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强，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铭杰，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张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方铭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强上诉请求：1.认定方铭杰侵犯张建强名誉权。2.判决方铭杰立刻停止侵权，向张建强书面公开赔礼道歉，在省一级报社南方都市报或南方日报连续刊登半版向张建强道歉公告七天，文字经法院审核。3.判决方铭杰赔偿五万元精神抚慰金给张建强。4.判决方铭杰向原微信群每个成员连续七天发向张建强道歉公告，原微信群已解散。5.判决方铭杰承担本案张建强律师费及维权费。6.判决方铭杰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张建强在二审庭审中撤销第五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建强上任后查获方铭杰所管酒水数目短缺，厨师发给老板微信说他厨房团队亲眼看见方铭杰在张建强上任前拿走80多瓶酒，张建强加强了酒吧管理。方铭杰怀恨在心,在微信群多次发了几条带侮辱性语言诽谤张建强，如：混吃等死、招摇撞骗、临近入土、生儿子没屁眼等。在方铭杰诽谤下，一些不明真相的微信群员信以为真，对张建强评价降低，出现不利于张建强各种议论及攻击，使张建强受到孤立冷落，人格方面受到损害。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方铭杰侵权行为违法，侵权结果与侵权行为有关联。社会评价降低，可以采用事实推定方法确认损害事实的存在，根据一般经验法推定必然产生损害结果。即使方铭杰提出没有传播出去，也不能证明损害后果不存在。方铭杰捏造事实，散布虚假信息，多次贬低张建强人格，侵犯了张建强名誉权、就业权。侵权行为及经济损失是存在的，不用张建强举证。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与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无须举证的，因为不证自明。中国青年网2016年3月1日报道：微信群骂上司遭判特定群体内侵害名誉权，被判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抚慰金、律师费等，该案可供参考。酒店行业圈子很窄，微信传播速度快，方铭杰所作所为是违法行为，贬低张建强社会评价的事实已传播出去，在工作圈、生活圈降低了张建强社会评价，令张建强精神痛苦、难过、忧虑、失望、失眠等。方铭杰企图以毁人名誉达到毁人前途，所作所为与成年公民应具备认知能力不符合，具有明显过错及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审判，还张建强人格尊严。方铭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张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认定方铭杰侵犯张建强的名誉权；2、判决方铭杰立刻停止侵权，向张建强书面公开赔礼道歉，在省一级报社南方都市报或南方日报连续刊登半版向张建强道歉公告七天，文字经法院审核；3、判令方铭杰向张建强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4、判令方铭杰向原微信群每个成员连续七天发道歉公告，因原微信群已解散；5、本案诉讼费用由方铭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强与方铭杰曾是同事关系，双方以及其他同事在微信群中产生口角纠纷，张建强遂提起本案诉讼。张建强主张方铭杰在微信群中贬低张建强的名誉权，并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实，根据张建强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名为“露华浓幼儿园”的微信群的群成员有39人，在该微信群中，微信名为“Cloud-Fong”的群成员发表了如下言论：“怎么？现在一句话不爽就踢人是不是？”；“不要给脸不要脸”；张建强回复道：“最不要脸是你！借钱不还！”；Cloud-Fong述：“混吃等死的货，招摇撞骗这种事在你这个年纪还干，临近入土的人，我本来想说你生儿子没屁眼，可惜你这个年纪连儿子都没有，估计以后也没有。我至少现在还清，也比你会做人”。方铭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冲突的起因是张建强将其移出另外一个名为“深圳露华浓各部门管理联系群”的微信群，方铭杰才责骂张建强。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张建强与方铭杰之间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存在纠纷，双方均应理智地解决问题，方铭杰在微信群中发布与张建强相关的言论，该言论确有不当，一审法院在此对方铭杰予以训诫。但方铭杰发表相关言论的措辞也未达到足以丑化、贬损张建强人格的程度，而且涉案微信群中的言论仅限群内特定人员知悉，张建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微信群内的相关言论已经造成社会公众降低对张建强的社会评价，为此，张建强认为方铭杰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建强认为方铭杰在微信群中发布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证据不足，张建强要求方铭杰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均没有充分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张建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建强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南劳人仲案【2019】6114号裁决书，拟证实张建强原工作单位被判赔一个月赔偿金，张建强不是骗子，方铭杰是侮辱性诽谤；2.微信群骂上司遭判特定群体内侵害名誉权，拟证明特定群体也是公众一部分，特定群体骂上司也侵害名誉权。方铭杰未到庭质证，也未提出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以及如构成侵权，方铭杰应承担的责任。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方铭杰与张建强因为工作中的问题存在纠纷，双方均应合法维护自身权利，不得以侮辱、诽谤性言论，侵犯他人的名誉权。方铭杰在涉案微信群发表“混吃等死的货，招摇撞骗这种事……”“生儿子没屁眼”言论，上述言论指向明确，系针对张建强发表的言论，内容涉及他人人格的贬损，为侮辱性言论，影响了涉案微信群中的人员对张建强的社会性评价，构成了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是否构成侵权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方铭杰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为涉案言论是在“露华浓幼儿园”中发表，按照权责对应的原则，方铭杰应在“露华浓幼儿园”中向张建强赔礼道歉。结合双方纠纷发生起因，方铭杰的过错以及损害结果，本院酌情认定方铭杰需向张建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方铭杰是否侵犯了张建强的名誉权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二、方铭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露华浓幼儿园”微信群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张建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三、方铭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建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张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方铭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