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办事处张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万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普，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 负责人：秦保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敏，女，1967年2月16日生，汉族，该所法律工作者，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曙光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南天法律服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万军及其诉讼代理人陈玉普，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桂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天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南天法律服务所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对南天法律服务所提交的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南天法律服务所在其诉状及一审庭审开始阶段，均主张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在曙光合作社提交了2014年9月1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南天法律服务所又表示9月28日的合同是对9月18日合同的变更。南天法律服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先根据自己提交的证据确定自认为的案件事实，当对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之后，又否认自己之前确认的事实进行变更，人民法院在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时应当慎之又慎。一审庭审中，曙光合作社就2014年9月28日“委托代理合同”的出现进 行了说明：1.该证据是在2015年三四月份，南天法律服务所开始介入调解工作时，应其工作人员秦宝海要求“为了要求有关部门赔偿更多的损失”，曙光合作社配合签字盖章形成的；2.南天法律服务所是曙光合作社的代理人，是曙光合作社的代言人，曙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万军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员，在自认为不会对自己造成不利的情况下，会尽量满足南天法律服务所的要求，才配合南天法律服务所盖章；3.双方真实的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18日，后相隔十日即进行变更不符合常理，故可说明9月28日的合同并非双方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文件。二、一审违背了民事诉讼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要求。鉴于南天法律服务所当庭变更了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又主张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对2014年9月1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变更。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南天法律服务所就变更后的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或者要求其进行合理解释。而南天法律服务所仅解释为，“2014年9月1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了调解，未约定诉讼”。而事实上，2014年9月1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诉和非诉两项内容，南天法律服务所的解释显然不符合逻辑。在此情况下，一审不应认定南天法律服务所主张的变更后事实。三、2014年9月28日，曙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万军没有时间去南天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南天法律服务所原主张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合同，而事实上，该日张万军并没有时间去南天法律服务所。张万军在举证证明其当日没有时间之前，曾询问南天法律服务所的代理人，“张万军当日具体是什么时间在南天法律服务所办理的委托手续”，其代理人先是搪塞不愿回答，审判人员明确需回答后，其代理人表示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后曙光合作社提交2014年9月28日有关部门在对曙光合作社采取强制措施时张万军在场的视频、张万军妻子当日受伤住院的病历，以证明张万军9月28日无时间去南天法律服务所办理委托手续的事实。后南天法律服务所的代理人又表示“张万军是在其妻子受伤后，先去其处办理委托手续，又带着其妻子去市医院住院的”，该说法与原回答明显矛盾。另外，张万军提交其妻子住院的病历后，南天法律服务所的代理人就上述矛盾进行解释时，张万军清晰地记得，南天法律服务所的代理人看着病历说，“张万军带妻子去市医院正好顺路经过闸口，他在办理完代理手续后，又带着妻子去的市医院”，将病历中的“聊城市中心医院”错看成“聊城市人民医院”，这也可表明南天法律服务所主张的所谓的事实完全是现场杜撰的。 南天法律服务所辩称，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正式委托代理合同后，南天法律服务所历经两年时间多次参与非诉讼代理活动，均因曙光合作社对赔偿方案不满意，调解未果。2016年3月，南天法律服务所代理曙光合作社撰写诉状，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历经四次一二审的诉讼代理，最终于2019年4月法院终审判决曙光合作社应获赔偿金1394372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案结后曙光合作社应按照起诉状中所主张的180余万元的8％再向南天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但南天法律服务所已最大限度地包容了曙光合作社，仅按照判决金额的8％主张权利。曙光合作社获得理想的赔偿金后，不懂感恩，不讲诚信，拒不支付所欠代理费，近五年时间南天法律服务所为曙光合作社维权付出了巨大的劳动，所主张的11万元代理费不及政府指导价收费的50％。曙光合作社主张2万元代理费是包干费用，而南天法律服务所的工作量和价值无论是近五年的服务时间，还是曙光合作社所主张的180余万元的诉讼标的额，2万元包干服务不符合常理，更有悖于收费标准规定。综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曙光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南天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曙光合作社支付代理费1115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曙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万军（甲方）与南天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2014（南天）所民代字第130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开发区九州办事处侵权，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立平、刘桂敏法律服务工作者为甲方担任诉、非诉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10000元。同日，乙方收到甲方代理费10000元。2014年9月28日，曙光合作社（甲方）与南天法律服务所（乙方）重新签订了2014（南天）所民代字第130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桂敏法律服务工作者为甲方担任诉、非诉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20000元，案结后再向乙方交纳所主张损失额的8％，张万军作为甲方代理人签名并加盖了公章。目前，南天法律服务所共收到张万军代理费20000元。 2014年9月28日、2016年8月8日、2018年1月24日、2019年3月6日，曙光合作社先后委托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刘桂敏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 曙光合作社委托其法律顾问王立平及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刘桂敏起诉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街道办事处军王屯村民委员会及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街道办事处张庄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鲁15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街道办事处军王屯村民委员会赔偿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损失1742965元；二、驳回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求。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街道办事处军王屯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1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15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鲁15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街道办事处军王屯村民委员会赔偿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损失1394372元；二、驳回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求。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州街道办事处军王屯村民委员会不服，再次提起上诉。2019年4月24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民终7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2014（南天）所民代字第130号委托代理合同后，于2014年9月28日协商变更了部分合同内容并重新签订了2014（南天）所民代字第130号委托代理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双方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损失数额1394372元的8％计款111549元。 综上所述，南天法律服务所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曙光合作社支付南天法律服务所代理费111549元。案件受理费1265.5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均由曙光合作社承担。 二审中，曙光合作社表示“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4月份”，而非“2014年9月28日”。签订该合同的原因是，王立平和刘桂敏给其打电话说要去政府协调赔偿事宜，为了多要代理费（如协商一致，政府出该费用），在此情况下其签订了“支付8％代理费”的协议。 曙光合作社申请对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落款处的“张万军”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20）文鉴字第4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落款法定代理人处“张万军”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前后。曙光合作社支出鉴定费用11040元。 经质证，曙光合作社与南天法律服务所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9月28日双方重新签订2014（南天）所民代字第130号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南天法律服务所起诉主张“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建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曙光合作社预交代理费2万元，案结后再交纳所主张损失额的8％”。曙光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包含诉讼和非诉讼业务），约定代理费2万元，王立平承诺‘官司一直打到底，不再收费’，因当时仅带了1万元现金，双方便暂时签了支付1万元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合同，后不久其将剩余的1万元代理费支付给了南天法律服务所。2015年4月份，与政府协调赔偿事宜，为多要代理费（如协商一致，政府出该费用），后签订了‘支付8％代理费’的委托代理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南天法律服务所为证明自己主张所提交的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经鉴定并非是该时间形成，而系2015年4月份前后，该时间与曙光合作社的陈述相一致，南天法律服务所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不实陈述情形，故本院对其相关诉讼主张无法采信，曙光合作社的陈述与鉴定意见一致，其相关主张可以采信。如双方曾对“2014年9月18日”的合同自愿协商变更，南天法律服务所无必要将签订时间往前倒签6个月，该情形亦与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的常理不符。故根据双方的陈述、提交的证据等，经综合分析，本院对南天法律服务所关于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案结后再交纳所主张损失额的8％”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该合同系对“2014年9月18日”委托代理合同变更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南天法律服务所要求曙光合作社按“2014年9月28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案结后支付损失额8％”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曙光合作社支出的鉴定费用11040元，系因南天法律服务所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而发生的不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南天法律服务所负担。 综上所述，曙光合作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 三、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聊城市开发区曙光禽业专业合作社鉴定费损失110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5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元，均由南天法律服务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