋不同意预存话费和保底消费才导致过户无法完成，联通公司这种霸王条款双方都没有办法抵抗，虽然积极和联通公司协调仍然不能解决，最终卖方同意退款并且也已经退款，本事件圆满结束，结果焦洋突然变脸还想借机敲诈一笔。3.截止2019年4月13日退款之前，卖方都愿意配合焦洋去营业厅办理过户，焦洋作为新机主本应当遵守联通公司的入网协议，但焦洋自始至终不愿意接受联通公司政策，焦洋违约。卖方本着友好原则已经退款，焦洋还要求卖方赔偿，属于无理取闹。4.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12月16日的聊天记录认定违约责任，实际是断章取义，没有综合全部聊天记录内容分析事实。虽然2018年12月16日焦洋称“任何过户条件我都能接受”，但没有实际行动，而是根本不接受联通公司的入网协议。从得知过户政策到最后退款期间，双方一直友好沟通，焦洋还声称找了联通公司领导等，但最后还是要求卖方退款，卖方退款后焦洋又要求赔偿违约金，违反公平原则。 针对吕金红、坚固公司的上诉，焦洋答辩称：一、合同相对方是吕金红、坚固公司，吕金红以其不知情为由抗辩不符合事实。首先，即便不是吕金红本人在合同上签名，但合同留有的收款账号是吕金红的银行账号，两笔交易款都是打入吕金红的该银行账户，后来的退款也是从吕金红的该银行账户转出，而且吕金红多次表明他是案涉手机号码的实际控制人，吕金红不可能对于本次交易不知情。如果李森与焦洋交易是为李森自己的利益，为何不使用李森的银行账户而要约定吕金红的银行账户，可见李森是代表吕金红与焦洋交易。其次，一审已经查明，合同上坚固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李森在聊天记录中多次表明他的行为是公司行为，焦洋有理由相信在合同上签名和盖章的是吕金红和坚固公司。二、吕金红和坚固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给焦洋造成的损失也客观存在。根据双方的约定，焦洋支付定金后，对方就给付手机号码，且焦洋购买该手机号码的目的就是为了经营生意使用，所以焦洋在取得手机号码后用于名片、广告宣传是正常行为，不存在过错。但是因为对方的违约行为，最终该手机号码不能过户转让至焦洋名下，因此给焦洋造成信誉上和经济上双重损失，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20000元。综上，焦洋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吕金红和坚固公司的上诉。 焦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金红、坚固公司承担违约金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吕金红、坚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焦洋与李森通过微信沟通、协商手机号码186××××0000的转让事宜。在沟通过程中，李森多次提及“公司”“老板”等内容。2018年11月13日下午，双方达成了“焦洋付10000元定金，李森邮寄电话卡，焦洋收到后立即付50000元，31日内付400000元”的转让合意。李森表示“这次过户我们可以保证，以后过户，我们不保证的”“过户给你完之后再过户，我们不保证”，并向焦洋提供了吕金红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焦洋于当日向李森提供的吕金红账户支付10000元，后李森表示“好的，收到了，我这边安排发卡和协议书，发给你两份协议书，你收到写完了，再发给我一份”。次日下午，焦洋收到李森邮寄的电话卡、一式两份的《协议书》，并再次向上述吕金红的账户支付50000元。李森确认收款后向焦洋发送“公司地址，杭州江干区下沙街道中沙时代银座1908李森”。李森邮寄给焦洋的《协议书》首部的甲方栏书写有“吕金红”的内容，乙方栏打印有“焦洋”的内容，主文内容为“一、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广东广州联通186××××0000号码转让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保证号码来源正规无纠纷。二、甲方承诺收到全款后将号码过户给乙方。三、双方商定转让价格为460000元人民币，分3期付款，双方协商具体付款时间如下：2018年11月13日付1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付50000元，2018年12月15日前付400000元；收款账户：吕金红，6222081202010802567，工商银行；甲方收到全款后无条件配合乙方到广东广州任意一间联通营业厅办理过户，乙方违约甲方终止本协议（已付款不予退还），若甲方违约，赔偿乙方已支付款项的双倍金额做为赔偿乙方的违约金。四、如遇争议无法协商解决，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签订时间以较后签订一方的签订时间为准”。《协议书》落款的甲方栏书写有“吕金红”的内容，盖有“浙江坚固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载明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焦洋在《协议书》落款的乙方栏签字后，将其中一份《协议书》邮寄给李森，李森于同年11月21日收到。同年12月13日晚上，李森向焦洋表示“这个广州七个零的没法过户，需要预存二十万话费，你换一个号码吧”。同年12月16日晚上，李森通过微信语音向焦洋表示这个号码是其老板的朋友的，让李森所在的公司代卖，之前缺钱才卖，现在正好也不好过户，他现在又有钱了，所以也不想卖了。当晚，焦洋通过微信语音向李森表示“我都说了他任何过户条件我都能接受，我再说一次我说的还不够清晰，不够明白吗”。焦洋还表示“你这样真的害死我的，我所有新业务的客户都留得这个号码”。后焦洋多次向李森表示希望该号码过户，并多次询问进展，但均无果。其中，焦洋于同年12月25日询问李森“兄弟呀，协调的怎么样了”，李森回复称“正在协调中，号码你先用着”。后李森向焦洋表示该手机号码不能过户并同意向焦洋退款。2019年4月13日，焦洋收到自吕金红账户转出的60000元退款，随即向李森表示“你这个要按合同走，违约要双倍返还”。焦洋还与霍晓军通过微信沟通过户、违约责任等，但均无果。其中，焦洋于2019年4月15日向霍晓军表示“你们的业务员说吕金红是你们老板”。焦洋系佛山市上元希尔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希尔会公司）的股东，上元希尔会公司系佛山市奇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涛公司）的唯一股东。奇涛公司租得佛山市禅城区南庄大道东222号房屋用于经营希尔顿欢朋酒店。焦洋将案涉手机号码用作该酒店户外广告牌的“招商热线”。焦洋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焦洋系与李森协商案涉手机号码的转让事项，吕金红、坚固公司虽否认其委托李森就案涉手机号码转让事项与焦洋协商、订约，但李森在与焦洋协商、订约过程中，多次提及“公司”“老板”等内容，并向焦洋提供吕金红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且李森向焦洋邮寄的《协议书》甲方栏书写有“吕金红”的内容并盖有“浙江坚固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故焦洋有理由相信李森有权代理吕金红、坚固公司就案涉手机号码转让事项与其协商、订约，李森的代理行为有效。焦洋与吕金红、坚固公司之间就案涉手机号码转让形成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收到全款后将号码过户给乙方”“甲方收到全款后无条件配合乙方到广东广州任意一间联通营业厅办理过户”，李森于2018年11月13日向焦洋表示“这次过户我们可以保证，以后过户，我们不保证的”，合同双方也并未约定过户需附加预存话费等条件。然而，李森在焦洋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期限届满前，于2018年12月13日告知焦洋案涉手机号码无法过户，需预存200000元话费，让焦洋换个号码。据此，焦洋未支付余款，其理由合理、合法。同年12月16日，李森告知焦洋“不想卖了”。在焦洋明确表示“任何过户条件我都能接受”的情况下，后李森仍表示该手机号码无法过户，导致《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吕金红、坚固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若甲方（吕金红、坚固公司）违约，赔偿乙方（焦洋）已支付款项的双倍作为违约金。经释明，吕金红、坚固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低。对此，根据查明的事实，焦洋在李森明确表示案涉手机号码让其先用的情况下，将该手机号码用于酒店的广告招商，吕金红、坚固公司的违约行为确实会给焦洋造成损失。但焦洋在该手机号码未过户至其名下的情况下，就将该手机号码用于酒店的广告招商，故焦洋对该手机号码能够过户至其名下过于自信，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焦洋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吕金红、坚固公司应支付焦洋违约金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吕金红、坚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洋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焦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合计3820元（焦洋预交3821元），由焦洋负担637元，由吕金红、坚固公司负担318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书》落款处甲方有吕金红的签名和坚固公司的公章，吕金红和坚固公司所称的他人冒用其名义、偷盖公章签订合同和达成交易之主张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其次，虽然交易过程中系案外人李森与焦洋协商、沟通及达成交易，但最终签订《协议书》上落款的合同主体为吕金红及盖有坚固公司公章，《协议书》中并载明吕金红的公民身份号码、联系电话、银行账户账号，且在履行过程中焦洋的付款和其后收到的退款都是通过吕金红的银行账户进行，焦洋有理由相信李森的行为系代理吕金红和坚固公司。因此，案涉《协议书》对吕金红、坚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焦洋在《协议书》项下购买的手机号码最终因为无法过户至其名下，导致此次交易无法继续履行，即吕金红、坚固公司不能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若甲方（吕金红、坚固公司）违约的要赔偿乙方（焦洋）已支付款项的双倍作为违约金，所以焦洋起诉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吕金红、坚固公司上诉认为此事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吕金红、坚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吕金红、浙江坚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