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天凤凰电器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邹傅村委。诉讼代表人：杨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波，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亚军，男，197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江苏中天凤凰电器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亚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凤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利息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结账说明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的欠款中671072元应当于20I4年5月支付，如未付应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有违事实。2.结账说明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未按结账说明履行的，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薛亚军二审答辩称：结账说明约定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在2至3年内供150万的货，第二个是在2014年5月份要付671072元。我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出抗辩，主张671072元超出了诉讼时效。但是，一审法院将付款期限整体认定为约定不明，从而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既然说付款期限不明确，就不能问我要利息。另外，如果说还在诉讼时效之内，支付剩余671072元和继续供货我就必须都要履行。中天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薛亚军归还借款本金2171072元并承担逾期利息420812.89元；2.判令薛亚军承担律师费用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薛亚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中天凤凰公司与薛亚军、陶家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薛亚军、陶家芬向中天凤凰公司购买施工编号怀德南路77-50幢9号房，房屋价格总金额为2201072元，通过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1101072元，贷款110万元。2013年7月1日，薛亚军向中天凤凰公司刷卡支付1101072元。2013年7月2日，薛亚军向中天凤凰公司支付房款20000元。2013年7月8日，薛亚军通过贷款方式向中天凤凰公司支付110万元。2013年12月2日，中天凤凰公司与薛亚军、陶家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薛亚军、陶家芬向中天凤凰公司购买施工编号怀德南路77-50幢8号房，房屋价格总金额为218万元，通过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110万元，贷款108万元。2013年12月2日，薛亚军向中天凤凰公司刷卡支付房款1090075元。2013年12月3日，陶家芬向中天凤凰公司刷卡支付房款10000元。2013年12月4日，薛亚军通过贷款方式向中天凤凰公司支付1080000元。2014年5月4日，中天凤凰公司与薛亚军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结账说明》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二期房屋，具体为50幢09号，面积220.46平方米，协议价9984元，贷款110万，总价2201072元。另外一间50幢08号，面积220.46平方米，协议价9888.4元，贷款108万，总价2180000元。乙方拟用向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付款，由于银行方面要求，乙方购买甲方的首付比例应达或者超过房价总额50%,乙方现尚无50%的首付款，甲方拟用垫付乙方未达50%的首付款部分的方法，向银行出具证明，以便乙方办理贷款，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以下条款：一、乙方现仅能支付房屋首付款30000元，距银行要求尚缺2171072元。二、上述甲方为乙方垫付资金额转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该借款的还付时间及计划为：乙方将中天凤凰下属单位常州市联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中公司）、常州市中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搅拌楼配件，在2-3年时间内，所有配件费用150万元作为乙方偿还给甲方的房款，剩余房款671072元将在2014年5月份乙方全部搬迁至甲方二期完毕后次日付清。该期间，乙方能顺利还付，则甲方不计息，若未能还付，应按银行贷款利息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银行要求出具的有关手续仅是为了顺利给乙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实际结算应以本协议为准。四、若银行未发放贷款给乙方，甲、乙双方仍应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乙方的实际付款为本协议第一条的首付款30000元。五、乙方未按本结账说明约定及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应承担甲方由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损失。2014年5月8日，中天凤凰公司向薛亚军、陶家芬交付了两套房屋。2019年8月30日，中天凤凰公司与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9万元。2015年6月29日，该院裁定受理常州市钟楼区银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中天凤凰公司的重整申请。2016年4月26日，该院裁定宣告中天凤凰公司破产。2019年3月14日，中天凤凰公司向薛亚军、陶家芬邮寄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薛亚军、陶家芬支付怀德南路77号50幢8号、9号商铺的欠付购房款2198096元。中天凤凰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将薛亚军、陶家芬诉至该院，要求: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于2013年7月4日、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薛亚军、陶家芬立即搬出常州市钟楼区怀德南路77号40幢08、09号商铺并恢复原样。理由是薛亚军、陶家芬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房款。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天凤凰公司与薛亚军、陶家芬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天凤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薛亚军与陶家芬尚有房款未支付，庭审查明薛亚军与陶家芬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天凤凰公司足额支付购房款，房款已经结清，中天凤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苏0404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中天凤凰公司诉讼请求，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庭审中，薛亚军提交2014年7月19日、8月7日、5月28日、11月1日产品发货清单及联中公司开具的发票，证实已经交付配件34850元。另其它搅拌楼配件，价值150万元，货物现仍在地下仓库，要求中天凤凰公司接收。中天凤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向联中公司供货。如薛亚军有证据证实向联中公司供货，同意按照结账说明供货抵扣货款。一审庭审中，薛亚军陈述：“当时口头协议我给中天供货，我买他们的房子，买完房子之后我们就签订了结账说明。中天在中天地下室给我安排了仓库，让我把货存他们安排的仓库里面，因为中天搅拌站的仓库不够大，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我把货物送到他们需要的地方。接下来开始供货，有的与搅拌站联系，有的与仓库，有的与机修或者是采购。电话通知要哪些货，然后我到仓库提货送到现场，由仓库签收。但是供了一段时间，他们的搅拌站就相继倒闭了，两个搅拌站都不在原先的位置，也不知道拆迁还是倒闭。我也问过经办人，得到的回答是他们也不清楚。之后一两年当中，我多次催问这批货怎么办，他们只让我暂时先管好这批货，因为中天已经进入破产流程，直至今天。”一审中，该院查看了薛亚军陈述的摆放配件仓库，仓库内有堆放部分零部件，部分已经生锈。一审庭审中，薛亚军另申请原中天公司销售员朱荣耀出庭作证，朱荣耀陈述：“当初薛亚军买房的时候，买了一间房，第二间是我去叫他买的。我们营销经理季国民跟他谈的，谈了后，具体付款方式签了一个结账说明。2014年的时候，里面有一个150万元货款抵房款，余款六十几万两到三年结清，当时谈好了以后，中天凤凰盖章，季国民签字，签好了我签字。当初中天凤凰集团公司下面有两个搅拌站，一个叫联中，一个叫中天。当时还催薛亚军赶快把配件准备好，很快要供应的。两个混凝土公司后来倒闭，具体不太清楚。薛亚军也催问过的，我回去汇报。我问季总，货已经备好了，怎么办。季总说总归要抵的。因为联中跟中天都是集团下的，我们一期卖房的时候做大车汽车配件的，还有好多货没有结账的，也是抵房款的。”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现中天凤凰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将房屋交付给薛亚军，薛亚军作为买受人应当依约支付房款。本案中，依据结账说明，薛亚军尚欠款2171072元，故中天凤凰公司诉请要求薛亚军支付房款21710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同时，依据结账说明，薛亚军可用配件抵扣房款，故对薛亚军提供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已经依据结账说明约定供应的配件款34850元应当依约予以扣除。综上，薛亚军尚拖欠中天凤凰公司款项2136222元，该款薛亚军应当支付中天凤凰公司。关于薛亚军辩称其因搅拌站停产后倒闭，导致无法继续供货，至今这批货仍旧堆放在中天的地下仓库之中，要求中天凤凰公司可随时接收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薛亚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仓库中就是履行合同的配件，且上述仓库内物品系薛亚军控制，其在明知相应搅拌站无法接收时也应当尽合理处置义务，同时薛亚军申请的证人为原中天公司销售员，并未直接经手配件供应事务，且其证言也仅能证实中天公司要求其为供应配件作准备，故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薛亚军的证明目的。综上，薛亚军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薛亚军辩称671072元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2014年5月结账说明对于付款约定构成整体，该约定最后履行的时间为2、3年内，而2019年3月，中天凤凰公司已经向薛亚军追索欠款，故并不超出诉讼时效。关于中天凤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结账说明对于付款约定为签订后3年内，故付款时间并不明确，故该院依2019年3月14日中天凤凰公司向薛亚军催要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中天凤凰公司要求薛亚军支付律师费90000元，因该费用并未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无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因调解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薛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中天凤凰电器城置业有限公司欠款2136222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苏中天凤凰电器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8元（中天凤凰公司已预交），由薛亚军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因当事人在结账说明中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自2019年3月14日中天凤凰公司向薛亚军主张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中天凤凰公司要求薛亚军承担律师费用，因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是管理人的法定义务；同时中天凤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中天凤凰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中天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9元，由上诉人中天凤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