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嵩山街北三巷********。 法定代表人：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芳,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库尔勒春梅美容美发造型会所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忠，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于海霞,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命之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芳、原审被告于海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被上诉人张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于海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张春芳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时代命之运公司不承担该两项付款义务。上诉金额为305,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在一审中,张春芳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要求我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30万元。但我公司收取张春芳50万装修款后已委托第三方乌鲁木齐京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智公司）对案涉美容院进行了装修,且将装修款付给了第三方。虽然在一审中张春芳陈述第三方装修工程未完工,张春芳又自行进行了装修,但就该部分陈述,张春芳未出示任何证据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该装修款变相认定为投资款,与张春芳一审中的诉请并不相符。并且双方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投资款及返还投资等问题进行任何实质约定,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中空白条款,变相支持张春芳的诉请,脱离了协议约定。案涉美容院原本是张春芳自有店面,按协议约定该美容院装修完工后应当交由我公司管理运营,双方共享收益。但至今一直由张春芳占有、运营、收益，且未变更个体工商信息至我公司。固然在《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中有“甲方承担乙方出资风险”的描述,但也不应使张春芳从我公司获益,张春芳的装修款已物化至案涉美容院,现张春芳又再次要求返还该装修款,于事实及法律无据；第二，关于一审判决第二判项的5,000元的性质,原审法院脱离事实及协议约定,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5,000元是加盟费定金,且是张春芳向我公司交纳的第一笔费用，交费日期是2017年7月23日,我公司不可能在未全额收取张春芳加盟费的情况下,先收取张春芳的装修款。原审法院将该5,000元认定为投资款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社会经济交易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春芳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由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也未对我的店面进行经验管理、团队支持和产品保障等，我公司认为应当退还相应加盟费；第二，一审审理中，我提供微信截图二十余份，没有一份是时代命之运公司履行合同的内容。时代命之运公司提供的装修合同标的为47万元，尚有20%未支付，时代命之运公司给我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第三，时代命之运公司从我处取得90万元，仅用20余万元进行装修，剩余30余万元和加盟费未退还，是显失公平的。对此我也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 于海霞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时代命之运公司退还定金和加盟费用40.5万元；2.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费用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时代命之运公司（甲方）与张春芳（乙方）签订《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加入时代命之运公司，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约定位置开设连锁加盟店；合同约定营业所在地为库尔勒市；加盟费40万元，只收取一次，不退还；加盟定金5,000元于2017年7月23日支付；甲方承担乙方出资风险，但乙方必须在店面装修前将所有资金一次付清，甲方保证在壹年约定时间返还乙方出资；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止；合同到期前60天，双方可根据各自意愿另行商讨续约事宜并签订新的合同书；加盟店基本信息及经营者姓名处均为空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甲方占该店20％股份…，在乙方壹年内收回投资金额后甲乙双方开启分红机制，每个月公开财务报表，保证财务合理、公平、透明化；分红方式为按月分红，分配额为纯利润（扣除租金、人力成本、产品成本及当月产生的其他费用）；每月预留纯利润的30％作为顾客未做项目的运营风险（如：顾客退卡、未耗卡等）；甲方持有该店经营管理权，甲方制定并安排该店的产品选择、仪器、项目规划、营销战略、销售形式、管理运作、团队建设等事宜，乙方需要配合甲方协助店面管理；乙方负责办理工商等相关手续登记；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全部条款，如有违约（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将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违约金40万元整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23日，张春芳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加盟定金5,000元。代命之运公司向张春芳出具收据一份。2017年10月30日，张春芳向于海霞账户分两次打入共计6.5万元。2017年11月7日，张春芳向于海霞账户打入83万元。张春芳共向于海霞账户打入895,000元，向时代命之运公司账户打入5,000元。2017年11月14日，时代命之运公司开始为张春芳的店面进行装修。店面装修截止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张春芳称时代命之运公司店面装修时间截止至2018年5月18日，因时代命之运公司未装修完毕，张春芳自行出资将店面装修完毕。张春芳对该项陈述未提供证据。时代命之运公司辩称2018年2月14日该店面装修完毕，亦未提供证据。时代命之运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及其他证据显示，时代命之运公司将张春芳的店面交由第三方装修，时代命之运公司与第三方就张春芳店面的装修情况存在争议。 时代命之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商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芳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春芳按约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了加盟费定金5,000元，同时向于海霞账户打入了89.5万元（包括加盟费40万元）。壹年期满，时代命之运公司未按约向张春芳返还出资款。张春芳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30万元，实为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退还其的出资款。张春芳该项主张低于其向于海霞账户打入的出资款，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春芳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退还加盟费40万元，经查，张春芳与时代命之运公司双方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加盟费不予退还，故张春芳该项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春芳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退还的定金5,000元，经查，双方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已终止履行，张春芳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元属其投资款的一部分，故张春芳该项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春芳要求于海霞承担民事责任，经查，于海霞收到张春芳应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89.5万元后，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该款是用于个人支出还是时代命之运公司支出的资金流向证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海霞作为时代命之运公司股东、时代命之运公司的法定代表及总经理，明知企业法人的相关管理规定，但将本应进入时代命之运公司账户的投资款，要求张春芳打入其账户；且一审庭审中不能清楚说明个人收取的89.5万元是用于其个人支出还是时代命之运公司支出；亦不能提供该89.5万元的资金流向证据，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于海霞个人资产独立于时代命之运公司资产的事实。故张春芳要求于海霞承担责任，符合法律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时代命之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春芳投资款30万元；二、时代命之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春芳加盟定金5,000元；三、于海霞对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春芳要求于海霞、时代命之运公司退还加盟费40万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春芳提交其与一审法院本案的书记员赵双楠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上诉状。时代命之运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间，对此张春芳是明知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合法性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张春芳在上诉期内提出了上诉。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时代命之运公司（甲方）与张春芳（乙方）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4项内容为：“乙方出资＿元，大写＿，作为店面租金、装修及物料等费用，以具体实物为准，于＿年＿月＿日前交清。” 张春芳在二审中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对此其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云忠与本案一审判决的书记员赵双楠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20年5月28日武云忠称“六月五号到期，我给她说清楚”，6月8日，赵双楠称“武律师，张春芳上诉了吗”，武云忠称“上诉状都写好了，她说去借上诉费用了，打电话给她没有接！上诉期过了”。 本院确认事实及查明事实有《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收据、银行付款凭证、微信截图、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张春芳收到一审判决后未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上诉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本院二审审理依法围绕上诉人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张春芳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加盟协议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同时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加盖公章后）建立终身合作关系，合同壹年壹签订。故涉案协议书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亦未续签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时代命之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春芳退还装修费用（出资款）30万元；第二，时代命之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春芳退还定金5,000元。 第一，关于时代命之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春芳退还装修费用（出资款）30万元的问题。1.时代命之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对店铺经营管理、产品选择、仪器、项目规划、营销战略、销售形式、管理运作、团队建设等义务。2.加盟协议中第二条第4项中对乙方（张春芳）出资数额等未进行明确约定，但该条款中明确乙方出资作为店面租金、装修及物料等费用，以具体实物为准。第5项约定甲方承担乙方出资风险，但乙方必须在店面装修前将所有资金一次性付清，甲方保证在壹年约定时间返还乙方出资。张春芳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于2017年7月23日支付定金5,000元、2017年10月30日向于海霞账户打入6.5万元、2017年11月7日向于海霞账户打入89.5万元，2017年11月14日时代命之运公司开始为张春芳的店面进行装修。故上述事实结合协议的约定，应当认定张春方支付的装修费用即为合同约定的出资款项。故依据合同约定，该款项应当在约定期限届满时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出资（投资）款，并无不当。因张春芳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请求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30万元，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该判项的表述虽存在轻微瑕疵，但判决结果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张春芳主张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装修费用30万元，应予支持。 第二，时代命之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春芳退还定金5,000元。张春芳向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了定金5,000元，时代命之运公司向张春芳开具了收据，收据中载明“加盟费定金”。一审法院将款项认定为投资款不当，该款项应系加盟定金。协议中虽约定加盟费不予退还，但张春芳与时代命之运公司之间的涉案协议并未完全履行，时代命之运公司亦未为张春芳提供产品选择、项目规划、营销战略、管理运作、团队建设等加盟事宜。张春芳已支付了40万元的加盟费，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返还该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判项将30万元表述为投资款、在认定5,000元定金性质上虽有轻微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时代命之运公司已预交），由时代命之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卫   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