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志，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邓刚，岳阳市云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勇雄,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郭凤志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春、李霞及原审第三人张勇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凤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被上诉人李华春、李霞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邓刚以及原审第三人张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凤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凤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华春、李霞夫妻2005年至2006年经营岳阳市岳阳楼区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期间，向张勇雄借款共计1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此事实有借条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部分借款。案涉债务为李华春、李霞夫妻共同债务。李华春、李霞答辩称，120万元借款属大额借款，郭凤志没有提交支付该1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李华春以个人名义开办汽车美容中心，其以个人名义向张勇雄的借款全部亏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李华春个人债务。此外，李华春与李霞与2006年已解除婚姻关系。张勇雄陈述称，李华春做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时，向张勇雄借款120万元是真实的。郭凤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李华春、李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暂定1万元（其中，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自2006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告负担诉讼费、保全费。后将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日，被告李华春向第三人张勇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勇雄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欠款人李华春，2005年10月1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06年2月28日，被告李华春向第三人张勇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勇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欠款人李华春，2006年2月28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后经张勇雄多次催讨未果。第三人张勇雄将该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郭凤志，并于2019年12月6日以快递形式通知被告李华春、李霞，该快递二被告未签收，退回第三人张勇雄。庭审中，第三人张勇雄当庭陈述，120万元有8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李华春，还有40万元是给付的现金，但未能提供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法庭指定3个工作日内要求原告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向法庭申请延期举证称“我与李华春、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指定在3月28日前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及银行交易发生时间久远，特申请延期举证期限30个工作日。申请人郭凤志，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24日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出示录音证据，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庭申请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称“申请人与李华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李华春否认民间借贷事实关系，为查明事实真相，特申请在李华春与张勇雄的电话录音中，对李华春身份确认。申请人：郭凤志，2020年4月24日”。被告李华春未到庭，庭审结束时，被告李华春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话、微信向法庭就李华春与张勇雄借款纠纷特此说明称：“我本人2005年在张勇雄第一笔借款35万元，第二笔借款在八字门取现金5万元，房租5万元，共计45万元。备注：第一笔借款是转账，第二笔取现金5万元，第二笔房租款，特此说明人，李华春，2020年4月24日”。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后，均同意将该“特此说明”意见增加记录在庭审笔录中，作为被告李华春原有答辩意见的增补部分。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和第三人张勇雄提供了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证据即借条，被告对借贷事实、款项交付均予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华春与第三人张勇雄有合伙关系的存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故对被告李华春此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二、如何认定借款数额的问题。本案属原告仅提供借条而无法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的大额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虽然在第二次开庭时补充代理意见中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但对第三人张勇雄向其支付现金10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要求原告出具银行转账记录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并履行，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李华春借款的行为，发生在2005年、2006年，因为时间较为久远，客观上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有一定困难。庭审中第三人张勇雄当庭陈述该借款120万元，有80万元系银行转账，40万元为现金给付。因此，原告最少应当提供银行转账80万元的凭证，现原告未提供该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延期举证一个月后，仍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应承担举不能的后果。庭审时，被告李华春通过其委托代理人的微信、电话向法庭出示与第三人张勇雄的借款纠纷特此说明称“我本人2005年在（向）张勇雄第一笔借款35万元，第二笔借款在八字门取现金5万元，房租5万元，共计45万元”。系自认，予以确认。支持被告自认金额后，原告如能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可就超出部分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申请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其目的是证明借款120万元的真实性，原告提供了第三人张勇雄与被告李华春通话记录，当事人在未到庭的情况下，法庭无法查明录音中是否为第三人张勇雄和被告李华春本人，在该录音通话中，被告对第三人张勇雄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承认，但对欠120万元本金始终未明确承认，在缺少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通过录音确认借款金额。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或者电子数据的制定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因为电子数据具有易伪造、易篡改的特征，难以查明该录音的完整性和可靠性。即使向法庭提供录音证据视听录音是真实的，也应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因此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以支持。因诉争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应视为对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无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本案第三人张勇雄将债权转让后，原告郭凤志经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实际到达被告李华春、李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实现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已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对被告所称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四、该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2005年10月1日、2006年2月28日，被告李华春向第三人张勇雄分别借款，该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李华春、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李霞并未在诉争借条上签名。被告李霞辩称已离婚、借款120万元不知情、没有签名、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郭凤志及第三人张勇雄亦未举证证实被告李华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法认定该债务系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故对原告郭凤志要求被告李霞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华春偿还原告郭凤志借款450000元；二、驳回原告郭凤志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郭凤志提交了新证据。新证据一为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陈述其与李华春、张勇雄均系朋友关系，2020年初，李华春接到本案起诉状及相关法律文书后，多次打电话找刘某1帮忙从中协调，李华春将一份《承诺还款计划》通过微信发给刘某1，请刘某1出面与张勇雄协调，计划分期分批偿还借款本息，先本后息，每年偿还5至20万元不等，借款本金以原始借条金额为准，后因张勇雄不同意此还款计划而作罢。新证据二为《承诺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经李华春与张勇雄（见证人刘某2）友好协商，李华春作出承诺如下：1、还款总额以（原始借条金额为准），先本后息，值至还清张勇雄欠款止。……15、承诺人：李华春，特此承诺。16、承诺日期：2020年月日”。新证据三为《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信息》，该二份信息均记载2006年1月李华春在岳阳市巴陵中路经营岳阳市岳阳楼区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李华春、李霞质证认为，对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承诺还款计划》是有条件的，是要求张勇雄（郭凤志）撤诉才承诺按一定计划还，现该条件已不具备,《承诺还款计划》不作数。对新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质证认为，新证据一与新证据二互相印证，且与张勇雄陈述一致，予以采信。新证据三真实客观，予以采信。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郭凤志提供了李华春出具的二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为120万元，张勇雄陈述其中有80万元为银行转账，40万元为现金支付。虽然李华春只认可借款45万元，但根据刘某1的证言及李华春出具的《承诺还款计划》，李华春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还承诺按原始借条金额分期还款，足以证明李华春认可向张勇雄借款120万元且未还，故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借贷时双方约定了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上述规定，郭凤志提出的自借款发生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李华春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张勇雄陈述李华春系因要开办岳阳市岳阳楼区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而向其借款，该汽车美容中心开办后营业时，张勇雄看见李霞就在此汽车美容中心工作。李华春在本案一审答辩时虽否认与张勇雄之间有借款关系，但承认其与张勇雄因创办汽车美容中心发生经济关系，故可认定李华春系因开办岳阳市岳阳楼区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而向张勇雄借款120万元。李华春2006年开办经营上述汽车美容中心时与李霞系夫妻关系，李霞辩称其与李华春于2006年初已办理离婚，但未提交离婚证予以证明，李华春开办经营的岳阳市岳阳楼区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位于当地中心城区，距李华春、李霞居住的岳阳县较近，结合张勇雄关于李霞也在该汽车美容中心工作的陈述，应认定岳阳市岳阳楼区新创意汽车美容中心系李华春、李霞夫妻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霞应与李华春共同偿还本案1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李华春、李霞共同偿还郭凤志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迟延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共计32090元，由被上诉人李华春、李霞负担30000元，由上诉人郭凤志负担2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易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