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亦彼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熊清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礼、刘琦，均为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男，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广东正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亦彼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亦彼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亦彼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李良两次入职时间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和认定错误。根据李良的个税记录和工资表均显示，李良2010年8月至2012年7月以及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与亦彼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良中间曾经有大约5年的时间入职到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只是以“举证责任”来推定李良从2008年起就与亦彼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受李良误导，将与亦彼电子公司没有关系的案外人（杨X珍）描述为实际投资人,将实际控制人的所谓诱导性的三段录音资料作为认定李良有10年或者12年工龄的事实，毫无根据。李良没有提供什么证据证明杨X珍是亦彼电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或者实际控制人，杨X珍只是亦彼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好朋友，为她进行案外的调解和协商。而且，录音资料中杨X珍也一直重复说她不知道不清楚李良的工龄。李良在2012年8月从亦彼电子公司离职后，就入职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注销。在该公司注销前，李良于2017年6月份又入职亦彼电子公司，一直工作至2019年4月。故亦彼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亦彼电子公司与李良在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以及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良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亦彼电子公司的请求。本案的事实是李良于2007年3月5日入职亦彼电子公司，2019年4月15日被迫与亦彼电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由于2008年12月24日亦彼电子公司才登记成立，所以李良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是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亦彼电子公司恶意伪造事实，录音中的杨X珍与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景林是姐弟关系，杨景林与亦彼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清玉是夫妻关系。亦彼电子公司是为了逃避与李良的劳动关系，亦彼电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李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亦彼电子公司与李良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亦彼电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一、企业成立情况：亦彼电子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4日。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三、缴纳个人所得税情况:2010年8月至2012年7月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亦彼电子公司为李良申报个人所得税。四、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9年4月15日。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3日。六、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07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七、仲裁结果：“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0年8月至2012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八、入职时间以及是否存在二次入职：双方对此项事实存有争议。李良主张于2007年3月5日入职亦彼电子公司，自亦彼电子公司成立之日即2008年12月24日与亦彼电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李良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及纳税清单、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工资条、借支单、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光盘1份、录音文字整理、政府部门公示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亦彼电子公司只确认李良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以及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李良于第一段劳动关系结束后于2017年6月重新入职。亦彼电子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举证证明。法院认定及理由：李良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亦彼电子公司亦承认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只是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存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在后，则由亦彼电子公司对李良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亦彼电子公司应当举出其自身掌握的入职登记表、职工名册等证据证明李良的入职时间。本案中，亦彼电子公司主张李良的入职时间与李良主张的入职时间不一致，同时，亦彼电子公司还主张李良存在二次入职情况，但亦彼电子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纳李良所主张的入职时间，原审法院确认李良与亦彼电子公司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李良与亦彼电子公司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良要求确认其与亦彼电子公司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李良与广州亦彼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亦彼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据亦彼电子公司的申请，向亦彼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礼、刘琦律师发出《律师调查令》，指定王学礼、刘琦律师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番禺区税务局调查、收集李良在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的相关证据。经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番禺区税务局查询并回复，李良在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在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番禺区税务局未有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亦彼电子公司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该证据不能全面反映李良在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据悉，在李良入职的这段时间，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帮其申报的个人所得税是在广州市南沙区，经咨询番禺区税务局，这种情况下李良的个人所得税申报和纳税记录在广州市南沙区国家税务局，而非广州市番禺区国家税务局。李良认为，从亦彼电子公司要求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可知，亦彼电子公司所陈述的不是事实，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李良不能及时补缴社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亦彼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另查明，亦彼电子公司二审庭询后提交了2015年6月、8月、9月、2016年1月、2月、5月、6月、8月有李良签名的在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打卡记录以及在2016年4月至9月期间有李良在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名的10张进仓单，证明李良曾经在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李良认为，1.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2.李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3.基于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亦彼电子公司的特殊关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虽然李良确认未签过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文件，但不排除李良在亦彼电子公司处工作期间，亦彼电子公司在不显眼处打印了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字，以使李良等劳动者在签字时无法留意到，以达到亦彼电子公司的不法目的；4.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景林与亦彼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且如果该打卡记录是真实的（李良不确认真实性），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已注销，长达三年之久，亦彼电子公司还能拿出有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文件，可见，两公司实际上是两套公章一套人马，即是关联公司，如果李良在亦彼电子公司处工作时在有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字的打卡记录上签了字，李良也只是与亦彼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再查明，二审庭询时，亦彼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清玉确认其与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景林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以及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0年8月以及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李良主张其与亦彼电子公司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银行流水、工资条、光盘等证据予以证明。亦彼电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李良2010年9月才入职亦彼电子公司，在2012年8月李良离职后，从2012年9月开始入职其他公司上班，在2017年6月才重新入职亦彼电子公司。但是亦彼电子公司并未提供李良的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离职交接表等证据证明李良曾经离职再重新入职的情况。即使亦彼电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李良2015年以及2016年在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打卡记录以及进仓单为真实的，但是从亦彼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以及亦彼电子公司与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及经营范围曾经存在重合的情况来看，亦彼电子公司与广州欧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亦为关联企业，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良在2012年8月至2017年4月曾经离职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故亦彼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良的工作年限，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此，原审法院采信李良的主张，确认其与亦彼电子公司2008年12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亦彼电子公司在二审庭询后再次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要求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调查李良从2012年1月-12月、2013年1月-12月、2014年1月-12月、2015年1月-12月、2016年1月-12月、2017年1月-12月的个人所得税申报情况及个税纳税清单的问题，因亦彼电子公司的该项申请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亦彼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亦彼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鑫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