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东沿海经济开发区通海四路。法定代表人：徐金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郅雪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李闸路**。法定代表人：顾均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虞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虞东公司仅提供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提供另两份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六份合同是错误的。北京银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审查报告在一审中未经质证，原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有违法律规定。二、中润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虞东公司提供的四份合同总价为14493025.27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下浮率，实际结算金额只有1401.62万元。对于虞东公司所述的价款为600272.60元的增补合同及价款为172559.98元的污水池土建合同，并无相应合同作为依据。即使加上该两份合同的价款，工程总价款也只为1478万元。中润公司已支付15004000元。虞东公司提供的《结算审定签署表》《企业询证函》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原审法院判决中润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虞东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唯一发生的业务往来就是案涉工程建设。工程包括六份书面合同及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项目。经审计，均在审计单上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上诉人又向虞东公司发函确认债权数额。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虞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润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62295.98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始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至2013年，中润公司与虞东公司先后签订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润公司将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一期工程（虞东）发包给虞东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虞东公司依约进行施工。在按约完成合同所涉工程后，虞东公司将全部工程交付中润公司。2016年3月，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受中润公司委托作出结算审查报告，报告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为“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一期工程（虞东），包括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与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所签6个合同项下单项工程19项”。审查结果：工程送审造价22253793.12元、工程审查造价16266295.98元、核减造价5987497.14元。虞东公司、中润公司及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在结算审定签署表中盖章，确认“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一期工程（虞东）”结算审定造价为16266295.98元。此后，中润公司陆续支付虞东公司部分款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5004000元。一审另查明，1.2018年1月29日，中润公司向虞东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因其公司聘请的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其公司2017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故询证其公司与虞东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其公司结欠虞东公司1762295.98元。后中润公司先后又支付500000元。2.虞东公司系建筑施工企业，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对虞东公司已实际完成中润公司发包的工程并经竣工验收的事实不持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虞东公司要求中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依据。关于虞东公司要求中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对中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5004000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工程价款应以双方签订的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计算，还是以“结算审定签署表”中的结算审定造价计算。对此，法院认为，1.虞东公司承建的中润公司工程，工程造价应以结算审定造价计算，中润公司应向虞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约定，但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作为发包人的中润公司委托相关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查，在审定造价高于原合同约定造价基础上仍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造价进行了变更。且2018年1月29日，双方对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欠款亦进行了确认。（2）虽然中润公司现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完全否认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在法院组织的听证中，中润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表示认可。本案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中润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签收应诉材料，至法院2020年4月22日组织双方听证时已将近四个月时间，在此期间，中润公司有足够时间核算账目。而却在2020年4月22日和同年5月22日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作出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反的陈述，其行为有违诚信。综上，中润公司应向虞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62295.98元（16266295.98元-15004000元）。2.关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虞东公司仅向法院提供一份完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基础完成付20%，主体结构封顶付30%，土建竣工至交付甲方安装设备前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尾款在验收后六个月内结清”。因虞东公司未提供其他合同完整的复印件，法院无法确定其余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与上述约定是否一致，加之每项工程的完工时间也不相同，法院以经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查报告出具的时间作为中润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虞东公司主张从工程结算审查报告出具后六个月，即2016年11月1日始计算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262295.98元。二、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1262295.98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常熟市虞东建筑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61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1元，由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润公司与虞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虞东公司施工完毕后，经审计并由双方确认，确定虞东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16266395.98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总额也无异议。其后，中润公司又通过询证函的方式对欠付工程款再次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判决中润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润公司无视双方已经对全部工程审计结算的基本事实，要求按照虞东公司提供的四份合同的合同价计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一审法院听证时，中润公司承认了对方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后续庭审中，又否认自认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虞东公司既未同意中润公司撤销自认，中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受到胁迫作出自认，而一审法院认可中润公司撤销自认，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确认中润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1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润氟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