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芙蓉，女，汉族，1953年3月2日生，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丹，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峰，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源，男，汉族，1986年5月4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红，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伊，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培，女，汉族，1982年2月21日生，住址：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涛，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棽，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芙蓉与上诉人张清源，上诉人张书培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芙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丹，上诉人张清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红、周笑伊，上诉人张书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芙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清源、张书培共同赔偿孙芙蓉9.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过程中由于鉴定机构的原因未能给出确切的损失。一审庭审过程中，孙芙蓉在法院的明示下，依法向法庭提出了对涉案房屋漏水原因、房屋（含定制家具）造价、修复等损失进行鉴定。但选定的鉴定机构要求孙芙蓉提供装修施工方所购买材料的相关发票或收据或能证明材料为施工方提供的有关证明材料。因我方未购买装修房屋的水电材料，怎么可能能够提供相关发票，张清源、张书培拒不承认购买了水电等相关材料，更没有提供相关发票，最后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予以退回。孙芙蓉曾多次和鉴定机构沟通，鉴定机构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漏水原因不是施工原因就是材料质量原因，施工原因当然是张清源、张书培的，但是如果能够证明材料也系张清源、张书培所提供，那么理所当然认定漏水原因是张清源、张书培所致”，这不是应该是法院裁判的理由吗？另外鉴定机构还说“鉴定费才2万元，万一扒开漏水造成更大损失，鉴定机构赔不起”。无奈以孙芙蓉无法提交相关发票为由将鉴定全部退回，导致孙芙蓉的损失无法给出确切的数字。二、一审认定张清源、张书培经赔偿孙芙蓉各项损失仅2万元，难以弥补损失。从一审庭审中孙芙蓉提供的房屋现状照片可知，房屋漏水极其严重，屋内门窗及地板均因漏水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墙面起皮散落一地，定做的柜子也发霉严重变形，屋内十分潮湿，根本无法居住。这样的状况赔偿2万元远远不够维修费用，损失远远超过装修的合同价款。三、张清源明知河南秉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诚公司）已经注销，仍然使用已经不存在的公司名义与孙芙蓉签订《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构成欺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双倍赔偿损失。另外，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清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使用了合格的装修材料，没有提供任何正规发票和质量检测报告，充分说明了张清源从头至尾装修均不合格才导致孙芙蓉遭受如此损失。张清源辩称：一、鉴定结果与张清源无关。二、孙芙蓉无法证明其所述的损失系张清源所致，因此无论鉴定机构对于损失作何评估都与张清源无关。三、孙芙蓉与张清源不是施工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孙芙蓉无法证明施工材料由张清源提供，并且就材料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在孙芙蓉而非张清源。其他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张书培辩称：一、张书培与孙芙蓉并没有合同关系，秉诚公司与孙芙蓉也没有业务往来，张书培及秉诚公司没有收过任何款项。二、孙芙蓉与张清源签订合同之前，秉诚公司已注销，公司注销手续时已按照工商局要求妥善处理并上交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张书培未尽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孙芙蓉与张清源履行合同中有无损失与张书培无关，涉案合同对张书培没有约束力。综上，张书培与孙芙蓉之间没有纠纷，既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侵权，没有赔偿其损失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孙芙蓉上诉请求。张清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孙芙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归纳案由不当。孙芙蓉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因张清源过错致使合同无效而赔偿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补充增加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一审法院案由归纳不当，导致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酌定张清源对涉案房屋漏水损失向孙芙蓉赔偿的判项，没有实体法依据。孙芙蓉是基于合同无效，上诉人是过错方且给其造成损失为前提，要求张清源赔偿损失。该诉求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因此孙芙蓉请求张清源赔偿的前提是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但又同时判令上诉人张清源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清源与孙芙蓉系装修施工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者实际上是劳务关系。张清源与孙芙蓉原本签订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由张清源包工包料为孙芙蓉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性质，变为张清源完全按孙芙蓉吩咐提供单纯劳务。装修开始后，孙芙蓉嫌弃张清源的装修方案，以自己是南方人且有过多套房屋装修经验为由主导装修。孙芙蓉不但让张清源全部照其吩咐施工，且要求全部使用其指定的装修材料，吩咐张清源向其指定的人员或地点去购买，在整个装修过程中其本人全程指挥。四、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1条规定。孙芙蓉主张张清源存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欺诈，履行合同过程中偷工减料，造成了涉案房屋漏水的损害结果。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1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孙芙蓉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应负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将该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清源。以张清源作为施工方，不能提供装修发票，无法自证装修材料合格为由，判令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损失与张清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不论张清源与孙芙蓉之间是装修施工关系还是劳务提供关系，孙芙蓉都没有证据证明张清源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房屋漏水有直接因果关系。张书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孙芙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归纳案由不当。孙芙蓉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因张清源过错致使合同无效而赔偿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补充增加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一审法院案由归纳不当，导致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书培与张清源同为孙芙蓉的合同相对方，共同承担施工方责任与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上虽然加盖了秉诚公司合同章，但没有作为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书培的签字，张书培对此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得到张书培的追认，不是张书培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由孙芙蓉与张清源实际履行，孙芙蓉对此明知且无异议。张书培与孙芙蓉不认识，没发生过业务往来。涉案合同属“字压章”行为，即盖章时间早于签约时间。涉案合同2017年7月签订，秉诚公司2017年2月已注销，张书培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同时已按要求将公章销毁。张清源为图方便，拿了秉诚公司注销前加盖过公章的空白合同与孙芙蓉签约，对此张书培不知情。三、一审判决酌定张书培与张清源对涉案房屋漏水损失共同向孙芙蓉赔偿的判项，没有实体法依据。孙芙蓉是基于合同无效，张书培因管理公章不善存在过错且给其造成损失为前提，要求张书培赔偿损失。该诉求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因此孙芙蓉请求赔偿的前提是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但又同时判令张书培与张清源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张书培确实存在管理不善的过错，但该过错与涉案房屋漏水没有因果关系，是涉及行政处罚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孙芙蓉对张清源和张书培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双方签订了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张清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安装房屋存在漏水以及家具受到损失是事实，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秉诚公司系张书培自然人独资的法人，合同专用章应由该公司妥善处理。其在公司注销后未按规定销毁相关材料，故张书培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三、一审中鉴定机构未能鉴定的原因为双方均未能提供装修材料、发票以及证明装修材料的来源，无法证明实际施工人在装修中使用的装修材料符合国家安全质量标准，故应该对案涉房屋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鉴定机构担心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造成更大的损失，故推辞不予鉴定，客观上造成案涉房屋无法进行鉴定，而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结合孙芙蓉房屋损失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故孙芙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张清源与张书培互相认可对方上诉主张。孙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芙蓉与张清源以秉诚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张清源退还孙芙蓉支付的装修款9.1万元，并由张清源、张书培共同赔偿孙芙蓉因装修房屋造成的损失、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孙芙蓉与张清源签订《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清源按照双方认可的预算报价清单对孙芙蓉所有的位于洛阳市瀍河区夹马营路65号豪迈小区1幢1-301号房产进行装修，合同总价款为9万元，该合同首页及尾页签名处均有秉诚公司合同专用章。孙芙蓉委托朋友杨驭世向张清源分六次共计转账9.1万元。房屋装修完毕后出现漏水情况，并造成部分家具损坏，孙芙蓉起诉后申请对涉案房屋漏水原因及财产损失等进行鉴定，因双方均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装修材料发票并对装修材料来源存在异议，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予以退回。一审另查明，秉诚公司为张书培自然人独资，于2017年2月22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孙芙蓉主张秉诚公司在《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已注销，张清源提供该合同存在欺诈行为，合同应属无效，但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辩论阶段所掌握的案件事实，私人房屋装修不需要相关资质，张清源不需要借用他人公司以证明其有实力进行房屋装修，故张清源与孙芙蓉签订《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时不存在主观上的欺诈故意，该合同存在秉诚公司合同专用章应属张书培责任，其未在公司注销后按规定销毁相关材料，故一审法院认为孙芙蓉与张清源签订的《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张书培与张清源应共同享有前述合同的权利、共同承担合同义务。涉案房屋在装修后漏水是事实，张清源、张书培作为涉案房屋装修施工方，不能提供装修材料发票以证明装修材料来源，无法证明其在装修中所使用的装修材料符合国家安全质量标准，故应对涉案房屋因漏水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清源、张书培赔偿孙芙蓉财产损失2万元。孙芙蓉要求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清源、张书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孙芙蓉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孙芙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5元，由孙芙蓉承担6965元，张清源、张书培承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孙芙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清源以秉承公司名义与孙芙蓉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履行该合同中发生纠纷，孙芙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退还装修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适用法律正确。因在合同中双方对装修所用材料的提供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均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装修材料发票并对装修材料来源存在异议，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导致本案中无法对损害原因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因本案中无法确定装饰装修所用材料是由孙芙蓉还是张清源提供，无法认定装修后漏水的原因，亦无法认定双方的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酌定由张清源、张书培共同赔偿孙芙蓉2万元损失，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芙蓉与张清源、张书培上诉均认为装修材料是由对方提供，并认为是对方原因导致装修后漏水造成损失，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双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芙蓉、张清源、张书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孙芙蓉负担1575元，张清源负担300元，张书培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