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某，男，201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余某，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余某某父亲。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余某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磊，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某（英文名：JAXXXXXXXXXXDUAN），男，2011年5月10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段某某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段某某母亲。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河，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平步大道中雅宝新城内。法定代表人：苏文耀，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某某、段某某（英文名：JAXXXXXXXXXXDUAN）、段某、叶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以下简称雅宝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段某某、段某、叶某、雅宝学校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共同向余某某赔偿140224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段某某、段某、叶某、雅宝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不恰当，有失公平，雅宝学校、段某某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雅宝学校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甚至是全部赔偿责任。第一，事故发生时，余某某未满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余某某在雅宝学校处上学期间，雅宝学校对余某某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该义务不因任何的因素而转移。第二，雅宝学校没有做到相应的安全教育义务。根据雅宝学校提交的证据《校园安全》班会记录，该班会记录并没有余某某的签名，很显然是雅宝学校为了应诉所做，而此也恰恰证明在事故发生前雅宝学校并没有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义务。第三，雅宝学校没有做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余某某及段某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在雅宝学校上学期间的一切管理义务均由雅宝学校承担，但雅宝学校对正在上体育课的余某某及段某某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经过，无论是按照余某某所陈述段某某从后面将其推倒还是按照段某某所陈述余某某与其一起追跑绊脚而摔倒，雅宝学校对此二人的乱跑行为均没有进行及时的制止，雅宝学校的情况说明也明确陈述事故发生后体育老师才告知其他学生不要乱跑，由此可知，体育老师对余某某、段某某及其他学生的乱跑行为是知晓且是放任的态度，也正是雅宝学校的疏忽管理才导致事故的发生。第四，雅宝学校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护义务。对于正在上体育课的余某某来说，雅宝学校应当预见且应该预见到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但其并没有做到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在事故发生后，雅宝学校也没有及时将余某某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甚至连学校的医务室都没有送到，而是将余某某送到班里面，直到余某某的母亲到了学校后，才由其母亲将其送达医院救治。因此，雅宝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其次，段某某是实际侵权人，雅宝学校承担责任后的剩余责任应当由段某某、段某、叶某全部承担，余某某不应承担任何的责任。一审庭审中余某某已经提交了余某某母亲在余某某本人在医院治疗期间的一段视频，该段视频中，余某某已经明确陈述了事故的发生经过，而段某某仅是代理人的陈述，并没有提供任何当事人的陈述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段某某没有出示任何的证据可以反驳余某某的诉讼请求及可以证实双方是在追跑中摔倒的情况下，认定余某某是在与段某某追跑过程中摔倒受伤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余某某的损失认定有误。首先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某某在事故发生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此次事故导致了左锁骨中段骨折并构成了十级伤残，这对余某某来说无论是精神方面还是往后的身体发育方面都有着巨大的影响，特别是精神方面，目前余某某的母亲询问余某某的情况以及查看余某某的伤情，余某某均避而不谈，也不让查看，更是不敢运动，给余某某造成的巨大的精神阴影，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以20000元为宜。其次是营养费，根据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余某某的营养期为六十日，在结合余某某的年龄和事故造成的后果，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一百元计算，计算六十日。最后是余某某主张的其他损失3400元，该费用是因此次事故的发生致使余某某的母亲和父亲要照看余某某，导致原本已订好去日本的机票要临时取消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是此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即便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间接损失，那么该损失也已经实际发生，依法应当给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责任的划分有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余某某的合法权益。段某某、段某、叶某共同辩称不同意余某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关于学校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其背面虽然有段某某的签名，但我方询问过段某某，段某某称当时签名时仅仅是一个空白纸，其陈述当时谢光辉并没有向其讲述是签署什么内容的说明。而且这些证据均是学校为了推卸责任，应对本案诉讼，事后制作而形成的。学校也没有提供当时向学生进行说明时的录音录像予以佐证，因此学校很明显是作伪证以及逃避相关的法律责任，建议法院向相关部门作出司法建议。2.余某某与段某某当时是七八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正常情况下，该份说明，小学生不可能完全理解意思。而且在签名的时候，当时学校也没有叫学生相应的监护人在场。3.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里面只有余某某父母即陈某与余某的签名，并没有我方当事人的签名，余某某一方也没有与我方进行沟通过。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余某某的伤残等级作出的依据也违反了我国《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3的规定，根据余某某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诊断证明以及住院记录，均可以证明余某某受伤的部位是左锁骨中断骨折，而其委托的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则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规定，四肢大关节是指肩、肘、腕、髋、膝、踝等六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上丧失25%以上，但我国《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附则6.3规定对该规定的5.10.6.11所指明的四肢大关节是指肩、肘、腕、髋、膝、踝等六大关节，并没有指左锁骨中断骨折，不属于该附则所特指的六大关节之一。所以，我方认为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依据是不合法的，且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并不是省高院所指定的司法鉴定所机构名录里面。根据司法实践，此类中断骨折是评不了伤残的，法庭也可以查看相关司法案例。4.余某某现在是否不愿意让人碰触其肩膀也是其代理人的单方陈述，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5.我方坚持认为，余某某在与段某某相互追跑过程中摔倒是一个意外，一审法院酌情判定段某某要承担35%赔偿责任明显过高；而一审法院仅判定雅宝学校承担30%赔偿责任，是明显偏低。雅宝学校辩称不同意余某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一审判决对责任承担比例认定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雅宝学校已经最大限度的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判决雅宝学校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1.雅宝学校日常非常注重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已明确告知学生在校期间不得追逐打闹等学校纪律。同时，任课体育老师在上课前对学生进行了体育课上的安全教育，任课体育老师日常也非常注重体育课上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在课前有准备详细且较为周全的教案，其中在“拓展练习”环节，任课体育老师已预设且在上课前已向学生强调“不能推、打、乱跑、不能压在别人身上等”。事发当时，任课体育老师当时正在课堂上巡查学生的训练情况，发现时看到余某某与段某某坐在操场旁边的石凳上，立即过去询问了情况。雅宝学校已经最大限度的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是由于整个事发过程非常短暂，且任课老师系一对多的对学生进行管理，客观上雅宝学校无法避免所有伤害事故的发生。以上事实，雅宝学校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校园安全》班会记录、班主任安全责任书、小学部教师安全责任书、雅宝学校小学部室外课教学常规基本要求管理制度（修订稿）、体育老师的教案、体育课中余某某左边锁骨骨折说明等证据证明。2.雅宝学校已尽到了对学生应尽的保护职责，在伤害事故发生后雅宝学校及时联系了余某某的母亲，并准备送余某某就医。由于余某某母亲坚持要求由其自行送余某某就医，故雅宝学校只能先对余某某受伤的胳膊进行简单的固定，等待余某某母亲到校。同时，余某某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送医时间与余某某之间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余某某认为雅宝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及段某某、段某、叶某认为应当改判雅宝学校“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余某某和段某某在追跑过程中摔倒，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段某某对余某某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余某某与段某某违反课堂纪律在课堂上追逐奔跑，导致余某某被段某某撞倒而受伤，虽然余某某（事故发生时7岁零8个月）及段某某（事故发生时7岁零11个月26天）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应当遵守课堂纪律以及对于追逐奔跑可能会导致自己或其他同学摔倒受伤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于余某某的受伤结果，余某某及段某某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段某某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因此，余某某要求雅宝学校及段某某、段某、叶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以及段某某、段某、叶某要求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雅宝学校及余某某承担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对于余某某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营养费（涉残）的标准为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根据余某某自行提交的证据显示，余某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则余某某的营养费金额应按照5000元×残赔偿指数0.1计算，即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失费为10000元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3.余某某母亲退掉已预定的机票而产生的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事实上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因此，余某某要求雅宝学校及段某某、段某、叶某共同向其赔偿140224元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余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维护雅宝学校的合法权益。段某某、段某、叶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段某、叶某向余某某赔偿13244.14元（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损失由雅宝学校及余某某承担；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余某某、雅宝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不当。一、余某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且依据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是余某某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并没有与段某某一方事先进行过统一的协商。2.根据我国《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3本标准中四肢大关节是指肩、肘、腕、髋、膝、踝等六大关节，而根据余某某所提供的住院记录及出院记录得知，本案余某某的受伤位置是左锁骨中段骨折，其受伤的位置并不是上述规定的六大关节，而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直接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很明显就是错误的。3.段某某在一审中已对余某某的伤残等级提出了异议，并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二、事实是当时在上体育课，在临下课前十分钟时，段某某和一群同班同学一起跑回课室，当时段某某是跑在最前面的，余某某看到后就跑到了段某某的前面，然后段某某又跑到余某某的前面，余某某随之又想跑前超段某某，此时刚好碰到段某某，双方绊脚，随之双方都摔倒在地(双方年龄就是7、8岁的小孩)。余某某的受伤并不是双方故意所引起的，双方平时关系融洽，段某某没有故意直接推倒余某某，余某某的受伤完全是属于意外。三、一审法院判令雅宝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应依法改判其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l.雅宝学校作为一所招收小学的学校，且学生均是在校住宿生。其在运动场这重要的学生活动场所竟然没有安装监控，以致学校作为管理方无法正常监控小学生的正常活动，更无法保障小学生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2.事发前，雅宝学校也并没有向学生宣传安全教育，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校园安全》班会记录等证据均是事后为了应对本案诉讼，采用事后开展或倒签日期的方式来应对，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雅宝学校在事发前有过安全教育。3.事发时雅宝学校体育老师在指导学生做游戏前，也并没有明确向学生告知过不能相互嬉闹等安全教育，更没有将全部的学生纳入自己的监管范围内，以致余某某及段某某在嬉闹一开始时没有及时制止，以致余某某的受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彰显公平公正。余某某辩称不同意段某某、段某、叶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雅宝学校在一审中提交的说明既没有余某某本人的签名也没有当时所形成的宣讲记录，学校并没有提交，况且学生的签名全部都在纸张背面一页，正面并没有任何一个签名，这明显是雅宝学校为了应诉而单独制作的一份伪证，相关证据材料全部都是事后形成的，也恰恰说明学校根本没有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其次，学校在操场这么开放性的地方竟然都没有安装摄像头是有过错的。还有，说明上的内容可以显示事故发生后学校老师和家长曾到报告厅讲话，对于当事人作证的事情学生是怎么知道的呢？2.《校园安全》班会记录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当时还没有发生本案的事故，上面签名也没有余某某的签字。很明显，学校也是为了应诉而逃避责任而制作。3.关于鉴定机构的选定，我方有向两方当事人进行沟通过，他们都没有参与，还称不愿意赔偿。而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机构是符合省法院里面所指定的机构，具有相关的资质，是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段某某一方要求重新鉴定没有实施及法律依据。4.余某某本人目前的状况与此前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余某某不给包括父母的任何人触碰其受伤的部位，加上余某某现在处于身体成长的高发期，受伤部位还在左锁骨处，给其成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5.关于双方发生跌倒的情况，段某某说事故发生在两人回课室的时候与事实不符，与余某某的陈述以及学校的主张都不相符。余某某与段某某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学校作为主要的管理方、义务方，在此次事故发生之前根本没有做好任何的安全教育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雅宝学校提交的证据均是事后为了应诉本案，逃避责任而作出的伪证，该事实恰恰可以证明在此事故发生之前学校没有做到安全教育义务。而且，学校对本次事故具有过错，学校操场没有安装监控的事实也可以直接说明这一点。雅宝学校辩称不同意段某某、段某、叶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根据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体育课中余某某左锁骨骨折的说明》，现段某某陈述其当时是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签字的，但段某某在一审质证环节中并没有作出该陈述，其主张应当不予采纳。2.段某某既主张该起事故是段某某与余某某相互撞倒而摔伤的意外事件，同时又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学校承担30%赔偿责任偏低，其主张实际上是自相矛盾的。若其主张本次事故是意外事件，那么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12条的规定，学校无需承担法律责任。3.其余答辩意见与针对余某某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宝学校、段某某、段某、叶某向余某某赔偿人身损害损失14270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雅宝学校、段某某、段某、叶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某某与段某某均为雅宝学校二年级的学生，为同班同学。2019年5月6日，余某某在上体育课时，与段某某在相互追跑过程中摔倒受伤。余某某主张被段某某从后面推倒而受伤，对此提供了余某某本人的视频陈述予以证明。段某某辩称并没有故意推倒或撞到余某某，是相互追跑过程中因绊脚导致余某某摔倒。雅宝学校确认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设备，辩称事发经过为：事发地点位于学校室外的运动场，当时体育老师将学生分为十组做游戏，事发时体育老师没有亲眼见到整个过程，他正在指导其他同学做游戏，在指导完其中一个小组的同学后转过身来发现余某某、段某某两个人坐在操场跑道旁边的石凳子上，经询问，两人告诉老师两个人相撞摔跤了。当时从外表看两人并无表面明显伤痕，但余某某感到肩膀有点疼，老师要求两人去医务室，但两人拒绝。后老师将两人带回教室并报告班主任。后经询问班上同学得知，余某某、段某某两人在同一组做游戏的时候，两个人在嬉闹，突然余某某跑起来，段某某则去追他，两人在追跑的过程中相互摔倒了，至于段某某是否有从后面推余某某不清楚。经当天送往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9年5月6日至5月13日），经诊断为：左锁骨中段骨折。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后建议全休1月。用去医疗费共14117.4元，已由雅宝学校支付。经余某某母亲陈某委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余某某伤情为十级伤残；后续拆除内固定费用为12000元；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用去鉴定费3372元。另，余某某主张因该事件导致其父母退了预定的机票，产生损失3400元，对此提供了退票费发票及电子客票行程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余某某、段某某在事件发生时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课时间摔倒受伤，雅宝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在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能的过程中存在疏忽，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余某某在与段某某追跑的过程中摔倒受伤，双方均有过错，段某某应对余某某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此由监护人段某、叶某进行赔偿。余某某主张段某某从后将其推倒，对此并无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某某索偿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为14117.4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未免当事人诉累，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7天为700元。4、护理费，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120元/天计算。至于护理天数，考虑到余某某的年龄及伤情，且其提供了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护理6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共为7410元（150元×7天+120元×53天）。5、营养费按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10%为500元。6、交通费按30元/天计算住院7天为210元。7、残疾赔偿金，余某某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段某某等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作为案外中立的第三方及专业机构，对余某某所作的伤残鉴定结论并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段某某等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8、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由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9、鉴定费凭据计算为3372元。10、其他损失，因并非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32441.4元，由雅宝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9732.42元，扣减已支付的14117.4元，尚应付25615.02元；由段某、叶某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46354.4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向余某某赔偿25615.0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段某、叶某向余某某赔偿46354.4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08元，由余某某负担1551.08元，由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负担569元，由段某、叶某负担103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余某某、段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制定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列举了十二种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的情形，其中第四款规定：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第十款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本案是未成年学生在校园里发生的人身健康受伤害事件，可参考行政主管部门规章判断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并根据法律规定，确定各方的责任。一、关于各方的责任问题。事件发生于体育课时间，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事件发生的原因，由于雅宝学校在运动场没有安装监控设备，故仅能以当事人的陈述判断。余某某陈述是余某某在跑道上跑步，段某某从后面推撞导致其倒地受伤；而段某某则陈述是因将下课，学生们跑回课室，在此过程中双方绊脚所致；雅宝学校则陈述经向同学们调查是余某某、段某某在课堂上追逐导致。本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本次事件是余某某、段某某未能遵守课堂秩序而发生的碰撞，两人的过错性质是一致。由于余某某、段某某是年仅七、八岁的低年级学生，该年龄段的孩子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尚欠缺，因此学校和老师对其加以教育和管束的责任更大。雅宝学校提交的证据虽表明学校建立了相关的安全教育制度，但不足以证明已全部落实贯彻，从其提交的学生签名确认的情况来看，缺少余某某的签名而没有合理的说明，余某某、段某某均主张学校的安全教育证据为事后补充，该主张存在可能性。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余某某、段某某两人在课间追逐，授课的体育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因此，雅宝学校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前及课堂上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综合当事人的年龄、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原因以及学校的举证情况，本院调整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余某某、段某某各承担20%，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承担60%。二、关于损失费用问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余某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段某某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计算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段某某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经审查，一审计算的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段某某方应承担26488.28元(132441.4元×20%)，雅宝学校应承担65347.44元(132441.4元×60%-1411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向余某某赔偿65347.4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5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段某、叶某向余某某赔偿26488.2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08元，由余某某负担1125.08元，由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负担1444元，由段某、叶某负担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75元，由余某某负担1068元，由段某某、段某、叶某负担251.75元，由广州中大附属雅宝学校负担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