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翠，女，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庆良，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全，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翠、上诉人贾庆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翠、贾庆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理财关系。（一）2018年11月8日，李娟向唐翠转账16万元备注“做理财用”，依据自认原则应当认定为理财款。且从16万元的走向来看，在收到16万元后，唐翠便让贾庆良转账5万元凑成20万元，当时即转账给孙慧玲20万元。当日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见证书》，见证孙慧玲将受让的刘广东的理财转让给唐翠。结合双方曾多次理财合作及上述事实，应认定双方为合伙理财关系；（二）2019年2月12日，李娟与唐翠就案涉16万元补签的《协议书》，并不改变合伙理财性质。该《协议书》首部写明李娟汇入唐翠银行账户16万元用于以唐翠名义做理财；（三）李娟曾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以下简称长阳派出所）报案，称案涉16万元系理财款，受到孙慧玲诈骗；（四）一审中，唐翠向法院提交了双方数年间的合伙理财的证据，李娟也自认至少进行过4次以上以唐翠名义理财的情况，这样操作是为了减少手续费以增加收益；（五）李娟还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另三起诉讼，均是先转款附言“做理财用”，之后签订《协议书》，也可以证明双方曾多次合伙理财。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一审中，李娟曾书面及口头申请，要求法院调取长阳派出所的笔录，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便做出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调取；（二）贾庆良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涉案《协议书》系唐翠与李娟所签，款项也是转到唐翠账户上，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判决贾庆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唐翠、贾庆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娟作为普通公民不懂委托理财与民间借贷之间的区别，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唐翠、贾庆良偿还李娟本金16万元，利息20640元，合计180640元；2.请求判决唐翠、贾庆良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9%计算，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唐翠、贾庆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李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唐翠转账160000元，备注“做理财用”。2019年2月12日，李娟（甲方）与唐翠（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合作投资协议：甲方将资金打入16万到乙方银行账户，以乙方（唐翠）名义做相关理财产品。甲方资金的计息日以2018年11月8日起算，封闭期共12个月，年化收益12.9%，即：20640元；12个月封闭期结束后乙方（唐翠）承诺给付的总利息为12.9%，乙方（唐翠）需支付人民币16万本金以及该本金在存续期间所得的收益（共12.9%），共计：180640元支付给甲方。本协议未尽事宜有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可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落款有李娟、唐翠签名并按手印。关于上述协议，李娟与唐翠均认可当时转账时未签协议，该协议是后补的。关于16万元的用途，李娟称不清楚唐翠拿钱具体做什么，具体给谁，只是向自己保证会给利息，保证资金安全，转账时备注理财用是因为唐翠跟自己说算是一个理财。唐翠称是李娟委托自己，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理财，当时经李娟同意，自己补齐了4万元差额一起合伙理财。一审法院另查，唐翠与贾庆良系夫妻关系。李娟向该院提交了录音材料一份，以证明贾庆良对李娟和唐翠之间的借贷及利息约定知情，并且贾庆良和唐翠都向李娟承诺本金没有问题。对此，唐翠、贾庆良称贾庆良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他知道是理财，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娟与唐翠签订《协议书》，约定投资16万元，期限为12个月，年化收益12.9%，到期一次性支付本金和利息。从双方协议的约定及缔约目的来看，李娟签订本协议旨在纯粹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并不承担任何理财投资风险，唐翠亦有保本承诺，故李娟与唐翠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应按照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处理，即“名为理财，实为借贷”。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李娟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唐翠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约在合同期满后按照约定向李娟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协议书》中约定的年利率12.9%的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娟主张按年息12.9%计算，要求唐翠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唐翠、贾庆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贾庆良在李娟、唐翠、贾庆良三人的录音谈话中认可了涉案款项，因此，可以认定贾庆良对该笔款项有与唐翠共同的意思表示。据此，李娟要求贾庆良对唐翠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唐翠、贾庆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娟借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9%计算，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唐翠、贾庆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三份及证据材料，拟证明唐翠与李娟还有3笔理财，李娟已提起诉讼；证据2.转账凭证附言，拟证明唐翠与李娟系合伙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李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唐翠与李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二、案涉款项16万元是否属于唐翠与贾庆良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唐翠与李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本案中，唐翠与李娟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李娟将资金16万元打入唐翠银行账户，期限为12个月，年化收益12.9%，即20640元，期满后唐翠将本金16万元及收益共计180640元支付给李娟。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李娟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追求16万元资产的固定的本金和收益回报，并不承担理财投资风险，唐翠亦在《协议书》中有保证本金和固定收益的承诺，故唐翠与李娟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委托理财关系，即“名为理财，实为借贷”。李娟将16万元汇入唐翠的银行账户，应视为李娟履行了《协议书》项下的资金出借义务，唐翠应当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在期满后向李娟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二、案涉资金16万元是否属于唐翠与贾庆良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唐翠、贾庆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贾庆良在唐翠、贾庆良与李娟三人的谈话（录音）中认可了涉案款项，因此，可以认定贾庆良对该笔资金16万元有与唐翠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案涉资金16万元认定为唐翠与贾庆良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唐翠、贾庆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8元，由唐翠、贾庆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