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光，男，汉族，1972年8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沽河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李哥庄镇大屯二村。 法定代表人：王孟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刚，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柴胡店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兰俊，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女，汉族，1988年5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宁津县。 上诉人姜晓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沽河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沽河公司”）、宁津华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赵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9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晓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晓光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业务系被上诉人沽河公司与华信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具有连续性的不间断业务，不能主观的进行阶段性分割，从而错误的让上诉人姜晓光承担其中部分的连带责任。涉案业务系2016年10月29日至2107年2月19日之间发生的连续性业务，其中少部分货物是于2016年12月9日前开展，大部分均是在此之后发生。而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姜晓光已经正式转让华信公司全部股份给被上诉人赵庆并离开公司，而此时涉案业务仍在正常进行中，涉案业务连续性并没有因此而中断，更何况本案已经查清被上诉人沽河公司已经收到货款35万多元，无论从涉案实际业务的进展情况，还是按照支付业务款项顺序的角度上来说，将已经离开公司的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本案上诉人姜晓光依法参加了一审的庭审活动，并且当庭表述了自己的诉讼意见和观点，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却未加任何表述和分析，导致本判决书内容严重缺失，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目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虽然标注了上诉人姜晓光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在对所有涉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的诉讼意见分析中，却没有任何对上诉人姜晓光的意见内容和分析，无法从本判决书中看出，上诉人姜晓光的诉讼意见是什么?不采纳姜晓光的意见的理由和观点是什么?这直接造成本判决书内容的确实，从而侵害了上诉人姜晓光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姜晓光在担任被上诉人华信公司股东期间，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公司财务年度申报工作，不属于“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根据目前工商行政管理局机关管理登记的显示：被上诉人华信公司在姜晓光担任股东期间，已经严格的按照相关规定申报了年度财务报表并对外公示。同时华信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相关管理的规定，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此为理由而判令姜晓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既然判决由最后承接华信公司的赵庆对涉案欠款承担全部的连带责任，说明对涉案业务连续性和不可分割性的认可，再让姜晓光承担涉案业务其中部分欠款的连带责任，否认了公司股东依法转让的合法权益。在涉案业务的开始部分，上诉人姜晓光虽然代表华信公司参与了部分的涉案业务，但是之后就与被上诉人赵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公司股份的转让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之后由赵庆全部承接公司，更为重要的是：华信公司及赵庆也承接了涉案的业务，并继续开展进行。上述承接应该是对涉案业务的全部债权债务的承接，而非是有选择性的承接。因此在上述业务被承接后，还要姜晓光承担部分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沽河公司答辩：一、华信公司与沽河公司之间关于订购铁床底或铁铺板的九笔业务，系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华信公司需要货物时会给被上诉人下《订购单》、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付款日期，被上诉人根据订单交付货物，即被上诉人与华信公司之间的业务都是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而非如上诉人所言具有连续性的不间断业务。依照《销售合同》，被上诉人按照订单交付货物后，华信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期限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当期订单全部货款，但华信公司总是找借口压款、拖延支付。在华信公司与沽河公司之间有多期合同并且存在拖欠合同款的情况宁津华信木业的每次付款应当先支付当期订单的货款，有余额才用于支付前期拖欠货款，而不是先支付前期拖欠货款，且上诉人已在2017年2月29日《宁津华信木业对账单》中对每笔付款系支付的哪笔货款进行了确认。现上诉人又称支付的货款，应按照先抵扣前面拖欠货款的顺序计算其作为华信公司唯一股东期间所负债务，有逃避付款义务之嫌。二、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完毕交付货物义务，华信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依约交付九笔订单货物，上诉人姜晓光或华信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对收到货物予以确认，华信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上诉人应当对其作为华信公司其唯一股东期间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如果认为其不应当对其作为华信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华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义务。对于上诉人所言，根据目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理登记显示：姜晓光担任宁津华信木业公司唯一股东期间（2016年），已经严格按照相关规定申报了年度财务报表并对外公示，且华信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相关管理规定，不属于“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故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成立。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只要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就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并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上诉人应当对其作为宁津华信木业唯一股东期间、宁津华信木业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公司股东可以转让股权，但并不能免除其对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的法定偿还责任，也不能因为有其他责任主体而免除上诉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与赵庆之间的股权转让，两者之间关于业务承接、债权、债务的约定仅在公司内部以及其与赵庆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上诉人对其作为华信公司唯一股东期间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的法定连带偿还责任并不能因为股权的转让而免除。赵庆作为上诉人全部股权的唯一受让者，成为华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1月3日)，公司如常对外开展业务。赵庆作为宁津华信木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2017年11月3日之前华信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一债务，有清偿义务的所有债务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于上诉人作为唯一股东期间宁津华信木业所负债务，宁津华信木业公司有清偿义务，上诉人有连带清偿义务，赵庆亦有连带清偿义务，不能因为判决了赵庆承担连带责任而免除上诉人的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华信公司、赵庆未答辩。 沽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华信公司、赵庆、姜晓光支付买卖合同货款296485元；2.请求判令华信公司、赵庆、姜晓光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部分逾期付款损失31686元；3.请求判令华信公司、赵庆、姜晓光以2964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继续承担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合同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4、请求判令华信公司、赵庆、姜晓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请求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华信公司、赵庆、姜晓光承担。沽河公司当庭明确诉讼请求，请求华信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姜晓光、赵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17年2月19日止，沽河公司分八次向华信公司交付价值650585元的657型铁床板、675型铁铺板、655型铁铺板等货物，但被告仅支付货款354100元，尚欠296485元未付。 华信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3日，原公司股东于2016年5月12日将公司转让给姜晓光，姜晓光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并将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12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赵庆，赵庆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公司类型仍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11月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赵庆、李兰俊两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沽河公司与华信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中，华信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对沽河公司要求华信公司支付货款29648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沽河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沽河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沽河公司主张的2017年2月20日晚于应付款之日，故对沽河公司要求以2964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7年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沽河公司主张的姜晓光、赵庆对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12月9日，姜晓光为华信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姜晓光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沽河公司要求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发生的货款本金19825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2月9日，华信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姜晓光完成股权转让，赵庆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赵庆为华信公司唯一股东，且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沽河公司要求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2月19日期间发生的货款本金296485元及按照以296485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赵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华信公司、赵庆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沽河公司货款296485元；二、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沽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64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7年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姜晓光对上述第一项中的货款198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赵庆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中的货款29648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964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1月2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沽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8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8538元，由华信公司、姜晓光、赵庆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其答辩意见为：本案系两个法人单位之间的业务纠纷，是企业法人之间的正常买卖合同纠纷。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并无买卖关系,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在诉状中多次着重提出，答辩人是当时公司唯一股东的观点，似乎强调只要是唯一股东就应作为本案的被告的概念是错误的，且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本案业务发生在两个法人之间，法人均是经过正规的工商登记的合法企业，在诉讼过程中，双方法律主体应该是两个法人单位，而非股东。根据工商登记和客观事实，答辩人于2016年12月9日退出公司经营，股东变更为赵庆。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自己陈述，涉案买卖合同的货物一直延续到2017年2月19日，而答辩人在2016年12月9日已经退出公司经营，并进行了合法的变更登记。 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2016年12月9日，变更法人为赵庆，将公司转让给赵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的证明事项及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6年12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的债务已转让给了赵庆，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协议的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上诉人与赵庆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其证明事项不成立。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付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欠款发生在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上诉人姜晓光在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12月9日系华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证据，故其作为华信公司的唯一股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审判决姜晓光对华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姜晓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元，由上诉人姜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