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天菊，女，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令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浮石路**。 法定代表人林良友，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吕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慧珍，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天菊诉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柯城区住建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浙08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唐天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涉案房屋位于衢州市柯城区××路××幢××单元××室，房屋产权证为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衢市国用（93）字第52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权证登记的涉案房屋权利人系原告唐天菊前夫潘夏皓。2017年11月，柯城区政府发布《关于对斗潭片区危旧房治理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决定的公告》，涉案房屋位于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1日，原告唐天菊作为承诺人签订承诺“涉案房屋内财物已腾空”的《承诺书》，并在《Ｄ级危房解危搬迁费补助表》《Ｄ级危房解危租金补助表》中申请人处签名。同日，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办事处出具涉案房屋腾空验收单。原告唐天菊自行在涉案房屋门上粘贴Ｄ级危房封条。2017年12月31日，潘夏皓签订《产权调换协议》。2018年1月，上述房屋被拆除。因对潘夏皓所签协议存有异议，2018年4月17日，原告唐天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唐天菊与潘夏皓2011年协议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约定归唐天菊所有，征收部门与潘夏皓签订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2018年5月30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8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产权调换协议》无效，并认定“衢州市斗潭条式03幢东单元301室所在的楼房，在斗潭片区危旧房治理中被鉴定为Ｄ级危房，原告唐天菊已于2017年8月1日自愿腾空，交付拆除，并从所在的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办事处领取危房解危租金补助和搬迁费补助款”等。2018年5月22日，原告唐天菊对涉案房屋被拆除不服，以柯城区政府、柯城区住建局为被告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柯城区政府、柯城区住建局强行拆除其房屋、损害房屋内财物行为违法。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浙08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柯城区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柯城区住建局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系在原告唐天菊自愿腾空并交付拆除的情形下，依据潘夏皓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所实施，拆除房屋行为是履行协议的行为，非强制拆除行为等。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浙行终94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认为“唐天菊前夫潘夏皓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唐天菊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直接根据上述判决要求赔偿。”2018年7月21日，柯城区政府作出柯政征补字〔2018〕第2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就涉案房屋对原告唐天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一、对被征收房屋给予产权调换安置。被征收人产权调换可获补偿456578元〔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430354元、搬迁费4000元、临时安置费14789元（暂按24个月计，具体在安置房交付时据实结算）、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补偿7435元〕，产权调换房屋斗潭东区7-1-202（期房）价值为873115元。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时，据实结清价差款。二、限唐天菊于收到该决定书十五日内与柯城区住建局办理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移交手续等。该补偿决定书于2018年7月21日送达唐天菊。唐天菊不服，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浙08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唐天菊主张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对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严重低于市场价格、没有给予产权调换房屋选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等理由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原告唐天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浙行终15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1447351元。被告于同日收到后，未予答复。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国家赔偿义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47351元。具体包括：1.房屋损失1220351元；2.被强拆房屋内的物品损失费用11000元；3.租房费用66000元；4.装修费用30000元；5.精神损失费70000元；6.律师费50000元。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柯城区住建局于2019年10月14日签收原告国家赔偿申请书后，未予答复，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关于原告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其一，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在原告唐天菊前夫潘夏皓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已被生效的（2018）浙08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确认无效后，柯城区政府已经对原告作出柯政征补字〔2018〕第2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原告房屋给予产权调换安置，对涉案房屋价值、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房屋装饰装修价值等进行了补偿，该补偿决定书的合法性已经被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547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故原告要求再行赔偿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原告还要求赔偿室内物品损失、房屋租赁费，因原告系自愿腾空交付拆除，且已经签订“涉案房屋内财物已腾空”的《承诺书》，并在《D级危房解危搬迁费补助表》《D级危房解危租金补助表》中申请人处签名，领取了危房解危租金补助和搬迁费补助款等，该事实亦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948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故原告要求再行赔偿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原告还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律师费等，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三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天菊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唐天菊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依据错误。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依据的《产权调换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应当赔偿拆除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征收部门在对房屋权属摸底调查时未尽到审核调查义务，致使上诉人房屋被拆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是政府基于征收的目的对上诉人房屋进行的征收安置补偿，并非基于错误拆除而进行的赔偿，二者不能混为一谈。3.《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补偿不合理。征收部门在未对上诉人作出合理补偿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断水断电，迫使上诉人搬离唯一住所，且补偿决定在房屋拆除之后才作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柯城区住建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征收行为合法，上诉人系自愿腾空交付拆除，且已经签订“涉案房屋内财物已腾空”的《承诺书》，并在《D级危房解危搬迁费补助表》《D级危房解危租金补助表》中申请人处签名，领取了危房解危租金补助和搬迁费补助款等，该事实经生效判决确认。2.柯城区政府已依法对上诉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上诉人房屋给予产权调换安置，对涉案房屋价值、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装饰装修价值等进行了补偿，且该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要求再行赔偿，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唐天菊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所依据的《产权调换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房屋、装修费用及租房费用损失的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柯城区政府已经对上诉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房屋给予产权调换安置，对被征收房屋价值、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房屋装饰装修价值等进行了补偿，且该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是政府基于征收的目的对上诉人房屋进行的征收安置补偿，并非基于错误拆除而进行的赔偿，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经就该房屋因征收拆除而产生的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等损失予以合理补偿，在此情况下，行政补偿责任与行政赔偿责任已经发生竞合，上诉人请求对房屋价值、装修费用及租房费用损失进行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请求，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浙08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的认定，2017年8月1日，上诉人唐天菊作为承诺人签订了《承诺书》，承诺“涉案房屋内财物已腾空”，并在《D级危房解危搬迁费补助表》《D级危房解危租金补助表》中申请人处签名。2018年1月，涉案房屋被拆除。可见，上诉人在涉案房屋拆除前已腾空房屋，其针对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费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列举的行为时，才可能产生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费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在直接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该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赔偿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何 辛 书 记 员  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