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女，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山，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婷，女，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恒，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赵佳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婷、杨永恒、李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3.判令张海婷、杨永恒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款系赵佳前夫李庆以个人名义所借，没有赵佳的共同签字及事后追认，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佳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让赵佳对借条原件进行质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债权人张海婷、杨永恒就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赵佳有证据证明，李庆屡次借款，均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个人消费和网上赌博。在2018年10月18日赵佳与李庆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没有约定存在该笔借款，赵佳已经履行离婚协议中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李庆已还款226851.8元，尚欠107360.2元。张海婷、杨永恒共同辩称，赵佳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佳援引未生效的（2019）甘010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被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佳举证李庆银行流水记录已证明其与李庆共同借款的事实。本案不是金融借贷案件，不应适用银行等额本金还款计算方法，借款人应当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先还的部分应认定为利息，而不能在本金中扣减。关于程序问题，借条原件已在第二次庭审中质证。赵佳主张李庆将借款用于个人消费及赌博属夫妻二人逃避债务的行为，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张海婷、杨永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庆、赵佳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7月21日共46000元;判令李庆、赵佳返还本金2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21日共60000元，合计260000元；共计406000元；2.判令李庆、赵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婷、杨永恒与李庆、赵佳相识，因李庆做网络平台投资生意，李庆于2017年11月29日向张海婷出具借条：借款10万元整，借款期间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5月20日，月利息为2.4%。同样的理由，李庆于2018年4月26日向杨永恒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月利息为2.4%，借款期间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两笔借款均备注：如借款到期还不上，可将还款日期延迟10-15日。2019年5月11日李庆补充：“本人李庆于2019年5月10日将福利西路宏利大厦一单元904室房屋，由中介公司出售，现于1月之内用售房所得房款43.5万元偿还杨永恒、张海婷夫妻二人30万整。”在张海婷、杨永恒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29日张海婷手机银行转出94400元，2018年4月25日杨永恒手机银行转出188800元。张海婷、杨永恒认可从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李庆每月给杨永恒转款5600元整；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每月给杨永恒转款17000元，合计112800元。而赵佳提供李庆的银行流水记录表明李庆从2018年3月10日到2018年9月10日先后共17笔转账给张海婷、杨永恒共计226851.8元。2018年10月18日李庆与赵佳在兰州市西固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婚生一女（6岁）由赵佳抚养，李庆每月支付1500元抚育费，直到28岁为止；共同财产：男方无财产；女方甘ＡＥ××**车一辆;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福利宏利大厦1-904住房，面积104.9平米产权归女方赵佳个人所有，男方配合女方过户更名【房产证（西固区）字第4××1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对赵佳举证李庆已经还款的银行明细数额远远大于张海婷、杨永恒认可的金额，在张海婷、杨永恒不能进行合理的解释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李庆已还的款项。因此，按照年利率24%计算，94400元从2017年11月29日到2019年7月29日止共计1年8个月，利息为94400×24%×(1+8/12)=37760元；188800元从2018年4月25日到2019年7月25日止共计1年3个月，利息为188800×24%×(1+3/12)=56640元。本金合计283200元，利息合计94400元，总计377600元。扣除李庆已还款项226851.8元，尚欠150748.2元。李庆的投资经营活动是否用于维持婚姻家庭应由李庆和赵佳举证证明。在李庆和赵佳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照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之规定，在此期间的债务也应当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八条，李庆在一审法院一年之内进行的其他诉讼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已给李庆送达应诉通知和开庭传票，故对李庆的送达为合法送达。综上所述，张海婷、杨永恒主张李庆、赵佳偿还借款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庆、赵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海婷、杨永恒人民币150748.2元。二、驳回原告张海婷、杨永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0元、保全费2550元合计9940元，由被告李庆、赵佳共同负担3691元，原告张海婷、杨永恒负担62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庆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赵佳提交（2019）甘010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其与李庆在类似借款案件中法院判决赵佳不承担责任。张海婷、杨永恒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当事人已就该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目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且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属于法律适用范畴，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海婷、杨永恒提交张海婷与赵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赵佳对本案借款知情的事实。赵佳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2018年11月2日的微信记录内容为：“（张）你们几点来？”“（赵）2:20过来”，未能体现与本案借款相关的内容，不能证明赵佳知悉本案借款的发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月10日至5月10日，李庆每月向杨永恒还款5600元，合计28000元。2018年4月29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15000元。2018年5月1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20000元。2018年6月2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15000元，6月5日向张海婷还款20000元，6月11日向杨永恒还款17000元。2018年7月7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10000元，7月8日向张海婷还款5000元，7月9日向张海婷还款20000元，7月10日向杨永恒还款17000元。2018年8月5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15000元，8月7日向张海婷还款20000元，8月11日向杨永恒还款1000元，8月26日向杨永恒还款17000元。2018年9月7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15000元，9月10日向张海婷还款20000元,9月10向杨永恒还款17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海婷、杨永恒举证的两份《借条》仅载有李庆的签名，付款凭证载明借款给付李庆个人，且借款“用于垫资”，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赵佳举证李庆银行流水明细单、《自愿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显示李庆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网络赌博、网络直播平台充值、打赏等行为，以及赵佳对本案借款均不知情的事实。而且，张海婷于2017年11月向李庆出借94400元尚未清偿，后杨永恒于2018年4月向李庆再次出借188800元，明显超出李庆、赵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海婷、杨永恒应就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张海婷、杨永恒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李庆的个人债务，赵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应依此认定本案还款的抵充顺序。张海婷于2017年11月29日出借94400元，按照诉请的月息2%计算，2018年1月李庆应还利息3776元（94400元×2%×2月），实还5600元，抵充本金1824元（5600元-3776元），剩余本金92576元（94400元-1824元）。2018年2月应还利息1852元（92576元×2%），实还5600元，抵充本金3748元（5600元-1852元），剩余本金88828元（92576元-3748元）。2018年3月应还利息1777元（88828元×2%），实还5600元，抵充本金3823元（5600元-1777元），剩余本金85005元（88828元-3823元）。2018年4月应还利息1700元（85005元×2%），实还5600元，抵充本金3900元（5600元-1700元），剩余本金81105元（85005元-3900元）。2018年4月25日，杨永恒向李庆出借188800元，2018年4月29日李庆向张海婷还款15000元，按照诉请的月息2%计算利息为503元（188800元×2%÷30日×4日），剩余本金为255408元（81105元+188800元+503元-15000元）。2018年5月应还利息5108元（255408元×2%），实还25600元，抵充本金20492元（25600元-5108元），剩余本金234916元（255408元-20492元）。2018年6月应还利息4698元（234916元×2%），实还52000元，抵充本金47302元（52000元-4698元），剩余本金187614元（234916元-47302元）。2018年7月应还利息3752元（187614元×2%），实还52000元，抵充本金48248元（52000元-3752元），剩余本金139366元（187614元-48248元）。2018年8月应还利息2787元（139366元×2%），实还53000元，抵充本金50213元（53000元-2787元），剩余本金89153元（139366元-50213元）。2018年9月应还利息1783元（89153元×2%），实还52000元，抵充本金50217元（52000元-1783元），剩余本金38936元（89153元-50217元）。后李庆未再还款，截止2019年7月21日，借款利息为7554元（38936元×2%×9.7月）。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二、李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海婷、杨永恒偿还借款本金38936元、利息7554元，合计46490元。三、驳回张海婷、杨永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保全费2550元，合计9940元，由张海婷、杨永恒负担7940元，李庆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