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宝真花园******。 法定代表人：何洪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刚，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裕菊，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佳韵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80万元，并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安排员工陈红年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于2014年4月1日转款给案外人王波，王波分四次转给被上诉人8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此款后以“好处费”为抗辩理由没有扣减上诉人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意图占有此80万元。根据该基本事实，结合《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被上诉人获取此款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因此损失80万元，被上诉人取得此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并支付利息。（二）被上诉人以该80万元是居间费的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其抗辩理由不成立。 唐刚答辩称，（一）上诉人就案涉80万元曾多次主张是借款的还款，但因与借款中的其他证据相矛盾，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转而主张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出示了与何安平的电话录音，上诉人的公司财务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之所以向王波转款是因被上诉人介绍其购买了圣唐餐饮公司，上诉人从转款之日起将该80万元当作股权购买款。该笔转款与不当得利无关。（二）被上诉人在圣唐餐饮公司出售时收取上诉人介绍费，是因圣唐餐饮公司股东对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定价后，让全体股东自行联系购买人，并同意购买价格超出股东定价部分归联系人所有，作为联系人的介绍费。被上诉人收取的80万元属于正当的圣唐餐饮公司收购款。（三）上诉人在2014年4月1日向王波转款后的多年时间，未将该款作为还款扣减其应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反而作为已付张洪元圣唐餐饮公司转让款计入公司财务款，不仅证明80万元用途是真实的，且证明上诉人有关不当得利的主张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刚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人民币，并从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唐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红年于2014年4月1日向王波的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王波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给了唐刚。诉讼中陈红年出具转款说明一份，称其在前述转款期间是佳韵房产公司员工、主管财务工作，经公司安排完成前述转款行为，该款属于公司的钱。 另查明，与本案当事人相关的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1302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审理查明何洪波、翟平向唐刚借款后，在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双方进行了多次结算。其中2017年4月28日的借款结算清单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18日至今，何洪波、翟平夫妇向唐刚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借款连带偿还责任担保人。本借款月息2分，先息后本。唐刚于2013年3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转入200万元到何洪波、翟平夫妇指定账户。2014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28日止已付部分利息后未支付利息263.112万元。以上借款截止2017年4月28日，何洪波、翟平夫妇下欠唐刚总计人民币肆佰陆拾叁万壹仟壹佰贰拾元（小写：4631120.00元）。借款以本结算清单载明的总金额为准。从结算当日起，何洪波、翟平夫妇及连带责任担保偿还人向出借人唐刚承诺，该笔借款于2017年8月底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还，从结算当日起，按上述本息总额月利率2分支付。借款方、担保方自愿承担唐刚所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人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愿以公司名下及股东个人家庭名下全部资产作连带担保偿还。”何洪波在结算清单上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佳韵房产公司在连带责任担保偿还单位处签章；陈红年、何安平在公司股东连带责任担保偿还人员的下方空白处签名并捺印。对于2014年4月1日陈红年向案外人王波银行账户存入的80万元款项，是否为偿还该案的借款，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作出如下认定：“……三、2014年4月1日被告陈红年向案外人王波账户转入的80万元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的借款？被告方辩称此笔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如被告方的此项抗辩理由成立，为何在其后2017年4月28日的结算中，还表明有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若干尚未还清？另被告方要求确认2017年4月28日何洪波签名的借款结算单错误。但具体是什么错误？有什么证据支持？被告方依然毫无依据，且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逻辑，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被告佳韵房产公司、被告何洪波目前已针对上述80万元款项，在另案向王波提起了诉讼的实际情况，上述80万元款项不应纳入本案处理”。此后，何洪波等人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书，对于2014年4月1日陈红年向案外人王波银行账户存入的80万元款项，是否为偿还该案的借款，判决认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陈红年系接受唐刚指示于2014年4月1日向案外人王波帐户转入80万元，80万元应当扣减涉案借款。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陈述，2017年4月28日何洪波夫妻与唐刚对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时，何洪波夫妻便应当提出扣减涉案借款或利息，但却并未如此，又因唐刚否认陈红年支付给王波的8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同时提出80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王波的好处费，同时提供何安平与唐刚的电话录音欲证明，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录音资料是否系唐刚与何安平通话在规定时间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却未能配合，由此不能排除以此达到拖延诉讼时间的目的，再加之，本案不作处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且另案主张权利对其利益并无损害，故对上诉人申请追加王波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对上诉人转入王波帐户80万元不予处理，由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 2019年3月21日，佳韵房产向一审法院提起对王波、唐刚不当得利之诉，请求判令王波、唐刚返还陈红年于2014年4月1日向王波账户转款的80万元。一审法院受理后经过审理作出（2019）川1302民初2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陈红年于2014年4与1日向被告王波的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被告王波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给了被告唐刚。现原告主张二被告收到该笔转款系不当得利，应向其返还。该笔80万元的转款人为案外人陈红年，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由自己作出的证明，证明案外人陈红年系其公司员工，主管财务工作。但案外人陈红年并未就该笔80万元转款所涉及的权利人作出说明，故仅凭原告自己作出的证明，无法认定原告是该笔80万元转款的权利人，即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原告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佳韵房产公司起诉唐刚的借款合同确认之诉，请求确认2014年4月1日佳韵房产陈红年向案外人王波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后转唐刚收款），应为何洪波向唐刚原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13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佳韵房产以实际借款人的身份提出诉讼请求，不论实际借款人是谁，因佳韵房产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足以推翻结算清单的新证据，故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被告唐刚收取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了佳韵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中，唐刚提交了佳韵房产公司财务记账凭证15份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拟证明案涉的80万元是圣堂餐饮公司股权转让的介绍费、在佳韵房产公司的财务帐中经审核后作为支出费用。 一审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该规定，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而无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应由佳韵房产公司承担。佳韵房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为：1、佳韵房产公司作为给付方必须证明无法律上的原因（给付目的之欠缺），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方理应承担举证责任；2、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不存在法定举证责任倒置。 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对于佳韵房产公司通过他人向唐刚转款80万元的性质，佳韵房产公司曾以该款项为还款或不当得利等事由多次向唐刚等人主张权利，均未获得生效裁判文书支持，唐刚抗辩该转账系其应得的介绍费，同时提供了佳韵房产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唐刚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后，佳韵房产公司仍应就给付目的之欠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转账的费用报销单经由佳韵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管理人员的审批同意，佳韵房产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支出是由于佳韵房产公司疏忽、误解或过错所造成，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佳韵房产公司本案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上诉人佳韵房产公司的员工陈红年于2014年4月1日向王波的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王波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给了唐刚。佳韵房产公司主张唐刚收取此80万元是不当利益。唐刚抗辩，因其是圣唐餐饮公司的股东，该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定价后，让全体股东自行联系购买人，购买价格超出股东定价部分归联系人所有，此80万元是自己作为联系人超出定价部分的介绍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要认定此80万元为不当利益，主要是认定佳韵房产公司给付唐刚80万元无法律上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第一、唐刚收取此80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4月2日，在此后的2017年4月28日，由佳韵房产公司连带担保的向唐刚借款的结算清单中，对此80万元只字不提，根据正常逻辑，如果此80万元是唐刚收取的不当利益，在结算中应当给予抵扣。第二、本案中唐刚抗辩，此80万元是因出售圣唐餐饮公司收取的介绍费。唐刚提交了其作为圣唐餐饮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佳韵房产公司向圣唐餐饮公司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转让费中包括案涉80万元。由此，证明了唐刚的抗辩主张，唐刚收取的案涉80万元并不是无法律上的根据。佳韵房产公司上诉主张案涉80万元是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韵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