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生，女，1960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东霞，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鹰，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孙瑞生与聂东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650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聂东霞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京03民申10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京03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0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京0105民再34号民事判决书，孙瑞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瑞生、被上诉人聂东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瑞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聂东霞退还我5万块钱，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2月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聂东霞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在2011年被孙某以介绍到“互助金”理财的名义带到洛阳，到洛阳后见到了刘某1、聂东霞、李某三人对我进行了洗脑，李某说：是她把弟妹聂东霞介绍进来，赚到钱了，车房全买了，李某本人也赚到大钱了，儿媳妇是银行的，银行的金条全买了，也知道孙某在这里投的是现金，我回到北京后感觉这事情不靠谱，也不想投钱了，聂东霞、李某对我又进行反复的洗脑，说可以打款，把打款条留好，孙某做了公证人，我在2011年2月24日，三个人（孙、李、聂）让我把钱打到聂东霞的建行账户，我打了五万块钱，孙某在上面签了公证人的字，这事后，我爸又查出了肺癌，我要求退钱，这帮人不给退，一推再推，梅某也报案了，警方告诉我们，朱某已被抓，赃款退了些人，让我们几个到法院起诉她们，钱打到谁头上起诉谁。陈某知道朱某被抓后，带了一帮人去李某家里要钱，李某也退了一些人钱，陈某手下人是孙某，还有一个姓宋的男士、另一个男士记不清了，一个女的王某又发展一个女士，名字记不清了，共五个人，我名下发展了梅某，梅某发展了侯某，侯某又发展华某，三个人，判决中说我赚钱了，其实是三个人大约一万，陈某名下5人我知道的确给退了。聂东霞在判决书中说，从始至终没见过我，说我为了赚大钱越级了，应该把钱打到上级孙某头上再转给他，按这样的推理，我后面的梅某、侯某、华某应该把钱打在我头上，我是他们的上家，可是钱确打在了高管刘某1的头上，这是不是也是越级了？李某说我为了赚大钱带人多次找她聊，她是主管，我是新人对这个组织的事知道的不多。哪个传销组织会让新人去聊，真可笑。只有高管有这个水平，只有高管才有忽悠的水平。每个传销组织全是骗人拉人头，高管赚大钱，高管们赚到大钱了反过来说，我们为了赚大钱找他们。朱某最后判刑是传销罪，只要是传销全是套路，骗一个是一个，我们这些受害者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他们的关系特别亲近，朱某是聂东霞的表哥，李某是聂东霞的大姑姐，刘某1是她们传销组织中的高管，她们的关系这么近，互相做伪证，聂东霞的第一次伪证在三中院说，我让他们把钱打到刘某2头上，没有凭据这个刘某2我是不认识的，后面又让大姑姐李某和高管刘某1做了伪证。聂东霞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聂东霞退还不当得利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1年2月，孙瑞生经朋友孙某介绍与聂东霞认识。聂东霞以“互助金”理财的名义向200余人集资，并以“旅游”为名带孙瑞生及案外人华某、梅某、侯某等四人去洛阳看花展。到洛阳后，聂东霞和孙某采取讲课的方式给孙瑞生等四人洗脑。2011年2月24日，孙瑞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聂东霞汇款5万元，后要求退款，但遭到聂东霞拒绝。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聂东霞在一审辩称：孙瑞生的陈述不符合事实。2010年我的表哥带我去洛阳玩，我就了解了“互助沙龙”组织并加入其中，朱某是我的上级。孙瑞生也是组织里的人，但我没有见过她。有一天，我接到朱某的电话，说孙瑞生想加入组织，会向我的账户打款5万元，当时我的账户是公开的，组织里的人都知道我的账户。孙瑞生打款后，我把该款取出交给朱某，有证人可以证明这个事实。根据我在组织里的职位，根本分不到钱，我没有从孙瑞生手中拿到一分钱。孙瑞生投入钱款并参加组织是自愿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2月24日，孙瑞生向聂东霞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对于孙瑞生向聂东霞转账的原因，双方陈述有部分出入，但均认可孙瑞生和聂东霞均为“互助沙龙”组织的成员，该组织的领导人为案外人朱某，组织的目的是招募成员投入资金，再由该成员发展“下线”向组织投资，由此取得分成收益。孙瑞生向聂东霞转账的5万元即孙瑞生加入组织投入的资金，孙瑞生称组织成员投入的资金会成为上层级成员的分成。孙瑞生称其发展了“下家”梅某，梅某又发展了“下家”，孙瑞生认可因发展“下家”从组织中取得现金6000余元。经查，朱某等7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4月2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定罪判刑，朱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刑事判决认定，朱某等人于2008年至2011年间，相继加入“互助沙龙”组织后成为骨干，通过介绍他人购买一定数量的“份额”获得成员身份并据此分成的方式，引诱参加人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组织。审理中，孙瑞生称其“上家”是孙某，其应组织高管孙某、李某等人的指示向聂东霞转账。聂东霞称朱某曾经电话告知其孙瑞生转款一事，其将孙瑞生5万元转款取出后交给朱某。就涉案的5万元款项流转一事，聂东霞申请证人刘某1、李某作证。刘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聂东霞通过“互助沙龙游戏”相识；2011年初，其与聂东霞一起到洛阳某建设银行取过一次钱，后又一起将钱交给朱某用于分配，事后得知这笔钱是孙瑞生打到聂东霞账上的；按照“互助沙龙游戏”规则，交上来的钱由推荐人及其以上共三人和五星级成员三人共同分配。李某出庭作证称：孙瑞生和李某一样都是为了挣钱参与“互助沙龙游戏”；按照规则，孙瑞生应当把钱交给她的推荐人，但她直接转给了聂东霞；聂东霞找到李某和刘某1一起去洛阳建设银行取款，并将款项上交了朱某等人。孙瑞生对上述证言均不予认可。另查，聂东霞提交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外人梅某起诉刘某1不当得利纠纷案（2014）东民初字第7516号案件卷宗材料和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载明：“原告与孙瑞生系朋友关系，经孙瑞生介绍原告于2011年3月到河南洛阳进行考察，相信了投入50000元人民币后，二年内可以获得810万元的收益。回京后原告按照要求将50000元汇入被告银行账户内，成为了孙瑞生发展的下线。”上述判决驳回了梅某要求刘某1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孙瑞生转款5万元参加“互助沙龙”传销组织，其明知该款项系向传销组织的投入，并知晓组织成员所投入的资金会转化为发展“下线”后的分成，孙瑞生也确实在发展“下线”后获得了一定分成。再结合证人证言及相关刑事和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瑞生作为“互助沙龙”成员投入的5万元款项并非最终由聂东霞获取。故孙瑞生主张聂东霞取得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瑞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聂东霞提交卡号为×××中国建设银行卡自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10月23日的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孙瑞生2011年2月24日转账存入50000元。2011年2月28日现金支取49000元。聂东霞称因为取款有限额，不能取5万元，故只取款49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瑞生与聂东霞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孙瑞生将5万元转入聂东霞账户，其目的是加入“互助沙龙”组织获取收益。根据证人证言、聂东霞账户收支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孙瑞生投入“互助沙龙”组织的5万元款项并非由聂东霞获得。故孙瑞生与聂东霞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传销行为是我国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违法犯罪活动，为加入传销组织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本案“互助沙龙”组织已被生效刑事判决定性为传销组织，该组织的领导人朱某等7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已经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定罪判刑。孙瑞生虽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但其认可转账给聂东霞的5万元是用于传销活动的，且孙瑞生实际实施了发展梅某为“下线”并获利的行为，其向传销组织投资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孙瑞生与聂东霞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孙瑞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孙瑞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孙瑞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韩 静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法官助理  王 郁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