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军，男，汉族，1971年6月30日出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崧卜，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地址：淮阳县西城区康乐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1084618142C。负责人：李振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东，男，汉族，1965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系该公司人事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学军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淮阳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前由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26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联通淮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16民终482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8月20日，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26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宋学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崧卜、郭勇，被上诉人联通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东、郭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学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通淮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既缺乏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认定本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从事委代办工作，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这一观点认定，一审是极其不尊重客观事实的，更是对委托合同关系法律规定方面的曲解。众所周知，在用工关系中认定委托合同关系，最基本事实双方之间需签订有书面的委托合同，是最基本事实依据。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是平等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不存在上下隶属关系。就本案而言，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之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宋学军是按照联通淮阳公司的工作时间、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有章可循的进行工作的，一审庭审中联通淮阳公司认可该事实。从取得报酬上讲宋学军完成规定的工作量，享受规定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基于以上客观事实，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之间明显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为委托合同关系，完全错误。2、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之间存在逆向劳务派遣行为。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工作一直至今。宋学军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和“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动派遣合同，是联通淮阳公司规避前期用工责任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不是宋学军的真实意思，应认定无效合同。且在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之前，联通淮阳公司未与宋学军解除事实劳动用工关系。联通淮阳公司一直不给宋学军签订劳动合同，反而要求宋学军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和“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再让宋学军以第三方公司派遣人员的身份在联通淮阳公司一直工作，严格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侵害劳动者的劳动权利，联通淮阳公司明显存在着逆向劳务派遣行为。一审法院在大量客观事实俱在的情形下，明知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用工关系，而故意颠倒是非，人为的抽象认定事实，增加宋学军的诉讼资源成本。制造诉累案件，完全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审判原则。3、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关系。宋学军在入职后一直从事联通淮阳公司的工作，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宋学军依据联通淮阳公司颁发的数份“工作证”、“工资折”、“工作设备”、“荣誉证书”等证据及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宋学军明显客观的存在联通淮阳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联通淮阳公司安排的报酬劳动，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违背事实的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错误的界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判决错误。综上所述，宋学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缺乏客观公正性，导致作出的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对其进行改判。联通淮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宋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学军所称的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关系错误的观点，是因为对电信行业历史时期用工特点不掌握所导致，根据原邮电部（1997）538号邮电委代办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的前身之间正是这种用工方式。由于宋学军在用工时是与劳务派遣公司直接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之前从未与联通淮阳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因此不存在逆向劳务派遣。宋学军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合同联通淮阳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省高院判决为证。宋学军说的实际用工根本不存在，从宋学军一审提交的委代办、先进个人等证据来看，宋学军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与联通淮阳公司的前身是委代办关系。一审联通淮阳公司提交了2003年之前的所有职工名册，并没有宋学军，联通淮阳公司已按照劳动部2005关于确定劳动关系的通知，提供了相应的举证证据义务，联通淮阳公司之前分三个阶段，1998年是邮电分家，2000年移动剥离，2002年电信分家，因此在多个用工主体都存在情况下，只有宋学军提供相应劳动合同，才能确定与联通淮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联通淮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学军、联通淮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联通淮阳公司无需为宋学军缴纳1995年6月份至2007年10月份单位应当承担部分的养老保险费、1995年6月至2010年10月单位应当承担部分的基本医疗保险费、1995年6月至2014年10月单位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费；3、本案诉讼费由联通淮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通淮阳公司依次由淮阳县邮电局，淮阳县电信局、淮阳县通信公司、淮阳县网通公司依国务院政策分立演变而来。宋学军主张与联通淮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宋学军提交的《荣誉证书》显示：2005年12月30日宋学军被联通淮阳公司评为2005年度委代办先进生产者。宋学军提交的三份工作证显示部门分别为：许湾支局、淮阳县通信公司许湾支局、淮阳县分公司的名称字样。但工作证均无发证日期，无法确认何时发证。宋学军提交的淮阳县西城区邮政营业厅于2006年8月23日开户的存折显示：从2006年9月份开始存入款项名称为代发，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为工资。联通淮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宋学军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分别于200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五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宋学军辩称，200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是本人签名，其他劳动合同为本人签名。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宋学军同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联通淮阳公司与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本地网线路、移网基站及农村固网装拆移修综合代理业务外包框架合同》（以下简称：《外包合同》）。宋学军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查询单上面显示宋学军的单位为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宋学军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自2007年11月至今，宋学军的企业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自2010年11月至今，宋学军的工伤保险缴费自2014年11月至今。2019年6月份，宋学军认为劳动关系不明确，工资发放不及时，在向联通淮阳公司提出疑问后不再去工作。双方发生争议后，宋学军向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7日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9﹞0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1995年6月1日至今宋学军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为宋学军缴纳1995年6月至2007年10月单位应当承担部分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1995年6月至2010年10月单位应当承担部分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缴纳1995年6月至2014年10月单位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费，具体数额以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三、驳回宋学军的其他仲裁请求。联通淮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期间，联通淮阳公司提交的1996年-2003年的职工花名册工资表中没有宋学军的姓名，其中2002年和2003年的委代办工资表中许湾乡委代办人员为沈杰和许怀金，也没有宋学军的名字。宋学军自述于1995年开始在联通淮阳公司处工作中，联通淮阳公司予以否认，宋学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联通淮阳公司承认宋学军于2004年开始经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安排在淮阳联通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用人单位的生存发展依法也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逆向劳务派遣。（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其存续时间是何时。关于争执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逆向劳务派遣。劳务派遣岗位一般应为“临时性、替代性、辅助性”的工作岗位，根据双方举证证明情况，在2007年以前至2004年，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处从事委代办工作，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从2007年以后，宋学军虽然一直是在联通淮阳公司从事装修维护工作，且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但宋学军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经宋学军承认为本人所签，仅2007年、2010年签订的合同宋学军予以否认。但宋学军自己提交的工资存折显示2006年9月至2011年一直是代发，不能认定系联通淮阳公司所发。依据宋学军承认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工资系劳务派遣单位所支付。故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单位工作，属于劳务派遣用工。关于假派遣的情形为：用人单位与招用的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一定期限后，用人单位没有给予解除通知，也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直接采用劳务派遣形式，劳动者也没有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签订合同，而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性质没有任何改变。也即是假派遣的前提是派遣之前与用工单位成立劳动关系，因本案联通淮阳公司与宋学军双方以前并不属于劳动关系，故即使其工作岗位不满足劳务派遣用工的特征，但其实质仍为劳务派遣用工，而非假派遣。故联通淮阳公司与宋学军之间不存在逆向劳务派遣。对于争执焦点（二）、联通淮阳公司与宋学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其存续时间是何时。劳动关系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宋学军主张其与联通淮阳公司从1995年至今成立劳动关系，并提供了《荣誉证书》以及三份工作证予以证明，联通淮阳公司对其主张事实予以否认。因宋学军所提供的荣誉证书显示“宋学军被评为二〇〇五年度委代办先进生产者”，宋学军所举证据显示“委代办先进生产者”不能表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荣誉证书仅为一种激励措施，且该荣誉证书显示宋学军身份为联通淮阳公司的“委代办”，该证据只能显示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处工作。其提交的工作证也只证明在联通淮阳公司处工作。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工作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律意义并不一致。宋学军主张其工资由联通淮阳公司发放，并提交了存款折，该存折并不能证明宋学军主张成立。联通淮阳公司予以否认，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单位职工花名单工资表，从1996年至2003年期间，其中并无宋学军的名字。在这一时间段宋学军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基本事实证据，宋学军对此主张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04年至2007年之间，宋学军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07年以后因宋学军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从2007年11月开始为宋学军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至今，故对宋学军辩称在此以后与联通淮阳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与被告宋学军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淮阳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实践中，用人单位用工方式有多种，包括但不限劳务派遣、委代办、劳务外包、劳动合同、加工承揽等方式。因此劳动者在某一单位工作，是否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一概而论。关键要看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就本案而言，虽然宋学军在联通淮阳公司处工作，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先后存在委代办、劳务派遣等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委代办，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委托关系。宋学军否认存在委代办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劳务派遣，联通淮阳公司提供了宋学军与周口市东方劳动人事事务中心、河南省信息咨询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宋学军与联通淮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宋学军称属于逆向劳务派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