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刑终220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静波，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于宜昌市伍家岗区，汉族，高中文化，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因阻碍公安机关执行职务，于2019年4月4日被当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7日取保候审。辩护人姚宜龙，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当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公诉刑诉〔2019〕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静波犯妨害公务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鄂0582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公诉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杨静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海英、付晓双代表抗诉机关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杨静波及其辩护人姚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3日21时许，被告人杨静波酒后驾驶鄂Ｅ×××**小型面包车，行至荆宜高速公路鸦鹊岭收费站入口内广场，遇民警设岗查酒驾。杨静波拒不执行停车检查的指令，沿荆宜高速公路加速往荆门方向逃离。民警驾驶警车追赶，通过车载扩音器指令杨静波靠边停车，杨静波不予理睬继续行驶，并多次故意变道，阻止警车超车拦截。为确保安全，民警协调警力在前方双莲收费站设岗拦截。民警持警棍站在路边阻拦，警车停在路边，杨静波驾车行至双莲收费站出口内广场时从拦截时留出的空处驶出，将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道闸杆撞断后逃离。杨静波驾车行至一处废弃工厂时，因前方道路不通，被民警抓获。经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杨静波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83mg/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一审同时认定，2019年4月4日，当阳市公安局以杨静波阻碍公安机关执行职务为由，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杨静波一审判决前未赔偿收费站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由一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1）杨静波的驾驶员信息表，证明杨静波具有驾驶资格。（2）查获经过，证明杨静波系被民警拦截抓获。（3）当公（王）行罚决字[2019]3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杨静波因阻碍执行职务于案发次日被处行政拘留十日。（4）现场查获照片、呼气检测、采血照片，证明对杨静波查处现场的情况。2.证人证言。（1）段裕的证言，证明在拦截车辆时面包车强行冲卡的经过。（2）范某的证言，证明追赶逃避检查的车辆时被对方故意别道，后追赶时面包车强行冲卡。（3）周某的证言，证明在收费站上班时栏杆被面包车撞坏。（4）李瑞的证言，证明与杨静波吃饭喝酒后，杨静波开车到高速遇查酒驾，遂躲避、冲卡的经过。3.物证检验报告。酒精呼气检测报告，提取血样登记表及（荆）公（刑）鉴（化）字[2019]287号检验报告，证明对杨静波提取血样及鉴定血液中酒精含量为83mg/100ml的情况。4.现场执法视听资料。现场视频资料以及光盘，证明杨静波遇民警查酒驾时不听指令停车、执意驾车前行及撞坏收费站闸杆的前后经过。5.被告人的供述。杨静波的供述，证明其酒后驾车在高速上行驶及为逃避检查和冲卡的过程。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静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杨静波同时构成妨害公务罪,经查，妨害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暴力是指对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殴打、捆绑或者其他人身强制行为，致使其不能正常履行职务或职责；威胁是指行为人对前述工作人员进行精神强制，如以杀害、伤害相威胁，或者以毁坏财产、破坏名誉相恐吓，迫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放弃职守或者使其无法履行职责。本案中相关证据虽能证实杨静波有拒绝停车接受检查、变道阻止警车拦截行为，但未能证实杨静波直接实施了暴力、威胁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且杨静波未造成严重后果，未达到妨害公务罪的入罪程度，该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事后公安机关亦对杨静波阻碍执法作出了行政处罚，故不应再认定妨害公务罪，对该项指控不予支持。杨静波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应作为危险驾驶罪的从重处罚情节予以考虑。杨静波系醉酒后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同时在逃避检查时造成高速公路收费站的财产损失，亦应从重处罚。鉴于杨静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属坦白，可从轻处罚。杨静波请求对其判处缓刑，因其犯罪情节较为恶劣，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不适用缓刑，该请求不予采纳。杨静波因同种行为被行政拘留十日，应折抵刑期。据此，一审判决如下：被告人杨静波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14天折抵刑期）。一审宣判后，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刑期折抵错误、量刑畸轻。1.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对杨静波驾车冲卡的情节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民警持警棍站在路边阻拦，警车停在路边”。执勤民警殷某、范某及收费员周某证实，警车是横向停在匝道内做拦截姿态而非路边，车头与路边仅有一个狭小通道，民警殷某持警棍在车头位置拦截，而非在路边阻拦，杨静波驾车从警车车头强行快速驶过，撞到了殷某手持的警棍，之后又撞断收费站道闸杆。2.法律适用错误。执勤民警范某、郭某证实，杨静波醉酒后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持续超速行驶，频繁变道别警车，已经对警车及车上警员人身造成严重威胁。杨静波驾车逃离收费站时看见前方民警设卡拦截，仍高速冲向卡点，与民警擦身而过，撞到民警手中警棍，并在撞断收费站道闸杆后继续逃逸。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规定的妨害公务罪，其罪状中的威胁不仅包括言语威胁，也应包括利用行为制造危险，阻碍执法人员履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袭警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规定“对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民警虽未实施暴力袭击，但以实施暴力相威胁的，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对杨静波强行冲卡、造成财产损失的行为，应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单独评价为妨害公务罪。原审将杨静波的上述行为概括成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作为危险驾驶罪的从重处罚情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刑期折抵错误。杨静波于案发后次日，被当阳市公安局以阻碍公安机关执行职务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原审判决认定“杨静波因同种行为被行政拘留十日，应折抵刑期”，在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杨静波拘役一个月十五天的同时，用行政拘留时间折抵刑期。杨静波阻碍公安机关执行职务行为和危险驾驶行为应当分别予以评价，不能用前行为受到的行政处罚折抵后行为应受到的刑罚处罚。4.量刑畸轻。杨静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静波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于坦白；主动赔偿了全部损失2002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本院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除“民警持警棍站在路边阻拦，警车停在路边”这一事实认定与执勤民警、高速公路收费人员的陈述及现场监控影像记录稍有出入外（警车系横向停在闸道口，民警也非站在路边），原判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还查明,杨静波于2020年7月3日,向高速公路管理部门交纳了收费站栏杆赔偿款2002元。本院认为，杨静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杨静波系醉酒后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同时在逃避检查时造成高速公路收费站的财产损失，应从重处罚。杨静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属坦白，可从轻处罚。杨静波醉酒驾驶并拒绝、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检查的行为，尚不构成暴力、威胁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未达到妨害公务罪的入罪程度，且事后公安机关亦对杨静波这一阻碍执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故不应再认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认定为危险驾驶罪的从重情节并无不当。杨静波因阻碍执法行为被行政拘留十天与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刑罚，属于对两个不同的行为分别进行评价，原判将行政拘留十日折抵危险驾驶罪的刑期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合本案杨静波逃避检查、在高速公路上故意几次变道阻碍警车、强行冲卡等行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原判量刑偏轻。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刑初333号刑事判决。二、杨静波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两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4天折抵刑期。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韩用交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