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鼎国际室内设计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马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灿博，男，红鼎国际室内设计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文才，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鼎国际室内设计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鼎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文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鼎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柯文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柯文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红鼎国际公司与案外公司混同，错误认定红鼎国际公司业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通过工商网站查询公司信息，与事实不符。股份公司的股东信息应当以股权登记机关记录的为准，而不是工商公示信息。郝某并非红鼎国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一审法院仅凭借案外人询问笔录、工商公示信息就认定红鼎国际公司与案外人混同，未查明本案事实、未严格遵循“法人人格否认”规则。本案中红鼎国际公司及股东不存在故意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的主观过错，柯文才主张的海口项目并非红鼎国际公司股东承揽项目，即便适用人格否认制度，也是股东与子公司之间，不应将红鼎国际公司与案外公司牵连。红鼎国际公司与股东都是装饰行业，但这完全不能成为业务混同的理由。本案中红鼎国际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单一的实际控制人，红鼎国际公司及其法人股东与案外公司之间均不存在投资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郝某并不具备同时控制红鼎国际公司股东、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能力，红鼎国际公司及其法人股东均拥有独立意思表达，因此，案外公司的海口项目与红鼎国际公司及其股东均无任何关系。且本案中根据红鼎国际公司员工名册、社保记录，足以看出红鼎国际公司有独立完整的商务、设计团队，完全具备独立经营的条件，同时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本案完全不符合任何财务、人员意志混同的认定条件。夏某、张某并非红鼎国际公司及其股东核心人员，其中夏某也不是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只是对其进行询问，其陈述的与故意伤害行为无关的事实未经调查确认。仅依据该份材料，完全不具备本案法人人格否认的认定条件，一审法院未经确认，完全忽视股份有限公司登记的特殊性，仅仅凭此就认定公司混同，错误将与红鼎国际公司无关的业务认定为红鼎国际公司业务。（二）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红鼎国际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柯文才。一审时红鼎国际公司完整提供了公司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足以证明夏某、张某、柯文才根本不受红鼎国际公司考勤管理，同时柯文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红鼎国际公司制度的约束。然而一审法院却对必须同时满足的条件只字未提，而且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柯文才受红鼎国际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因此红鼎国际公司与柯文才之间根本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三）一审法院错误划分举证责任，柯文才主张的金额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却直接采信判决，明显不当。1．一审法院忽视本案基本事实，错误要求红鼎国际公司承担工作年限、劳务费标准举证责任。红鼎国际公司根本就不具备知晓柯文才劳务时长、劳务费标准的能力。2．柯文才自述“从2018年4月开始每月11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与装饰工人费用结算常识严重不符。3．一审法院在柯文才无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支持工资差额存在错误。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柯文才在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持续为红鼎国际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违反举证分配便利原则，在红鼎国际公司根本不具备举证条件的情况下，要求红鼎国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完全不顾家装行业实际情况，判决红鼎国际公司与柯文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势必为家装行业用工带来不良影响。家装项目具有造价小、工期短、施工人员少、工人只参与单一工序，且参与施工的工人具有随机性，人员流动性大、个人自由度高。因此家装施工人员与装修公司之间一直都是临时性的劳务关系，工人按上工天数结算劳务费，相应工种施工内容完成后便自行联系其他项目，家装公司也没有权利约束工人，且双方之间也没有建立长期劳动关系的共同意愿，更不具备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物质基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农民工，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即便本案中存在违法分包或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自然人招用农民工的情形，红鼎国际公司也只应当承担用工主体对应的补充支付义务，而不应支持柯文才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柯文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红鼎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柯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柯文才与红鼎国际公司之间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红鼎国际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8500元；3．红鼎国际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4．红鼎国际公司支付柯文才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拖欠工资241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红鼎国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文才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红鼎国际公司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红鼎国际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拖欠工资24100元；3．红鼎国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4．红鼎国际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8500元；5．红鼎国际公司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93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柯文才的全部仲裁请求。柯文才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争。为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柯文才提交了下列证据：1．授权委托书和项目经理证明（照片）。授权委托书显示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高峰委托夏某作为海口的装修现场负责人，全权代理该司办理该户的装修相关事宜。项目经理证明内容为证明夏某为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海口的装修项目经理。2．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工商信息。该证据显示红鼎国际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郝某和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柯文才称证据1、2可以证明红鼎国际公司与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润泽御府Axx项目是红鼎国际公司的项目，而夏某担任红鼎国际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是被红鼎国际公司安排到其关联公司工作的。3．“红鼎国际”展板（照片）。展板包括对红鼎国际公司的介绍以及服务团队，包括主案设计师傅某、项目经理夏某等人。4．2018年3月1日至4月1日、2018年4月2日至5月1日、2018年5月2日至6月3日的考勤明细表。考勤明细表中均有傅某，但无夏某。柯文才解释称该证据来源于仲裁阶段红鼎国际公司提交。5．润泽御府施工许可证（照片）。照片显示施工单位为“红鼎国际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和防火安全负责人均为张某、柯文才。6．二次装修施工出入证（照片）。该证据显示某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柯文才出具，业主单位为Axx，单位名称为“红鼎国际”。7．施工出入证（照片）。该出入证上有柯文才的姓名和照片，标示为“京基物业”，施工单位为“高度国际”，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月16日。8．柯文才身穿工服的照片、开工庆典照片、工服照片、施工现场照片、傅某工作照片。其中工服上显示有“红鼎国际”字样。开工庆典照片中没有柯文才，但有“夏某”，标幅上写有“红鼎国际诚挚恭贺王总宅邸开工大吉”。傅某工作照片中，柯文才与其同框。9．收款收据（照片）。显示国贸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收取出入证押金，客户名称写有“Axx红鼎国际”；于2018年6月26日收取出入证工本费以及出入证押金。10．深圳骏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装修申报备案表（照片）。该证据显示施工单位为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1．与傅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施工图纸。微信聊天记录是柯文才与傅某沟通施工现场问题的记录。12．柯文才与张某、夏某、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主要是柯文才索要工资的聊天内容。红鼎国际公司认可润泽御府Axx装修项目是其公司项目，傅某是其公司的副所长和设计师。红鼎国际公司对于授权委托书和项目经理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在海口没有项目，案外人夏某与其公司无关。红鼎国际公司对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股东并非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公司也未为其他公司安排施工人员。红鼎国际公司对于展板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不知道是谁制作的，且其公司与夏某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对于考勤表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考勤表中并无夏某、张某，虽然展板中的部分人员是其公司员工，但不能证明夏某是其公司员工。红鼎国际公司对润泽御府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称装饰行业用工松散，工序较多，根据实际情况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红鼎国际公司对二次装修施工出入证、施工出入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红鼎国际公司对柯文才身穿工服的照片、工服照片以及施工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不知道工服是谁制作的，其公司工作人员没有穿过此类工服，对开工庆典照片真实性认可，合影人员还包括所长杨某，傅某工作照片是验收照片，不能证明给柯文才安排工作。红鼎国际公司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红鼎国际公司称深圳骏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装修申报备案表与其公司无关。红鼎国际公司对与傅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傅某对柯文才无任何指令、管理，也不与其对接工作，柯文才的劳务管理、报酬均来自案外人夏某等人。对柯文才与张某、夏某、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红鼎国际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人均不是其公司员工，海南也不是其公司项目，柯文才参与过多家装饰公司项目施工，根本不是其公司员工。柯文才提交了其与润泽御府Axx业主侯某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在该处工作过。红鼎国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不能排除是否通过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取得，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无关。柯文才提交了其与杨某的通话记录。录音中涉及索要工资事宜。红鼎国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红鼎国际公司主张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按月向员工发放工资，按月对员工出勤情况进行统计，其公司并无带班职务，夏某与张某均非其公司员工，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为此红鼎国际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至5月的工资发放凭证和出勤统计表、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缴费信息（汇总人数）、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人员明细）。上述证据中有杨某、傅某等人，但无夏某、张某的显示。柯文才对红鼎国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工资发放及社会保险缴纳不能证明夏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且工资表和考勤表中的人员与其提交的证据中的人员基本吻合，进而可以证明展板的真实性。关于入职情况，柯文才称安苑五号会所装修项目是红鼎国际公司或者“高度国际公司”的，因为夏某将该工程的木工包给其表侄余某，表侄让其代班，过完年之后，其表侄将其介绍给了夏某，夏某说润泽御府Axx装修是张某在管，其从2018年3月17日入职一直工作到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夏某将其带到海南，因为工地上都有展牌，所以知道夏某是项目经理。红鼎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夏某不是其公司员工，其手下的人也不认识，因为其公司经常和包工头合作，包工头再找工人，流动性较大。就红鼎国际公司主张润泽御府Axx项目是其公司承包给夏某一节，红鼎国际公司未对此提交证据，也无承包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红鼎国际公司亦未提交其公司与夏某结算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关于工资支付情况，柯文才主张其入职时约定2018年3月17日至3月31日工资是5500元，从2018年4月开始每月11000元，2018年8月1日开始每月工资12000元。柯文才主张张某通过转账于2018年4月11日支付工资5000元，于2018年5月3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1月12日分别支付10000元和4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10000元（注：柯文才称其儿子和其二人均在润泽御府Axx项目工作，二人工资一并计算支付），夏某分两笔共支付给其30000元。为此，柯文才提交了夏某的转账明细、张某与其的微信转账聊天记录。红鼎国际公司对夏某的转账明细、张某与其的微信转账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其公司支付工资的形式不同，柯文才的劳动报酬来源于案外人，且报酬支付具有随意性，完全符合包工头与劳务人员按实际施工情况计算劳务费的特征。柯文才主张其在润泽御府Axx项目工作至2015年7月31日，到海口项目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因为该项目进行到油工和瓦工，其也不太懂就被夏某调回来了，之后未再安排工作，润泽御府Axx项目尚欠其18100元（其和儿子工资共92100元，已经支付74000元，其儿子142天工，工资每天300元，共计42600元，已经结清，其余为其工资49500元），海口项目其工资为36000元，尚欠其6000元。柯文才和红鼎国际公司均提交了收条，柯文才手中持有复印件，红鼎国际公司持有原件。收条内容为手写：“本人柯文才收到夏某工地海口项目刘先生一家三个月工资款合计叁万元整，其中11月14号已付款壹万伍仟元，剩余壹万伍仟元于今日1月14日支付，以上款项已全部付清（以收款纪录为凭）。收件人：柯文才2019．1月14日”。在日期下方又手写有：“注：因本人柯文才自己失误，没有分清款项，以为还欠近六万元，咨询徐总什么时候结账，后查实是壹万伍千元，因误会本人柯文才到公司拍视频要钱，给公司和夏某本人造成负面影响，特写此声明，在此道歉对不起。声明人：柯文才2019年1月14日”。柯文才主张因为不按照夏某的要求写，夏某就不给钱，所以才写了“以上款项已全部付清”，实际当时约定的是每月12000元，但结算时扣了6000元，收条主文均不是其写的，只有签名和手印是其本人的。红鼎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收条全部内容都是柯文才写的。2019年3月21日晚，柯文才到张某家向其主张工资时，双方因为结算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张某动手殴打柯文才，致其受伤。后张某被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有故意伤害罪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京0113刑初1239号刑事判决书。该院依职权调取了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对张某、夏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张某称其为“高度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2019年3月21日10时许，柯文才到我的公司说欠他工钱的事”；夏某称其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我公司在朝阳区润泽御府小区Axx有工地，我是这个工地项目的负责人，2018年3月8日，工地现场负责人张某找了柯文才和他儿子来干活。一到8月1号的时候，张某觉得柯文才和他儿子干活不牢靠就把他们开除了。”柯文才和红鼎国际公司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认可，柯文才认为询问笔录中夏某自认是高度国际的项目负责人还是润泽御府Axx的项目负责人，不能否认夏某与红鼎国际公司的劳动关系。红鼎国际公司则认为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且就此案件其公司没有接受过公安机关的询问。2019年5月23日，柯文才以红鼎国际公司未与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无故克扣工资等违法行为向红鼎国际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红鼎国际公司认可收件地址是其公司地址，但收件人电话不是其公司电话，其公司没有收到该份快递。经一审法院释明，红鼎国际公司坚持认为其与柯文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柯文才的工资支付、合同签订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不予举证。一审另查，红鼎国际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郝某（持股比例为99．01%）和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高度国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柯文才和红鼎国际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红鼎国际公司虽主张其将润泽御府Axx项目承包给了夏某，但其并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红鼎国际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夏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是“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我公司在朝阳区润泽御府小区Axx有工地，我是这个工地项目的负责人”以及张某自认其工作单位和工作情况来看，红鼎国际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业务、人员混同，为关联公司。柯文才在润泽御府Axx项目及海口项目工地工作的行为均是红鼎国际公司或者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其受张某、夏某管理并由二人发放工资，因此，柯文才主张与红鼎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支持。红鼎国际公司主张柯文才为夏某、张某招用的劳务人员，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应当对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但红鼎国际公司坚持认为与柯文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对此进行举证，故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院对柯文才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柯文才于2019年5月23日向红鼎国际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该院对柯文才主张与红鼎国际公司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关于柯文才主张的工资差额，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差额，根据收条记载，双方明确三个月的工资为30000元，且均已经付清。柯文才主张月工资12000元，结算时扣减6000元依据不足，且即使为真，其已经同意减少其工资数额，其事后反悔亦属不当，因此，该院对柯文才主张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另外一部分为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红鼎国际公司坚持认为与柯文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对工资支付记录进行举证，故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该院对柯文才主张此期间工资水平及欠付工资数额予以采信，红鼎国际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红鼎国际公司坚持认为与柯文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对此进行举证，故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结合柯文才提供实际劳动时间，该院对柯文才主张的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依法核算。红鼎国际公司确实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柯文才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柯文才与红鼎国际公司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红鼎国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柯文才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057．47元；三、红鼎国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柯文才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工资差额18100元；四、红鼎国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柯文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75元；五、驳回柯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红鼎国际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股东名册。证明红鼎国际公司的法人股东拥有数名自然人股东，建立有完善的董事会、监事会，有完备的独立运营机制，不存在单一实际控制人。证据2．支出凭单。证明夏某作为工程承包人领取工程款，并非支付工资。证据3．夏某与柯文才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柯文才是独立找活做的装修工人，柯文才主动联系夏某干装修，双方之间存在松散的个人劳务关系，从未存在与红鼎国际公司建立长期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夏某在承揽红鼎国际公司项目劳务期间，也承包有案外香江别墅劳务项目，并非受红鼎国际公司关系。2018年3月至7月期间柯文才分别在润泽御府项目、香江别墅干活，其个人是根据夏某安排干活。证据4．香江别墅设计图纸。证明该项目为北京鸣仁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与红鼎国际公司无关。证据5．夏某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社保记录。证明夏某在承揽润泽御府项目劳务期间，其劳动关系在汇聚盛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其并未与红鼎国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红鼎国际公司二审过程中申请夏某作为证人出庭并发表如下证言：2017年夏某认识的杨某，跟他关系不错，他原来是设计师，后来干活的时候知道他在红鼎国际公司。然后杨某把润泽御府的项目包给了夏某，由夏某来做拆除、水电、木工、瓦工、油工这些，联系工人做施工。在施工中所有的工人都是夏某找的，工人工资全部由夏某自行支付，有时候由张某代付。夏某与柯文才是老乡，2017年底至2018年年初，柯文才联系夏某问有没有活干，2018年3月，经联系润泽御府那边弄木工有活，就让柯文才去干。工资按天结算，一天260元。在润泽御府从2018年3月8日做到5月25日，之后把柯文才调到夏某在外边接的私活香江花园那边，干了几天，然后又让他回到润泽御府，一直做到2018年7月31日。然后夏某在海南那边又接了个项目装修，从8月1日到10月31日柯文才都在海南做项目。再之后因为海南项目那边给夏某打电话说柯文才经常不去工地，还把地砖贴空了，夏某就去海南处理，2018年11月之后就不让他干了，以后也没用他了。夏某承包红鼎国际公司的项目，与红鼎国际公司也没有劳动关系，柯文才主张与红鼎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合理。关于社保缴纳问题，夏某表示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夏某在外边包活干，没有公司，社保就找人代缴，因在某科技有限公司有朋友关系不错就把社保挪过去。目前夏某称其已经入职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柯文才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2020）京03民终898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柯文才诉夏某名誉权纠纷，法院查明事实载明：夏某是红鼎国际公司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据2．香江别墅工程报价单，夏某签章，抬头是“高度国际公司”。证明香江别墅这个项目是红鼎国际公司的，是夏某带领柯文才一起干的活。证据3．柯文才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柯文才在红鼎国际公司工作的进展，一部分在香江别墅，一部分在润泽御府，柯文才在红鼎国际公司的安排下进行工作。柯文才针对红鼎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完整，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证人证言，柯文才表示夏某现在是红鼎国际公司员工，且与柯文才有诉讼，其证言缺乏公允性，夏某在2018年与某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劳动关系，故不认可其证人证言。红鼎国际公司针对柯文才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形式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夏某所述是红鼎国际公司项目经理意指其给哪个公司做项目，就说是哪个公司的项目经理，不能证明其与红鼎国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证明夏某承包了红鼎国际公司的项目。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报价单没有红鼎国际公司盖章，也没有“高度国际公司”的盖章。证据3．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可以印证柯文才与红鼎国际公司无关，柯文才是受张某、夏某管理的。本院认为，关于红鼎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1、3、4、5，以及柯文才提交的证据1、3，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情况予以认定。关于红鼎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2，支出凭单上记载内容为水电款、管理费，与红鼎国际公司所述证明目的内容并不相符，在柯文才亦不认可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所述事实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证据不予采纳。关于柯文才提交的证据2，仅显示有夏某签字，未有红鼎国际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或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不足以证明柯文才所述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柯文才与红鼎国际公司在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红鼎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柯文才支付诉争期间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红鼎国际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将润泽御府Axx项目承包给夏某，夏某对柯文才进行劳务管理和发放劳务费，该公司与柯文才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从中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首先，柯文才和红鼎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通过查明事实情况可知，柯文才受夏某安排在项目工地提供劳动，并接受夏某、张某的劳动管理，由该二人向柯文才发放工资。而红鼎国际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不足以推翻柯文才受夏某管理提供劳动的事实。其次，从项目情况来看，柯文才主张其在润泽御府Axx项目工作至2018年7月，自2018年8月至10月夏某将其调至海南做项目，该内容基本能够与夏某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而润泽御府Axx项目及海口项目工地的工作均是红鼎国际公司或者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同时，一审结合红鼎国际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夏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所称内容，以及张某自认其工作单位和工作情况认定红鼎公司、北京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业务、人员混同，该认定并无不当。红鼎国际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该公司法人股东有数位自然人股东，郝某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但该上诉意见并不足以排除双方之间存在的关联关系，而本案所涉情况亦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人格否认，故红鼎国际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夏某与红鼎国际公司的关系来看，红鼎国际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但并未签署书面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红鼎国际公司虽在二审中申请夏某出庭作证，但考虑到夏某与红鼎国际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夏某关于双方合作模式的陈述内容与其在派出所询问笔录陈述内容并不相符，在未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部分证言内容不予采信。故综合上述情况及相关证据显示内容，一审判决支持柯文才与红鼎国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柯文才的主张以及邮寄解除通知书的情况，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红鼎国际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关于柯文才主张的工资差额，红鼎国际公司虽不认可工资标准且表示已经足额支付完毕，但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柯文才诉争期间工资标准及支付记录，一审采信柯文才主张的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红鼎国际公司未对此予以举证，一审结合柯文才提供实际劳动时间核算柯文才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红鼎国际公司确实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故柯文才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核算金额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红鼎国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红鼎国际室内设计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