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塞特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皮亚琴察省圣乔治皮亚琴蒂诺佛罗伦萨大街**。法定代表人：安德烈亚·萨里斯，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家诚，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好威德液压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刘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文，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塞特玛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塞特玛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70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好威德液压机电有限公司（简称好威德公司）。2．注册号：6602225。3．申请日期：2008年3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35；0743；0748-0750）液压滤油器；过滤器（机器或者引擎部件）；净化冷却空气用过滤器（引擎用）；液压元件（不包括车辆液压系统）；液压阀；机器、发动机和引擎的液压控制器；液压泵；液压手工具；液压机；泵。二、其他事实2015年8月27日，塞特玛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塞特玛公司与海林柯液压技术（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林柯公司）于2008年1月1日订立的分销商协议；2．塞特玛公司产品宣传册；3．塞特玛公司向海林柯公司出具的部分销售发票；4．塞特玛公司于2007年4月出版的产品手册；5．经过公证认证的塞特玛公司网站打印件及其英文和中文翻译；6．塞特玛公司中英文对照产品手册；7．WHOIS网站网页，显示域名为“settimafm．com”、注册商为“GODADDY．com”、创建时间为2003年11月18日；8．海林柯公司产品海报；9．2006-2008年，塞特玛公司商品运至中国宁波的订单传真、账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10．塞特玛流动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文件及中文翻译；11．塞特玛公司及塞特玛流动机械有限公司合并事宜的公证书；12．塞特玛公司的证明文件及中文翻译；13．塞特玛公司域名注册信息，显示所有者为“SettimaMeccanicasrl”，注册商为“TUCOWSDOMAINSINC．”，注册日期为2003年11月18日。好威德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好威德公司与内蒙古包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自2011年8月起订立的合同及发票；2．好威德公司与中国科学院武汉岩土力学研究所订立的购销合同及开具的发票；3．好威德公司与北京意诺普高压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意诺普公司）于2013-2015年订立的购销合同及发票；4．好威德公司与北京雅格液压机电有限公司（简称雅格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订立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5．好威德公司部分商品及包装照片。2016年8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0591号《关于第6602225号“SETTIMAflowmechanism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塞特玛公司在先企业名称、在先域名的相关权益，以及在先著作权，亦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所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塞特玛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塞特玛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塞特玛公司补充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SETTIMAflowmechanisms及图形”，登记日期为2016年8月23日。好威德公司补充提交了其分别与意诺普公司、雅格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塞特玛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在先域名以及在先企业名称的相关权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所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塞特玛公司的诉讼请求。塞特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第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塞特玛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在先域名settimafm．com及在先企业名称的相关权益。塞特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SETTIMA”为显著识别部分的企业名称已在中国相关公众中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塞特玛公司对此享有在先权益。第二，塞特玛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于2004-2008年期间对在先商标在液压机械领域进行了使用。虽然发票无法显示图形，但与分销协议可以相互印证，塞特玛公司的网站虽然为外文，但可被全世界包括中国相关公众登录，使用在液压滤油器、过滤器商品上的在先商标已被中国相关公众所了解，且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的情形。第三，好威德公司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抢注诉争商标，其主观恶意明显，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好威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塞特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存在以下情况：1．塞特玛公司与海林柯公司所订立的分销商协议、销售发票均为英文件，且销售发票为自制证据；2．产品宣传册、产品手册、海林柯公司产品宣传海报均为自制证据，无法体现实际形成时间及发放范围；3．塞特玛公司网站为外文网站，不属于专门面向中国境内相关公众开办的网站；4．进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经营单位、收货单位与塞特玛公司、海林柯公司无关，未显示与诉争商标相近的标志，部分报关单无海关签注章。二审诉讼中，塞特玛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好威德公司及雅格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好威德公司成立于1999年10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造液压设备及配件等；雅格公司为好威德公司投资的公司；2．好威德公司及雅格公司申请商标信息，其中，好威德公司名下有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四枚商标，雅格公司名下有六枚商标；3．塞特玛公司制作的好威德公司及雅格公司申请商标与其他公司品牌对比分析、相关品牌信息的查询网页等，证明好威德公司注册商标存在恶意。以上事实，有塞特玛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分销商协议、产品宣传册、产品手册、网页、报关单，以及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提交的网页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第一，关于在先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塞特玛公司主张对“SETTIMAflowmechanisms及图形”享有著作权，但该图文标志主要由字母组合及右侧的简单条文构成，未体现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所要求的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应具有的独创性表达，不构成美术作品，塞特玛公司对此不享有著作权。塞特玛公司虽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但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著作权登记机关不对申请登记的客体及权属情况作实质审查，著作权的产生不以登记为要件，故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并不意味着被登记对象必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第二，关于在先域名的相关权益，塞特玛公司主张对“settimafm．com”享有在先域名权益，但其主张使用该域名的网站显然非专门面向中国境内相关公众的网站，本案亦缺乏证据证明塞特玛公司对使用该域名的网站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广泛宣传，使该域名在中国境内产生了相应的合法权益。塞特玛公司仅取得域名注册以及对该域名用于中国境外网站运营的事实不足以构成诉争商标获得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第三，关于在先企业名称的相关权益，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在先企业名称，包括经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地区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亦可作为企业名称获得保护。同时，要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对他人在先企业名称造成损害，还应具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企业名称所使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可能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要件。本案中，塞特玛公司主张“SETTIMA”为该企业名称的显著识别部分，且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塞特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或者为自制证据，或者不体现涉案标志；即使海林柯公司为塞特玛公司在中国境内的授权分销商，但在案证据仅有海林柯公司自制的产品海报，相关订单、账单等证据主要为自制证据，无法体现塞特玛公司相关产品在中国境内的宣传销售情况，亦无法证明塞特玛公司企业名称中的“SETTIMA”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且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因此，塞特玛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以及在先域名、在先企业名称的相关权益。（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是“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本案中，塞特玛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产品宣传册、产品手册、产品海报等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分销商协议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交易实际发生；海关报关单无法体现与塞特玛公司及其授权经销商的关系，亦未显示塞特玛公司主张的在先使用的商标。综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塞特玛公司将与“SETTIMAflowmechanisms及图形”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在中国境内在先使用且已产生一定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规定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2001年商标法四十一条第一款的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塞特玛公司提交的好威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商标的信息以及相关网页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其他在先品牌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已被中国境内相关公众所知悉，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情况，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塞特玛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塞特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塞特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