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益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融城北路**院**楼**802。法定代表人：郑莉芬，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1988年6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北京鑫益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益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郑莉芬，被上诉人王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益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立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王立新来电与鑫益达公司业务员沟通，询问租车相关事宜，经沟通后，王立新与鑫益达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若提前解约需要找到接替司机，否则将支付违约金。王立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条合同约定有认知、理解和判断能力，且签订合同时对此条约定认可。王立新与鑫益达公司签订合同，基于自愿，不违反《合同法》中规定的无效情形，遂此合同依法有效，王立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元。合同约定，租金为5500元/月，押金为10000元/台，鑫益达公司基于全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原因，考虑到王立新的困难，出于人道主义考量，在鑫益达公司同样遭受新冠病毒疫情严重影响的情况下，对王立新首月租车费用减免500元，押金收取一半。新冠病毒疫情期间，鑫益达公司也遭受严重损失，也属于享受国家政策照顾的小微型企业。在双方均受到新冠病毒疫情影响的相同情形下，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公平、平等的判决。《合同法》中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王立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租车时是在全国新冠病毒疫情期间，仍找到鑫益达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王立新仅用车五天，就因没有达到预期收益，借口取消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王立新提前解约不属于《合同法》中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不能免除王立新部分违约责任，王立新应全额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立新提前解除合同系不可抗拒的原因力，应免除部分违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王立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规定了乙方不能用所租车辆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鑫益达公司明知跑滴滴是非法营运，涉案合同是无效的，不存在违约金的基础。王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立新、鑫益达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鑫益达公司退还王立新违约金5000元；3.诉讼费由鑫益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王立新作为承租方（乙方）与出租方鑫益达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租赁车辆信息。1.1租赁车辆信息如下：车牌号码×××，发动机号码×××……1.4租期：1.4.1乙方承租甲方车辆的租赁期限为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第二条：租金及履约保证金。2.1租金金额：2.1.1每月租金总计5500元/月；2.1.2押金为人民币10000元/台……第六条：违约责任……6.4乙方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则须找到接班司机，经公司审核通过后同意退还全额保证金，否则扣除乙方5000元的违约金。甲方在扣除违约金后应当将余款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王立新共向鑫益达公司交纳5000元租金及5000元押金，王立新使用租赁车辆5天后，将车辆退还鑫益达公司，鑫益达公司向王立新退还剩余租金后，扣留了5000元押金作为违约金。王立新持诉请诉至一审法院称其在网上看到鑫益达公司招聘网约车司机的广告后与该公司工作人员咨询并沟通，签订涉案合同目的是成为网约车司机，但由于鑫益达公司并不具备开展网约车业务的资质，且其在北京开网约车系违法行为，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鑫益达公司应退还其5000元违约金。鑫益达公司则持答辩意见认为涉案合同有效，其收取王立新5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立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汽车租赁合同、与鑫益达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鑫益达公司发布的网约车司机招聘广告，拟证明其主张。鑫益达公司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公司表示其发布网约车司机招聘广告目的是为了招聘直营司机，且按照国家工作日上班、发放薪水、缴纳社保，与被聘用人员签订的是劳动合同，而非租赁合同。鑫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工作人员与王立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曾告知过王立新提前退车需要支付违约金。王立新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王立新表示其是出于运营“滴滴快车”的目的租赁涉案车辆，鑫益达公司表示其知悉该情况。王立新亦表示其提前退还涉案车辆系因网约车业务收入远低于预期，而关于其注册成为网约车司机一事，鑫益达公司主要是为其提供车辆信息并告知其“滴滴”司机注册流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立新与鑫益达公司签订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鑫益达公司并未为王立新提供网约车平台服务，且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以及我国关于网络预约出租车的相关法律法规，该合同亦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立新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将租赁的涉案车辆退回，违反了合同约定，鑫益达公司亦按照涉案合同第六条之约定收取了王立新违约金，故涉案合同已经双方合意解除，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均知悉王立新租赁涉案车辆系用于经营网约车，且王立新租赁涉案车辆期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对该行业造成一定影响，王立新提前解除涉案合同存在一定不可抗拒的原因力，故应当部分免除王立新的违约责任。据此，综合考虑案件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立新应向鑫益达公司支付3000元违约金，其余2000元押金鑫益达公司应予退还。判决：一、北京鑫益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立新20**元车辆押金；二、驳回王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立新与鑫益达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立新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即将涉案车辆退回，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合同约定，王立新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扣除5000元的违约金。但是，考虑到王立新租赁涉案车辆系用于经营网约车，而王立新租赁涉案车辆期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对该行业造成一定影响，因此，一审法院酌减王立新应赔偿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妥。鑫益达公司上诉要求王立新支付全部违约金，但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并以此印证一审酌定数额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鑫益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