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新邱区新邱大街**。法定代表人：金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东，北京市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惠敏，北京市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垣县博爱路**/div>法定代表人：马景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朝，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大金公司生产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更不存在迟延供货的情形，本案采购合同的解除与大金公司无关。“未按期完成生产加工”并不意味着延迟供货，二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大金公司生产的塔筒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大金公司已经依约向中州公司开具了备料款557.172万元的收据，但中州公司并未依约足额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独立于案涉项目的进展”、“大金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生产、交付塔筒的义务，再加上涉案发电项目存在的其他问题共同导致了发电项目暂不能继续施工”案件事实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审判程序不当。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中州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州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的《塔筒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备料款778586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88641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因设备供应不及时导致项目投产发电延迟，业主方向原告以及设备安装分包单位向原告索赔停工待货造成的吊车、人工等损失，原告保留继续向被告追偿的权利）；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解除反诉原告大金公司与反诉被告中州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的《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中州公司向反诉原告大金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16141484.69元（计算公式为：大金公司为履行涉案采购合同支出的款项23927384.69元-中州公司已向大金公司支付的货款77859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中州公司（买方）与大金公司（卖方）签订《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州公司采购大金公司生产的22套塔筒和22套基础环，用于建设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合同总价款为2785.86万元，其中基础环合同总价为2720124元、塔身合同总价为25138476元；卖方在合同设备出厂前必须按照合同设备技术要求对合同设备的质量、规格以及数量等作全面的、细致的检验，检验费用由卖方承担；卖方在交付合同设备时，还应出具产品检验合格证以及包括风机设备供应商、买方或卖方委派的设备驻场监理师签字验收认可的技术资料。如果因卖方原因未能按照合同规定或买方书面通知的交货期交付合同设备或技术资料（不可抗力除外），卖方负责赔偿施工单位的误工损失等直接损失，同时买方有权按下列比例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相应款项作为卖方违约金（买方同意延长交货时间或放弃索赔权的除外），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算：迟交1周或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2%；迟交3周或4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4%；迟交5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6%；如合同设备迟交6周以上，买方有权解除部分或全部合同并要求卖方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买方要求解除合同时，本合同于卖方收到买方解除通知之日起终止，卖方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还应于五日内退还买方全部已付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因合同设备制作质量问题或交货期不能满足买方要求，买方可以委托其他塔筒制作厂家生产，所需费用由买方从本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卖方还应赔偿买方其他损失。如果卖方有下述违约行为，在不妨碍买方采取其他救济手段的情况下，买方可以向卖方发出书面违约通知，全部或部分地终止合同：卖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期或买方通知的交货期届满之日起30天内仍未能交付合同设备和/或技术资料；卖方未能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并且在收到买方违约通知后30天内仍未能对其违约行为做出补救；卖方因合同设备出现重大问题而影响到买方项目进程。如非因买方故意、重大过失导致拟使用本合同项下设备的建设项目不能继续建设或施工，买方有权要求卖方退货、退还合同价款等，并有权全部或部分终止或解除合同，卖方同意买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违约和损害赔偿责任。《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还约定，合同价款（分为基础环和筒身）按以下方式支付：预付款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款的10%，自买方书面通知卖方第一批基础环/筒身备料排产时间起算10天后，卖方应向买方提供由国内银行为卖方承担本项目基础环/筒身制造工程开具的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基础环/筒身《履约保证函》及金额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10%的收据；备料款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的20%，卖方在签订基础法兰、钢材订货合同以及到货后，经买方或第三方（风机设备制造厂代表、买方委托的驻厂监理）根据技术要求验收合格，且买方收到卖方基础环/筒身法兰、钢材订货合同、付款凭证复印件、买方委托的驻厂监造对材料质量审核认可证明、金额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100%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金额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20%的收据；到货款为基础环/筒身为合同总价的40%，基础环/筒身全部到到达现场并经买方、监理、卖方、风机设备制造厂代表、设计代表、安装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后，买方收到货物提货单、设备清单、保险单、质量检验合格证、买方委托的驻厂监理对基础环/筒身生产过程中各待检点的质量合格签证及金额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40%的收据；验收款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的20%，合同约定供货的塔筒（基础环＋筒身）全部吊装完成后，买方收到安装合格验收证书、金额为基础环/筒身合同总价20%的收据；在接收到卖方提供的上述证书、收据等材料并审查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每阶段应付合同价款。《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对于基础环/筒身设备的交货运输的约定为，备料排产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以实际排产通知为准；交货方式为汽运，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定项目现场地点车板交货，每批次基础环的要求交货时间为该批次基础环备料排产时间后1个月（筒身为2个月），具体交货时间以书面通知为准，卖方如需提前交货，应事先征得买方的书面同意；设备在生产完成后卖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买方，设备到达买方指定交货地点的时间为实际交货时间；设备的运输由卖方负责，运输费（含运杂费）、保险费均由卖方承担；卖方需在完成合同设备有效装运后的一个工作日内，以传真通知买方该批设备的装箱单和运抵现场时间以方便买方做好接收、保管设备的必要准备；卖方应查看并熟悉交货现场道路情况，采取必要措施，保证运输安全及进度，由卖方负责运输道路及障碍物维护、维修，买方只负责风电场进场及场内道路修筑，道路长度22.55km，道路宽度5m，如因卖方的运输工具等原因不能运输至买方现场指定地点，所发生的转运费用全部由卖方承担。2017年2月13日，涉案项目业主方禹州市黄土岭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土岭公司”）、中州公司、大金公司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四方召开禹州黄土岭项目塔架制造技术交底会，对于塔架的技术要求和边界条件进行明确，并形成会议纪要，经所有参会人员协商确定：河南禹州黄土岭项目塔筒制造厂为辽宁大金河南生产基地，生产塔筒共22套，2.2MW、80米四段式；预计交付计划为2017年3月10日开始基础环供货，2017年4月10日基础环发货完成，2017年4月1日首套塔筒发货，2017年6月10日全部发完；塔筒制作、外购件采购过程中如有任何与图纸及技术规范不同的，塔筒需向远景研发部、质量部提偏差申请，所有远景同意的偏差申请塔筒厂需移交给业主方一份存档；塔筒竣工资料每次发货带合格证和发货清单，项目全部到货后一星期内将原件提供给业主，同时提供给远景监造一份原件的电子扫描件；监造人员在场内发现的问题如塔筒厂拒不整改需及时向业主反馈；所有塔筒经远景监造人员终检完成且问题处理完成后，拿到监造人员签署的产品放行单才可以发货；塔筒生产开始前一周通知远景监理到厂并告知业主。会议还对一些技术及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确认，并注明其他塔筒技术及质量未尽事宜以远景能源技术规范以及商务合同为准。会议纪要尾部有黄土岭公司胡房五，中州公司孟庆强，远景公司赵学理、张乙玄、齐凯，大金公司冯磊、高运辉等人签字，并留有联系电话及邮箱信息。2017年5月6日，中州公司同大金公司签订《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总价基础上增加运费20万元，变更后的合同总价为2805.86万元，其他相关事项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3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支行为大金公司就涉案塔筒采购合同出具履约保证函；2017年3月13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出具金额为272012.4元、2513847.6元的收据两份；2017年3月24日，中州公司向大金公司转账2785860元，备注为“单套基础环和塔身基础款”。2017年8月14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出具金额为5000000元的塔筒备料款收据；2017年8月15日中州公司通过转让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大金公司支付500万元。大金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2017年3月27日、4月26日、7月1日分三次开具了金额为2805.8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中州公司称仅收到部分发票，并未收到全部发票。大金公司提交的原材料采购合同及相关配套合同显示：2017年2月25日，大金公司签订法兰采购合同，约定的基础环法兰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前，其余法兰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前。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2月5日，大金公司分四次订购了环氧漆等材料，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8日、2017年5月28日、2017年6月12日、2018年3月5日。2017年2月28日，大金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钢材交付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前。2017年6月16日，大金公司签订多份材料采购合同，购买电缆夹板、内附件等材料，各项材料的最终交货时间均为2017年7月10日前。2017年8月31日，大金公司签订塔架内件外委加工合同，约定将国电禹州工程共计12套风力发电塔架内件（不包含不锈钢、铝件的加工）交由喀左县武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加工制造，交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15日、9月30日前。2018年2月6日，大金公司签订塔架内件外委加工合同，约定将国电禹州工程共计10套风力发电塔架内件（不包含不锈钢、铝件的加工）交由白城瑞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加工制造，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5日、3月20日前。2018年3月12日，大金公司签订标准件合同订货单，购买螺栓等材料，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前。2018年3月14日，大金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购买槽钢、钢板等材料，供货时间为5日内供货全部结束。2018年3月14日，大金公司签订包装材料采购合同，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20日、3月25日前。2017年3月8日，大金公司（甲方）与河南省波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波尔公司”）签订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加工合同，约定由波尔公司对22套塔筒（含基础环）进行加工，合同价款为7096091元，基础环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4月10日、塔筒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1日-6月10日，如供货时间有变更以大金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如因大金公司材料未能及时到厂造成交货时间延误，则按照材料到场时间推算交货时间（基础环：材料到场后10天内发运首车，塔筒：材料到场后20天内发运首套）。2018年1月12日，大金公司（甲方）与波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加工能力原因，无法履行合同项下的部分供货内容，经双方协商，对原合同的供货内容和合同价格做如下调整：1、原合同约定为乙方供货范围的“22套内附件”，由于乙方资金原因导致无法满足合同交货期要求，乙方申请甲方代为采购，甲方为保证合同进度，甲方同意代购22套内附件，每套内附件按照11.5万元、22套内附件采购费用共计253万元从原合同总价中扣除，则原合同价格变更为709.6091万元-253万元=456.6091万元；2、变更后22套塔筒加工合同总价变更为456.6091万元，本项目甲方已累计支付212.88273万元，本项目所有设备尚未完成全部供货，按照合同付款条款约定，甲方应累计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即136.98273万元，甲方本项目已超付75.9万元，乙方应向甲方退还已超付的75.9万元。2017年5月10日，大金公司（甲方）同乙方安阳市弘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运输公司”）签订风电塔筒运输合同，约定由弘泰运输公司对国电禹州黄土岭项目风电塔筒含基础环（数量共计22套）进行运输，塔筒（含基础环）运输单价为5万元每整套，共计110万元。2017年2月16日，中州公司向大金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大金公司尽快组织安排生产，首套基础环在3月10日确保供货，塔筒确保4月中旬不影响现场调装，请大金公司按交底会议纪要约定时间供货。后大金公司通过弘泰运输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10月4日、2018年4月24日向中州公司运送风塔基础环10台及其他零部件。2017年10月12日，业主方黄土岭公司发函通知中州公司因塔筒未进场等原因罚款50000元，并要求中州公司催办塔筒生产进度。2017年11月25日，中州公司向大金公司发函称，中州公司要求大金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前提供风机塔筒6套（含配件），大金公司给出的供货安排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截止到2017年10月底塔筒仍然没有供货，大金公司又报送计划定于2017年11月13日完成6套风机塔筒供货，仍未能按时提供塔筒设备，已给中州公司项目施工进度造成严重影响，要求大金公司尽快恢复有序生产力，投入有效人力、财力，加快风机塔筒供货，如大金公司不能及时处理风机塔筒供货问题，中州公司将追究相应责任。2018年1月22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禹州项目试路报告，称以1月17日试路情况看，运输单位认为禹州项目现场半径不足等问题，目前不具备塔筒运输车辆通行条件，要求改善现场路况后再次进行现场试路。2018年3月17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邮件称，禹州项目全部基础环与前4套塔筒已生产完成，具备发运条件，因中州公司现场进度缓慢，迟迟不能要货，致使大金公司禹州项目成品积压；目前大金公司波尔基地在线生产项目较多，无多余存储场地，现暂停禹州项目生产与后续塔筒下料工作，因此导致的后续塔筒供货延期的一切损失及后果由中州公司承担；为项目整体进度考虑，请中州公司尽快组织施工单位进场，明确禹州项目基础环与塔筒具体要货计划。2018年5月15日，大金公司安排吊机进场准备安装塔筒。2018年5月28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禹州风电塔筒运输项目现场情况简报，称2018年5月27日现场勘查后仍有多处不具备通行条件，中州公司工作人员逐条予以回应，并表示随时可以处理。2018年5月29日，中州公司向大金公司发送基础环、塔筒进场计划：2018年5月30日塔筒一套、2018年6月5日至6月30日塔筒3套、2018年7月1日至7月30日塔筒8套、2018年8月1日至8月30日塔筒9套；2018年6月10日基础环2套、2018年6月20日至7月20日基础环12套；备注现场已有一套，还有一节未装内附件。就塔筒质量问题，大金公司于2018年6月1日、6月12日、6月14日、7月10日、7月27日多次向中州公司发送塔筒质量承诺，称生产的塔筒部分内附件未达到远景风机基数规范及图纸要求标准，同时称前4套（含2017年已发运的1套塔筒）塔筒，仍按原定计划发运，并承诺有质量问题现场进行整改。2018年6月6日，业主方黄土岭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要求中州公司督促塔筒厂家就塔筒内镀锌层表层不符合塔架防腐技术规范要求的事情进行整改，合格后尽快安排发货进场。2018年6月16日，业主方黄土岭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称对于塔筒质量保函已知悉，要求中州公司协调塔筒厂家马上发货进场，若4日内未发货进场，由此产生的损失及后果均由中州公司承担，另主吊不允许撤场；中州公司对当日收到的业主方工作联系单进行回复，称无法领会此联系单的意图，需业主方黄土岭公司确认塔筒是否合格是否可以发货进行安装，望业主方3日内回复，否则中州公司将安排主吊撤场。2018年7月10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关于禹州项目生产与发运事宜的函，称承揽中州公司塔筒供货项目后，目前大金公司已完成6套白塔、其中4套已成品入库（含2017年已发往现场的1套塔筒），其余12套黑塔塔筒已全部制作完成，由于没有具体供货时间无法进行下一步工作，基础环22台已全部生产完成，因中州公司现场原因迟迟不能按照合同签订计划要货，已造成场地占用及财务成本损失，导致大金公司合作工厂无法正常开展生产工作。2018年7月17日，中州公司向大金公司发送邮件（关于要求停产整改的函），称中州公司未对已经到场的5节塔筒采取任何整改措施，也未通报未进场塔筒的整改情况，要求大金公司对所有塔筒设备进行停产整改，整改完成后经黄土岭公司、远景公司验收合格后再恢复生产。2018年9月21日，中州公司发送催货通知，要求大金公司2018年9月25日开始运输塔筒，首套塔筒到场时间不得晚于2018年9月27日，其中四套塔筒连续运输，其他塔筒运输时间另行通知。2018年9月22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关于禹州黄土岭催货函的回复，称应中州公司要求大金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7日将禹州项目第一套塔筒运抵项目现场，因中州公司现场不具备卸货条件，经中州公司协调将塔筒卸货在叶片堆场，但中州公司工作人员以未到机位为由拒绝签收该套塔筒，并由此产生2017年12月23日至今的看护费及压车费共计76570元，在中州公司将相关费用支付给运输公司后，如现场具备塔筒运输车通行条件，大金公司安排运输公司将首套塔筒倒运到指定机位，中州公司签收以后大金公司会安排运输车辆陆续发运第2-4套塔筒。2018年9月22日，弘泰运输公司向大金公司出具新乡-禹州第一套简报，称2017年12月3、4、5日接大金公司项目张经理通知发运塔筒首套，于12月5日23时到厂门口等车，12月9日装好车，2月17日（应为12月17日）运抵浅井镇，因现场道路不具备通行条件，不能到达机位交货，造成一套塔筒押车，后经国电电力李总给扇叶供应方协调同意将塔筒卸在扇叶堆场免费存放、自行看护；12月23日卸车，截止2018年9月30日产生调车费、物资、看护费76570元。2018年9月29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关于禹州项目发货事宜的函，称中州公司9月25日的函已收悉，针对中州公司回函所述内容回应如下，中州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发函催促塔筒供货，大金公司于2017年12月初组织首套塔筒发货，并于2017年12月将首套塔筒运抵项目现场，因中州公司现场不具备上山通行条件导致压车，后应中州公司要求卸货在叶片堆场，请中州公司按照9月25日来函所述，承担一切责任，现需中州公司尽快签收首套塔筒并将相关压车及看护费用支付给运输公司。在中州公司将费用支付及塔筒签收完成后，大金公司可安排倒运车辆至机位。如因中州公司逃避责任，不及时签收塔筒，拒不支付相关费用，导致首套塔筒无法倒运，后续塔筒无法正常发运，大金公司不承担由此导致的任何经济损失与责任。2018年10月11日，大金公司向中州公司发送关于禹州项目发货事宜的函，称大金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发函，提供了中州公司2017年11月25日要货函，已明确禹州项目首套塔筒生产压车及看护费用是中州公司责任，希望中州公司如2017年9月25日来函所述承担首套塔筒押车责任，但至今未得到原告回复。为了塔筒发运工作的顺利进行，大金公司再次要求中州公司尽快落实解决首套压车及看护费用，并签收首套塔筒，中州公司拖欠一年的部分塔筒备料款57.172万元，请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并提供后续所有塔筒要货计划，款项支付完成后大金公司将按中州公司的要货计划交货后续塔筒，因未付款因引起的延迟发货大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大金公司提交的偏差申请显示，关于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场塔筒供货项目塔筒内附件，远景公司要求塔筒内附件采用热喷锌或热浸锌处理，热浸锌按照GB/13912-2002执行，锌层最小平均厚度为100μm，实际情况为内附件为热浸锌防腐处理，按照GB/13912-2002执行，符合该标准；但未能达到锌层最小平均厚度100μm，经抽检检测平均厚度为93μm。远景审核意见书写内容为“同意按照国标执行”，签字处签名为“淮凯文”，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6日；大金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朱静（备注为远景能源、设计管理部）发送邮件申请对偏差申请盖章，其后该偏差申请上加盖了显示为“远景能源有限公司技术专用文控中心003”字样的电子章。大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在2018年7月17日中州公司项目负责人孟庆强和大金公司员工乔**的沟通过程中，孟庆强要求乔**让远景通知业主，乔**表示塔筒带着放行单发货即可、远景没义务为公司通知业主、远景只是技术上同意公司镀锌标准；孟庆强回复不合格时业主知道、合格时通知、名正言顺，乔**则表示本来也没有不合格，并将偏差申请发送给孟庆强，同时回复称这是远景签字确认的，允许按国标执行。大金公司提交的抬头日期为2012/7/24的塔筒竣工报告发货清单显示，项目名称河南禹州黄土岭风电场项目、塔架规格2.2MW80米4段式、塔架编号YZ02-S、YZ06-ZS、YZ02-ZX、YZ02-X、产品名称风力发电机塔架，塔架供应商处载明“上述产品我公司应经生产完成，并经自检合格，请驻厂监造检查”，该处加盖有大金公司质检专用章；远景能源处载明“检验结论：依据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塔架兆瓦级风力发电机组技术规范、图纸及相关要求，远景监造工程师对所检验部分进行监督、见证，同意发货”，该处有“黄黎凯”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该发货清单备注：1、上段筒节电缆保护装置中的连接角钢图纸中要求厚度8㎜，实际安装的连接角钢厚度约5㎜；2、由于塔筒厂相关文件资料提供时间滞后，塔筒发货及签发放行单时部分报告文件及竣工资料尚未提交建造师审查。本院受理该案后，经调解未果。以上事实由中州公司提交的《塔筒采购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会议纪要》、邮件及附件（基础环及塔筒排产通知）、业主通知单、《关于塔筒供货函》、邮件及附件（多份塔筒质量承诺函）、多份工作联系单、质量保函、邮件及附件（关于要求停产整改的函）、新乡-禹州第一套简报、聊天记录，大金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履约保证函、收据、发票、银行回单、风电塔筒发货明细单、进场计划、弘泰运输公司出具的函件、沟通函、偏差申请及往来函件、微信沟通记录、塔筒竣工报告（发货清单）、《偏差申请》盖章版、原材料采购合同及相关配套合同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州公司与大金公司签订的《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州公司诉称大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货、产品有质量问题等情况，导致项目投产发电延迟，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塔筒采购合同》、大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及备料款778586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大金公司则称中州公司作为采购合同的买方，应依约提供交货通知、保证项目现场具备运输条件、依约接受货物等，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州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亦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塔筒采购合同》，并要求中州公司赔偿大金公司因合同解除遭受的损失16141484.69元。对此，本院认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从双方签订的《塔筒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涉案各方于2017年2月1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中州公司与大金公司对于采购塔筒的规格、技术要求、交付时间及方式、款项支付的时间及条件等均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约定。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以及中州公司2017年2月16日发送的基础环及塔筒排产通知，大金公司应确保首套基础环在2017年3月10日开始供货、塔筒在2017年4月开始供货，实际情况为：弘泰运输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10月4日、2018年4月24日向中州公司运送风塔基础环10台及其他零部件；弘泰运输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运送一套塔筒，存放于山下叶片堆场。大金公司所订购原材料的主要交付时间为：法兰2017年3月25日前、钢材2017年3月28日前，电夹板、内附件等2017年7月10日，后续采买的螺栓、槽钢等材料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内附件加工后的交付时间分别约定为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30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20日前；塔筒加工合同原本约定的交付时间与《会议纪要》约定一致，但大金公司与波尔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由于波尔公司的生产能力和资金问题无法履行合同项下的部分供货内容，申请由大金公司代为采购本应由波尔公司供货的22套内附件，且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项目所有设备尚未完成全部供货。由此可见在2018年3月份之前，大金公司并未完成所有的塔筒（含基础环）的加工工作，大金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向中州公司所发函件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在此期间中州公司因大金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塔筒设备多次发函催货并变更供货时间符合正常逻辑；大金公司提交的塔架竣工报告发货清单仅显示“黄黎凯”一人签字，如确系远景公司同意发货，那么截至2018年7月26日，大金公司也仅完成了该发货清单上所标明的4套塔筒的运送所需的准备工作，剩余塔筒仍未满足发运条件，大金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全部塔筒设备的生产，其所述未完成设备交付系因中州公司未提供明确的、可供执行的书面通知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大金公司生产的塔筒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大金公司所生产塔筒的锌层厚度确实未达到图纸及技术标准的要求，大金公司就此也多次向中州公司出具塔筒质量承诺函，现大金公司称就锌层厚度问题已向远景公司提交偏差申请，但该偏差申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6日，仅有“淮凯文”一人签字，无法核实是否为远景公司的最终意思表示，且大金公司在此之后仍向中州公司出具塔筒质量承诺函，大金公司于2020年7月3日申请协助盖章的行为也说明了在此之前该偏差申请并未得到远景公司的最终确认，大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将得到远景公司同意的偏差申请移交业主方黄土岭公司存档；即使该份偏差申请确系得到远景公司同意，大金公司并不需要对已生产的塔筒设备进行整改，中州公司在2018年7月6日之后要求大金公司运送塔筒，大金公司并未及时按照要求交付塔筒设备，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大金公司提出禹州黄土岭项目的道路不满足运输条件，无法进行发货，从大金公司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针对弘泰运输公司提出的关于运输道路三个主要问题，中州公司逐条予以回应，并表示可以很快解决，但大金公司在此之后并未安排弘泰运输公司进行发货，而且交付塔筒设备的前提是生产符合标准的塔筒、取得远景公司驻厂监造的放行单，但大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塔筒设备，也不足以证明其生产出来的设备已全部取得了驻厂监造的放行单，其运送到项目现场的首套塔筒在取得驻场监造的放行单之前也不满足交付条件，大金公司在未提交证明其已能够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仅以道路不满足运输条件为由主张无法完成交付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大金公司主张其已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执行合同所需的全部准备工作，中州公司应依约足额支付备料款，但大金公司提交的备料款收据载明的金额为500万元，中州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照大金公司开具的收据金额支付500万元备料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至于大金公司提出的禹州发电项目因吊机未进场、各项行政审批手续严重滞后、项目负责人被刑事处罚等导致建设项目不能继续施工的问题，虽然涉案发电项目系《塔筒采购合同》的起因，但大金公司、中州公司的主要权利义务系生产并交付塔筒设备、支付采购款，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独立于涉案项目的进展，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塔筒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反而会制约涉案发电项目的实际进展，涉案项目行政审批手续的办理也非中州公司的义务；从大金公司采买原材料、加工生产设备的实际情况来看，大金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生产、交付塔筒的义务，再加上涉案发电项目存在的其他问题共同导致了发电项目暂不能继续建设施工。综上所述，《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大金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交付塔筒设备，中州公司与大金公司均主张解除该塔筒采购合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塔筒采购合同》解除后，大金公司已经取得的预付款及备料款7785860元应返还给中州公司；对于中州公司主张的利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利息以7785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州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塔筒采购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大金公司不能及时交付塔筒设备，但中州公司也未按照双方约定采取更换塔筒生产厂家等方式及时止损，中州公司对于涉案风电项目的发电延迟亦存在一定的责任，中州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因此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中州公司主张的利息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于中州公司主张违约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因《塔筒采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大金公司的违约行为，故对于反诉原告大金公司主张因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16141484.6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的《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二、本诉被告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备料款7785860元并支付利息（以778586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本诉原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258元，由本诉被告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226元，本诉原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324元，由反诉原告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州公司与大金公司签订的《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各方于2017年2月1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等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但法律同时规定了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合同一方在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时，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合同相对方是否出现了违约行为从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合同应否解除。原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提出并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经审查认为，中州公司诉称大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货、产品质量问题等情况，导致项目投产发电延迟，请求大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及备料款并支付违约金；大金公司反诉称中州公司作为采购合同的买方，应依约提供交货通知、保证项目现场具备运输条件、依约接受货物等，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州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中州公司赔偿大金公司因合同解除遭受的损失。原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清楚，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本案相关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诉求论理充分，最终认定《国电禹州黄土岭风电项目塔筒采购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大金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交付塔筒设备，判决大金公司返还已经取得的预付款及备料款778586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大金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49元，由上诉人辽宁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