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凯，男，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江，平度中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波，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芝，女，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苍，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风，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娟（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姐姐），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娟，女，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宗凯与被上诉人潘春波、潘秀芝、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诉讼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2008年左右，原告姜淑珍在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将位于平度市的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赠与上诉人，双方未办理财产权利转移的登记手续”。原告并未提交赠与协议等证据佐证。2020年5月27日姜淑珍去世后，一审法院允许潘春波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改变了姜淑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定2011年左右的赠与协议，违背了赠与人撤销2008年左右的赠与协议的诉求。2.一审法院认定赠与人与受赠人签订的赠与协议签订的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赠与人潘德良(于2012年2月16日去世)和姜淑珍(于2020年5月13日去世)，受赠人宗凯双方是合法的签订主体，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经有合法认证资格的鉴证机构鉴证。所涉及的标的物是物权和用益物权。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宅基地随房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赠与人潘德良、姜淑珍在逝世前并未主张撤销2011年5月8日的赠与协议，上诉人、见证人也未收到撤销通知。宗凯一直按照协议履行抚养义务，不存在撤销的理由和事实。同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一方无权处分另一方的财产。涉案房屋已在2020年5月12日开始拆迁，2020年5月16日拆迁完毕，不存在受赠人非本村村民占有农村宅基地的事实。受赠人主张的是货币补偿，无需安排宅基地，不存在享有宅基地使用权。3.2011年5月8日的《赠与协议》实质是遗赠抚养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赠与人潘德良、姜淑珍在有生之年，永远有房屋居住权，并且受赠人宗凯必须照顾赠与人晚年期间日常生活的饮食起居以及其它相关事宜。在赠与人去世后，协议条件成立，理应按照赠与人的真实意思，实现合同目的。4.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改变赠与人的诉求。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物权法》第一百一时七条、《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 潘春波辩称，上诉人应对一审判决结果或与结果有关的事实理由进行陈述，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结果陈述意见。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来源应合法有效。在上诉状称货币补偿，其来源并不合法，货币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淑珍生前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赠与协议，表明了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赠与人可以解除赠与协议的法律要件。上诉状中认可本案协议是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遗赠抚养义务，同姜淑珍要求撤销赠与协议这一点来看也表明了上诉人并未履行该义务。合同法159条与上诉人认可的遗赠抚养协议相矛盾。上诉人上诉不明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驳回上诉人上诉。 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潘秀芝辩称，老人只能撤销2007年协议，不能撤销2011年的协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2011年协议无效。上诉人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经常带老人四处散心，衣食住行照顾的都很到位，房子给上诉人没有意见。老人火化潘春波都没有去，对老人不管不问。上诉人对老人的照顾我们都很放心。我们都认可赠与协议。 潘春波、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潘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姜淑珍与被告此前达成的协议中对被告赠与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约7.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左右，姜淑珍在非本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被告达成赠与协议，将位于平度市的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赠与被告，双方未办理财产权利转移的登记过户手续，原告也没有将该房屋及土地实际交付给被告，至今仍由原告居住。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一审中，原告潘春波变更诉状内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原被告此前达成的所有赠与协议”，事实与理由部分变更为“2011年左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五原告均系姜淑珍的子女，被告宗凯系潘秀娟之子。潘春波提交了一份宗凯在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938号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姜淑珍时提交的赠与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8日，赠与人为潘德良、姜淑珍（系受赠人宗凯的外祖父、外祖母），受赠人为宗凯，两赠与人将坐落在本村89号的四间正屋及一间西平房的房屋（正屋建筑面积66.78平米、西平房8.6625平米、院子面积82.68平米，共计占地面积158.1225平米）及院内所有附着物一并赠与宗凯，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赠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两赠与人生前将其农村住宅赠与了非本村人员的其外孙宗凯。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农村房屋权益的处分依赖于宅基地使用权的有效转让,否则处分房屋权益行为无效。被告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原、被告签订的虽是赠与协议,但实际上是在处分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根据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合一不可分的原则,双方在处分房屋的同时也相应地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赠与协议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不适用撤销的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赠与协议，是在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提出，因合同的无效而要求撤销，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一次庭审并不是姜淑珍进行的诉讼，在增加了原告后第二次开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争议的赠与协议书只有2011年5月8日签订的一份，并无第二份，故被告对此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原告潘春波、潘秀芝、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宗凯提交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证明潘德良、姜淑珍与上诉人签订赠与合同。姜淑珍要撤销的是该份2007年的赠与合同，提交村委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拆迁完毕。被上诉人潘春波质证称该合同内容性质同一审判决所以依据相同，上诉人并非该村村民，该赠与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是遗赠抚养协议，但该合同是无偿赠与，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潘德良、姜淑珍签字无法确认，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村委证明也与本案无，即使拆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是合法有效的，主张的依据是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这种赠与是无效的，且2011年。2007年的赠与合同被上诉人潘春波均不知道。上诉人无权要求赠与和各种补偿。潘秀芝、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对上诉人提交赠与合同和村委证明都认可，2011年的赠与协议不需要撤销，可以撤销2007年的。关于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和村委证明的效力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评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姜淑珍诉请撤销涉案赠与协议书应否得到支持。 首先，应分析姜淑珍诉请撤销的是哪一份赠与合同，因其诉状中称2008年左右，姜淑珍在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将位于平度市的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赠与上诉人。经对上诉人宗凯二审中提交的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与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内容比较分析，内容基本一致，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做了更为详细的约定，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已经替代了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上潘德良、姜淑珍的签名和指纹为虚假的情况下，本院对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因姜淑珍诉讼中去世，其继承人被上诉人潘春波和潘秀芝、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春波主张姜淑珍撤销的是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潘秀芝、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主张姜淑珍撤销的是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本院认为，2007年6月7日赠与合同已被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替代，依法已无实际撤销的必要。假若姜淑珍诉请撤销的是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本院认为依法也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1、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内容约定显示，该赠与协议属于遗赠抚养协议的性质，姜淑珍诉请撤销的理由是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主张上诉人宗凯未尽到抚养义务才诉请撤销，而该协议是在平度中义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潘德良、姜淑珍均签字确认，姜淑珍在数年又主张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提交被胁迫或受欺诈签字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还涉及潘德良的权益，姜淑珍也不能代表其行使撤销权；3、受遗赠人为上诉人宗凯，系潘德良、姜淑珍的外孙，即使其不属于潘德良、姜淑珍所在村的村民，但国家并没有规定遗嘱抚养协议的受遗赠人必须是本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宗凯不是本村村民成员不能接受赠与导致赠与协议无效的判决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姜淑珍主张撤销的赠与合同的诉请应予驳回，故其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的诉请也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潘秀芝、潘春苍、潘春风、潘秀娟不同意撤销2011年5月8日赠与协议书，故不应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宗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被上诉人潘春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