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青，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武，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年坤，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环城北一路****楼。 法定代表人：陆小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铮，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市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芦笛路** 法定代表人：杨年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青因与被上诉人杨年坤、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坤公司）、桂林市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承办法官庭审中询问上诉人起诉达到目的，上诉人的代理人表示确认13.33%的股权、进行公司清算、取回被杨年坤占有的财产、追究杨年坤擅自处置股东财产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的代理人表示的意思充其量是向承办法官提供起诉的背景，并不是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严格的说本案如果要对上诉人代理人表示的意思进行审理，显然已经超出了本案解除合同案由的范围，属于另行起诉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始没有变更过，所谓法庭释明中的内容既没有在诉状上有任何文字体现，更没有在代理律师的代理词中有任何文字体现，一审的审理范围显然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26条和228条的规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已经解除，是已经构成的法律事实。杨年坤未按《股份回购协议》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根本性的违约，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解除合同，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依照已经生效的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审理的是隐名股东登记变更为正式股东的“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案件，该判决没有否定吴晓青是股东，该判决驳回股东名称变更登记的诉请是基于《股权回购协议》没有被依法解除，与本案审理的案件不是同一个案件。因此，本案不应该以该案作为判决的依据。 联坤公司、杨年坤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期限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解除期限，也超过了合理的期限，不应得到支持。杨年坤与桂林医药集团的承债式收购合同，已被各级法院确认；2、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小青与杨年坤之间自始不存在股权关系，只存在借贷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讲，上诉人所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属于合同目的不存在。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杨年坤、联坤公司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联宇公司于2001年10月15日注册登记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年坤。2002年8月19日，被告杨年坤与原告吴小青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被告杨年坤在第三人的出资额为320万元，占第三人40％的股份；被告杨年坤在桂北市场改造项目中增资430万元；以上两项共计750万元，占项目的40％。原告出资250万元，占被告杨年坤750万元股份的三分之一（即33.333％的股份）；被告杨年坤收到原告的出资款250万元后，原告即拥有以上所述的相应股份。2002年8月28日，被告杨年坤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吴小青投资款贰佰伍拾万元（人民币）用桂北市场投资（2500000元）”。2002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杨年坤根据2002年8月19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签订《股东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原告出资250万元成为桂北市场改造项目被告杨年坤名下股东，此后该项目产生的所有收益原告均按被告杨年坤40％股份的三分之一共享。原告不参与管理，并确认原告每月固定分红7万元，被告杨年坤承诺每月30日前付清，如不能按期付清则逾期部分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2013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杨年坤、联坤公司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被告杨年坤确认原告出资2350万元，原告享有联坤家居13.3％的股份；被告杨年坤自愿出资4800万回购原告13.3％的股份；该协议生效后，原告不再享有联坤家居的股权，在此之前签订的有关股份协议不再有效；被告杨年坤在该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4800万元，如不能按时付清，逾期部分必须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款项；被告联坤公司担保本协议的完全履行；该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违约，如任何一方违约必须赔偿被违约方500万元。该回购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杨年坤一直未履行其合同义务。 2019年4月10日，原告以第三人联宇公司为被告，被告杨年坤、案外人刘宁建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享有第三人联宇公司13.33％的股份，同时责令第三人联宇公司向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书及办理股权登记。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桂0303民初62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于2019年9月2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杨年坤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约定被告杨年坤自愿出资4800万元回购原告13.3％的股份，协议生效后，原告不再享有联坤家居的股权，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与被告杨年坤之间已经没有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隐名持股合意，原告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确认其享有第三人联宇公司13.3％的股份于法无据。遂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桂03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现已生效。 2019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杨年坤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被告杨年坤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该通知书，并于2019年12月19日向原告发出了书面复函，答复不同意解除。 庭审时，原告明确表示，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系希望达到确认原告系第三人联宇公司持股13.33％的显名股东的法律效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二被告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系在（2019）桂03民终2720号案件终审后，于2019年11月30日向被告杨年坤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但被告杨年坤已以书面形式明确答复不同意解除。因（2019）桂03民终2720号案判决已生效，该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与被告杨年坤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后，原告不再享有联坤家居的股权，原告与被告杨年坤之间已经没有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之间的隐名持股合意，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第三人联宇公司13.3％股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遂维持一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而在本案中，经原审法院庭审释明，原告明确表示，其在上述判决生效后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系要达到“确认原告系第三人联宇公司持股13.3％显名股东”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与被告杨年坤、联坤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原告要求确认《股权回购协议》已经解除，则可能导致原告与被告杨年坤、联坤公司签订该《股权回购协议》的初始合意及欲产生的法律后果自始不存在。故原审法院认为，因在前案中，生效判决已以“原告不再享有联坤家居的股权，原告与被告杨年坤之间已经没有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之间的隐名持股合意”为由，驳回了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第三人联宇公司13.3％股份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虽仅要求确认《股权回购协议》已经解除，但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已经解除所要达到的诉讼法律效果仍系“确认其系第三人联宇公司持股13.3％的显名股东”。原告此次诉讼的目的与前案的诉讼的目相同，故本案的处理结果应与前案生效裁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保持一致，否则将导致具有直接关联的两案在最终的法律处理上出现逻辑矛盾的不利后果。前案的终审判决已经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其系第三人联宇公司显名股东的诉讼请求，原告意欲通过本案诉讼达到前案诉讼不能实现的法律效果，于法无据。并且，被告杨年坤在原告向其发出书面解除通知时，已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其不同意解除《股权回购协议》，希望继续履行该协议。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二被告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杨年坤辩称，根据《股权回购协议》第5条的约定，原告应于2013年4月7日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一直未行使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诉讼时效制度的适用针对的系债权请求权。而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股权回购协议》已经解除，行使的是合同解除权，根据法理，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故被告杨年坤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小青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小青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要求确认《股份回购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上诉人要求确认《股份回购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解除的《股份回购协议》为上诉人吴小青与被上诉人杨年坤于2013年1月7日签订，该《股份回购协议》是基于双方2002年8月19日、10月10日分别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股东协议补充条款》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所签订，而该两份协议确认上诉人投资250万元占杨年坤在桂林市联宇房地产有限公司及桂林市城北装潢材料批发市场开发项目40%股份中的1/3,上诉人不参与管理，每月固定分红7万元。2011年3月2日，吴小青与杨年坤签订《权益确认书》，确认从2011年起上诉人每年股东分配利润调整为200万元。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已经生效的本院（2019）桂03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系以领取固定回报作为投资收益，不承担投资风险，不符合股东在出资范围内享受权益、承担经营风险的基本特征，吴小青与杨年坤之间应为“名为入股，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吴小青与杨年坤之间并不存在股权回购问题，该《股份回购协议》并不成立，上诉人主张《股份回购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所述，因上诉人要求解除的《股份回购协议》并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对其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再作评判已无意义，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吴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小青、桂林市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