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芳，男，193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实创大厦****。法定代表人：杨连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姝，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并洲，男，195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达芳因与被上诉人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汇公司）、原审被告苏并洲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达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翰林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错误的将张达芳认定为公司股东，并承担股东侵权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张达芳不是涉案公司北京声海之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海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股东侵权责任。张达芳退休前后均未从事过任何商业活动。声海公司从成立到经营到后来被吊销营业执照，张达芳从未参与过。此外，张达芳涉案公司成立过程中，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代为行使成立公司或承接股份的相关事宜，在工商档案中，没有任何张达芳亲笔签字的文件，因此，张达芳不应被认定为该公司股东。翰林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达芳作为92.75％的大股东，担任公司法人、执行董事、经理。显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其称没有参与经营需要提供证据。张达芳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苏并洲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翰林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达芳、苏并洲共同给付翰林汇公司对声海公司享有的债权683223元（其中包括货款607416元、违约金70212元，案件受理费5595元）；2.判令张达芳、苏并洲共同给付翰林汇公司对声海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6776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1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2.以6776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张达芳、苏并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2日，翰林汇公司将声海公司及张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011年4月19日，该院做出（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声海公司违约，未及时向翰林汇公司支付货款，给翰林汇公司造成损失，张波就声海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判决：1.声海公司支付翰林汇公司货款607416元及违约金70212元，于判决生效起10日内付清；2.张波对声海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声海公司追偿。若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5元（翰林汇公司已预交），由声海公司和张波共同负担。上述判决书已于2011年5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5月18日，翰林汇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2011年9月22日，该院询问笔录告知翰林汇公司因被执行人名下无财产及财产线索，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10月10日，该院做出（2011）海民执字第715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该院依职权查询，声海公司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并不在原注册地址经营，张波原居住地址查无此人，且声海公司及张波在银行没有存款可供执行，翰林汇公司亦不能提供声海公司及张波下落及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目前本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本次执行程序依法终结。另查，声海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12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3月19日，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陈广义变更为张达芳。2009年5月13日，张达芳、张树仁（曾用名张力行，公民身份号码×××）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声海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出资额为2000万元，其中张达芳出资额45万元，张海出资额1910万元，张树仁出资额45万元。2009年7月24日，苏并洲通过股权受让方式成为声海公司股东，声海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达芳（出资额1855万元）、张树仁（出资额45万元）、苏并洲（出资额100万元）。至今，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系张达芳，监事系张建忠。2010年10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做出京工商延处字（2010）第D10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声海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2009年度企业年检，也未补办年检手续，故吊销声海公司营业执照。张树仁于2017年8月9日死亡。庭审中，翰林汇公司就其在2011年9月22日后向声海公司股东要求偿还涉案债务的事实，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翰林汇公司称，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因为本案系侵权之诉，原告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诉讼时效系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时才能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无法取得声海公司的账册及重要文件，无法知晓声海公司是否进行清算，只有当案件进行审理，由股东举证证明才能知道；同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是持续侵权行为，在该行为终了之前，其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确定，诉讼时效应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现声海公司仍未清算，侵权行为仍在继续。翰林汇公司称其认为张达芳、苏并洲作为声海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声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现无法进行清算，故应当对声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该院询问，翰林汇公司就苏并洲参与声海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事实，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张达芳称声海公司的账册等文件现已无法找到，当时因为债务很多，声海公司后来就不经营了，账册没有统一在声海公司保管，后来就丢失了。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达芳系声海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声海公司股权比例为92.75％的股份，但苏并洲并未担任声海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等职务，其持有股权仅占声海公司股权比例的5％，苏并洲声称其并未参与声海公司经营管理，翰林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苏并洲参与了翰林汇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因此，声海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张达芳并未依法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但苏并洲作为小股东，并未参与声海公司经营管理，其并不掌握声海公司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的相关信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并洲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因此，翰林汇公司主张苏并洲对声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声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该院认为，张达芳在庭审中认为声海公司的账册已经丢失，在此情况下声海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虽然张达芳主张声海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经资不抵债，且经过法院执行的调查也查不到任何财产，无论是否进行清算均无法偿还债务，但该院认为，虽然声海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并不能代表其最终财产状况，声海公司的最终财产状况应以清算后查明的情况为准。因此，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翰林汇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当对声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翰林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声海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张达芳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对声海公司进行清算，在声海公司出现无法清算的结果之前，翰林汇公司无从知晓声海公司是否能够进行清算，现通过本案诉讼，翰林汇公司知晓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声海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故不应当从声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因此，翰林汇公司就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连带责任的范围问题，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翰林汇公司就其对声海公司所享有之债权并未获得任何受偿。根据该院（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翰林汇公司主张的货款607416元及违约金70212元，该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翰林汇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5595元，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上述判决书所确定之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应按上述规定解决，不应视为翰林汇公司对于声海公司的债权，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翰林汇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依照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应从2011年5月17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677628元为基数，在2014年8月1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在2014年8月1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张达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翰林汇公司对声海公司享有的债权67762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77628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2.驳回翰林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存在应予清算的情况而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并由此导致公司因缺失账册等重要文件而无法进行清算的，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于2010年10月27日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声海公司营业执照，故声海公司存在应予清算的情形，张达芳自2009年5月13日起为声海公司股东，对声海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张达芳虽主张并非声海公司的股东，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故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声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达芳系声海公司股东，持有声海公司92.75％，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等职务，张达芳的主张与该事实并不一致。张达芳虽称对于成为声海公司股东一事并不知情以及并未在相关公司材料中签字，但张达芳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声海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达芳作为声海公司的股东、清算义务人，在声海公司存在应予清算的情形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履行清算义务，其亦无法提供声海公司账册等资料，据此应认定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声海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其应对声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现翰林汇公司在（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声海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一审法院判决张达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张达芳其他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关于本案案由。翰林汇公司系基于张达芳、苏并洲怠于履行声海公司清算义务而要求二人对声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而非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院予以调整，但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所述，张达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由张达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