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贵，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贤龙，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星，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建君，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曹丽丽，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李德贵因与被上诉人许贤龙及原审第三人李建君、曹丽丽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德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德贵全额受领房屋拍卖款3,178,980元，本案诉讼费由许贤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2019）鄂0102执345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所载内容虚构的事实。执行法院未向李德贵告知许贤龙参与分配，也未对许贤龙是否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未征得当事人同意，却捏造李德贵、李志田同意分配方案的事实下发财产分配方案。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两个执行案件不是同一被执行人，许贤龙无权参与分配。3.拍卖公告发出时，许贤龙还未申请诉前查封，本案实质上在拍卖成交钱物两清时已经属于实质执行终结，执行法院仅剩结案收尾工作。4.黄陂区法院审理（2019）鄂0116民初3455号案件，2019年6月4日立案，6月6日调解结案，7月5日向江岸区法院递交《申请参与分配函》，审理程序不符合一般案件审理过程，且档案无法调取，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5.一审法院歪曲对于执行相关规定的含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先后顺序清偿。根据该规定，对于首封债权人李德贵有一定优先权。且许贤龙申请参与分配后，执行法院未对被执行人名下车辆及股权采取执行措施。6.李德贵申请执行案件超期执行。许贤龙辩称：1.一审中，经法院释明，李德贵明确诉讼请求为不同意分配方案，不再是针对执行行为。而李德贵上诉理由是不应该适用参与分配程序，而不是执行分配方案本身，依法应当走执行异议及复议程序，上诉理由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事项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2.本案中，李德贵、许贤龙的债权均是普通债权，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的情形。执行法院按照债权比例确定的《分配方案》合理、合法。3.关于李德贵、许贤龙申请执行是否为同一被执行人的问题。许贤龙申请执行的被执行人是李建君，被执行的房产登记债权人也是李建君一人，曹丽丽并未提出异议。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李德贵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案涉调解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李建君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曹丽丽述称，案涉债务是李建君的个人债务，执行财产时应当留下属于曹丽丽的份额。李建君、曹丽丽唯一的房子被法院拍卖，一家人在外租房居无定所，现在生活非常困难。李德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武汉市江岸区梦湖香郡梦涟轩16栋40号别墅1-2层房屋拍卖后的房款3,178,98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2．本案诉讼费由许贤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根据李德贵、李志田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鄂0102财保303号民事裁定，并查封李建君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梦湖香郡梦涟轩16栋40号别墅1-2号房屋，查封期限为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2016年8月10日，该院受理李德贵、李志田诉李建君、曹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鄂01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建君、曹丽丽向李德贵、李志田偿还借款2,3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同年7月9日，该判决生效。2017年7月31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受理李德贵、李志田申请执行李建君、曹丽丽民间借贷纠纷案。因执行未果，李德贵、李志田撤回执行申请。2018年4月18日，李德贵再次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23日，李志田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出具《案件情况说明》，内容为“李德贵、李志田与李建君、曹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李德贵、李志田委托湖北晶湖律师事务所罗蓓律师代理一审（判决书案号（2016）鄂0102民初4516号），因李志田在该案中没有出借钱款，也没有财产损失，因此李志田不主张分得该案中的任何申请执行款项（因在该纠纷中未出资）。”2019年4月2日，李志田再次出具《申请》，内容为“本人李志田在（2016）鄂01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全部权利由李德贵及代理人方华全权处理。特别授权。”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李德贵申请执行案中，对李建君、曹丽丽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梦湖香郡梦涟轩16栋40号别墅1-2层房屋进行司法拍卖。2019年6月11日，上述房产以3,882,910元价格拍卖成交。同月24日，该院制作《拍卖成交确认书》。同月27日，买受人签字确认。2019年5月，根据许贤龙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鄂0116财保303号民事裁定，并于同月28日轮候查封李建君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梦湖香郡梦涟轩16栋40号别墅1-2号房屋。2019年6月4日，黄陂区法院受理许贤龙诉李建君、曹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该院作出（2019）鄂0116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李建君向许贤龙支付借款本金1,929,340元及利息668,194.75元（以1,929,34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止），共计2,597,534.75元。此款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许贤龙支付1,500,000元；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700,000元；余款397,534.75元定于2019年8月30日前付清；若李建君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许贤龙有权就上述全部款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并且要求李建君承担后期利息（以李建君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该调解书生效后，李建君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协议项下确定的支付义务，许贤龙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作出（2019）鄂0116执1917号《申请参与分配函》，并于2019年7月5日送交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18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2执345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查明被执行人李建君、曹丽丽尚欠李德贵、李志田贷款本金2,300,000元；被执行人李建君尚欠许贤龙借款本息1,929,340元。债权人受偿如下：本案可分配财产为房屋拍卖款3,882,910元，尚欠案件执行费31,789元。优先扣除案件执行费31,789元、优先扣除案件司法拍卖辅助费用6,882元、优先扣除李建君、曹丽丽的房屋租金150,000元后，剩余3,694,239元。债务本金共计4,229,340元，李德贵、李志田、许贤龙对剩余金额按本金所占比例进行分配，具体分配金额为李德贵、李志田借款本金分配比例54.38%，金额为2,008,927.17元；许贤龙借款本金分配比例45.62%，金额为1,685,311.83元；李建君、曹丽丽保留五至八年租金150,000元。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同年8月1日，同年8月7日向李建君、曹丽丽、李德贵、许贤龙送达《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李建君、曹丽丽、许贤龙予以签收。李德贵的代理人未予签收，该院留置送达。李德贵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8月6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许贤龙则不同意李德贵的异议。嗣后，李德贵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审理中，经一审询问，李德贵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不同意执行分配方案，要求按照其申请执行的本息全额执行。”上述事实，有《（2016）鄂0102财保30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鄂01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9）鄂0116财保97号民事裁定书》《（2019）鄂0116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2019）鄂0116执保4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拍卖成交确认书》《案件情况说明》《申请》《（2019）鄂0102执345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笔录》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核查属实，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指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参与分配的案件中，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当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而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异议人的意见提出反对意见，异议人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出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德贵、李志田、许贤龙对李建君、曹丽丽享有到期债权。执行程序开始后查明，本案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李建君名下房产一套，该房产经拍卖后可分配拍卖款3,882,910元。因李建君、曹丽丽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故许贤龙申请参与分配，符合规定。关于优先受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参与分配执行的，可分为优先受偿、比例受偿。其优先受偿的资格一般基于三个，其一是财产查封前的法定优先权，如共同共有人、承包人对建设工程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等；其二是担保物权；其三是经人民法院裁判确定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数个债权人分别起诉对同一债务人主张债权，李德贵的债权经人民法院确认后申请执行的行为，虽先于许贤龙，但缺乏法定优先的情形或担保物权或经人民法院裁判确定的优先受偿权，不能构成参与分配的优先受偿权。换言之，在先保全、垫付费用和申请执行的先后顺序，不是参与分配的优先受偿权之前提。故李德贵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2016）鄂0102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人虽为李德贵、李志田，但在执行中，李志田明确表示“不主张分得该案中的任何申请执行款项”。同时，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程序要求是“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异议人的意见提出反对意见，异议人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出的诉讼。”李德贵作为异议人单独对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许贤龙提起诉讼，未违反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德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32元，由李德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许贤龙是否有权参与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德贵对李建君、曹丽丽享有到期债权，许贤龙对李建君享有到期债权，李德贵、许贤龙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均有李建君。执行程序开始后查明，本案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李建君名下房产一套，该房产经拍卖后可分配拍卖款3,882,910元。李建君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许贤龙申请参与分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李德贵称许贤龙无权参与分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德贵称其申请执行已经终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贵上诉称执行法院未向其告知许贤龙参与分配，也未对许贤龙是否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未征得当事人同意的理由，因该事由并不涉及分配方案中实体问题的争议，而是关于法院在分配程序中实施的执行行为违反有关程序性规定的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故李德贵的该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同时，因案涉被执行财产即李建君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梦湖香郡梦涟轩16栋40号别墅1-2号房屋为李建君、曹丽丽夫妻共同财产，而许贤龙仅对李建君个人享有到期债权，仅应对李建君享有的财产份额参与分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2执345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李建君、曹丽丽共同所有的房产拍卖款3,882,910元全额按李德贵、许贤龙债权本金所占比例进行分配有失公允，李德贵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主张撤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故李德贵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应据此重新制作《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综上，李德贵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14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执3455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三、驳回李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32元，由李德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2元，由许贤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