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富县。法定代表人：王焕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林，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亚，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志荣，男，1972年10月2出生，汉族 。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芳云，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明，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志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三项；2.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车辆退包协议》，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退车款12638.98元，支付拖欠上诉人的14个月承包费11666.67元及从2017年7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月息2分利息；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广告费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证据认定不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二组录音证据，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当庭予以了明确否认。一审法院庭后未就该录音证据进行核实便予以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定。被上诉人称被录音人为李建林，对李建林的录音内容，有必要向其本人核实，李建林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做出相关决定。磋商是一个长期的反复的过程，双方就涉案事项某某了多次的磋商，应当以最终的磋商结果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上诉人放弃承包费的收取，应当通过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上诉人并未放弃承包费的收取，现有证据也无从认定上诉人放弃了承包费的收取。二、应当撤销双方签订的《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车辆退包协议》，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退车款12638.98元，并承担该款从2017年7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月息2分利息。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退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具有撤销事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并未就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理由给予相应的回应。双方签订的退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依据原承包经营合同附件2计算该车价值。而退包协议载明的车辆折旧后价值系以249575.33元为基础进行折价，该价款包含了强险费用3140元和商业险14037.28元，该两项保险费用2016年已经享受，不存在折旧。退包协议进行的本年度折旧系在上一年度基础上进行，而实际历年的折旧均应当在车辆原始价值上进行折旧。故该折价不符合承包合同及退包协议本身约定，更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应当扣除保险费据实进行折旧，折旧的基础价为232398.05元，第一年折旧232398.05元×22%=51127.57元，第二年折旧232398.05×l9%=44155.63元，第三年半年的折价232398.05×17%÷2=19753.83元，总折旧115037.03元，折旧后价值117361.02元。上诉人已退车款13万元，实际多退车款12638.98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广告费5000元，于法无据，应予撤销。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高志荣辩称，一审庭审中，经当庭核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焕军认可录音中有其本人谈话，证实了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仅对录音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李建林系上诉人公司经理，王焕军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退包协议协商过程中，李建林、王焕军均参与协商，且王焕军在双方最终达成的退包协议上签字盖章。录音中李建林放弃承包费，王焕军并未表示反对。故一审法院通过录音证据，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认定退包协议是在双方不断磋商的基础上对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事项的概括处理，该认定完全符合事实。上诉人主张《车辆退保协议》应当撤销，被上诉人认为《车辆退包协议》退款数额，是双方本着审慎的原则，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前后协商二十余天。退款数额是由上诉人提出，并经被上诉人认可的，不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退包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车辆退包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19日，至今已两年多时间，故上诉人请求撤销《车辆退包协议》已超出法定期限。《车辆退包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退还广告费，庭审查明上诉人每车收取的广告费为5000-6000元，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认可的最低额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广告费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高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林公交公司立即支付其车款、广告费等19946元，并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支付完之日止；2.建林公交公司立即支付拖欠2013年油料补贴2000元、2016年油料补贴480元，共计2480元；3.建林公交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车辆退包协议》；2.高志荣返还建林公交公司超付车款12638.98元；3.高志荣支付拖欠建林公交公司的14个月承包费11666.67元，并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支付完之日止；4.高志荣赔偿建林公交公司挡风玻璃损失2300元;5.反诉费由高志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6日，高志荣与建林公交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高志荣承包经营建林公交公司公交车，承包期限至2017年7月16日。合同到期后，高志荣继续承包经营该车辆，建林公交公司未提异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8月27日，高志荣将陕JXXXXX号承包车辆交回了建林公交公司，交回车辆时前挡风玻璃破损。2018年9月19日，高志荣与建林公交公司签订车辆退包协议，约定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建林公交公司在10个工作日付给高志荣车款143946元的70%，剩余款10个工作日内付清，并退还保险费、付去年广告费、刷卡钱、押金。如建林公交公司未付余款则每日按5%计付滞纳金，车辆事故违章及债务高志荣必须在交车后及时处理，2018年8月底以前油补付给高志荣。协议签订后建林公交公司向高志荣结清了保险费、刷卡钱、押金费用，并支付车款130000元，剩余13946元车款及广告费未付。2013年油补2000元抵扣建林公交公司其他费用，高志荣已签字确认，2016年480元油补建林公交公司代扣支付了高志荣修车师傅的食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高志荣与建林公交公司签订的退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具有撤销事由，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双方明确约定车款为143946元且已支付130000元，故建林公交公司应继续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车款13946元。高志荣请求建林公交公司支付上年度广告费6000元，但无证据支持，因建林公交公司承认公交车广告费每车每年5000-6000元不等，故对该部分费用可按5000元予以支持。建林公交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剩余车款及广告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诉请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支付完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退包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高志荣诉请的未付油补款项，因部分款项高志荣已签字确认，剩余部分建林公交公司代为支付费用，用途合理合法，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建林公交公司与高志荣因承包费争议，进而就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事项某某协商，概括处理达成退包协议，该退包协议应是包括了对承包费的处分，故对建林公交公司再次主张高志荣给付承包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陕JXXXXX号车辆前挡风玻璃在高志荣承包经营期间破损，应由高志荣负责更换恢复原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高志荣剩余车款及广告费18946元，并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支付完之日；二、原告（反诉被告）高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负责更换被告（反诉原告）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陕JXXXXX号车辆前挡风玻璃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志荣及被告（反诉原告）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志荣负担50元，被告（反诉原告）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志荣负担25元，被告（反诉原告）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退包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高志荣同意经营期限届满后多经营的时间按原承包经营合同执行。被上诉人高志荣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纪要是双方在协商退包过程中对车辆交接和车况的确认，不是对前面会议内容的确认，会议记录内容亦没有最终结论，只能反映双方协商的过程，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最终签订的退包协议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高志荣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的行为系对所交还车辆状况的确认，而非对车辆承包经营相关事宜的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车辆退包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是上诉人是否超付车款，是否应当支付广告费；三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14个月的承包费。关于案涉《车辆退包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车辆退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且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主张折价约定显失公平、案涉退包协议应予撤销，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协议亦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超付车款的问题，经查，《车辆退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10个工作日付给乙方车款143946元的70%，剩余款10个工作日内付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车款130000元，尚余13946元车款未予支付，故其关于超付车款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告费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广告费，双方虽然未对广告费具体数额作出约定，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每辆汽车的广告费为5000元至6000元，故原审酌情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广告费5000元适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14个月承包费的问题，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高志荣在《车辆退包协议》中对承包经营合同解除、车辆交回、车款退还、违章责任、债务处理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当事人双方就解除原承包经营合同、退还车辆等相关事宜在多次协商的基础上概括处理而达成的合意，应是包括了对承包费的处分。故一审法院结合协议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情况、案件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另行支付14个月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富县建林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文 武审  判  员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