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车站南路**名义**。法定代表人：黄森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上海市虹口区江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森宝，男，195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上海市虹口区江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翔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高境路**iv>法定代表人：彭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上海铁路机车车辆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上海铁路申机工贸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天目中路**>法定代表人：钱又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上海铁路机车车辆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积食品)、上诉人黄森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翔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机实业)、原审第三人上海铁路申机工贸公司(以下简称铁路申机)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积食品、黄森宝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翔机实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申积食品如要向翔机实业承担清算款，则翔机实业亦应承担相关债务。因申积食品也有损失，故不应再向翔机实业付款。另，黄森宝本人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翔机实业辩称，申积食品、黄森宝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申积食品须向翔机实业付款的事实由申积食品的评估报告及各方确认的协议为据。黄森宝出资不实的情节属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路申机的述称意见同翔机实业。翔机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申积食品向翔机实业支付利润和清算分配款项578，959.13元；二、黄森宝在对申积食品出资不足的47万元范围内对申积食品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申积食品赔偿翔机实业利息损失，以578，959.13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中，翔机实业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申积食品赔偿利息损失，以578，959.13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27日，上海申机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申食经营部)设立，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铁路申机(即原审第三人)。1999年2月5日，申积食品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申食经营部出资47万元、占股94％；黄森宝出资3万元、占股6％，经验资报告显示，上述出资均已实缴。此后，申积食品的股权结构变更为申食经营部出资47万元、占股94％；黄森宝出资2万元、占股4％；黄明颢出资1万元、占股2％。2014年12月28日，上海国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拟减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国评发(2014)年第027号)，载明：根据铁路申机的委托，对申积食品拟实施减资行为涉及的申积食品的股东全部权益在2014年8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目的：满足申食经营部拟减持申积食品94％股权需要，提供申积食品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参考依据；评估结论为：资产账面值13，296，390.46元、评估值13，481，060.62元，负债账面值12，329，058.59元、评估值12，131，253.21元，净资产账面值967，331.87元、评估值1，349，807.41元；特别事项说明：本报告评估结果中其他应付款包括被告黄森宝往来款267万元、应付利润申食经营部658，473.98元、黄森宝1，381，612.88元。该份评估报告后附申积食品截至2014年8月的净资产审计报告，其中财务报表主要项目说明中“应收账款”：截至2014年8月31日时代超市(乐天玛特)金额1，089，569.09元；“预付账款”：截至2014年8月31日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金额1，522，903.89元、财铭饮料厂20万元；“应付利润”：截至2014年8月31日期末余额为2，040，086.86元，其中应付申食经营部(申机工贸方)为658，473.98元、应付黄森宝(新洲方)为1，381，612.88元。2015年8月13日，申积食品注册资本从50万元变更登记为3万元，股东从申食经营部、黄森宝、黄明颢变更登记为黄森宝和黄明颢。相应的申积食品章程修正案显示，黄森宝出资2万元、出资时间为1999年2月5日，黄明颢出资1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2016年1月4日，申食经营部完成注销登记手续。申食经营部在公司登记机关留存的注销申请材料中包括铁路申机于2015年12月22日向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铁路申机是申食经营部的主管部门，申食经营部依法注销，债权债务已理清，如再有债权债务的事项，铁路申机作为出资人愿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3月8日，上海申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上海申机食品经营部歇业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接受申食经营部清算小组委托进行审计，该报告后附清算事项说明，载明：清算结论为：清算后由上海申机工贸方享有153，485.15元(股权比例33.33％)、广州方(代表人黄森宝)享有311，621.35元(股权比例66.67％)；其他事项说明为：截至2014年8月31日，按照原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申积食品尚未支付给上海申机工贸方历年股利为658，473.98元，2014年9月至12月已支付1.6万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已支付5.2万元，账面尚余590，473.98元未支付给上海申机工贸方；根据上述清算结果，应分配给上海申机工贸方153，485.15元，扣除原由申积食品垫付的审计、评估费6.5万元，上述合计未付678，959.13元。2016年4月21日，申积食品形成章程修正案，载明：申积食品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黄森宝出资额变更为49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黄明颢出资额变更为1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2016年4月29日，申积食品完成注册资本从3万元增加至50万元的变更登记手续，其中黄森宝出资49万元、黄明颢出资1万元。2016年8月19日，申积食品与铁路申机签署《应付利润和分配清算财产协议书》，载明：双方就申积食品应付铁路申机利润和申食经营部清算财产分配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根据《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拟减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关于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净资产审计报告》，申积食品应付铁路申机利润658，473.98元，根据《关于上海申机食品经营部歇业清算审计报告》，铁路申机应得申食经营部清算财产分配款153，485.15元，申积食品承诺上述款项由申积食品负责支付，合计811，959.13元；二、双方一致确认，申积食品向铁路申机已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计17个月每月4，000元的利润合计68，000元，由申积食品垫付审计、评估费65，000元，上述合计133，000元，应在第一款中抵扣；三、申积食品合计应付铁路申机678，959.13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10万元、2017年6月25日前支付178，959.13元、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40万元；四、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2016年12月26日，申积食品向铁路申机支付10万元，转账附言为按协议。2017年9月25日，翔机实业、申积食品、铁路申机签订《三方协议》，载明：由于根据上级部门要求铁路申机申请歇业，因此经三方协商同意，原铁路申机应收申积食品股利578，959.13元转由翔机实业代为收取。审理中，申积食品与黄森宝提出虽然对该份协议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该协议是为了配合铁路申机完成公司注销登记，与铁路申机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的有关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的承诺书配套。一审中，翔机实业提供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申积食品的出资信息，显示黄森宝认缴出资49万元、实缴出资2万元。申积食品与黄森宝提供2017年度、2018年度申积食品的年度报告书，其中显示黄森宝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均为49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4月26日。申积食品与黄森宝还提供：申积食品向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上海财铭食品饮料厂主张权利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并表示上述债权未实际收回；从2014年至2019年申积食品向黄森宝出具的借条及相应黄森宝向申积食品的转账凭证；2016年3月至5月申积食品的银行对账单，包含多笔申积食品向黄森宝转账、黄森宝向申积食品转账的记录，其中显示2016年4月15日黄森宝向申积食品多笔转账、同年4月27日申积食品向黄森宝多次转账，上述转账记录均未标明款项性质。一审法院认为：申积食品于2015年完成申食经营部退股并减资的工商登记前，就股东权益专门进行过全面评估，评估范围包括申积食品的资产、负债等情况，在此基础上得出评估结果为申积食品其他应付款包括对申食经营部应付利润658，473.98元。上述评估结论即申食经营部在从申积食品退股时可以从申积食品享有的权益。此后，申积食品与申食经营部主管单位暨铁路申机签署《应付利润和分配清算财产协议书》，形成关于申积食品向铁路申机支付应付申食经营部款项等合意，并明确款项金额为678，959.13元及相应分期付款期限。上述协议书系申积食品与铁路申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申积食品及黄森宝提出的铁路申机享有权益亦应当承担相关申积食品的债务、黄森宝亦应从申积食品取得权益等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评估结论系建立于对申积食品整体评估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已经将申食经营部退股前申积食品的资产、债权债务均评估后得出的结论，因此，申积食品的债权能否实现不影响申食经营部应从申积食品获得的权益；黄森宝是否从申积食品取得款项亦与申食经营部的权益无关，故对申积食品与黄森宝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2017年9月，翔机实业、申积食品、铁路申机再次签署《三方协议》，将铁路申机对申积食品的债权转让至翔机实业。上述协议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故申积食品应向翔机实业支付578，959.13元。鉴于《三方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17年9月，至翔机实业提起本案诉讼尚未满三年，故对于申积食品与黄森宝所称本案诉讼超过时效一节不予认可。综上，对于翔机实业的第一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翔机实业的第三项诉请，鉴于《应付利润和分配清算财产协议书》约定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翔机实业要求从次日暨2017年12月26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法不悖，亦予以支持。关于翔机实业的第二项诉请，第一，申积食品与黄森宝提出申积食品减资时未将出资款转出故在增资时亦无出资投入，一审法院对此认为，申积食品减资是基于申食经营部退股，申积食品亦基于减资进行审计并明确应向申食经营部支付涉案款项；申积食品尚未支付涉案款项，并不能免除黄森宝作为申积食品股东在申积食品增资时追加投资的义务。第二，关于申积食品与黄森宝所称申积食品的年度报告上载明黄森宝已经于2016年4月26日全部实缴出资、黄森宝向申积食品有高达200万元的转账，一审法院认为，申积食品与黄森宝应对其上述所称已完成实缴义务一节负举证责任，但二者所提供的申积食品2016年银行流水中无法显示黄森宝于2016年4月26日向申积食品支付过款项并且其他时间段的申积食品与黄森宝之间的转账亦无法显示黄森宝对申积食品的转账款项性质为出资；二者所提供的其他转账凭证及相关借条所反映的亦系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与黄森宝对申积食品的出资无关，综上，申积食品与黄森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森宝已经向申积食品履行47万元出资义务，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森宝作为申积食品股东，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缴纳出资但未予缴纳，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翔机实业诉请要求黄森宝在未实缴出资47万元对申积食品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翔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润和清算分配款578，959.13元；二、黄森宝在对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出资不足的47万元范围内对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翔机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翔机实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78，959.13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9.60元，减半收取计5，069.80元，由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黄森宝共同负担4，629.95元，由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39.85元。二审中，黄森宝向本院补充提交2016年2月、3月申积食品资产负债表及相关银行流水，旨在证明：黄森宝已经向申积食品完成出资义务。翔机实业、铁路申机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前述材料中有部分已在一审中提供。即便真实也只能反映出黄森宝与申积食品之间有款项往来，从时间节点及转款对象均无法判断是出资款。本院经认证认为，前述材料中多为案外人向申积食品的转款凭证，无法直接印证系黄森宝支出的款项；其次，前述转款凭证的时间节点与申积食品修正章程决定增资至实际完成增资的时间节点不符。加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黄森宝与申积食品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的转账记录，即便转款属实，也应属黄森宝与申积食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无法证明是黄森宝对于申积食品的出资款。基于此，本院对于黄森宝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申积食品主张其不应向翔机实业付款以及黄森宝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申积食品的评估报告及本案各方签署的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申积食品应当向翔机公司一方支付具体金额的款项，申积食品明知及应允，应当按约履行。此付款义务与申积食品能否实现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损失等均无关。至于黄森宝的连带责任，其抗辩因申积食品减资时其未实际收回过投资，故增资时其亦无须再出资。后又抗辩增资时其已经通过自行转账或委托他人转账的方式实际完成了出资。前述表述前后矛盾，难以采信。且黄森宝举证的转账凭证均无法与出资款的性质明确关联。即便转账属实，亦为黄森宝与申积食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认定黄森宝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故黄森宝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增资47万元的出资义务。基于此，一审法院判令申积食品应当按约向翔机实业付款以及黄森宝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申积食品、黄森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9.6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积食品有限公司、黄森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