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初211号原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经济开发区太行山路**。诉讼代表人：李树林，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姣，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财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姚玉章，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砥砺前行公司）诉被告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以下简称互助协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砥砺前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某，被告互助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砥砺前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互助协会返还股金2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互助协会负担。事实和理由：砥砺前行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9日分别向宿迁裕丰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转账100万、200万、100万元，互助协会分别于当日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相应款项，并备注收款事由：“认股1股，共计出资金额壹佰万元整”、“认股2股，共计出资金额贰佰万元整”、“认股1股，共计出资金额壹佰万元整”等字样。砥砺前行公司后于2016年4月13日向互助协会出具情况说明，称为了解决续贷过程中裕丰公司、邦丰公司担保费以及欠互助协会利息问题，申请将认缴股金中退还200万元，由协会同台转账直接支付上述费用，其中100万元用于认缴邦丰公司股金（由协会代收），22.5万元支付裕丰公司担保费，40万元支付邦丰公司担保费，37.5万元支付协会利息，互助协会于当日出具代收条，确认将上述股金中的100万元转为认缴邦丰担保公司股金，并由裕丰公司名义代出资。2018年3月，砥砺前行公司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对砥砺前行公司进行财务审计过程中发现互助协会收取砥砺前行公司400万元股金后，仅于2016年4月13日经砥砺前行公司申请退还200万元外，余款未退。现砥砺前行公司已破产，剩余股金200万元应予退还。据此，管理人依据《合同法》、《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互助协会辩称，请求驳回砥砺前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基本事实。为了帮助宿豫区会员企业防范化解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发生资金链断裂风险，解决企业发展后顾之忧，促进企业持续健康发展，经宿豫区委区政府批准，2014年10月设立互助协会。互助协会的性质是社团法人，砥砺前行公司系互助协会的主要发起单位之一。互助协会共有18家会员企业，据审计报告反映，截至2018年12月31日，互助协会对外应收账款531488970.78元（形成坏账，仅恒通市政公司的1000余万元债权收回），应付款项459065005.56元。2019年互助协会的运行是亏损的，受疫情影响，2019年审计工作尚未完成。砥砺前行公司于2014年、2015年合计缴纳400万元入股金，于2016年4月申请退回200万元股金。2020年7月，裕丰公司将其对砥砺前行公司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互助协会。二、砥砺前行公司要求退还股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22条规定，社会团体处分注销后的剩余财产，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其他条款均未提及退股。由此可见，会员不得随意要求退股。如果参照公司法理论，股东要求退股且经股东会同意，会形成注册资金减少的后果。同理，互助协会的会员单位也无权要求退股。何况，互助协会现呈亏损状态，在未经审计的情况下，即便允许会员退股，会员早期缴纳的入股金未必全额退还。第二，退一步说，互助协会章程第12条规定，当风险准备金达到一定规模（总资本的20%）条件下，会员提出申请退出的，经互助协会同意，且该会员已结清全部自有债务，可允许其提前退会。提前退会的会员，仅退会互助资金的余额。第三，互助协会受让裕丰公司债权后，对砥砺前行公司享有债权。根据章程第12条规定，也应是结清砥砺前行公司的债务后，退还剩余部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砥砺前行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砥砺前行公司银行账户付款回单一份，证明砥砺前行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某公司汇款100万元。2.互助协会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互助协会于2014年11月18日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收条，确认砥砺前行公司认股1股，出资100万元。3.砥砺前行公司银行账户付款回单一份，证明砥砺前行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某公司汇款200万元。4.互助协会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互助协会于2014年12月30日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砥砺前行公司认股2股，出资200万元。5.砥砺前行公司银行账户付款回单一份，证明砥砺前行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某公司汇款100万元。6.互助协会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互助协会于2015年1月9日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砥砺前行公司认股1股，出资100万元。7.砥砺前行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向互助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砥砺前行公司曾向互助协会请求退还认股股金200万元。8.互助协会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代收条一份，证明互助协会确认代裕丰公司收到砥砺前行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关于砥砺前行公司提供的证据，互助协会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互助协会在2016年前是盈利的，经股东会讨论后同意退还200万元。但目前互助协会是亏损的，且未经股东会讨论，不应当退还本案的200万元。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互助协会认可收到砥砺前行公司股金40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互助协会提供如下证据：9.互助协会申请书、筹备申请书、筹备报告、批复、办理登记函、社会团体申请登记表、章程各一份，证明互助协会的性质是社团法人，砥砺前行公司系发起设立人之一，按章程规定不得申请退股。10.互助协会2018年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一份，证明互助协会运行处于亏损状态，不符合章程规定的退股条件。1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一份，证明裕丰公司对砥砺前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已将债权转让给互助协会。12.邮政快递单一份，证明裕丰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邮寄给砥砺前行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砥砺前行公司。13.工商银行业务回执一份，证明互助协会已经向某公司支付转让款20万元。关于互助协会提供的证据，砥砺前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互助协会的社会团体登记表、章程、审计报告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互助协会的证明目的。根据互助协会章程规定，互助协会本身不负责经营，不以盈利为目的，仅仅是组织开展会员之间的互保等业务活动，所缴纳的互助资金，实际上不是股金，仅仅是押金性质。根据会员缴纳的互助资金的数额，在一定的比例确定担保的金额或者借款的金额。同时根据章程规定，会员结清自有债务可以退会，并且可以退回互助资金的余额。砥砺前行公司并不欠互助协会的费用，且已经破产，有权退出协会，并要求互助协会退还互助资金的余额。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在砥砺前行公司破产清算受理之前，互助协会额净资产达到1个亿，包括货币900多万元，存货1000万元以上，故互助协会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本案的款项，不存在其所声称的亏损状态。关于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通知、民事判决书、快递单等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暂未收到转让通知，但裕丰公司将其享有的判决书第一项的债权200万元转让给互助协会，系该二者之间的意思表示，互助协会主张抵充其欠砥砺前行公司的200万元的费用不能成立。根据破产法规定，破产清算受理后取得的债权或者已经明知在资不抵债而取得的债权不能用于冲抵。如果互助协会用转让的200万元冲抵其应支付的200万元，实质上构成了砥砺前行公司对裕丰公司的偏颇清偿，明显违反破产法规定，不能成立。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1日，互助协会经批准设立，注册资金5万元。山亿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亿公司）系牵头发起人之一。山亿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9日向某公司转账100万、200万、100万元，并由互助协会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相应款项，并分别备注收款事由“认股1股，共计出资金额壹佰万元整”、“认股2股，共计出资金额贰佰万元整”、“认股1股，共计出资金额壹佰万元整”等字样。2016年4月13日，互助协会经山亿公司申请并按其要求的方式退还入股金200万元。2018年3月2日，山亿公司名称变更为砥砺前行公司。2018年3月15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对砥砺前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担任砥砺前行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争议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二、砥砺前行公司主张互助协会返还200万元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如果互助协会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其主张受让裕丰公司的债权从本案债务中予以抵销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争议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互助协会从性质上属于社团法人，注册资金5万元，砥砺前行公司虽向互助协会缴纳400万元（已退还200万元），远超出互助协会的注册资金，结合互助协会并未向砥砺前行公司出具股权证，亦未将其登记为股东，故案涉款项虽载明为“股金”或者“入股金”，但砥砺前行公司与互助协会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与公司的关系，案涉争议资金亦非砥砺前行公司的出资款。其次，互助协会的章程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加入互助协会的会员，应当自愿缴纳互助资金，并同意以互助资金向会员提供临时借款。第十条规定，会员享有根据缴纳互助资金额度按照规定放大使用互助金、转让收益权和退出互助资金、享有互助资金相应收益等权利。第十二条规定，当互助资金的风险准备金部分达到一定规模（总资本的20%）条件下，会员可以申请退出的，经理事会同意，且该会员已结清全部自有债务，可允许提前退会。提前退会的会员，仅退回互助资金的余额。且互助协会明确抗辩砥砺前行公司申请退还案涉款项应当符合章程规定。故可以认定砥砺前行公司缴纳的案涉争议款项即章程规定中的互助金。根据章程内容，砥砺前行公司与互助协会之间成立非典型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砥砺前行公司缴纳互助金是其主要义务之一，并基于此享有相应合同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砥砺前行公司主张互助协会返还200万元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砥砺前行公司与互助协会之间系非典型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砥砺前行公司已经本院依法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互助协会返还剩余200万元款项，应当视为其提出了解除与互助协会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砥砺前行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互助协会应当向砥砺前行公司返还剩余200万元款项。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互助协会仅以章程规定的退款条件未成就拒绝退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互助协会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其主张受让裕丰公司的债权从本案债务中予以抵销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砥砺前行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被本院依法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互助协会主张抵销的债权系基于其在2020年7月22日与裕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不得抵销。故即便互助协会已经取得了裕丰公司对砥砺前行公司的债权，其主张从本案债务中予以抵销，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宿迁市宿豫区企业互助协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10-113301040002475。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由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由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