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镇，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垠，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创元矿石加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MA65G7LQ5H；住所：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华中生态园********。 法定代表人：苟春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巴中市巴州区化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春兰，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巴中创元矿石加工有限公司经理，，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李章镇因与上诉人巴中创元矿石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章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2.增加判决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投资款10万元。3.改判三被上诉人自上诉人支付投资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利随本清。4.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李章镇另支付10万元，系合作经营试产期间开支，双方当事人未清算，待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不当，应当支持上诉人对该10万元投入要求退还的请求。上诉人依据《合作协议》支付了10万元用于合作经营的试产。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承认10万元已实际支付，三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支付10万元用于生产。但由于三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合作经营无法继续，上诉人按《合作协议》投入的10万元，理应由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李章镇要求自支付投资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应当支持上诉人本项请求。上诉人投入的不是借款，当然不会约定利息。但因三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也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所以应当支持。 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辩称：巴中创元公司的环评验收工作一直在进行中，不存在违约。签署的合作协议是属实的，但是具体操作是李章镇和陈龙之间的操作，公司和苟春兰之间的合作协议实施不知情。合作协议要说违约也是李章镇违约，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当中约定了由李章镇对丙方其尾矿渣的收购工作，实际李章镇没有履行其约定内容。 上诉人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针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92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章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苟春兰系巴中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不能作为被告，主体错误，一审判决苟春兰个人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李章镇40万元明显有误。二、双方自愿签订《合作协议》属实；李章镇诉称“开工生产仅一月，就因环保检查被停工”也属实；但“停工后，被上诉人方知砂石厂不具备生产经营的条件，各被告在签约时并未主动披露砂石厂的真实状况，时至今日，上诉人与陈龙也不能完善环保要求措施，解决加工原料来源等”不属实且属歪曲事实和欲推脱自身应担责任的说法。导致《合作协议》的合作项目未能坚持继续生产经营的根本原因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双方正式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上诉人就将创元公司砂石厂的前因后果和面临的困难如实告知了李章镇，并将砂石厂已具备的一切文件、手续呈交其审验，并陪同其多次亲赴砂石厂和原料基地考证核实，更特别告知虽已具有《南江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废矿石加工厂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文件，但还未完全符合文件第二、三、四条的要求而还没有通过环评验收，需双方在后续实际合作中共同解决环保设施和完善环评验收工作，李章镇表示能正常理解并接受同意后，才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出资50万元（实际支付40万元）收购三分之一的股份，并正式进场合作生产经营，并非其诉状所述“停工后，方知砂石厂不具备生产经营的条件，各被告在签约时并未主动披露砂石厂的真实状况”，李章镇曾从事过砂石厂加工生产行业，对砂石加工行业应具备和如何办理完善各类文件手续的程序是相当熟悉和了解的，也应该对如何规避因未完善合法手续而生产经营会导致的风险了如指掌，况且，李章镇作为具有相当正常行为能力和思维能力的成年人和多年从事过很多工程项目的经营者，若非自信和自愿共担风险，会如此草率签订《合作协议》出资收购股份并进行实际合作生产经营的活动吗？2.李章镇在诉状陈述“开工生产仅一个月，就因环保检查被停工”既属实也不实。双方正式进场生产不足一周就停工属实，但并非因环保检查停工，而是因春节将至和冬季高山冰雪气候无法生产、运输而一致同意主动停工。停工后十日左右，才因未完善降尘、降噪设施而被南江县环境保护局要求责令整改（以2020年1月14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为据），并非被环境保护局永远查封停工，只要各方共同出资投入整改并经环评验收合格可恢复生产。但李章镇作为砂石厂实际合伙人，不但不承担整改设施应出资额的责任，反起诉要求退还投资股金。上诉人申明：李章镇是自愿入股，所出资50万元（实际支付40万元）是收购三分之一的股份，换言之，是上诉人转让股份给李章镇而应回收的股本金，并非向其借款，也非垫资款。除非上诉人自愿收回李章镇股份，不但没有义务和责任退还股金，还有权要求作为实际合伙人的李章镇必须承担已共同生产经营期间的亏损和后续为生产经营而整改环保设备设施等所需资金。否则，将视其为自动放弃股权，不予退还股金。对李章镇应出资而不出资进行环保设施整改的行为，上诉人保留反诉的权利。3.李章镇诉状陈述“时至今日，各被告也不能完善环保要求措施，解决加工原料来源”的说辞，也纯属颠倒黑白和欲推脱在《合作协议》中已约定的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首先，环保要求责令整改措施，已在第2条述明，应由砂石厂合伙人即原、被告各方共同实施并应共同承担增加环保设施所需资金，也正因李章镇不承担应出资金整改环保设施，才导致“未完善环保要求措施”。另，关于加工原料来源的问题，《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由乙方陈龙承担竹坝铁矿新生尾矿渣的收购工作，由李章镇承担保证全部收购竹坝铁矿原堆存的旧尾矿渣责任（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仅协助配合李章镇的收购工作），也正因李章镇数次承诺有特殊关系能保证全部收购堆存的旧尾矿渣，上诉人才同意李章镇仅出资50万而占三分之一股份。该砂石厂原始投资700万左右，怎么可能让李章镇仅出资50万元就占三分之一股份？而李章镇至今没有如承诺保证的收购到竹坝铁矿堆存的旧尾矿渣，导致砂石厂至今无法满足确保生产加工原料，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和李章镇数次口头承诺，此责任应由其承担，并因此导致砂石厂可能倒闭的风险和巨大损失也应由李章镇承担。上诉人也保留反诉的权利。三、因李章镇的无理诉求，创元公司砂石厂的所有机械设备设施至今被查封，导致不能进场对环保设施进行整改并因此无法启动生产经营，纯属李章镇无理行为所致，上诉人保留反诉的权利。四、《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伙三方应共担风险，共同承担亏赢，但李章镇遇风险和困难就逃避不作为，并推脱责任，甚至反诉上诉人退还入股金的行为已违背合作原则，构成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章镇辩称：1.苟春兰是巴中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公司股东，也是签订合作协议的一方，李章镇起诉苟春兰是因其股东身份，所以苟春兰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2.三上诉人称已将砂石厂实际情况告知李章镇不属实。按照三上诉人所说，李章镇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经营过砂石厂，如果明知砂石厂没有环保批复等许可文件，不具备生产条件，还与三上诉人合作出资进行砂石加工，那么李章镇的行为就是不可理喻的。明知不可为还出资50万元恢复生产，等待被查，这是什么行为，三上诉人能说说吗？3.三上诉人明知创元砂石厂不具备生产条件，反而邀约李章镇出资50万元恢复已停工的生产，却将李章镇出资的50万元中的40万元拿去还了旧账。三上诉人能说说真实目的是什么吗？4.三上诉人称李章镇的出资50万元入了创元公司的股份。但公司法规定，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有法定程序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需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同时变更公司章程并到市场管理部门备案。。公司应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中，上述程序一项也没有实施，即使当初各方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认定各方就实行了股权转让。李章镇也可以对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履行的协议请求解除，返还各自取得的财产。三上诉人提出的李章镇已取得创元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不属实。5.《合作协议》约定“并由丙方负责对竹坝铁矿厂原堆积存放的尾矿渣的收购工作”，在4条5条均约定乙方（陈龙）对竹坝铁矿厂尾矿渣必须全部运入砂石厂的责任，“必须协同甲、丙方不惜一切措施和代价争取竹坝铁矿厂原堆存尾矿渣的收购工作”，约定丙方负有的是协助义务，不是主要义务。三上诉人指责李章镇没有将尾矿渣运回砂石厂违约是不成立的。6.三上诉人称，李章镇申请查封了机械设施设备导致不能进场进行环保设施等整改、无法启动经营是无理之词，不能成立。人民法院查封机械设备是禁止转让、抵押、毁损等，没有裁定不准原地使用。公司称对李章镇与陈龙合作不知情是不属实的，合作协议是由苟春兰、陈龙和李章镇三方签订，由巴中创元公司加盖印章。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李章镇与陈龙并不认识。三上诉人在上诉状的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李章镇举出的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成立，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李章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各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50万元，自原告支付投资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原告李章镇（丙方）与被告苟春兰（甲方）、陈龙（乙方）签定《合作协议》。约定：丙方自愿投资50万元，作为巴中创元公司砂石厂入股金，丙方在砂石加工厂生产经营期间与甲方、乙方平等分享三分之一的股份，甲乙丙三方在合作期间平均分享利润并平均承担亏损风险；丙方所投资金50万元的用途，其中40万元用于代陈龙解决偿还其前期单独经营期间所欠下的水电、车辆运输、柴油、工人工资等债务欠款，另10万元用作恢复生产经营的启动资金。合同签订后，李章镇足额履行了投资款50万元。原、被告组织试产近一个月后停产。巴中创元公司砂石厂未按照环境影响评价要求落实污染治理设施设备，厂区内材料露天堆放，未采取密闭、遮盖等扬尘污染防治措施，2020年1月14日，南江县生态环境局作出了南环查（扣）字〔2020〕01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对巴中创元公司砂石生产设备予以查封，同时作出南环责改字〔2020〕0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巴中创元公司：1.立即组织开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验收后方可正式投入生产；2.严禁原材料露天堆放，必须采取密闭、围挡、遮盖等扬尘污染防治措施；3.对厂区道路进行硬化，并采取清扫、洒水等降尘抑尘措施。同日，南江县水利局作出了关于限期补办水土保持方案的通知，责成巴中创元公司务必于2020年3月15日前完善水土保持手续。 同时认定，巴中创元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苟春兰，陈龙系该公司股东。巴中创元公司砂石厂至今未按照环境影响评价要求落实污染治理设施设备，处于停产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章镇与被告苟春兰、陈龙自愿签定《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解除分为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合意解除合同条件。本案争议焦点：李章镇主张单方解除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合作协议》签订后，李章镇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试产近一个月停产是因为巴中创元公司砂石厂未按照环境影响评价要求落实污染治理设施设备。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应当按照规定落实污染治理设施设备，然而却长期未履行，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目的，李章镇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原告李章镇支付40万元，已用于代陈龙解决偿还其前期单独经营期间所欠下的水电、车辆运输、柴油、工人工资等债务，系合作经营前的开支，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应当返还原告李章镇。李章镇另支付10万元系合作经营试产期间开支，双方当事人未清算，待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李章镇要求计付资金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章镇与被告苟春兰、陈龙于2019年12月8日签定《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二、被告巴中创元矿石加工有限公司、苟春兰、陈龙返还原告李章镇40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章镇要求被告巴中创元矿石加工有限公司、苟春兰、陈龙支付投资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巴中创元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巴中创元公司于2020年8月与四川省国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服务合同》。证明目的：巴中创元公司环评工作一直在持续，目前只等待验收，不存在因环评原因，而是合作协议无法履行。 李章镇质证意见认为：巴中创元公司没有提供四川国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环评相关的资质，无法核实公司的真实性，故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是真有这样一个公司，也不具备环境咨询方面的验收资质，能够提供他们的服务，那么它也仅只是一个民间机构，提供他在环评当中应该如何去完善，环评环境保护的相关设施设备。巴中创元公司是否验收合格达到了政府要求的环境保护条件没有相关证据，该合同是2020年8月签订的，与本案双方的争议没有关联。该证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 对于巴中创元公司举示其与与四川省国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服务合同》，本院认为，巴中创元公司未提交四川省国环环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法成立及其环评资质的证据，不能认定该合同的三性，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进行了相应的整改、并已开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章镇与上诉人苟春兰、陈龙签定《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但该协议为合作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对李章镇加入公司股东的事项未作出具体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也未依法进行变更登记，李章镇至今不是公司登记的正式股东，其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畴，双方的争议系合作纠纷。因为巴中创元公司砂石厂未按照环境影响评价要求落实污染治理设施设备，在试产近一个月被责令停产，致使《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李章镇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依法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李章镇支付款项中的40万元，系用于代陈龙解决偿还其前期单独经营期间所欠下的水电、车辆运输、柴油、工人工资等债务，系合作经营前公司的支出，并非用于签订《合作协议》后合作事项的支出，不属合作经营的开支，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应当返还原告李章镇。李章镇另支付10万元系合作经营试产期间开支，双方当事人对合作经营尚未清算，待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李章镇要求计付资金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章镇与上诉人巴中创元公司、苟春兰、陈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章镇负担2300元，上诉人巴中创元矿石加工有限公司、苟春兰、陈龙共同负担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