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负责人：金李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鹏，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婷婷，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玉荣，女，194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星，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仲，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金华市婺城新区华龙南街**蓝湾国际花园/div>法定代表人：吴文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应鹏、应婷婷、穆玉荣、何正星、金华市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何正星并非被保险人认可的驾驶员，因保险标的使用人的改变导致标的危险性显著增加且未通知保险人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东方物流公司，其在一审中自认，并不清楚被保险车辆由何正星使用和驾驶的情况。案涉车辆经其认可的使用人私自转借给第三人，又经第三人再次转借给何正星。在上述多次的转借过程中，被保险人未对被保险车辆尽到保管义务，使得案涉车辆在数个不特定人中随意流转，不特定的风险显著增加，却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也并未通知保险人。《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是本案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故东方物流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因其未尽保管和告知义务而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何正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何正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符合商业性的免赔条款约定。在完全符合条款文义的情况下，无须再考虑目的解释，但一审将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认定为“该条款主旨应是对驾驶人为逃避责任而驶离现场或因驶离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等情况下对驾驶人的惩罚性约束”的解释是完全错误的；因何正星“离开后又返回事故现场才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解释更是无稽之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假想的存在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何正星肇事后驶离现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若保险公司如果在商业险条款中对肇事逃逸车辆进行赔偿，实际上是鼓励驾驶员肇事逃逸，会增加道德风险，与国家法律之规定背道而驰。故上诉人不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应鹏答辩称，上诉称何正星发生交通事故驶离现场又回来，导致事故无法认定，但责任认定书和刑事判决书都未认定驾驶员肇事逃逸，请求维持原判。何正星答辩称，一、保险车辆在现实生活当中，车辆经常由所有人借给他人或者转借他人驾驶，这是一个一般人都可以理解，也是现实生活当中经常发生的事情。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在保险的时候对这一情况也是可以预见的，所以在车辆出借过程当中发生交通事故这一情况对于保险公司也是可以预见的。为此，上诉人提出的对被保险标的物危险性显著增加违背了相关事实和惯例，也违背了保险法司法解释第4条，涉案的车辆由于使用人的改变没有增加危险程度。二、何正星的行为不是逃逸，虽然他离开过现场，但又返回现场，这一行为不影响事故的责任认定，也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的处理。三、根据保险法规定，对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该向被保险人提示和说明。在一审时，代理人向保险公司询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说离开现场的范围等情况作如何解释等问题，作为保险公司当庭也无法回答。这说明作为保险人，对于这些概念都不是很清楚，也更加说明他也没有向被保险人就离开现场免责的具体含义作出相关说明，保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书面或者口头或者其他方式对于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相关说明，免责条款没有产生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婷婷、穆玉荣、东方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应鹏、应婷婷、穆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1049379.3元（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916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54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元/年×5年/3人=4911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天×125.59元/日×2=2511.8元，交通费40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交强险范围内有限赔偿；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2月9日晚上，何正星驾驶浙Ｇ0××**轻型普通货车从伍家圩往兰溪方向行驶，20时00分许途径兰溪市游埠镇下叶村路段与行人应美洪、郭汝忠发生碰撞，造成郭汝忠受伤、应美洪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正星驾驶浙Ｇ0××**轻型普通货车离开现场，后又返回现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何正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行人动态，盲目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美洪、郭汝忠无过错，无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承保浙Ｇ0××**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获赔情况：何正星垫付医疗费1751.95元，垫付应鹏、应婷婷、穆玉荣赔偿款10万元。相关情况说明：1、穆玉荣系死者应美洪（1967年9月23日出生）之母，应鹏、应婷婷系死者应美洪之子。2、穆玉荣（1943年9月14日出生）共育有包括应美洪在内的三个子女，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3、何正星因交通肇事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4、浙Ｇ0××**号轻型普通货车系东方物流公司所有，由雷桂林无偿借给曾锡联使用，曾锡联借给何正星使用。5、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的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的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应鹏、应婷婷、穆玉荣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751.95元，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29471元/年×5年/3人=965918元，丧葬费30549.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25.59元/天×2人×7天=1758.26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400元，合计1000377.71元。一审法院认为：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正确，合理，予以采纳。虽然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但该条款主旨应是对驾驶人为逃避责任而驶离现场或因驶离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等情况下对驾驶人的惩罚性约束，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后何正星驾车驶离现场，但随后又返回现场，亦未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情形，不完全符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责任免除约定，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东方物流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应鹏、应婷婷、穆玉荣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鹏、应婷婷、穆玉荣提出何正星支付的10万元属于补偿款，但是未提供补偿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2019）浙0781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何正星支付10万元赔偿款，事后双方亦未达成补偿协议，故该款属于赔偿款。因何正星已被判处刑罚，应鹏、应婷婷、穆玉荣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交通事故另一个伤者受伤情况不重，故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使用1751.95元，死亡伤残项目不作预留。何正星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浙Ｇ0××**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鹏、应婷婷、穆玉荣因应美洪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何正星承担。故对应鹏、应婷婷、穆玉荣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应鹏、应婷婷、穆玉荣111751.95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应鹏、应婷婷、穆玉荣888625.76元，合计1000377.71元。二、因何正星已付101751.95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支付给应鹏、应婷婷、穆玉荣898625.76元，支付给何正星10175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应鹏、应婷婷、穆玉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元（已减半收取，应鹏、应婷婷、穆玉荣已预交），由何正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所提因保险标的使用人改变导致标的危险性增加且未通知保险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作为保险合同基础的原保险标的危险的状况发生了变化，出现保险人因此而决定是否增加保费或拒绝承保的情形。本案中，案涉保单并未指定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使用人何正星有驾驶证，并未从事商业营运，没有改变车辆用途，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并未因此而显著增加，故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所提该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所提何正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后何正星驾车驶离现场，借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后又返回现场，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情形不完全符合案涉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责任免除约定，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胡玲玲审 判 员 陈旻尔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