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允乐，男，1958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国庆，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昌军，男，1972年7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开芹，女，1975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施允乐、施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施昌军、朱开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允乐、施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施昌军、朱开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施国庆的鼻骨骨折并非施昌军、朱开芹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施国庆并未与施昌军、朱开芹厮打，只是在施国庆劝架、拉架的过程中被施昌军所伤，后来朱开芹也开始殴打施国庆。一审判决认定施昌军用手击打施国庆面部，却认定施国庆的鼻骨骨折不是有施昌军所致，明显错误。另外，施国庆去医院诊治时被诊断为陈旧伤，也与事实相符。朱开芹不仅用鞋底击打施国庆背部，还对施国庆的面部等多处部位进行击打。2.一审判决认定施允乐存在过错，且判决施允乐承担较重的过错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属于三组集体土地，施昌军未经允许擅自在该地耕种，施允乐多次向村里反映无果，施昌军亦拒绝铲除该土地上的农作物。施允乐为维护村集体利益将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铲除，施昌军便殴打施允乐，后又遭到朱开芹的殴打。由此可见，施昌军擅自侵占村集体的土地，且殴打施允乐，施昌军具有严重过错，其对施允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全部责任。朱开芹也对施允乐进行殴打，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施允乐应按照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施允乐常年从事树木买卖工作，该项工作系其主要收入来源。施允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施允乐的主要收入来源适用城镇标准，故施允乐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9年江苏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涉案鉴定报告没有关于检查视力、视野检查的任何记录，亦没有按照相关步骤、采取相应仪器和操作标准的记录。涉案鉴定报告未载明施允乐是否存在视力减退、视野缺损。涉案鉴定规范依据是《视觉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SF/ZJD0103004-2016,该鉴定规范第1-6页对于鉴定的项目、步骤和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比如2.1条规定了法医学鉴定中的视觉功能障碍主要是视力减退和视野缺损，3.2条规定了鉴定步骤，4.2条规定了行为视力的检查等等。施允乐在一审中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补充鉴定，但未被允许，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施昌军、朱开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允乐、施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昌军、朱开芹赔偿施允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13999.7元；2.判令施昌军、朱开芹赔偿施国庆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7896元;3.鉴定费用3500元由施昌军承担或由鉴定机构退回；4.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昌军、朱开芹承担。事实和理由：施允乐和施国庆系父子关系，施昌军和朱开芹系夫妻关系，双方系本家。施昌军在宿豫区大兴镇启建居委会三组南边某块争议土地上种植豆子，2018年7月17日，施允乐在多次向村委会反映未果后，铲除施昌军种植的豆子。施昌军随即对施允乐进行殴打，施允乐出于自卫还击施昌军，在此过程中，双方均受伤。后施允乐被施昌军拖着去派出所。施国庆在得知情况后到达现场，要求施昌军放开施允乐未果，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施允乐到医院救治，此事经大兴派出所处理。施国庆、施允乐认为，施昌军没有任何权利耕种集体土地，施允乐作为村集体成员在多次反映无果后铲除施昌军种植的豆子，系维护集体利益的行为，施昌军因此殴打施允乐，系对施允乐人身权利的侵害，施允乐进行还击系正当防卫，施国庆进行劝架，并无不当，施昌军、朱开芹应赔偿施允乐、施国庆的损失，施昌军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施国庆、施允乐多次与施昌军、朱开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允乐与施国庆系父子关系，施昌军与朱开芹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7日7时许，施允乐与施昌军在宿迁市宿豫区农田内，因栽种的豆苗发生争执继而互相进行厮打，双方均用手击打对方头面部。后施昌军拽着施允乐前往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大兴派出所报警处理纠纷，途经大兴镇汽车站东边时，施国庆到场，其见施昌军拽着施允乐，便与施昌军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相互进行厮打，双方也均用手击打对方头面部。随后三人继续行走至西侧时，朱开芹骑电动自行车追上三人，并与施国庆发生口角，后施昌军与施国庆搂抱较劲，朱开芹用自己所穿鞋鞋底击打施国庆背部。施允乐受伤后至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脑震荡、面部皮肤多处抓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共住院治疗15天，花去医疗费2207.92元。住院期间施允乐至宿迁市中医院门诊对其眼睛进行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240.5元。出院伤情诊断为：脑震荡、面部皮肤多处抓伤、右眼球挫伤、多处软组织损伤。施国庆于2018年8月1日至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医院行鼻骨CT检查，被诊断为鼻骨骨折。医生处理意见为：休息二周；2018年8月3日、8月14日施国庆又分别至宿迁市中医院门诊进行检查，3日报告单载明：鼻骨骨折；14日报告单载明：1.左侧鼻骨骨折，请结合临床，随诊；2.上颌骨前缘小骨片影，请与原片对比。三次检查共花去费用49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施允乐申请对其右眼损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施允乐右眼球挫伤不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等级；被鉴定人施允乐的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施允乐为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施昌军在本次打架过程中致左颧骨骨折、头部外伤、左食指关节半脱位等伤情。施允乐因致施昌军左颧骨受伤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宿豫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施允乐未经施昌军同意擅自拔除施昌军种植的豆苗，继而与施昌军发生争执并进行厮打，施国庆到场后见施昌军拽着施允乐不放手，二人发生争执进行厮打搂抱较劲，朱开芹见状用自己的鞋打施国庆背部。依据全案查明的事实，施允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损伤系朱开芹所致，故对施允乐要求朱开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次打架事件的起因、损害结果等，施允乐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施昌军的责任，依法酌定施昌军对施允乐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施国庆要求施昌军、朱开芹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的主张，经查，朱开芹在此次事件中击打施国庆的部位系背部，而施国庆主张的损害系鼻骨骨折，故朱开芹的行为与本案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另施国庆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其损伤系在本次与施昌军打架过程中所致。综上，对施国庆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施允乐对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中没有任何关于检查视力、视野检查的记录，也没有按照相关步骤、采取相应仪器及操作标准的记录，没有对施允乐是否存在视力减退与视野缺损作出针对性的回应。经查，上述鉴定意见书系宿豫区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施允乐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出具，该份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了委托事项、适用标准、鉴定日期、地点等，在“体格检查”中对其右眼的相关情况也进行了检查和记录，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依据对施允乐体格检查和视觉功能检查，分析说明了施允乐右眼目前未见明显异常，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规定对施允乐的右眼损伤不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等级出具鉴定意见并无不妥，上述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效力，应予以采信。故对施允乐关于补充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施允乐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取整数）确定如下：医疗费2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营养费150元（10元/天×15天）；交通费140元；护理费酌定按7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1050元（70元/天×15天）；鉴定费3500元。关于误工费，施允乐主张按2019年江苏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确定按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2981元（36263元/年÷365天×30天）。综上，施允乐的经济损失合计10539元，施昌军应赔偿42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昌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允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216元；二、驳回施允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施国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施允乐、施国庆自行负担240元，施昌军负担160元。二审期间，施国庆提供了江苏久久车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一审中施国庆提供的工资汇款人夏某、张秀梅均是江苏久久车轮有限公司的员工，施国庆在该公司2018年1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的收入情况。施允乐、朱开芹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施国庆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工资收入情况相矛盾，况且施国庆是在打架后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去医院检查，明显可以看出施国庆的伤情是其自行造成，与本次打架事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份证明，施允乐、朱开芹虽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施国庆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汇款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施国庆系江苏久久车轮有限公司的员工，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施允乐的误工费标准及过错比例应如何确定；2.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3.施国庆鼻骨骨折是否系朱开芹、施昌军所致，如是，施国庆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案中，施允乐擅自拔掉施昌军种植的豆苗，继而双方产生争执相互殴打对方，施允乐虽称其系为公共利益拔掉豆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此次打架事件的起因和损害后果的基础上酌定施允乐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施允乐的误工费标准，因施允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常年从事树木买卖工作，故一审判决按照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施允乐主张涉案鉴定报告没有关于检查视力、视野检查的任何记录，亦没有按照相关步骤、采取相应仪器和操作标准进行鉴定，应当进行补充鉴定。但涉案鉴定报告体格检查部分载明“被鉴定人神志清楚……右眼角膜透明，晶状体透明，玻璃体透明。右眼球转动正常，双眼眼位正，无偏斜，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灵敏。右眼底：视盘境界清楚，色泽正常，血管走向正常，黄斑区中心反光可见。右眼未见明显异常。”在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右眼球挫伤经治疗后，出院情况视物可，目前右眼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可见，鉴定机构已对施允乐的右眼进行了充分的检查。施允乐虽称鉴定机构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施允乐要求进行补充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施国庆在2019年4月4日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内陈述施国庆与施昌军互相殴打对方后，在点的地方，朱开芹到场与施国庆互相辱骂，在辱骂过程中，施昌军又朝施国庆面部打了一拳。施允乐在2019年2月2日的讯问笔录中亦称朱开芹到场后与施国庆互相辱骂，当施国庆辱骂朱开芹时，施昌军便殴打了施国庆的面部。由此可见，在施昌军殴打施国庆面部之前，朱开芹并未动手，由此可见，施国庆的鼻骨骨折不是朱开芹所致。虽然施国庆在纠纷发生后十余天才到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鼻骨骨折，但是根据施昌军在2019年2月3日询问笔录内的陈述，其认可在殴打施国庆左边面部的时候擦到了施国庆的鼻子，且施国庆在一审中提供的CT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施国庆是左侧鼻骨骨折、上颌骨前缘小骨片影，另结合人体面部骨骼分布情况、施昌军殴打的位置及其拳头大小等，可以认定施国庆的鼻骨骨折由施昌军殴打所致，施昌军应向施国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施国庆系为帮助施允乐参与打架，施国庆在其亲属与施昌军发生纠纷时，不能采取正当方式予以解决，而是参与打架，该行为欠妥，也是使得本案矛盾激化、升级的因素之一。综合考虑本次打架事件的起因、过程及损害后果等，酌定施昌军对施国庆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施国庆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取整数）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496元，施国庆在一审中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能够证明其因鼻骨骨折共花费医疗费496元，依法予确认；2.交通费100元，根据施国庆的治疗情况，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施国庆主张误工费按照7000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施昌军不予认可，施国庆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施国庆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施国庆自2018年1月份至2018年9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4086元［（6245+1520+5676+5287+3244+4652+1812+3306+5029）÷9］，因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中医生建议施国庆休息两周，故误工费为1907元［4086元÷30天×14天］。另外，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施国庆鼻子受伤后并未住院，医嘱中亦未要求加强营养，故施国庆关于营养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施国庆的经济损失合计2503元，施昌军应赔偿施国庆100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允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施国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施国庆主张的损失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施昌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国庆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经济损失合计1001元；四、驳回施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施允乐、施国庆负担240元，由施昌军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施允乐、施国庆负担240元，由施昌军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