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明翠，女，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汪明翠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明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丽立即退还其人民币1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转让订金》协议中写明“转让订金壹万元整”，文字使用“订金”字样，一审判决将《转让订金》协议中的“订金”认定为“定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后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将“订金”适用定金罚则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 李丽辩称：《转让协议》明确写了如果双方违约的话分别怎么处理，这不仅保护了其自己的利益，也同时保护了对方的利益，虽然协议写的时候不是宝盖头的定而是言字旁的订，但是双方对协议的意思都是明知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协议签订后汪明翠实际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时，在转账说明中也填写了“转让费定金”，所以，依照法律规定其对10000元定金应该不予退还。 汪明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丽立刻退还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丽欲将其所承租的位于德清县××镇××路××＃××商铺转租。2020年1月8日，汪明翠与李丽通过微信商谈案涉商铺的转让事宜，并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了《转让订金》协议一份，约定：兴康北路34-36＃ＴｅｎＭｏｒｅ转让订金壹万元整，转让费拾万元，余下部分3月15日前结清，签正式合同，如甲方（李丽）违约，付乙方（汪明翠）违约金贰万元整，如乙方违约，订金不退还。协议签订后，汪明翠于2020年1月1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丽交付了10000元，支付商品说明为“转让费定金”。 2020年2月11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汪明翠考虑到经营形势严峻，欲放弃承租意向，并于2020年2月11日、2月17日通过微信与李丽协商退还定金事宜，但双方就退还定金事宜协商未果。截止2020年3月15日，汪明翠与李丽未再签订正式合同也未支付店铺转让费10万元，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又查明，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公告，将新冠肺炎纳入《××防治法》规定的乙类××，并采取甲类××的预防、控制措施；1月30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肺炎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ＰＨＥＩＣ）；我国各地政府也采取了具有行政强制力的疫情防控措施。2020年3月18日，德清县发布《关于做好公共场所安全有序开放开业的通知（第15号）》，明确全县各类公共场所即日起可恢复开放开业。2020年2月24日德清县开始有序恢复疫情防控的生产生活秩序，2020年3月26日德清县全面恢复疫情防控的生产生活秩序。 诉讼中，李丽当庭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而汪明翠当庭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转让订金》协议的内容看，协议中虽采用“订金”文字写法，但明确约定“转让订金壹万元整，转让费拾万元，余下部分3月15日前结清，签正式合同，如甲方（李丽）违约，付乙方（汪明翠）违约金贰万元整，如乙方违约，订金不退还”，且汪明翠实际转账交付壹万元款项时备注为“转让费定金”，事后也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转让协议》旨在为确保双方当事人在将来能够订立正式合同而签订，协议中设定“转让订金壹万元、如甲方违约付乙方违约金贰万元、如乙方违约订金不退还”的条款系双方为了担保签订正式合同（案涉店铺转让合同及受让方与房东订立房屋租赁合同）而设立的定金条款，汪明翠已交付履行的“壹万元”系立约定金。且该《转让订金》协议不具有《合同法》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各情形。故本案《转让订金》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协议中的定金条款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了约束力并使其受定金罚则之约束。对汪明翠主张《转让订金》协议中的“订金”非“定金”、我国法律并无订金的相关规定、该笔款项不适用定金罚则应予以退回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情形而导致案涉《转让协议》的不能履行。汪明翠主张认为，考虑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形势严峻，故而其无法开店，“订金”应予以返还。李丽抗辩认为，汪明翠转让、转租李丽承租的店面系经营鞋店，双方约定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正式合同，汪明翠接店后装修要到五月份，疫情也结束了，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影响,如汪明翠不愿意签订正式合同，则不同意退还定金。经审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本案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系汪明翠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形势严峻而提出不再接受店铺转让、拒绝签订正式合同，该《转让订金》协议实际已解除，但协议的解除并不影响双方就此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查，德清县2020年3月18日发布《关于做好公共场所安全有序开放开业的通知（第15号）》，明确全县各类公共场所即日起可恢复开放开业。故新冠肺炎疫情虽属不可抗力，但德清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在2020年3月18日后并非对区域内发生的所有商事合同的履行都构成阻碍，即疫情对后期合同履行虽有一定影响，但并未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未导致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不能实现目的等情形；且李丽在庭审中再次明确表示可继续按协议履行。为此，本案汪明翠主张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不可抗力情形不成立，本案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的责任方在汪明翠，李丽无责任。对汪明翠主张以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返还“订金”壹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对汪明翠主张李丽立即退还人民币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明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汪明翠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明翠与李丽签订的《转让订金》协议解除后，是否应适用“定金罚则”，即汪明翠支付给李丽的10000元是否应予以退还。本案中，汪明翠与李丽在《转让订金》协议中虽然将定金写为订金，但结合上下文字表述的内容及协议签订后汪明翠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丽交付10000元时对支付商品说明为“转让费定金”的行为来看，汪明翠与李丽对订金的内容理解与法律规定的定金是一致的，双方明确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意思表示真实、清楚，不违背法律规定，应认定该约定有效。《转让订金》协议签订后，汪明翠认为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形势严峻，故而其无法开店，遂不同意与李丽进一步签订及履行房屋租赁转让协议，致使李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汪明翠的违约行为导致《转让订金》协议解除，这是汪明翠单方过错造成的，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汪明翠在一审中主张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形势严峻，故而其无法开店，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调查分析当地实际情况后，认为汪明翠主张的违约原因不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汪明翠因不可抗力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据此，本案中汪明翠与李丽约定且交付的“订金”，应认定为定金性质，现汪明翠违约，李丽主张定金权利，依法应予保护。汪明翠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汪明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明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