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2民初4155号 原告：阮建才，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燕飞，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樟标，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告：王春慧，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樟标，系王春慧配偶，身份信息同上。 原告阮建才与被告陈燕飞、吴樟标、王春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叶明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5日、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建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被告陈燕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建平，被告王春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告吴樟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阮建才起诉称：被告吴樟标不履行昆山市生效判决所确定向原告给付义务（详见判决书），于2018年11月29日与被告陈燕飞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并于2018年11月29日向桐庐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了抵押登记。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并于2019年10月18日调取了三被告之间的借款抵押合同，发现被告约定的年利息为百分之二，该约定的利息低于正常银行存款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另被告陈燕飞在（2019）浙0122民初2804号案件庭审中称，该抵押借款有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供。原告认为：被告吴樟标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为了转移财产，故意与被告陈燕飞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抵押借款合同，并将桐庐县××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屋设定抵押权，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之间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吴樟标、王春慧涤除桐庐县××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告阮建才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3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被告吴樟标应支付原告阮建才购房款26408297元的事实； 证据2、借款抵押合同及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各一份，证明三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了虚假的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 证据3、昆山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被执行人协执单位反馈信息各二份，证明2018年11月2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对被告吴樟标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对其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的部分账户予以冻结的事实； 证据4、昆山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3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经昆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执行到位金额6683488元，仍有约2000万元未执行到位，因被告吴樟标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昆山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的事实。 被告陈燕飞答辩称：一、被告陈燕飞和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被告吴樟标因资产短缺于2018年9月26日向被告陈燕飞借款3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该借款有借款合同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由于被告吴樟标借款后未按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被告陈燕飞要求被告吴樟标提供房屋的抵押担保,经双方协商后确定以案涉被告吴樟标、王春慧所有的坐落于桐庐县××路××号××花园××幢××单元××室的房屋作抵押担保,为此双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了抵押合同。2018年11月30日到不动产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可见被告陈燕飞和被告吴樟标、王春慧的抵押担保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二、原告不是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的相对人，借款抵押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陈燕飞和吴樟标,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原告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三、原告提出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实现某种目标,串通一气,共同实施订立合同的民事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损害的违法行为,常见的行为,为规避强制执行,而与相对方订立虚假的买卖合同、虚假的赠予合同等。债务人将主要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债务人与其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告陈燕飞与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告陈燕飞不知道被告吴樟标和原告之间的债务及诉讼之事,要求抵押担保完全是为了增加债权的安全性,本案被告陈燕飞不存在该方面任何情形,不存在恶意串通；四、抵押合同中年利息2%是笔误,双方实际约定的是月利率2%,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息2%,格式填写时习惯填写成2%,但格式中打印的是年息,没有仔细看导致,这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理由。综上,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程序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实体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燕飞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借款合同、农业银行凭证各一份，证明被告陈燕飞与被告吴樟标之间发生真实借款关系的事实； 证据2、借款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陈燕飞与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因借款而发生的借款抵押行为系合法的事实。 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共同答辩称：1、被告吴樟标于2018年9月26日向被告陈燕飞借款380万元系事实，所涉借款也已经用于归还其他债务，剩余20多万给昆山法院冻结并扣划。2018年11月29日，被告陈燕飞与被告吴樟标、王春慧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是在2018年9月26日借款的基础上，增加了房产抵押担保。2、原告阮建才与被告吴樟标在昆山法院的纠纷实际是赌债，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所以昆山法院的判决是不合法的。被告吴樟标已就该判决向昆山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既然原告阮建才对被告吴樟标的债权也是非法的，基于此，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被告陈燕飞之间就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阮建才合法权益的情形。3、退一万步，即使昆山法院的判决所涉款项是真实合法的，就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陈燕飞之间借款抵押行为，就算被告吴樟标的抵押行为无效，被告王春慧的抵押行为应当合法有效，不能因此涤除被告王春慧的抵押行为。 被告吴樟标、王春慧未提供证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陈燕飞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被告吴樟标与原告阮建才的债权债务纠纷，更不知道被告吴樟标有案件正在执行的情况，所以，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陈燕飞与吴樟标、王春慧恶意串通损害阮建才的权益。被告吴樟标、王春慧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被告陈燕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借款是真实的，款项交付也是真实的，款项到账后，部分用于归还其他债务，有20多万被昆山法院冻结并扣划。被告吴樟标本人对昆山法院审理的与阮建才（2017）苏0583民初8487号民事案件并不知情，得知该案也是在2018年11月初银行取款时，发现银行账号被冻结，才知晓（2017）苏0583民初8487号案件。 对被告陈燕飞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款380万元是否实际发生存在怀疑。对借款后并在被告吴樟标得知昆山法院冻结其银行账号后再将房产抵押的行为，明显属于双方恶意串通，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对被告陈燕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原告阮建才及被告陈燕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其各自提交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其主张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庭审调查作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阮建才诉吴樟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的（2017）苏0583民初8487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吴樟标支付阮建才购房款26408297元。因吴樟标未履行该判决，昆山市人民法院对（2017）苏0583民初8487民事判决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8）苏0583执7196号。经执行，实际执行到位金额6683488元，余款未执行到位，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苏0583执719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9月26日，被告陈燕飞与吴樟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借款金额380万元，借款月利率2%。被告陈燕飞于2018年9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桐庐东关支行以卡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吴樟标农业银行6228××××6479账户转账380万元。2018年11月29日，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被告陈燕飞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借款金额38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双方另约定，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将其所有的位于桐庐县××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11月29日向桐庐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了抵押登记手续。 另查明，1、2018年11月2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对吴樟标农业银行6228××××6479账户予以冻结，冻结时，卡内可用余额263550.81元。吴樟标在庭审中自认，2018年11月初在农业银行取款时才得知其银行卡因未履行判决，被昆山市人民法院冻结。2、被告吴樟标、王春慧系夫妻，2006年1月5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29日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被告陈燕飞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2018年11月29日借款抵押合同包含二个法律关系，即借款合同关系与抵押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借款合同关系的效力认定。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所涉借款实际与2018年9月26日被告陈燕飞与被告吴樟标签订借款合同所涉的借款系同一笔款项，该380万元款项亦实际交付给被告吴樟标，被告吴樟标亦合理说明了款项用途及去向，故本院认定该借款合同系借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系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2、关于抵押合同关系的效力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诉争的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名下的位于桐庐县××路××号××花园××幢××单元××室房屋抵押给被告陈燕飞的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而被告吴樟标在庭审中自认得知其银行卡被告昆山法院冻结的时间在2018年11月初，据此可以确定，被告吴樟标在明知（2017）苏0583民初8487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之后，将该情况告知了被告陈燕飞并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了被告陈燕飞。被告吴樟标、王春慧系夫妻，又共同参与了房产抵押登记行为，可以确定被告王春慧对被告吴樟标借款及其后续增加抵押的意图是明知的。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了被告陈燕飞，但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使阮建才与吴樟标（2018）苏0583执7196号执行案件结终执行。据此，三被告之间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即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认定案涉房产的抵押行为无效，应予撤销。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被告陈燕飞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涉及被告吴樟标、王春慧名下的位于杭州市桐庐县××路××号××花园××幢××单元××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桐土国用（2015）第0141256号；桐房权证移字第1××5号、桐房权证移字第1××6号；抵押登记号：浙（2018）桐庐县不动产证明第0012440号］的抵押担保约定无效； 二、被告吴樟标、王春慧与被告陈燕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上述第一项所涉房屋抵押登记的注销手续； 三、驳回原告阮建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吴樟标、王春慧、陈燕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明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忆琳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