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南城街**。法定代表人：张廷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别吉华，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该院医师，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青，男，195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遵先，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系张成青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津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青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津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错误，专家会诊费3000元及渡口驿村第二卫生室医疗费3943.60元均无正式单据和病历，无法认定其真实性；2、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3782元错误，张成青提供的单据与其住院、鉴定发生的时间、地、地点大多不吻合、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26942元错误，认定儿媳滕书燕为护理人员，不符合民间风俗；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错误，张成青已经获赔伤残赔偿金，不应再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5、一审法院认定夏津县人民医院赔偿比例为90%错误，手术操作失误系鉴定机构的推断，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应以55%的赔偿比例为宜。张成青辩称，1、专家会诊费和渡口驿村第二卫生室的中药费均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正确；2、结合张成青的住院次数、天数及鉴定次数，以及济南住院三次、南京和德州各鉴定一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远低于实际花费，夏津县人民医院仅认可两张高速收费票据105元与常理不符；3、因张成青次子张令先属公职人员，不能长期护理老人，由儿媳护理既符合常理，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夏津县人民医院所称儿媳护理公公不符合民间风俗没有任何依据；4、因夏津县人民医院的错误操作，造成张成青身体受到损害，甚至威胁生命安全，一审法院判决夏津县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依据科学的鉴定结论认定夏津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成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夏津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2179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9446元、残疾赔偿金111748.6元、鉴定费125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43796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青于2019年8月24日因腹部疼痛入住夏津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急性胆囊结石并胆囊炎。于8月25日经腹腔镜行胆囊切除术，8月27日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胆囊切除后并胆痿代谢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等，8月28日转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诊断为腹腔感染，感染性休克。2019年9月3日行胆总管探查、胆总管重建等，术中诊断为胆总管损伤、胆漏、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胆囊切除术后。张成青在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医疗费12127.07元，专家会诊费3000元；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第一次住院60天，花医疗费177436.37元；第二次住院10天，花医疗费17124.43元；在山东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医疗费4335.32元；院外治疗中药费3943.6元。经张成青申请，夏津县人民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认为，1、夏津县人民医院诊断患者张成青胆囊结石病胆囊炎成立，具有手术指证，选择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未违犯医院常规，对术中可能造成的胆道损伤尽到了告知义务。2、患者张成青入院后，夏津县人民医院除自其交代须手术治疗处，未告知其它治疗方案，以供患者选择，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存在一定不足。3、术后第一天患者腹疼明显，腹腔引流出胆汁物质900ml，此后四天腹腔引出大量黄色液体，医方未积极寻找原因，未及时行胆道造影或MPCP，亦未及时剖腹探查，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机，导致一系列严重并发症的发生，医方存在过错。4、患者张成青术后次日即见腹腔引流出胆汁样物质900ml，约为成人每日分泌胆汁总量，难以用术后并发胆漏来解释，胆汁腐蚀至胆总管损伤亦不可能如此迅速，结合千佛山医院手术记录（见胆总管、肝总管完全断离，胆总管损伤1.8cm），综上，推断夏津县人民医院行腹腔胆囊切除术时，在未辨清胆囊管与胆总管解剖结构情况下，将胆总管误认胆囊管予以切除，存在过错。综上，夏津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成青的医疗行为中存在术前告知不充分，术中操作失误，术后错失最佳治疗时机等过错，与患者张成青胆总管离断合并严重腹腔感染等并发症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夏津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张成青胆总管离断合并严重腹腔感染等并发症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主要原因为宜。夏津县人民医院对以上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经张成青申请，夏津县人民法院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张成青胆囊切除术后，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胆道损伤胆管外引流术后，构成人体九级伤残。张成青营养期12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院外无护理期限，根据张成青所患疾病及治疗疾病的手术为胆囊切除，对胆囊切除造成张成青人体九级伤残的损失，夏津县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张成青生于1952年2月3日，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山东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批发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63856元。张成青共损失医疗费21796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住院77天每天100元）、营养费3600元（营养期120天每天30元）、交通费3782元、护理费26942元（77天×63856/365元×2人）、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42329元×12×20%）、鉴定费12500元。根据夏津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应承担张成青损失的90%，即336672.36元。张成青精神损害抚慰金酬定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夏津县人民医院在为张成青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致张成青身体受到损害，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夏津县人民医院对张成青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成青身体受到伤害，造成严重身心伤害，构成伤残，张成青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张成青今后的治疗费用，暂无法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夏津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成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项损失366672.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5元，由夏津县人民医院负担3541元，张成青负担3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成青在夏津县人民医院就医期间，夏津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给张成青造成人身伤害，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予以证实，夏津县人民医院应予赔偿，鉴定结论认为医院的过错为张成青所受损害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夏津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医疗费的数额问题，夏津县人民医院认可其在诊疗过程中根据张成青家人的要求聘请专家会诊，张成青也提供了其向夏津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转账3000元专家会诊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专家会诊费为医疗费用正确；张成青年老体弱，在治疗期间寻求中医中药调理身体也属正当，一审法院认定其支出的中药费为案涉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问题，夏津县人民医院认可张成青四次就医、两次鉴定，往返夏津、德州、济南、南京等地多次，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数额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司法鉴定，张成青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其主张由其长子张遵先与二儿媳滕书燕护理，符合人伦常理，而夏津县人民医院主张儿媳护理公公不符合民间风俗，既无证据证明，张成青一方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和当事人陈述认定护理费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夏津县人民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其因医疗过错致人伤残，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夏津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9元，由上诉人夏津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