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84925206E,住所地睢宁县睢城镇交通北巷中央大街南侧夕阳红老年活动公寓**。负责人：孟祥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响亮，男，198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卫宝，男，198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P4TD21N，住所地睢宁县邱，住所地睢宁县邱集镇工业集中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响亮、陆卫宝、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被上诉人王响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被上诉人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2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操作人员即本案被上诉人陆卫宝，未持有合法有效的操作资格证。按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08年印发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被上诉人陆卫宝在驾驶操作涉案车辆时应当持有经建设主管部门考核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但是被上诉人陆卫宝提交的操作证系“中国建设教育协会”颁发，并未经监管建设主管部门考核，亦非监管建设主管部门颁发。根据特种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未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或操作证驾驶操作被保险车辆，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畴。故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责，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响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陆卫宝持有合法有效的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上诉人所依据的管理规定主管部门并非唯一的发证机关，该机关可以委托考核发证，上诉人片面地理解法条。2、即便如此，在被上诉人投保涉案保险的时候，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也没有尽到合理提示的义务，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陆卫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卫宝、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赔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合计108174元；2.陆卫宝、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6日10时许，陆卫宝驾驶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苏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睢宁县朱楼粮管所扩建工地作业施工时，该车支腿下沉，泵车倾斜，臂架碰到现场施工的王响亮，致王响亮受伤。事发后，王响亮被送至睢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134.3元，支付救护车抢救费900元；后于事发当天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王响亮伤情经诊断为：1、右踝关节脱位2、右距骨骨折3、右踝关节骨折4、右肋骨骨折5、头面部皮肤挫裂伤。住院治疗期间行右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术加VAC引流、右距骨骨折切开复位螺钉内固定术、右内侧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螺钉内固定术、牙槽突重建术、牙拔除术。2020年4月9日王响亮办理出院手续，合计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88509.7元，出院时经临泉医疗救援护送有限公司护送，支付费用900元。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伤口干燥、清洁，进行康复锻炼；2、注意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注意皮肤情况。骨折愈合前严禁患者下地负重行走，否则极易引起内固定松动，断裂；3、口腔科随诊；4、1月后复查X线；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20年4月29日，王响亮在睢宁康复医院复查，花费检查费用10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陆卫宝系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苏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又查明，事发后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向王响亮垫付了医疗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王响亮在施工工地工作时，被陆卫宝驾驶的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苏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碰到并致受伤，王响亮有权就其所受伤害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陆卫宝是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陆卫宝从事涉案车辆作业中，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应对王响亮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保险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混凝土泵车在事发时处于粮管所扩建工地的施工现场，事发时车辆处于停车状态，正在进行专项作业施工，在输送混凝土过程中，因该车支腿下沉，泵车倾斜，臂架碰到现场施工的王响亮，致王响亮受伤。可见，涉案车辆在“道路以外”区域处于非“通行”状态，本案事故不应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而是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不宜适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律法规，故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的涉案车辆在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陆卫宝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具备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行驶证及车辆年检均合格，事发时尚在保险期间，所以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应在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有不足应由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根据过错驾驶员的过程承担赔偿。对于双方争议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陆卫宝作为专项作业车的驾驶人员，因车辆支腿下沉，泵车倾斜，臂架碰到现场施工的王响亮，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及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而王响亮在工地现场施工应能预见在泵车下面施工具有较大风险，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王响亮与陆卫宝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响亮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陆卫宝对王响亮所受伤害承担70%的责任。针对王响亮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王响亮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王响亮主张90746元（包含救护车费用），提供了医药费票据、病案材料、睢宁县急救医疗站票据等证据。经核实认定金额为90546元。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抗辩称建议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没有针对其抗辩提供具体证据证明，故对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辩称救护车费用不属于医疗费，事发时情况紧急，王响亮伤情较重，需要救护车及时抢救及护送，王响亮主张的救护车费用应予支持。二、护理费：王响亮主张3700元（100元/天×4天+3300元）,其主张住院期间的30天是请徐州金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护工赵芳护理的，并提供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三方协议一份及护理费票据一张，结合王响亮伤情及护理费金额，予以确认。另外4天王响亮主张是其家庭人员护理，但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参照当地普通护工标准80元/天支持，对王响亮主张的护理费支持为3620元（80元/天×4天+3300元）。三、营养费：王响亮主张1428元（42元/天×34天）,主张的标准和期限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响亮主张1700元（50元/天×34天）,主张的标准和期限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五、交通费：王响亮主张800元，虽然王响亮未有提供相关证据，但王响亮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造成交通费损失，酌定支持500元。综上，王响亮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为97794元，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响亮68455.8元（97794元×70%），鉴于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已先行赔偿王响亮20000元，王响亮虽主张与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该款待二次治疗后再扣除，因未提交证据，且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二次治疗还没有开始，应以实际产生金额主张。故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从保险理赔款中直接返还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赔偿王响亮6845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笔款项中的2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直接返还给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二、驳回王响亮对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陆卫宝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响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第六小项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本案被上诉人王响亮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建设主管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教育协会只是民间组织，不具备发证资格，而且该证书在官网上也查询不到信息，属于无效证件，因此商业险免责。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响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明确规定哪些部门颁发的操作证可以操作该车辆，陆卫宝持有合法有效的操作证，完全可以操作该车辆，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徐州盛宁物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同王响亮质证意见，并认为即使该条款真实有效，上诉人也应当提供该保险条款已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否则不能免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将“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于上诉人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睢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