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伊斯贝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中凉社区居民委员会顾家村（中凉消费品综合市场）。法定代表人：高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杰，男，1991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润，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伊斯贝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斯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伊斯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被上诉人张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斯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英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英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当事人签订了两年期限的会员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伊斯贝公司主要提供场地及健身指导的相关服务，作为经营者对场所及经营仅负有一般注意义务，张英杰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最清楚的，其对自身的受伤明显具有重大过错。首先，私教对于会员来讲，仅是进行健身的指导，该指导只是建议，并非是强制性的。其次，根据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英杰陈述“跳箱子基本上我都会受伤的，百分之百受伤”，由此可见，在跳箱子之前，张英杰对跳箱子的行为有明显的预判，在此情况下其仍然进行跳箱子，张英杰负有重大的责任。最后，张英杰的健康档案中明确告知，如在训练过程中或过程后有什么不良后果的，应及时告知教练，否则后果自行承担。根据上述事实，伊斯贝公司己经尽到提示和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张英杰由于自身的疏忽和放任，导致受伤的后果应当有其自负全部责任。二、根据《全民健身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健身房项目并不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健身教练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属于水平评价类，并不是强制性要求。一审法院根据陈刚教练证签发日期在张英杰受伤后，从而认定伊斯贝公司在录用陈刚为其工作时，并未对其是否具备从事私教的执业能力进行有效审核，在为张英杰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张英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伊斯贝公司的上诉。一、双方不仅签订了两年期限的会员合同，还签订了聘请私教服务的合同，张英杰支付了高额私教费，且正是在接受健身专业指导时受伤的。伊斯贝公司应当承担的不是健身场馆的一般注意义务，而是在提供私教服务中特别注意义务。二、伊斯贝公司所称的微信记录内容系断章取义，该记录发生在张英杰受伤以后，其主观意思是指作为专业教练，陈刚应当知道张英杰进行了前系列的锻炼后，进行跳箱子有可能会导致受伤，而并非伊斯贝公司所说的张英杰预判会受伤。三、伊斯贝公司认为健身房项目不具备高危险性以及健身私教不需要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是推卸责任。作为提供健身私教服务的营业机构应当明知健身项目存在危险性，伊斯贝公司既然提供私人教练服务并收取了高额的私教费用，其私人教练当然应当具备教练资质，应当具备国家认可的健身教练证书。而且在本案中，伊斯贝公司与张英杰签订私教合同时，并未告知其私教陈刚没有教练资格证，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导致了张英杰根据不专业的指导进行运动而受伤。张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斯贝公司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71575.54元；2.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伊斯贝公司退还办理健身卡费用2480元、私教费用3120元，计5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伊斯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会员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二年，合同期内张英杰随时可以在伊斯贝公司进行健身锻炼。为此，张英杰向伊斯贝公司支付了二年期限的会员费用2480元。同年6月24日，当事人签订了《私人教练付款合同》一份，张英杰聘请伊斯贝公司的陈刚为其私人教练并购买了12节的增肌减脂课程训练，课程单价为260元，另伊斯贝公司赠送一节私教课程。训练时间从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8月30日，为此，张英杰向伊斯贝公司支付了3120元。私教合同对私人教练的责任及会员、教练需遵守的事项作了相应约定。当日，伊斯贝公司为张英杰建立健康管理档案一份，该档案健康状况问卷一栏中载明张英杰左膝（积水）。私教合同签订后，张英杰分别于2017年7月4日、9日、13日上了三节常规种类的私教课程。2017年7月21日16时26分许，陈刚与张英杰以微信方式一致约定于当晚7时上课。当晚张英杰在跳完敏捷梯项目后，陈刚又加了一个跳箱子的项目，箱子高度40公分左右，张英杰需先跳到箱子上，再从箱子上跳下，回头又跳上箱子，再从箱子上跳下。张英杰第一次跳上箱子后又跳下，在回头跳上箱子时，左膝受伤。张英杰受伤后，现场未有人员报警。事发现场，伊斯贝公司安装有视频监控，一审庭审中，伊斯贝公司陈述监控记录只保留一个月的时间。事发后，张英杰之妻、弟将张英杰送至家中。当晚，张英杰之妻就张英杰受伤事宜与陈刚微信沟通联系，陈刚在微信联系中陈述“箱子是昨天刚加的，这个我有责任的……失误了，当时考虑的是敏捷梯跳完加一个跳箱子，没想到跳一下就受伤，我也很内疚，超过24小时不要冰敷了，可能软组织受损，晚上睡觉把腿抬高”。2017年7月22日，张英杰至常州三院进行了MRI膝关节平扫检查。同年7月23日，张英杰至常州一院进行门诊检查。同年7月24日，常州三院出具MRI诊断报告单，诊断结论为：1.左膝内外侧半月板后角Ⅱ-Ⅲ变性及损伤，前交叉韧带操作可能；2.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内积液；3.左胫骨近端骨髓水肿。同年7月27日上午，张英杰及其妻等人至伊斯贝公司就受伤事宜与伊斯贝公司进行交涉，双方未能就如何妥善处理伤后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交涉过程中，伊斯贝公司并未调取事发当时的现场视频监控。后公安民警处警至现场，但因张英杰方人员已离开，民警也未对相关人员作询问调查并制作相关笔录。同年7月31日，张英杰至常州一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左膝半月板损伤。同年8月1日，张英杰在该院进行关节镜下左膝十字韧带重建术+左膝半月板修复术+关节镜下左膝关节腔清扫术+关节镜下左膝关节松解术，于同年8月10日出院。张英杰自受伤后未再去伊斯贝公司进行健身锻炼。陈刚于2017年5月入职伊斯贝公司任私教工作，于2018年3月离职。伊斯贝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陈刚在微信朋友圈中所发的教练证图片，该教练证显示的签发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2018年5月9日，张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伊斯贝公司赔偿其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计159086.24元及退还其办理健身卡的费用3480元及私教费用3120元，一审法院以（2018）苏0412民初3239号立案受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英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英杰的伤情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张英杰左侧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伴侧副韧带撕裂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2.张英杰伤后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为45日。为此，张英杰支付鉴定费3060元。2019年1月8日，张英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对本案张英杰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对医疗费44276.74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540元、误工费13978.5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因证据充分，计算标准及方法正确，予以确认。对交通费，虽张英杰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结合张英杰伤后治疗及鉴定等客观事实，其主张300元并不过高，应予支持。综上，确认张英杰因伤所致的损失为169015.5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英杰因健身锻炼需要与伊斯贝公司签订了二年期限的会员合同，接受伊斯贝公司提供的健身服务，双方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英杰作为消费者，其在接受伊斯贝公司提供的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因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伊斯贝公司作为经营者，其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伊斯贝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否达到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综合全案事实证据，作如下分析说明：首先，从私教合同内容分析，私教在约定的锻炼时间内应当给客人提供针对性服务。结合张英杰及其妻子在事发当天与伊斯贝公司的工作人员即私教陈刚的微信谈话内容来看，能证明事发当晚确系由陈刚在现场对张英杰提供了私教服务及张英杰在健身锻炼项目跳箱子的过程中左腿受伤的事实。对伊斯贝公司辩称张英杰受伤没有证据表明是在伊斯贝公司锻炼导致，即使张英杰在伊斯贝公司锻炼受伤也是因为张英杰自身行为所致的意见，因伊斯贝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在事发后不久张英杰在伊斯贝公司就其受伤事宜双方也进行了交涉。如伊斯贝公司对该事实存在异议，其应当提供并保留对其有利的事发当时的视频资料，以证明张英杰并非在伊斯贝公司处锻炼时或张英杰存在自身故意行为受伤的事实。其次，张英杰在事发前已在私教陈刚的指导下进行了三次锻炼，不存在涉案伤情的事实。虽庭审中伊斯贝公司根据张英杰提供的其在常州一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费用清单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为膝关节陈旧性前十字韧带重建术、双方签订合同时张英杰认可其左膝有积水及张英杰受伤的部位等情况从而认为张英杰受伤系其自身先前陈旧性伤所致，但伊斯贝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英杰本次住院治疗的就是陈旧性伤。从伊斯贝公司为张英杰建立的健康管理档案来看，张英杰对其左膝存在积水的事实已作了如实告知，伊斯贝公司作为专业的健身机构，其在为张英杰提供相关服务项目时更应充分考虑到该事实情况并制定更加安全合理的锻炼课目以保障张英杰的人身安全。但从事发当天教练陈刚与张英杰之妻的微信内容来看，可以认定陈刚在事发当天为张英杰提供的跳箱子服务项目显然并未考虑到张英杰左膝存在积水易导致受伤的情形，故认定伊斯贝公司提供的服务不能达到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再次，私人教练应具备较强的专业性知识，从庭审中伊斯贝公司所出示的陈刚的教练证图片来看，签发日期是在张英杰受伤之后，故应认定伊斯贝公司在录用陈刚为其工作时并未对其是否具备从事私教的执业能力进行有效审核，这也足以认定伊斯贝公司在为张英杰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综上，伊斯贝公司作为经营者，其在为张英杰提供相应服务时，未能做到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应当对张英杰在接受其服务过程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英杰在接受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张英杰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关费用的请求，因伊斯贝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中致使张英杰受伤，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张英杰受伤后至今未再去伊斯贝公司处接受服务，应认定张英杰与伊斯贝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即会员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张英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双方间的服务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张英杰已支付的会员费用2480元及私教费用3120元，应以伊斯贝公司实际未提供服务的期限及私教课程次数来确定实际应返还的款项金额。经核算，确认伊斯贝公司应返还张英杰会员费用2177.64元及私教课程费用2340元，合计4517.64元。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英杰与伊斯贝公司签订的《会员合同》及《私人教练付款合同》解除；二、伊斯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英杰会员费用2177.64元及私教课程费用2340元，合计4517.64元；三、伊斯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英杰169015.56元；四、驳回张英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3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53元，由张英杰负担77元，由伊斯贝公司负担3676元。二审中，伊斯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国家体育总局网站2016年6月15日发布的文章《健身教练国家职业资格认证服务行业》，该文章是国家体育总局关于健身教练国家职业资格认证的介绍，证明高危体育项目实行教练资格准入制，其他项目属于非强制性的。张英杰经质证后认为，伊斯贝公司提供的证据是网上打印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证据是真实的，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列举的游泳、攀岩等是高危项目，并不能证明健身运动不存在危险性。而且既然国家有健身教练职业资格证书，说明健身教练应当纳入考核范围，只有在具备专业知识并通过考试后才能取得。本案陈刚作为教练在为张英杰提供私教服务至其受伤期间其并无任何专业教练资格证书。二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签订的《私人教练付款合同》中会员及教练需遵守的事项约定：……3.如果会员本身身体有任何不适应运动的问题，请及时与教练沟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英杰因健身锻炼需要与伊斯贝公司签订《会员合同》及《私人教练付款合同》，双方之间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伊斯贝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的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本案中，伊斯贝公司与张英杰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不仅是一般的健身场地的经营者，同时亦为张英杰提供私人健身指导服务，作为专业的健身服务机构，伊斯贝公司应承担提供安全健身环境和保障消费者接受健身指导进行健身活动过程中人身安全的合同附随义务。虽然根据《全面健身条例》及《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的规定，健身教练属于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不能仅以伊斯贝公司提供的私教陈刚在任教时未取得健身教练国家职业资格就认定伊斯贝公司存在过错，但伊斯贝公司作为健身服务机构在为张英杰提供一对一私教服务时，应当选任具有专业职业技能的健身教练，并为张英杰提供有针对性的、合理的健身指导，在张英杰已经明确向伊斯贝公司告知其左膝积水的情况下，伊斯贝公司的教练陈刚安排张英杰进行跳箱运动并导致其受伤，应当认定伊斯贝公司提供的私教服务存在瑕疵，不符合约定目的，并未能充分保障张英杰的人身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伊斯贝公司未尽保障张英杰人身安全的合同附随义务，导致张英杰在接受伊斯贝公司有瑕疵的服务过程中受伤，缔约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故在张英杰行使解除权的前提下，伊斯贝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张英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身体条件、承受能力等有良好的认知，在自身膝部曾受伤有积液的情况下，其受伤当日未对训练安排提出异议，也未与私教进行有效沟通，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可适当减轻伊斯贝公司的违约责任。本院酌定对张英杰因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由伊斯贝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张英杰因伤所致的损失为169015.56元，伊斯贝公司应返还张英杰会员费用2177.64元及私教课程费用234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伊斯贝公司应当赔偿张英杰各项损失135212.45元，返还张英杰会员费用2177.64元及私教课程费用2340元。综上所述，伊斯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常州市伊斯贝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英杰损失135212.45元；四、驳回张英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3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53元（已由张英杰预交），由张英杰负担812元，由伊斯贝公司负担2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已由伊斯贝公司预交），由张英杰负担277元，由伊斯贝公司负担1109元。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相抵，伊斯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664元迳付张英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桂林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