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彬，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广新，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玲，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华，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存付，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彬、郑广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上诉人郑广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玲、被上诉人王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存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德彬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郑广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广新所借王德彬68万元债务,是郑广新的个人债务，王利华并不知情，王利华与郑广新离婚前，郑广新在广西收购中药材发往亳州，王利华在亳州负责销售，并把销售所得货款转入郑广新的银行帐户。郑广新的收购资金均是王利华从亳州筹措，郑广新向王德彬借款并非用于收购,其向王德彬借款时，要求王德彬替其保守秘密，不要把借款之事告知王利华，一审庭审中，王利华表示对此笔68万元借款不知情。2018年7月23日,郑广新与王利华离婚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中仅有：女方为男方在亳州市邮政银行担保贷款拾万元,离婚后由男方偿还。离婚时对10万元的共同债务都进行了约定,如果本案借款68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话,在离婚协议中不可能不进行约定，由此证明,本案68万元债务是郑广新的个人债务，同时也证明王利华对此68万元借款确实不知情。二、王利华向王德彬银行账户存款44.9万元,是王利华偿还其经手为郑广新从王德彬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王利华与郑广新离婚前，郑广新在广西收购中药材发往亳州,王利华在亳州负责销售，并把销售货款转入郑广新的银行账户。期间郑广新收购资金不足时，要求王利华从毫州筹借部分收购资金，为此，王利华多次从哥哥王德彬处周转资金达44.9万元。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王利华累计汇给郑广新的490多万元,其中就包括王利华从王德彬所借款项,对此,郑广新应当是知情的。2018年5月24日王利华存入王德彬账户的14.74万元、2018年6月18日存入的1.46万元、2018年6月23日存入的3万元、2018年6月27日存入的25.4万元、2018年6月28日存入的0.3元,合计44.9万元，是王利华偿还其经手为郑广新从王德彬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王利华与郑广新共向王德彬还款52.9万元”，并认定是偿还本案的68万元借款，证据不足。郑广新于2018年6月28日汇给王德彬的3万元，是郑广新偿还其不久前临时借王德彬的3万元，与本案无关。郑广新称其于2018年6月28日从银行取款5万元，然后现金交付王德彬，王德彬将收到的5万元再存入银行，不符合常理。其次，现金交给王德彬5万元，王德彬收到5万元未出具收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郑广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于2018年6月28日取现金偿还王德彬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王利华与郑广新共向王德彬还款52.9万元”,并认定是偿还本案的68万元借款,证据不足。综上,王德彬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特此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德彬的诉讼请。 郑广新辩称，1.郑广新欠王德彬的借款是郑广新与王利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德彬常年将钱借给郑广新用于收购中药材，郑广新收购的中药材发往亳州由王利华销售，王利华在（2018）皖1602民初7626号案件答辩及庭审中均认可与郑广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中药材，婚内房屋、车辆均系生意盈利购置的财产，郑广新向王德彬的每次借款，王利华都是知情的，郑广新为王德彬出具借条时王利华就在现场。2.王德彬称王利华存入其账户的44.9万元系王利华个人的借款，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郑广新与王利华在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向王德彬借款偿还事宜，是因为在离婚时欠王德彬的大部分欠款已偿还，剩余部分王利华在离婚是口头约定有自己偿还，离婚后，王利华也履行了口头约定，偿还了下欠王德彬的借款，故王德彬的借款已偿还完毕。综上，郑广新向王德彬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借款已履行完毕，王德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利华称，因涉案借款不属于王利华与郑广新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利华存入王德彬银行账户的44.9万元与本案无关，王德彬在本案中未主张王利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王利华对王德彬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郑广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案涉债务为郑广新与王利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已履行完毕，驳回王德彬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德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广新欠王德彬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广新和王利华共同偿还,应在本案一并解决。一审认定2013年至2017年期间,郑广新因做生意需要向王德彬多次借款的事实属实。2013年至2017与王利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利华的名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亳州市郑佳药业,主要经营范围为中药材，当时郑广新在外地购买中药材，将中药材发往亳州由王利华进行销售，王利华也认可婚内房屋、车辆均系生意盈利所购置的财产。借条虽然系郑广新个人向王德彬出具,但是该债务并不是郑广新个人的债务，王利华作为王德彬的亲妹妹抗辩不知道借款事实存在完全不符合常理。本案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追加王利华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审查该债务是否系郑广新与王利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并解决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偿还问题,不应让郑广新和王利华另行解决。王利华系王德彬的亲妹妹,郑广新与王利华又已离婚,王德彬不会起诉自己的亲妹妹和郑广新共同偿还债务。一审认为王德彬作为债权人仅要求郑广新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郑广新一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对郑广新不公。二、郑广新所欠王德彬的债务已全部偿还。一审认定郑广新和王利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德彬的银行账户存款及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王德彬偿还借款52.9万元认定事实正确。但是王德彬药都银行账户内2018年5月22日存入的1.36万元,也是王利华偿还给王德彬68万元之内的债务,王德彬收款后到王进行的存款，一审没有认定也不正确；王利华在2018年11月2日汇入被上诉人王德彬银行账户内14.5万元也是偿还68万元之内的借款。因为郑广新与王利华在协议离婚时,口头约定没有偿还完王德彬的借款由王利华负责偿还。按照王利华的提议不需要写在离婚协议中,所以双方才没有将欠王德彬的剩余债务写入到离婚协议书内。离婚后王利华按口头约定也履行了偿还义务,所以欠王德彬的借款已全部履行完毕。该1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利华在原审时称该14.5万元系王利华与王德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但王利华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辩解。综上,郑广新向王德彬的借款属于郑广新与王利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所欠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王德彬的诉讼请求。 王德彬的辩论意见同上诉意见。 王利华辩称，涉案借款68万元，不属于王利华与郑广新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利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王利华向王德彬银行账户存款44.9万元，是偿付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 王德彬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广新偿还王德彬借款本金68万元及利息7.48万元（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止），后续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广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彬与王利华系兄妹关系，王利华与郑广新曾系夫妻关系，二人曾于1997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23日登记离婚。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郑广新因做生意需要向王德彬多次借款，2018年5月1日，双方经结算，郑广新向王德彬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2018年5月1日今欠到王德彬款￥680000￥金额（大写）陆拾捌万零仟零百零十零元零角零分欠款人：郑广新地址：建安路730号电话：187××××1888”。上述借款王德彬通过银行转账及部分现金交付给郑广新。2018年5月24日，王利华存入王德彬银行账户147400元、2018年6月18日存入王德彬银行账户14600元、2018年6月23日存入王德彬银行账户30000元、2018年6月27日存入王德彬银行账户254000元、2018年6月28日存入王德彬银行账户3000元，共计449000元。郑广新于2018年6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德彬30000元。另查明，王德彬曾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向郑广新追偿上述债权，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裁定驳回王德彬的一审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郑广新已偿还王德彬多少借款。该案中，王德彬、王利华认为王利华偿还王德彬的44.9万元是王德彬与王利华之间的其他借款，与郑广新无关，郑广新于2018年6月28日偿还的3万元是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郑广新对欠王德彬借款68万元无异议，认为离婚前已偿还王德彬52.9万元（包括王利华偿还的44.9万元和本人偿还的3万元），剩余15.1万元，已与王利华口头约定由王利华偿还，故已偿还全部借款。该院认为，王利华偿还给王德彬的44.9万元是在郑广新与王利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德彬的还款，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向王德彬的还款，王利华辩称系与王德彬之间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王利华的抗辩不予采信，郑广新辩称其与王利华已口头约定该借款由王利华承担，王利华不予认可，故对郑广新的辩称不予采信，且郑广新与王利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王德彬称郑广新于2018年6月28日偿还的3万元是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德彬的抗辩不予采信，王利华与郑广新共向王德彬还款52.9万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郑广新向王德彬借款，由郑广新向王德彬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郑广新未及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该院对王德彬要求郑广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已偿还的52.9万元，应予以扣除，郑广新尚欠王德彬借款本金15.1万元未偿还。关于利息，虽涉案欠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王德彬起诉视为要求郑广新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王德彬首次起诉为2018年10月10日，郑广新未及时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郑广新应按年利率6%向王德彬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15.1万元为基数，自首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涉案借款发生在郑广新与王利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德彬作为债权人仅要求郑广新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郑广新与王利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婚后债务明确约定为“女方为男方在亳州市邮政银行担保贷款拾万元整，离婚后由男方偿还”，因此涉案债务是否系郑广新与王利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广新与王利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广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德彬借款本金15.1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原告王德彬负担9078元，由被告郑广新负担2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德彬二审提供银行转账凭证2张，转账凭证1证明2018年12月25日王德彬转账给王利华10万元，用于偿还2018年11月2日王德彬从王利华处的14.5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转账凭证2证明2019年11月10日王德彬转账给王利华15万元，偿还剩余的4.5万元借款，余款10.5万元是王德彬借给王利华的。因上述两笔转账凭证的发生时间均在王利华与郑广新登记离婚以后，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若未偿还完毕，尚欠数额是多少；2.一审认定王利华向王德彬的转账44.9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是否正确；3.王利华是否应对尚欠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郑广新主张的案涉借款已全部偿还，王德彬账户2018年5月22日存入的1.36万元，王利华在2018年11月2日转入王德彬账户的14.5万元，也是偿还案涉借款，一审应予以扣除。2018年5月22日账户存入的1.36万元，客户签名为：王德彬，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王利华存入王德彬账户；王利华在2018年11月2日转入王德彬账户的14.5万元，发生在王利华与郑广新登记离婚以后，故上述两笔款项一审未在案涉借款中扣除，并无不当，郑广新上诉称案涉借款已全部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王德彬上诉称，郑广新于2018年6月28日转账给其本人的3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偿还郑广新的临时借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郑广新主张2018年6月28日交付给王德彬现金5万元，王德彬不予认可，郑广新提供的本人取款5万元的记录和王德彬存入本人银行账户5万元的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王德彬交付现金5万元，一审在案涉借款中扣除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郑广新尚欠王德彬借款金额为20.1万元（68万元-44.9万元-3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2.因案涉借款发生在郑广新与王利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利华与郑广新共同经营中药材生意，王利华在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62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认可郑广新在玉林做生意需要资金，本人经常向郑广新账户转款，本人购买的房产和车辆系与郑广新共同经营中药材生意赚钱购买，故王德彬主张的案涉68万元借款，王利华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王利华存入王德彬账户的44.9万元的时间均发生在郑广新与王利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德彬对王利华存入其账户44.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44.9万元系王利华偿还其本人的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但王德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认定该44.9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有权进行处分，王德彬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王利华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且郑广新与王利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亦未对案涉借款的承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王利华对尚欠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郑广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德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 二、郑广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德彬借款本金20.1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王德彬负担7994元，郑广新负担3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王德彬负担7994元，郑广新负担3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