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亮，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燕玲，女，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有，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丹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锋，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盛唐大道东段（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87146814E。法定代表人：李凤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庆，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临淇镇人民政府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MA3XDEUTXY。法定代表人：呼彩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有，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丹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16733787Y。负责人：雷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齐家，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广亮、崔燕玲因与被上诉人彭先锋，原审被告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豫资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商丘移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9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广亮、崔燕玲和原审被告中科豫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有、邢丹丹，被上诉人彭先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原审被告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庆，原审被告商丘移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齐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亮、崔燕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张广亮、崔燕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彭先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是错误的，张广亮、崔燕玲已不再是金华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应依法驳回对张广亮、崔燕玲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仅仅引用上述第十三条第二款的前半部分，没有考虑后半部分。一审时，彭先锋向法庭提供的两份判决书能够证实其他债权人已起诉要求张广亮、崔燕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由张广亮、崔燕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该第十三条第二款后半部分规定，不应当再判决由张广亮、崔燕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上述第十三条规定的是现在的股东，而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中已经认定2017年3月张广亮、崔燕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广周，也就是说张广亮、崔燕玲现在已不再是金华公司的股东，不再行使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张广亮、崔燕玲在本案中不应当成为被告。3.上述第十三条规定的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3月23日张广亮、崔燕玲已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不再担任公司的股东。4.张广亮、崔燕玲在受让金华公司股权前该公司注册资本60,080,000元已实缴。5.张广亮、崔燕玲在受让股权后，张广亮认缴30,000,000元、崔燕玲认缴20,000,000元，均已实缴。6.张广亮、崔燕玲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广周后，李广周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即使金华公司存在债务，张广亮、崔燕玲也无需承担责任。彭先锋辩称，生效裁判已经认定张广亮、崔燕玲未实缴出资，张广亮、崔燕玲应在未实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华公司拖欠彭先锋的工程款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华公司述称，同意张广亮、崔燕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科豫资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商丘移动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彭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华公司向彭先锋支付工程款174,260.3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张广亮、崔燕玲在未实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华公司拖欠彭先锋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判令中科豫资公司对金华公司拖欠彭先锋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令商丘移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即72,780.46元对拖欠彭先锋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金华公司、张广亮、崔燕玲、中科豫资公司、商丘移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彭先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金华公司的名义与商丘移动公司签订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与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基站土建施工框架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华公司对商丘全区工程涉及的城区改造基站、乡镇标准基站、传输汇聚机房等土建进行施工。工程施工完成后，金华公司与商丘移动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确认的工程结算价为1,099,583.2元，商丘移动公司向金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46,802.74元，金华公司的商丘区域代理经营人孙懿扣除1%管理费后支付给彭先锋916,388.82元，之后工程款未支付。经查明，金华公司下欠工程款为172,198.6元[1,099,583.2元（总工程款）-10,995.832元（管理费）-916,388.82元（已支付工程款）]。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和2015年1月20日金华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金华公司注册资本为110,080,000元，其中张广亮认缴出资额为66,080,000元、崔燕玲认缴出资额为44,0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23日，张广亮分五笔向金华公司转账共计5,000,000元；2019年3月，张广亮分六笔向金华公司凌阳分公司转账共计25,0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崔燕玲向金华公司转账8,400,000元；2016年1月19日，崔燕玲分三笔向金华公司转账共计11,000,000元；2019年2月28日，崔燕玲向金华公司转账300,000元；2019年3月15日，崔燕玲向金华公司转账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5年5月20日，彭先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金华公司的名义与商丘移动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彭先锋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金华公司名义与商丘移动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成并交付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彭先锋要求金华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彭先锋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计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于双方均未提供涉案工程实际交付的准确时间，故利息应从彭先锋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为宜。第二，关于张广亮、崔燕玲是否实缴出资的问题。根据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金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10,080,000元，其中张广亮认缴出资额为66,080,000元、崔燕玲认缴出资额为44,000,000元，但截至2017年3月，张广亮、崔燕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广周之时，工商登记显示金华公司实收资本为60,080,000元。因此张广亮、崔燕玲提交的在此日期之后向金华公司转账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履行的对金华公司的出资义务。关于2019年3月张广亮向金华公司凌阳分公司转账的25,000,000元以及2019年2月28日和3月15日崔燕玲向金华公司转账的两笔共计600,000元，因转账时张广亮、崔燕玲已经不是金华公司股东，故二人关于该转账系履行出资义务的抗辩明显违背常理，不予采信。因此，对于金华公司其余50,000,000元注册资本，张广亮、崔燕玲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分别按认缴数额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一审法院确认其未实缴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张广亮、崔燕玲应对金华公司拖欠工程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三，中科豫资公司是否应对金华公司拖欠工程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彭先锋提供的法院生效判决中认定该案件中科豫资公司（子公司）与金华公司（母公司）人格混淆，中科豫资公司对金华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故在本案中，以上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判决的既判力不当然适用于本案，彭先锋仍应当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仅依据以上两份判决来证明母公司（金华公司）与子公司（中科豫资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或过度支配与控制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否认子公司的独立人格，认为子公司应对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四，商丘移动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彭先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并已经交付使用，商丘移动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对商丘移动公司关于根据合同约定应超过一年质保期才结清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商丘移动公司以无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商丘移动公司已经向金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046,802.74元，下欠工程款52,780.5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发包人商丘移动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52,780.5元范围内对彭先锋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金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彭先锋工程款172,198.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张广亮、崔燕玲在未实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华公司拖欠彭先锋的工程款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商丘移动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52,780.5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彭先锋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彭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金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经林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批同意，河南景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科豫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8634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19）豫14民终3642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金华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10,080,000元，张广亮、崔燕玲实际缴纳的出资数额为60,080,000元，张广亮、崔燕玲未实缴出资。至于2017年3月张广亮、崔燕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广周后，李广周作出的“即使存在债务，张广亮、崔燕玲也无需承担责任”的承诺，这是股权受让人对转让人的承诺，对本案彭先锋不发生效力。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张广亮、崔燕玲已经赔偿的金额并未达到其应承担的责任限额，故张广亮、崔燕玲上诉称“另案已判决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不应当再判决由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张广亮、崔燕玲在未实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华公司拖欠彭先锋的工程款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广亮、崔燕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69元，由上诉人张广亮、崔燕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文超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