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负责人：孙保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秀，女，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我公司无须向刘俊秀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23700.04元，改判我公司无须向刘俊秀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差额10730.69元，改判我公司无须向刘俊秀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2294.41元，本案诉讼费由刘俊秀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俊秀为我公司职员，工作内容包括续期保费收取和保险新单销售。刘俊秀在销售过程中存在夸大现金价值和保单收益的情况，客户在得知真相后向我公司进行投诉并要求办理退保并补偿利息。我公司经核实后，发现客户投诉内容属实，为客户办理了退保，退保过程共计造成我公司损失213714.42元。在此情况下，我公司要求刘俊秀退回上述保单销售过程中领取的绩效奖金，并赔偿我公司损失总额中的一部分。因刘俊秀没有主动承担上述费用，故我公司在其工资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关于刘俊秀并非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所以就不需要刘俊秀承担责任的论述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明确说明了我公司只是要求刘俊秀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刘俊秀在销售保险过程中对客户进行销售误导完全是违反公司要求的故意行为，不属于经营风险的范畴，这种损害后果也应当由业务员个人来承担。刘俊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华人寿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支付刘俊秀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23700.4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刘俊秀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差额10730.69元；3.我公司无须支付刘俊秀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2294.41元；4.刘俊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刘俊秀入职新华人寿北分公司，岗位为续期保费收费员。刘俊秀（乙方）、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甲方）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约定岗位为个险销售。其中合同第四十九条约定，乙方欠付甲方任何款项，或因乙方本人原因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和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工资、奖金以及津贴、补贴等（包括并不限于此）中做相应的抵扣，但该项抵扣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差额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双方均认可刘俊秀2015年6月的实发工资为63989.016元，其中新单绩效奖金84517.963元（税前），刘俊秀因向案外人王某销售保险获得绩效奖金80572.94元；双方均认可新华人寿北分公司扣除刘俊秀2019年4月工资23700.04元、5月工资10730.69元、6月工资2294.41元。关于扣款的原因。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主张因刘俊秀存在销售误导的行为导致客户投诉退保，其应承担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新华人寿北分公司根据损失的数额扣减了刘俊秀的工资。为此，新华人寿北分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1、保险单及现金价值表，证明被告销售保单情况，其中载明2015年6月16日合同成立、首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续期保险费交费日期：每年6月17日；证据2、业务员告知书，证明刘俊秀在销售保单过程中应当履行的具体义务；证据3、新华盛世赢家年金保险条款及附加随意领白金版年金保险（万能型）条款，载明刘俊秀所售保险合同的真实条款，其中第1.5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本公司为您提供10日的犹豫期，……您在犹豫期后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自本合同解除之日起10日内向您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可能会遭受一定损失；第3.2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您逾宽限期仍未交纳续期保险费的，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3.4约定：……自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复效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证据4、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刘俊秀向客户声称的保险条款如保单收益、贷款额度、减保损失等与真实条款不符，其中刘俊秀2015年6月5日回答：“第一年返30万，第二年开始返15万。2年存的100万的95%也可以低息贷出。到期还息即可。”2015年6月15日，客户问：“那每年可以贷几次没规定吧？”刘俊秀：“没有，只要是在95%的范围内就成。记得半年一还息就成。”客户：“行，那就买40万的。万一我交不上不是还可以减保呢么？”刘俊秀：“对”……客户：“每年15万，到80岁，就完了，没别的钱了吧？”刘俊秀：“这还不加白金账户月息复利的最低6%呢！这就6年了！”。证据5、保全作业申请，证明客户因销售误导而退保；证据6、保险信息截屏，证明涉案销售保险的全部数据信息，其中交费次数为1次，现交至日期为2016年6月17日；证据7、利息计算表，证明赔付的利息数额；证据8、退保申请书，证明退保金额，其中显示投诉受理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证据9、佣金明细，证明刘俊秀因保险销售而获得的佣金；证据10、投诉台账，证明被告的赔偿责任数额；证据11、批单，证明新华人寿北分公司向客户赔偿数额；证据12、客户的撤诉书，证明销售保单的处理结果。刘俊秀对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的保险合同只在2016年交过一次保费，两年没有交费的保单就是失效保单；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客户退保的时候超出了犹豫期，超出部分应当由投保人承担风险；刘俊秀与客户的沟通过程均按照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培训课件进行，并不存在销售误导。对证据5并未见过。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至证据12，刘俊秀以未参加退款、不知情为由表示不予认可，但对于新华人寿北分公司向客户退款的金额予以认可。刘俊秀向法院提交涉案保险产品的培训PPT、宣传页的微信截图若干，证明其向客户推广涉案保险产品均按照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培训和要求进行，不存在销售误导。新华人寿北分公司认可微信公众号“新华续收微天下”为其公司的公众号，但认为上述微信截图来源不明，且即便根据截图中的信息，保单利率有三档，最低的保证利率为2.5%，是新华人寿北分公司载入合同中的承诺，而不是刘俊秀向客户承诺的6%；且贷款本息达到保单现金价值时合同终止，贷款的比例也不可能按照投保的总金额进行计算，而是应该根据保单的现金价值，因此刘俊休息并未按照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宣导进行推广，构成销售误导。另查，刘俊秀2019年7月1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新华人寿北分向刘俊秀支付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3700.04元；二、新华人寿北分向刘俊秀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0730.69元；三、新华人寿北分向刘俊秀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94.41元。现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以刘俊秀存在销售误导为由扣发刘俊秀2019年4月至6月的部分工资用于抵扣涉案保险退保所造成的损失，上述理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形，故新华人寿北分公司扣发刘俊秀2019年4月至6月的部分工资，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享有作为劳动者的刘俊秀的劳动成果，更应承担经营风险。在新华人寿北分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保险退保的后果应全部由刘俊秀承担的情况下,现其要求刘俊秀赔偿因案外人退保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新华人寿北分公司无权以刘俊秀未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克扣刘俊秀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部分劳动报酬。现刘俊秀要求新华人寿北分公司补发工资差额，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刘俊秀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3700.04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0730.69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94.41元，以上合计36725.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以刘俊秀存在销售误导为由扣发刘俊秀2019年4月至6月的部分工资用于抵扣涉案保险退保所造成的损失的理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的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形，且新华人寿北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险退保的后果应全部由刘俊秀承担，故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新华人寿北分公司扣发刘俊秀2019年4月至6月部分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据此驳回了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华人寿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胡祎丽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