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西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新路****。法定代表人：黄建业，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源，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向阳，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茜，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广东中西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西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向阳、杨云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尹向阳、杨云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尹向阳、杨云茜对广东银禾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禾公司）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尹向阳、杨云茜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银禾公司不能清偿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在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与银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粤0104执34129号案中，因执行法院未发现银禾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其作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2.根据最高院《破产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银禾公司应当被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银禾公司因不能清偿广东中西药业公司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经具备破产的原因，但银禾公司一直未申请破产。3.最高人民法院在其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45号）第6条中认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未界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银禾公司不能清偿广东中西药业公司到期债务，且法院强制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其又未申请破产，以上因素完全符合该条规定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作为银禾公司股东的尹向阳和杨云茜的出资期限应当加速到期，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有权要求尹向阳和杨云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银禾公司不能清偿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为由，驳回其诉请错误。一审中，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提交的（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裁定书能够证明银禾公司所欠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债务经法院强制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本次执行的事实，进而证明银禾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而银禾公司未申请破产属于消极事实，无需广东中西药业公司证明。因此，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提交的上述执行裁定书足以证明本案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45号）第6条所规定的尹向阳、杨云茜对银禾公司尚未到期的出资应当加速到期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尹向阳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杨云茜未到庭答辩。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追加尹向阳、杨云茜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判决尹向阳、杨云茜在尚未对被执行人银禾公司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与银禾公司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2016）粤0104民初41978号民事调解书。依该调解，银禾公司应向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清付货款2818332.8元和赔偿金1133678.4元，未足额清付则需加付违约金且广东中西药业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银禾公司剩余全部债务，银禾公司另承担受理费用9238元。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银禾公司未履行义务，广东中西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以（2017）粤0104执34129号予以立案执行。经一审法院执行，轮候查封了银禾公司名下三辆小型汽车。除此之外，未发现银禾公司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广东中西药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粤0104执34129号案件本次执行。之后，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以股东尹向阳、杨云茜未足额缴纳对银禾公司的出资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尹向阳、杨云茜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请求。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6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银禾公司系2004年4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股东登记为杨云茜和尹向阳。银禾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尹向阳实缴出资400万元，杨云茜实缴出资100万元。2015年6月1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其中4500万元为认缴出资，尹向阳认缴出资36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6月1日，杨云茜认缴出资9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6月1日。银禾公司登记状态目前显示为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以银禾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主张未缴出资的股东尹向阳、杨云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银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广东中西药业负有举证的义务。对此，广东中西药业虽然提供了银禾公司对其欠付债务以及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据，但据银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作为股东的尹向阳和杨云茜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6月1日，现在尚未到期，中西药业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广东中西药业的证据不能认定尹向阳和杨云茜未按法律规定缴纳或者足额缴纳出资，故中西药业要求追加尹向阳、杨云茜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及要求尹向阳、杨云茜在尚未对银禾公司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中西药业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主张追加尹向阳、杨云茜作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以及要求尹向阳、杨云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银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责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穷尽了执行措施，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由此可见，银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破产原因，且并未申请破产，据此，广东中西药业公司主张作为银禾公司股东的尹向阳、杨云茜对该公司的出资加速到期，即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银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广东中西药业公司诉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广东中西药业公司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469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尹向阳、杨云茜为（2017）粤0104执341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三、尹向阳、杨云茜分别于36000000元、9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广东银禾药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97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均由尹向阳、杨云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