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仁爱路4段**。代表人：蔡镇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木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塘沽路******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徐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乔，男，满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鸿，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新大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湾街**v>法定代表人：房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乔，男，满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大木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鸿，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木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木集团公司)、辽宁新大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木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7)辽7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新大木公司作为多式联运经营人，应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未签发多式联运提单，不影响多式联运合同成立及收货人的索赔权利；新大木公司委托无船承运人香港泰荣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大木集团公司与新大木公司高度混同且共同履行案涉合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无论从提单诉权对持有提单的形式要件要求角度，还是从多式联运合同及合同相对性突破角度进行分析，国泰保险公司对新大木公司都无诉权。新大木公司与大木集团公司并无混同，大木集团公司也无履行本案合同的事实，大木集团公司与本案无关。国泰保险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连带赔偿其货物损失1411293美元(原诉讼请求为150万美元，庭审变更为1411293美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等值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4月26日，出租人泰荣国际海运公司与承租人新大木公司签订《订舱确认书》，约定：履行船舶为瀛富轮或替代船；货物为10套鱼雷罐车+耐火材料，总计4266吨，6818立方米，货物数量10%增减由承租人选择，实际运费吨数量依据出租人指定、并会同承租人知悉和见证的第三方尺寸检验结果为准；装货港大连旅顺新港1个安全港口泊位，卸货港越南山阳港1个安全港口泊位；受载期和解约日为2016年8月28日一9月6日；不负责装卸运费每吨15.5美元，全部运费在装货后3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到出租人指定账号，出租人在收到全部运费后签发提单。2016年9月2日，华锐重工(甲方托运人)与新大木公司(乙方承运人)就台塑越南河静项目第三批鱼雷罐车运输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本次运输鱼雷罐车10台，体积约为6039.58立方米，总重量约4268.475吨，海运船舶为“YINGRICHV.1608”(以下简称瀛富轮)，装货港中国大连港或旅顺港启运地甲方工厂(大连重工旅顺生产基地)，目的港越南河静山阳港。该合同第二条货物备妥及受载期约定，华锐重工在2016年8月20日至30日货物可以集港，新大木公司保证运输船舶受载期为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9月10日，并保证结汇清洁提单和电放提单不晚于出港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新大木公司应确保全部货物在2016年9月10日至20日前至越南山阳港码头，并具备随时卸货条件。该合同第四条运输费用及付款条件约定，本条款下包干费用指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装货港卸货、码头仓储、装货入船舱内、绑扎及加固、出口清关、海运、货物滞港费用、船舶等泊发生费用、承运人责任范围内的保险费用等一切运输途中发生的全部包干费用，即为至目的港永安港靠泊为止的一切费用(含装卸港产生的任何滞港滞期费)。该合同第八条新大木公司责任第2项约定，新大木公司负责完成货物从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港口卸货、码头仓储、装船、积载、绑扎及加固、运输、照管，出口报关报验至目的港永安港的码头舱底交货(即CFR永安港)为止的一切费用和风险(不含卸货费及海上运输保险费);第3项约定新大木公司按华锐重工的要求出具台塑方面提货用电放提单，该提单需要更换SHIPPER和增加货物描述。2016年9月6日，大木国际物流集团全球项目部物流事业部使用大木集团公司抬头纸向华锐重工发送涉案货物发运报告，该报告记载：8月12日，华锐重工确认由大木物流承运本批项目；8月13日，前往华锐重工旅顺工厂验货，并初步确认提、发货时间；8月29日，货物1781件集港完毕；8月31日，报关、验货完毕；9月2日1300时，瀛富轮靠泊旅顺新港4区；9月2日1730时，开始装船作业；9月6日1330时，装船作业完毕；9月6日1430时，绑扎作业完毕；9月6日1500时，船舶离港，预计抵达山阳港时间为9月12日。同日，大连泛和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船长在中国大连签发编号为YRDL01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台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收货人为台塑河静公司，装货港中国大连，卸货港越南山阳港，货物数量1781件，体积6039.58立方米，毛重4268.475吨，正本提单数量为0；该提单同时记载租约并入提单。2016年9月7日，保险人国泰保险公司就涉案货物向被保险人台塑河静公司签发编号为1501M1600014625的保险凭证，保险金额8922604美元。该凭证记载的保险条款为：协会货运险(A)、协会战争险(货物)、协会罢工险(货物)，自卖方仓库至买方仓库之被保险人有保险利益的区段，其他约定和条款根据预约保险15010P680。2016年9月12日，瀛富轮抵达越南山阳港。2016年9月14日，瀛富轮卸货时，发现部分货物受损。同日，台塑河静公司向国泰保险公司报告出险。国泰保险公司经检验、理算于2018年10月16日向台塑河静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411293.09美元。2017年9月19日，大木集团公司向华锐重工发送电子邮件，就涉案货物的运输情况、绑扎情况、保险理赔情况等向华锐重工进行说明。瀛富轮所有人为瀛富船务公司。原审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国泰保险公司系在台湾地区成立的公司、涉案货物目的港为越南，故本案系涉台、涉外民事纠纷。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国泰保险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在庭审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国法律，且援引中国大陆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中国大陆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是：1.国泰保险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台塑河静公司与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是否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3.新大木公司是否应对收货人台塑河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的原告资格，台塑河静公司是案涉记名提单记载的收货人，也是涉案货物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的规定，国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保险人台塑河静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其有权代台塑河静公司向造成损失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国泰保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关于国泰保险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台塑河静公司与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是否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认定上述法律关系，首先要认定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之间的法律关系。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协商就台塑越南河静项目第三批鱼雷罐车运输事项签订《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新大木公司的合同义务是负责完成涉案货物从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港口卸货、码头仓储、装船、积载、绑扎及加固、运输、照管、出口报关报验至目的港越南永安港的码头舱底交货，并有权收取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装货港卸货、码头仓储、装货入船舱内、绑扎及加固、出口清关、海运等一切运输途中发生的全部包干费用。事实上，新大木公司完成了涉案货物的陆路运输，将涉案货物集港装船，与泰荣国际海运公司签订《订舱确认书》，安排了涉案货物的海上运输。在此期间，新大木公司也完成了部分货运代理的事务。依照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本法所称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合同。前款所称多式联运经营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多式联运合同的人”的规定，涉案货物运输方式为陆运及海运，新大木公司对涉案货物的全程运输进行了组织、安排，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之间成立海商法下的多式联运合同关系，华锐重工为托运人，新大木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关于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之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大木集团公司以集团名义向华锐重工发送了涉案货物发运报告和电子邮件，但不能据此即认定大木集团公司实际参与了多式联运经营，国泰保险公司关于大木集团公司亦是本案多式联运经营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新大木公司是否应对收货人台塑河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新大木公司是否应承担多式联运经营人责任，海商法未对多式联运经营人签发多式联运单证作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九条规定：“多式联运经营人收到托运人交付的货物时，应当签发多式联运单据。按照托运人的要求，多式联运单据可以是可转让单据，也可以是不可转让单据。”新大木公司作为本案多式联运经营人未签发任何形式的多式联运单证。因此，依照海商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的规定，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及新大木公司未签发可转让的多式联运提单的情况下，新大木公司仅应对其多式联运合同相对方华锐重工承担全程运输责任。国泰保险公司关于“台塑河静公司作为收货人，即使不是多式联运合同的当事人，仍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多式联运经营人要求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新大木公司是否应承担海运承运人责任，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提单系新大木公司授权或由大连泛和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表新大木公司签发，新大木公司与台塑河静公司之间不存在以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新大木公司不应向台塑河静公司承担海运承运人的责任；3.新大木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援引《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中提及的涉案货物国际贸易术语CFR，主张依据合同解释原则，应推定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在运输合同中约定了收货人的索赔权或约定了多式联运经营人对收货人承担的合同赔偿责任。台塑河静公司和其贸易关联方对货物运输风险的约定与涉案货物运输合同无关，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在没有明示约定的情况下，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述推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国泰保险公司代台塑河静公司要求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国泰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国泰保险公司、新大木公司提交的有关货物损失原因及货物损失价值的证据，不予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国泰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国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代位台塑河静公司向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提起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台塑河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收取运费，负责将托运人托运的货物经海路由一港运至另一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多式联运经营人的权利义务，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对全程运输享有承运人的权利，承担承运人的义务。”据此，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之间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华锐重工为托运人，新大木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而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台塑河静公司与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也未证明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存在如果发生货损，由台塑静河公司向新大木公司主张权利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大木公司仅应对合同相对方华锐重工承担全程运输责任，故原判认定国泰保险公司要求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国泰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