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仁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伟成路****。法定代表人：高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华，男，194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智君，女，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曾才（系被上诉人之子），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上海仁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华、杜智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审理，已将了解的情况向一审法院作出陈述，即根据二手房操作流程将2万元意向金转交经出售方，并已出具收据给了案外人买家，且在后续的签约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过，原网签备案合同中也明确了定金是2万元，如被上诉人王长华当时没有收到这笔2万元定金，是不会授意被上诉人杜智君签订网签买卖合同的。原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引用“确信”的文字表述，来确认上诉人没有将定金中的15,000元交给王长华，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有违民诉法的不诉不理原则。王长华并未将上述款项纳入诉讼请求向上诉人主张，如果该款项存在争议，从相关事件发生的2011年起至今，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长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有遗漏，上诉人与杜智君对房屋拍卖具有重大过错，杜智君存在多处违约，上诉人应与杜智君共同赔偿其损失235,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杜智君辩称，涉案15,000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长华之间的纠纷，其并不知情，与其无关。王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智君因违约向王长华赔偿235,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4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证日期为2000年10月31日的沪房地闸字（2000）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显示：坐落于上海市闸**XX路******房屋即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王长华。2006年下半年，王长华、杜智君以买卖形式将涉案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杜智君。2006年7月28日，卖出方王长华与买入方杜智君签订《房屋卖买成立和购房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卖出方同意在没有收到买入方应付清购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的情况下，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买入方必须在订立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卖出方付清人民币叁拾万元的购房款。3、房屋卖买成立，必须依据卖出方在收到买入方全额购房款时，签字、盖章出具的收据时，房屋卖买才成立，卖出方才交房给买入方使用，否则，房屋卖买无效，违约方还应承担一切产权过户手续费用。……”2006年10月18日，杜智君出具便条（下称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按照2006年7月28日卖买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由于我买入方不能在付款期限内，付清全部购房款，造成房屋卖买不能成立，责任在我买入方违约造成，理应有我买入方承担一切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费用。现在，我买入方杜智君为了减少经济损失，与卖出方王长华再次协商，恳求卖出方王长华继续居住在XX路XX弄XX号XX室，我买入方杜智君保证卖出方王长华对XX路XX弄XX号XX室拥有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行使处分权时，我买入方杜智君承诺保证随叫随到，协助卖出方王长华办理一切手续，同时，把写有我买入方杜智君姓名的新房产证也交给卖出方王长华保管。”2011年2月23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受理原告赵某诉被告杜智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1）闸民三（民）初字第387号（以下简称387号）判决书。该案诉讼中，闸北法院通知王长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杜智君辩称，虽然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但系应第三人的请求而为，真实产权人为第三人。本次房屋出售亦是受第三人指示所为，合同条款由第三人出面洽谈，所有房款由第三人收取，不办理过户手续也是第三人的意愿，故被告实为委托代理人，……被告还认为，买卖合同中粘贴的‘补充条款’被告未签字认可，被告‘签名’系他人冒签。”“第三人王长华述称，系争房屋实际产权人确实为第三人，本次房屋出售也是第三人的意愿。交易的整个过程均由仁丰公司操作，第三人与被告从未与原告碰过面。至今为止，第三人共收取房款50万元。之所以没有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系原告没有按照谈好的方案支付全部房款，……”“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7日，仁丰公司书面告知杜智君、王长华，因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故要求于2011年2月9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杜智君向赵某出具收据载明：‘2010年12月1日收购房款49.5万元，2010年12月5日收购房定金2万元。’”“审理中，三方当事人对本次房屋买卖过程的陈述如下：原告称：‘中介带原告去系争房屋看房，房屋里有人在住着，但原告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之后，原告就签了买卖合同，期间原告没有接触过房东，所有的手续都是通过中介办理的。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实际是2010年12月5日先由被告签名，隔天中介再把合同文本交予原告签字。当时合同约定，1月26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签合同时支付首付款，当时房屋是清洁的没有贷款。原告办理了公积金贷款，王长华到中介去闹，要求将20万元的贷款直接放入他的账户，中介当时表示无法操作，因为1月26日没有按约定过户，所以最后中介给被告发了催告函，并且要求被告最晚在2月9日完成过户，当中还打了很多电话，被告都拒绝，王长华最后在2月14日发了解除函。至于支付的购房款，定金2万元交给中介代收，49.5万元先划给中介，再转给上家。’被告称：‘2006年7月，王长华通过买卖合同形式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到我的名下。当时，我没有付过钱款，我只是配合他办理产权登记。本次系争房屋出售的买卖合同，都是王长华与中介谈的。12月5日，王长华带中介两名工作人员到我家来，在王长华承诺我不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下，我就在空白的收款收据下签了字。12月11日，我配合王长华去办理了公积金贷款20万元，为此还开了一张活期存折。办好以后，12月20日中介工作人员致电我说公积金贷款已经下来了，可以过户了，当时我还表示好的。25日晚上王长华致电我，叫我27日去办理过户手续。26日，我打电话给中介想确定27日办理过户手续的具体时间，中介工作人员告诉我王长华在闹，要求将公积金贷款直接转入他的账户。中介工作人员告诉我说过户时间另外再定。后来我就收到了催告函，收到催告函后，我没有跟王长华联系。2月9日，中介工作人员致电我，当时我还在外地，我承诺等我12日一到上海就去办理过户手续。10日，中介工作人员又告诉我说过户手续办不了，因为产证给王长华拿走了。’第三人称：‘2010年11月的时候，我急需要筹一笔钱，因为银行贷款办理有问题，所以我就找到仁丰房产，希望他们可以帮我把系争房屋转手。当时我把房屋的实际情况都清楚告知了中介，中介说因为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所以需要被告出具一份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并且需要被告本人出面签订买卖合同。我在仁丰公司挂牌的房价是80多万元，最终谈妥的到手价是72万元。对于过户和交房的具体时间都未约定。仁丰公司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买受人叫赵某，所以我从未见过原告。2010年12月5日当天，中介李某带着我到被告家中签了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但是被告签字时合同中的所有内容都是空白的。12月5日我收到5,000元定金，隔天又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我49.5万元房款。12月20日左右，被告通知我贷款已经通过仁丰房产办下来了，但是钱款发放给了被告，所以我就马上去找中介理论。我希望被告可以把银行存折交给我，但是被告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不同意去办理过户。’‘判决如下：一、被告杜智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某购房款51.5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1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735元，被告杜智君负担4,475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825元，被告杜智君负担3,095元。’”在王长华、杜智君与赵某就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王长华于2010年12月5日出具便条一份，便条内容为“XX路XX弄XX号XX室壹套住房产权全部是王长华全权处理，房款也是王长华全部代收。有关此套住房处置上的一切法律后果与杜智君无关，全部有我王长华自负。承诺人：王长华”杜智君当日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委托王长华代收出售XX路XX弄XX号XX室房款。委托人：杜智君”387号案件诉讼中，王长华于2011年4月9日书信闸北法院，其自述“……我立即赶往仁丰地产临汾1分行交涉，时间是2011年1月25日，经理孙洪禹当我面承认过错，并希望谅解，表示停止侵害，想法纠正，同意我取回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证，来保证我王长华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同时，明确表示：到我王长华看到全部房款时，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大家才一起去房屋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38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赵某向闸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1）闸执字第1958号。2011年8月15日，闸北法院向杜智君发出执行通知，责令杜智君给付赵某购房款、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522,570元及其相应利息。2011年9月28日，闸北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拍卖涉案房屋清偿债务。执行过程中，王长华、杜智君就涉案房屋被拍卖等执行事宜进行过沟通、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12月19日，涉案房屋被拍卖，成交价624,000元。2012年2月24日，闸北法院扣除赵某领取的执行款553,620.9元（本金515,000元、利息31,050.9元、案件受理费4,475元、财产保全费3,095元）、评估费3,500元、税费18,720元和执行费7,625.7元后，于2012年2月24日将剩余拍卖款40,533.40元发还给杜智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长华与杜智君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于2006年7月28日签订《房屋卖买成立和购房付款方式》一份，杜智君于2006年10月18日出具承诺书一份。上述买卖协议、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从其内容来看，王长华、杜智君因房屋买卖不成之后，涉案房屋仍归王长华所有，王长华是实际权利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杜智君是名义产权登记人，负有按照王长华要求协助王长华办理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手续。法院以此约定内容为衡量标准，围绕王长华要求杜智君因违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结合当事人主、客观情形，综合评判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首先，在王长华、杜智君与赵某买卖涉案房屋过程中，王长华作为实际权利人操纵涉案房屋的买卖交易，杜智君按照王长华指示签署空白合同，因王长华取回涉案房屋产权证，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赵某解除合同，形成387号案件诉讼；其次，387号案件判决生效后，王长华应当与杜智君联系沟通，主动返还购房款，以避免纠纷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再次，在（2011）闸执字第1958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王长华、杜智君沟通协商后，王长华仍然不予返还购房款，致使涉案房屋被法院执行拍卖；最后，闸北法院扣除执行款和执行费用后，将涉案房屋剩余拍卖款发还给杜智君。就前三节事实而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解除，形成诉讼、进入执行程序以及涉案房屋被拍卖等事实的发生均系王长华自身行为所致，王长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杜智君所作具体事项遭杜智君拒绝的相应事实，杜智君没有违背王长华要求，不存在违约行为。最后一节事实中的剩余拍卖款是拍卖涉案房屋所得款，扣除相关款项后，法院发还给杜智君的款项；杜智君于2012年2月24日向法院领取的剩余拍卖款40,533.40元，理应归王长华所有，杜智君应当及时返还王长华；杜智君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法院酌定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王长华在本案诉讼中所涉的购房款差额15,000元。王长华与仁丰公司确认仁丰公司已将购房款495,000元转账给王长华，双方对交付现金的数额存有争议。仁丰公司对其主张已交付王长华现金20,000元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仁丰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采信王长华自认其收到仁丰公司现金5,000元的事实。综合本案当事人和案外人赵某的陈述，在仁丰公司未能说清其交付王长华现金20,000元具体细节的情形下，法院确信，赵某交付仁丰公司515,000元（转账495,000元、现金20,000元），王长华收到仁丰公司转交的500,000元（转账495,000元、现金5,000元），购房款差额15,000元尚在仁丰公司处。基于387号案件已判决返还赵某购房款的数额为515,000元，根据2010年12月5日王长华便条和当日杜智君《委托书》的内容，以及之前仁丰公司转交购房款给王长华的事实，在仁丰公司处的购房款15,000元应归王长华所有。上述购房款差额15,000元虽然不属于王长华诉请因杜智君违约赔偿损失的范围，但王长华诉请赔偿金额中包含了该笔款项，为了避免诉累，彻底解决纠纷，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较为妥当，由仁丰公司直接支付王长华购房款差额1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杜智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长华40,533.40元；二、杜智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长华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0,533.4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上海仁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长华15,000元；四、驳回王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王长华负担4,012元，杜智君负担813元；公告费560元，由杜智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本案中，上诉人系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经一审法院追加参与诉讼，被上诉人王长华在上诉人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后，未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杜智君因违约向其赔偿235,000元及利息。根据现已查明事实，虽然涉案定金交付与上诉人有关，但被上诉人王长华并未明确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定金差额15,000元的诉讼请求，另外，被上诉人王长华如认为上诉人未全额支付2万元定金，导致其存在15,000元差额损失而要求返还，两者间的请求权基础与本案请求权基础不同，因此，涉案15,000元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以避免讼累为由处理上述争议款项，存在不妥。被上诉人可通过另行诉讼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被上诉人王长华未依法提出上诉，其在本案答辩时所述要求，本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8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8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王长华负担4,012元，杜智君负担813元；公告费560元，由杜智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王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