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卉，女，1992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旌德县，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树圯，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明，男，1955年1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培虹，无锡市惠山区惠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方卉与被上诉人蒋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建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蒋建明提交的两张借条并非方卉出具，双方共事多年，该借条系蒋建明伪造方卉字迹形成。2、蒋建明应当对其出借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并阐明借款交付的具体情况，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取款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方卉交付了款项。3、蒋建明曾聘请方卉至无锡从事销售工作，约定为方卉提供住宿，故蒋建明通过支付宝支付的不是借款，而是差旅费、劳务费和房租。蒋建明辩称：1、一审法院启动两次鉴定，鉴定结果为两张借条均系方卉本人书写。2、蒋建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一方面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另一方面也有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取款，但不是全部。3、蒋建明曾介绍方卉到无锡至其朋友处工作，而不是为其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建明一审诉讼请求：方卉立即归还借款11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建明与方卉原系上海盾皇食品有限公司的同事。2019年6月19日，蒋建明以方卉向其借款11万元未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2014年9月3日方卉向蒋建明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向蒋建明先生借款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最晚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额归还，借款人方卉”。2019年7月16日，方卉在该院组织的质证过程中否认涉案借条系其书写，要求对借条进行笔迹鉴定。为此，该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9月3日借条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8月26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锡江南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意见为：确认2014年9月3日借条（检材）上的笔迹均为方卉本人书写。2019年10月8日第一次庭审时，方卉对该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未说明异议理由，蒋建明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该借条是方卉在其提供的笔记本上亲自书写。为进一步证明方卉借款的事实，蒋建明又提供了方卉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6万元借条，并称该6万元是分数次以现金方式出借，包含在11万元借款中，方卉向其出具11万元借条时，因6万元借条不在身边，所以该借条未归还给方卉。2014年5月19日借条主要内容“今向蒋建明先生借款六万元整，最晚于2015年5月20日前全额归还，特立此据。”方卉在庭审中对2014年5月19日借条再次否认系其书写，要求笔迹鉴定，为此该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4年5月19日借条内容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2月2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意见为：检材署期“2014年5月19日”的《借条》正文内容及“方卉”签名字迹与申请人方卉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2020年1月13日第二次庭审时，蒋建明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方卉对该鉴定意见仍有异议，未说明异议理由，但方卉在2019年7月16日质证过程中向该院陈述：“我仅在2014年因母亲生病向蒋建明借过1万元，该款已归还给蒋建明，故目前不结欠蒋建明任何款项”。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蒋建明对出借11万元款项的来源及交付方式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为此，蒋建明向法院陈述，6万元的来源为备用现金及从银行中提取后分数次支付，借条由方卉事后补写。6万元借款后，因方卉再次向其借款，本人以支付宝形式分六次向方卉汇款5万元，累计借款共计11万元，由方卉在其笔记本上补写了借条。方卉对蒋建明上述主张及举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涉案两张借条均不是其本人所写，与蒋建明不存在借贷关系，蒋建明提供的交易明细中所提的现金并不能证明作为借款交付给本人的事实，蒋建明以支付宝形式向其汇款5万元系事实，认为该款系蒋建明支付给本人的劳务费、商务费等，但对该5万元的抗辩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供相关依据。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凭证、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方卉是否向蒋建明借款11万元。根据查明案件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方卉向蒋建明借款11万元的事实成立。理由有三：一、蒋建明向法院提供由方卉出具的两张借条，方卉虽否认系其书写，但经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认为涉案借条内容及“方卉”的签字系方卉所写。方卉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也未提供相关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借条系方卉本人书写，故涉案借条应作为本案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二、蒋建明向法院陈述借款事实及所提供的证据比较充分、客观真实，其中两张借条与蒋建明提供的借款来源、部分款项支付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已构成锁链，蒋建明与方卉的民间借贷关系可以确认。三、方卉否认向蒋建明借款的抗辩，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与事实不符，且方卉的抗辩反而能证明蒋建明的诉请可以成立，主要表现为：1、方卉曾认可2014年其母亲生病向蒋建明借款1万元，后已归还，该陈述与其否认与蒋建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相矛盾，而这一点与蒋建明向法院陈述方卉借款的原因系方卉母亲生病相一致，而2014年又与借条上署期相一致；2、方卉认可收到蒋建明的汇款5万元，但认为该款系蒋建明向其支付的劳务费等其他费用，方卉对该抗辩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5万元汇款发生在6万元借条后、11万元借条之前，与蒋建明陈述的方卉借款时间、数额、方式是一致的，该5万元汇款应认定为借款，从而证明方卉向蒋建明借款11万元是事实。综上，蒋建明要求方卉归还借款11万元，并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方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建明归还借款1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已由蒋建明预交）、鉴定费4880元（已由方卉预交），合计7380元，由方卉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条是否真实,有无收到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蒋建明为证明其向方卉陆续出借11万元,提供了2014年9月3日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和2014年5月19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以及银行取款记录以及支付宝支付记录,称2014年5月19日前至银行取款或者身边备用金以现金方式陆续借给方卉6万元,方卉出具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之后在2014年6月至8月期间又陆续支付宝转账给方卉5万元,加上之前6万元,方卉于2014年9月3日出具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方卉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委托笔迹鉴定结论为两张借条所有笔迹及签名均为方卉书写，方卉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两张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借款交付，方卉对收到5万元支付宝转账认可，但认为系蒋建明支付给其的劳务费、房租等费用，对收到6万元现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方卉关于收取蒋建明支付宝转账的5万元系劳务费、房租等费用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却先后出具了6万元和11万元两张借条，蒋建明对两张借条形成的解释较为合理，特别是11万元借条与支付宝转账记录时间和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也进一步印证了6万元借条形成的合理性和真实性，结合蒋建明银行取款记录以及方卉关于母亲生病曾向蒋建明借款的自认，可以认定蒋建明陆续向方卉出借的6万元和5万元借款均已交付，方卉两次出具借条进行确认，故方卉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综上，方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方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