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东路百合苑****负****。负责人：程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铖，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新民路商业步行街B苑******法定代表人：钟卫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婧，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嘉，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帆江，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李志刚，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谢彬，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教建公司）与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黄帆江、李志刚、谢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教建公司与永通公司均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通公司退还教建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106,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永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可以体现双方就履约保证金存在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在教建公司原负责人黄帆江与永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君平2015年5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印证双方有提及300万元利息为6分的意思表示，另，根据徐君平召开债权人大会所制《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债权人统计表，该表中明确显示教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帆江债权30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根据前述证据，可以充分认定双方就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2、一审判决就2015年3月24日以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档次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未充分考虑永通公司给教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显失公平，教建公司主张参照借贷利率月息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永通公司答辩称，永通公司只收到教建公司200万元保证金，依据合同约定合同并未生效，教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教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教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教建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与《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来源不合法，聊天记录的双方身份不明，无法证明与案件存在关联性，一审依职权调取的徐君平账户的银行流水信息未经质证便作为定案证据，程序违法。2、首先，根据一审调取的银行流水，2015年1月23日徐君平9761账户收款金额合计仅为10万元，一审认定黄帆江通过个人账户向徐君平个人账户转账18万元无证据证实；其次，无任何银行流水印证2015年2月26日黄帆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徐君平转账5万元；第三，聊天记录双方身份不明，内容指向不清晰，缺乏证据三性。综上，一审认定徐君平又收取了黄帆江后续10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徐君平或永通公司均无任何意思表示接受了永通公司逾期缴纳其中100万元保证金并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合同约定未发生变更。3、教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表明黄帆江与徐君平的个人支付行为代表两家公司，教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剩余100万元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合同不生效，双方之间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教建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即应当要求永通公司按不当得利返还已缴纳的200万元，至本案起诉4年多的时间教建公司未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至于黄帆江、李志刚等人与原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平存在其他法律纠纷应另案处理。4、一审就利息的计算基数、标准、起算点认定错误，永通公司仅收取200万元，合同既判决解除则相关利息标准约定就不应约束双方，三分的月息标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利息应自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月15日计算。教建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不存在永通公司所称程序违法的情况，教建公司虽逾期缴纳100万元保证金，但双方已经达成合意，施工合同已经生效，教建公司主张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只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黄帆江、谢彬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李志刚述称，后面的100万元保证金是支付给永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君平，永通公司应退还教建公司保证金，对教建公司本案主张权利没有异议。教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平场）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解除合同违约金10,0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前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10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物关系：永通公司在2017年8月16日前的法定代表人是徐君平，之后变更为钟伟华。徐君平已逝世。黄帆江在2017年8月24日前系教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交纳的保证金中部分资金来源于李志刚、谢彬，李志刚、谢彬与黄帆江在案涉项目中有一定的合作关系。毛淑芳是黄帆江管理下的财务人员。2014年10月10日，永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教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贵州省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项目土石方挖运工程发包给乙方组织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希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贵州省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二）工程地点：贵州省清镇市矿产公司S6地块。二、承包工作内容：1、该项目平场土石方挖运工程按城管、住建及交警等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完善相关手续并缴纳所有费用。2、土石挖（碎）、装载、运输、场内外所有清洁卫生和车辆清洗工作。五、工程工期：2015年3月20日开工（以甲方通知为准）土石方工期暂定90天，以甲方通知乙方进场之日起计算（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影响的工期顺延，待地勘资料出来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工期）。7、合同缴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乙方在2015年1月19日签完合同时交200万元，2015年1月23日内交100万元到期不交本合同自动失效，贵州省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农业银行清镇支行账号：（232200010********）。十、违约责任。1、协议签订后甲方无正当理由中途将该工程另行发包的，除结清乙方所完工程款外，另行支付10,000元整违约金给乙方，如乙方要求甲方继续履约的，甲方必须无条件履约。2、甲方不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按应支付工程款的0.3%每日的滞纳金给乙方，且最迟不得迟于一个月，否则甲方另行支付违约金10,000元整给乙方。进场之日起甲方在3个月内工程款不支付清，乙方有权停工，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还对承包事宜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署名处盖有甲乙双方印章及甲方负责人徐君平、乙方负责人黄帆江签名。2015年1月19日，教建公司向永通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2015年1月23日，黄帆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徐君平个人账户转账16万元，向徐君平的个人账户现金存款2万元。2015年1月26日，李志刚向徐君平个人账户汇款50万元。2015年2月3日黄帆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徐君平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0日黄帆江安排毛淑芳向徐君平个人账户现金存款5万元。2015年2月16日黄帆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徐君平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2月26日黄帆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徐君平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黄帆江向徐君平现金交付7万元。永通公司向黄帆江出具一份《关于履约保证金工程进度款支付退还说明》，内容为：1、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2015年元月23日--3月23日月息3分。2、进场后一个月退还200万元，土石方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不计息。最后一次土石方工程进度款并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3、甲方未能如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第一个月月息3分，第二个月月息4分，第三个月月息5分，如甲方再不支付乙方有权停工。并赔偿经济损失。落款处甲方有徐君平签字和永通公司盖章，乙方有黄帆江签字，双方未签署落款日期。对这份材料的签署日期，黄帆江称是在签《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时一起签的。教建公司未能如期进入永通公司工地开工后，黄帆江与徐君平2015年5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帆江催促徐君平见面商谈进场的事宜，徐君平回复“兄弟，不忙，等我把资金落实了好吗？”，黄帆江回复“可以的，但是那300万元，利息是6分，我怕你记不住，兄弟也亏不起，理解”。徐君平未作答复，大半年过后的2016年2月6日春节期间，徐君平向黄帆江发祝福信息“兄弟：新春佳节来临之际，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财源广进！猴年发大财！”。因资金不足，案涉项目停工多年，为盘活项目，永通公司原股东徐君平、李阳惠将持有的永通公司股份于2017年8月16日全部转让给贵州省润禾新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至此贵州省润禾新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永通公司100%股份，为引进资金，贵州省润禾新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将50%股份转让给重庆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的投资人进入阶段，对永通公司债务进行清理并与相关债权人谈判，为了让项目起死回生，促成新投资人接盘，让债权得到部分保障，大多数债权人同意对债权进行“缩水”让利，并签署了相关文件。上述事实在清镇地产界广为人知。黄帆江代表教建公司与永通公司进行的初步沟通中不认可永通公司的方案，教建公司认为300万元是实实际际交纳了的保证金，与其他民间借贷债权本加利有所不同，拒绝对债权进行“缩水”，双方未达成协议。新投资人进入后，有自己的队伍和班底，与黄帆江等并不熟悉，永通公司将案涉土石方工程交他人施工，未交予教建公司施工。案涉项目现已建成大楼，主体已封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较多，逐一评述如下。焦点1：教建公司是否已经向永通公司足额交纳300万元保证金。首先，教建公司通过自身账户向永通公司打款200万元保证金无争议。教建公司主张另外100万元保证金由教建公司委托黄帆江通过向徐君平交纳的方式已向永通公司交纳。关于黄帆江有没有交给徐君平100万的问题。对于黄帆江或黄帆江通过合作伙伴、财务人员向徐君平交纳93万元的事实，有确定的证据证实，没有争议。对于另外的7万元教建公司主张黄帆江是现金交纳，双方有争议。现徐君平已逝世，对查清案情有一定难度，一审法院向多名徐君平身边人员调查了解，调取徐君平银行流水。就该争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教建公司未能如期进入永通公司工地开工后，黄帆江在与徐君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帆江催促徐君平见面商谈进场的事宜，徐君平回复“兄弟，不忙，等我把资金落实了好吗？”，黄帆江回复“可以的，但是那300万元，利息是6分，我怕你记不住，兄弟也亏不起，理解”。徐君平未作答复，大半年过后的2016年2月6日春节期间，徐君平向黄帆江发祝福信息“兄弟：新春佳节来临之际，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财源广进！猴年发大财！”。上述内容表明，黄帆江作出300万元保证金成本巨大的表示，该表示隐含了教建公司已经向永通公司已经交纳了300万元保证金的意思，在此语境下，徐君平对交纳的保证金数额未作任何指正，印证徐君平认可该事实。《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该表虽无永通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但经向多名参与者调查核实，该表是徐君平在召开债权人大会时向大家发放的债权人债权统计表，关于黄帆江（黄兴）的部分真实可信。该表中的黄兴（黄帆江小名）即为黄帆江，表中显示其债权本金为30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该表中将永通公司打给教建公司的200万元保证金亦统计为（黄帆江）黄兴的债权，结合其他债权人的情况，可以看出，徐君平对自己的个人债务、永通公司债务未作区分，混同表述为“徐君平民间借贷”。可见徐君平对“法人”、“法定代表人”、“股东”未作区分，对相关概念的认识和理解并不充分，亦印证其用个人账户代收永通公司款项的行为符合其认知和观念。结合《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债权申报报表、《关于履约保证金工程进度款支付退还说明》、双方的交涉情况、证人证言、黄帆江对细节的陈述，黄帆江在与徐君平微信聊天中提出300万元的事徐君平未对数字提出异议。可以相互印证黄帆江确有7万元是现金向徐君平交付，可以确认黄帆江自己或通过他人向徐君平交纳了100万元保证金。2、徐君平向黄帆江收取的100万元，是徐君平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永通公司的行为。徐君平时任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帆江时任教建公司负责人，两公司在《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教建公司应向永通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现已经支付了200万元，尚欠100万元。在当下企业负责人用个人账户支付和接收企业账款并不鲜见，且徐君平将永通公司收取的200万元也视为自己的个人债务，足见徐君平未将永通公司账务与自身账务严格区分，其用个人账户代永通公司接收100万元符合其处理认知。在教建公司尚欠永通公司1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永通公司将黄帆江向徐君平支付100万元解释成个人借款或者其他的经济往来，既无证据证实，也有违生活经验。徐君平作为时任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帆江有足够理由相信其系代表永通公司收取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帆江向徐君平支付的100万元，是各自代表自己负责的公司付款收款，系教建公司向永通公司交纳100万元，包含这100万元在内，永通公司已经足额收取教建公司300万元保证金。教建公司按约定期限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后，逾期后再交纳其中100万元保证金，徐君平予以接受，且后期黄帆江在催促其安排进场并提及300万元保证金时，徐君平未提出任何合同未生效或不再履行的意见，相反安抚黄帆江，许诺在安排好后就让教建公司进场。一审法院认为徐君平的上述行为已经默认接受了教建公司逾期后再交纳其中100万元保证金，并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徐君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合同的生效条件达成了新的合意，合同成立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永通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交他人施工，且现大楼已建成封顶，永通公司、教建公司间的《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故对教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永通公司应退还教建公司300万元保证金。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十、违约责任。1、协议签订后甲方无正当理由中途将该工程另行发包的，除结清乙方所完工程款外，另行支付10,000元整违约金给乙方，如乙方要求甲方继续履约的，甲方必须无条件履约。”。永通公司在教建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交他人施工，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向教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不同的情况计算，有约定的期间，按双方的约定计算，对没有约定的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双方约定为“1、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2015年元月23日--3月23日月息3分。2、进场后一个月退还200万元，土石方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不计息。最后一次土石方工程进度款并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对于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3月23日期间的利息，双方有约定，应按约履行，但教建公司并非在2015年1月23日前交清全部300万元，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按每笔资金支付之日起算，其中200元在2015年1月23日前的2015年1月19日交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23日，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为124,274元（200万元×36%÷365×63天，取整），按此计算方式，其中16万元于2015年1月23日支付，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为9,952元（16万元×36%÷365×63天，取整）；其中50万元于2015年1月26日支付，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为27,616元（50万元×36%÷365×56天，取整）；其中10万元于2015年2月3日支付，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为元4,734元（10万元×36%÷365×48天，取整）；其中5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支付，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为4,044元（10万元×36%÷365×41天，取整）；其中5万元于2015年2月26日支付，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为1,233元（5万元×36%÷365×25天，取整）。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共计171,853元。黄帆江向徐君平现金交纳7万元。黄帆江表示不记得确切的支付时间，教建集团也未能举证，根据黄帆江与徐君平2015年5月17日关于300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推定70,000元的现金支付时间是2015年5月17日。因案涉工程教建公司未得进场，故双方约定的第二条“2、进场后一个月退还200万元，土石方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不计息。最后一次土石方工程进度款并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没有适用条件。视为对利息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利息以29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以尚未退还的保证金（现为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双方约定教建公司进场后退还保证金，教建公司一直未能进场，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一直未成就。保证金应在合同解除后退还，故保证金的诉请时效应从合同解除时起算，双方至审理时仍未合意解除《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显然，教建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二、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3月23日前的利息为171,853元，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利息以29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5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以尚未退还的保证金（现为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档次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三、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违约金1万元；四、驳回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306元，由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306元，由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中，教建公司补充提交黄帆江与徐君平的原始手机聊天记录供各方查看核实。永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明是与徐君平本人的聊天内容，且内容上无法证明是本案涉及的保证金，保证金常理上是没有利息的，该证据应该是借贷而不是保证金，应是黄帆江与徐君平之间的个人债务，与本案争议的保证金无关。黄帆江称是其和徐君平本人的短信记录。教建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永通公司工商信息（2016年度报告），称网上查到的信息中登记的电话号码就是前述黄帆江与徐君平短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号码，另案即（2015）清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案件中送达回证上载明的永通公司的联系电话也是同一号码并提交该送达回证。永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直接显示该号码是徐君平在使用。因永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直接支付给徐君平的100万元的具体组成有异议，经本院对一审卷宗予以阅卷核实，一审判决对于该100万元具体组成的部分事实认定确实有误。根据一审中教建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工商银行转款凭证，户名黄帆江、卡号尾号为6160的银行账户与账号尾号为0924的银行账户应为同一银行账户，故教建公司一审提交的一审正卷一中的83-86页转款凭证指向的共计8万元的银行转款与80页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载明的2015年2月16日转款8万元应为同一笔款项，一审存在重复计算8万元的情况。本院遂责令教建公司对该100万元的具体组成重新进行梳理。经本院询问，教建公司认可2015年2月26日确实没有向徐君平账户转账5万元的事实，黄帆江的尾号0924的账号与尾号6160的卡号系同一账户，没有证据体现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2月26日转账给徐君平5万元以及现金交付的7万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给徐君平个人账户的是10万元不是15万元，100万元的具体构成为：1、2015年1月23日黄帆江向徐君平工商银行尾号9761的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3万元、现金存款2万元；2、2015年1月26日黄帆江的合伙人李志刚向徐君平工商银行尾号9761的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3、2015年2月3日黄帆江向徐君平工商银行尾号9761的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4、2015年2月10日，黄帆江安排财务人员毛淑芳向徐君平工商银行尾号9761的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5、2015年2月16日黄帆江向徐君平工商银行尾号9761的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6、2015年2月6日黄帆江向永通公司原董事梁佳丽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永通公司称系根据徐君平的指示支付。经查，前述1-5笔款项有教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支付至徐君平个人账户。对于永通公司主张2015年2月6日黄帆江根据徐君平的指示向永通公司梁佳丽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永通公司二审提交银行流水及永通公司工商信息予以证明。永通公司质证称，本案起诉时，我公司人员已经变更了，梁佳丽不是我公司董事。另查明，《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工程完工双方结清工程款该协议自动失效”。根据2019年10月29日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内容，一审法院在调取徐君平的银行流水后，当庭出示给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永通公司上诉称未经质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系复印件无任何主体签字，无法区别原件与复印件，但该表的来源以及证据三性一审向相关参与人员进行过核实，故该证据具有一定的辅助佐证作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是附条件的合同，现合同是否需要解除；2、黄帆江向徐君平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能否认定为教建公司支付给永通公司的保证金；3、教建公司诉请退还保证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若永通公司需向教建公司退还保证金则利息应如何计算。根据《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工程完工双方结清工程款该协议自动失效”，施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生效。因此，施工合同中100万元到期不交自动失效的约定，应理解为若到期不交100万元保证金则双方合同予以解除，终止履行，不应理解为合同未生效，合同应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教建公司确实未能在约定的2015年1月23日付足100万元保证金，但2015年1月23日当日及此后黄帆江向徐君平个人陆续支付款项，徐君平亦予以接受，因二人身份均是各自公司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足以代表公司行为，双方合同中虽约定有指定账户但并未约定只能向指定账户支付违约金，永通公司主张系个人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他经济往来，本案中，黄帆江、李志刚均认可其个人支付的款项是教建公司支付的《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对教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无异议，结合永通公司亦未退还已收取的保证金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就不予解除合同或恢复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此后，永通公司在股权发生变动后将案涉工程交给案外人施工，案涉《清镇市永通国际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永通公司应当退还教建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保证金的退还义务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产生，故本案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未经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应退还的金额，双方对于2015年1月19日教建公司向永通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的200万元保证金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此后黄帆江、李志刚合计支付的100万元，经二审核实，其中80万元有教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支付至徐君平个人账户，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剩余20万元，即永通公司主张由黄帆江于2015年2月6日根据徐君平指示向永通公司原董事梁佳丽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20万元，教建公司未提交受徐君平指示的相关依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系受徐君平指示的事实，但考虑到此后不久黄帆江于2015年5月17日通过短信曾向徐君平按300万元主张权利，以及一审中一审法院曾就教建公司提交的《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的来源以及证据三性向相关参与人员进行过调查核实，《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具有一定的佐证效力，故本院对教建公司通过黄帆江等人支付永通公司剩余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定，永通公司合计应退还教建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对于利息，合同解除后原则上利息应自实际收取款项之日起算，永通公司认为合同既判决解除则相关利息标准约定就不应约束双方以及利息应自解除之日起算的理由于法无据，根据双方当事人“1、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2015年元月23日--3月23日月息3分。2、进场后一个月退还200万元，土石方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不计息。最后一次土石方工程进度款并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教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的金额为200万元，故对于该200万元，应以实际支付的金额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约定月息3分的标准超过民间借贷24%年利率的法律保护范围，教建公司本案亦只主张参照借贷利率月息2%支付利息，故对于该部分的利息标准，应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因剩余100万元保证金教建公司未按原合同约定的期限如期支付，系于随后分多次进行支付，综合案情考虑，本院酌情以2015年5月17日黄帆江短信催告徐君平作为起算时间，即2015年5月17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档次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双方当事人未就2015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以外的期间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教建公司提交的《2012-2015年徐君平民间借贷明细及约定停息还本统计》证明效力较弱，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利息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教建公司主张参照借贷利率月息2%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教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永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2015年5月17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档次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四、驳回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306元，由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6,000元，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24元，由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54,612元，贵州永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