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秀华，女，1938年1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宁（史秀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光，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瑾，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上诉人史秀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光、陈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史秀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史秀华与陈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容置疑。史秀华与陈光以及案外人之间的录音可以明确表明双方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视听资料没有原始载体为由对证据不予认定，属于对案件事实未查清。二、史秀华向陈光支付85万元购房款，绝非陈光所称使用母亲的钱偿还另一套房屋贷款以缓解经济压力。三、史秀华本就有买房意向，双方未能签订正式购房协议的原因是基于双方之间直系血亲的信赖。四、陈瑾对房屋买卖是知情并认可的。陈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史秀华的上诉请求。陈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史秀华的上诉请求。史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光、陈瑾协助办理位北京市丰台区××号院×号楼×层502号房屋（以下简称502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秀华与陈光系母子关系。陈光与陈瑾系夫妻，双方于1989年登记结婚。2000年双方以陈光名义购买了502号房屋，2016年8月25日陈光取得该房屋产权证。2006年史秀华原有房屋拆迁，同年9月、10月间，史秀华与其夫陈英搬入502号房屋居住，后陈英去世，史秀华居住该房屋至今。史秀华主张于2006年12月与夫陈英及子陈光达成口头协议，以85万元价格购买502号房屋，待陈光取得产权证后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陈光予以否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史秀华申请，法院调取陈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06年12月14日，史秀华分两笔向陈光转账支付85万元，当日陈光向史秀华转账20万元。史秀华称向陈光转账支付502号房屋购房款85万元，因陈光要求2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故转回20万元，又从其账户内直接取款20万元现金。陈光主张因另一套房屋有贷款压力大，故拿母亲的钱偿还贷款缓解压力，85万元用不了，就直接转回20万元，未曾从史秀华账户中取现20万元，并否认转账款项与502号房屋相关。庭审中，史秀华主张其购买502号房屋陈瑾知情且同意，虽然陈瑾未曾直接出面参与、确认此事，但其通过陈光进行讨价还价。陈瑾否认，坚称从不知情且不同意，主张在史秀华等人搬入502号房屋后才得知其入住事实，曾表示不同意其居住该房，但因父母已入住且年事已高，出于情面不能说什么，没办法只好让史秀华居住。另查，涉案502号房屋贷款全部由陈光偿还。在史秀华居住502号房屋期间，大部分物业费、供暖费等房屋相关费用由陈光支付，史秀华亦曾交纳过。涉案502号房屋的购房手续及发票等现仍由陈光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史秀华主张与陈光口头协议以85万元购买502号房屋，陈光否认向史秀华出售该房屋。关于史秀华提交的视听资料，因未能提交原始载体供陈光核对，陈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史秀华主张以转账方式向陈光支付购房款65万元，转账事实有法院调取的银行明细单为证，法院予以认定。史秀华称陈光另从其银行账户中取现20万元，未向法院举证，法院不予认定。陈光否认收到的65万元为购房款，称使用母亲的钱偿还另一套房屋贷款以缓解经济压力。史秀华主张因购买才一直居住502号房屋至今，陈光称父母因拆迁无房居住，为保障父母安全及尽赡养义务，让父母使用502号房屋，双方各持己见，均未就争议的事实向法院继续举证，考虑双方系母子关系，同属家庭共同成员，故对争议事实法院难以认定。涉案502号房屋系陈光与陈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应属夫妻共有财产。史秀华主张陈瑾对买卖502号房屋一事知情且同意，因证人陈某与双方均存在亲属关系，故其证言法院不予采纳。史秀华认可陈瑾未曾直接参与协商502号房屋的买卖事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陈瑾对陈光出售502号房屋知情且同意，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陈瑾作为502号房屋共有权人，即使史秀华与陈光已达成买卖502号房屋的口头协议，陈光出售了502号房屋，在无证据证明502号房屋共有权人陈瑾曾知道并同意过出售该房屋，现陈瑾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该房屋，买卖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据此，史秀华要求陈光、陈瑾协助其办理50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判决：驳回史秀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史秀华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姐姐（史秀华）、姐夫2006年搬家时告知其涉案房屋系史秀华夫妇从陈光手里买的，其了解购房款75万元；且其与陈光谈过，陈光表示是父母买的房子，其可以给父母补偿。陈光质证称证人系史秀华的亲弟弟，不认可证人证言。史秀华提供部分物业管理费、供暖费票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史秀华居住使用。陈光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审理中，史秀华提供录像，证明2019年6月13日史秀华、陈光、陈燕协商时陈光同意过户。史秀华称该录像系从小米摄像设备中复制。陈光质证认为史秀华未提供录像原始载体，对证据不予认可。二审中，史秀华另补充提供两段录音证据及文字稿。第一段录音时长75分钟，史秀华称系2018年4月30日通过手机录制，在场为史秀华、陈光、陈燕、陈小宁四人。本院通过比对录音及文字稿，摘录部分内容如下：陈光：妈妈就房子这个事，老是不踏实，就是这样我蒙蒙回来，我想给他留下来，留这房子，你看下面怎么商量一下怎么合适…这房产证呢我已经办了，就在我的名下呢，为什么，因为是我的名字没法儿办在妈妈那，因为那合同哪些都是我的名字，而且贷款贷了十五年…是到一六年才还完的…史秀华：现在就这个房子你看看怎么办好…原来就说宣武门的房子…给小宁了…纪念章你爸爸留话就给你了…把那地下室就给了燕燕了…剩下就是咱就这儿的房子的事了…看看怎么个分配法怎么合适…陈小宁：当时买你房子，她给你65万还是75万，她一直说75万。陈光：65万，总共给了74万8，我记得开发商，我爸说留10万…陈小宁：买你的房子时候这样说的…但是说是有牵扯一个陈瑾，说你传过来的话…说陈瑾不愿意，说这个什么65万他妈还要呢…然后等于又给你加上10万，75万给了你…史秀华：拆迁给了85万，给了你这儿75万…陈小宁：…你房产证办下来了，你能给她过户吗？好过吗？陈光：那什么，还得交以前契税什么的…陈光：房产证办到我名下，当时是办不了妈妈那，我刚才也说了，办在我名下也不是说这房子就是我的房子…陈光：这房子没关系，妈妈如果说三一三十一，那我就不要了，我不给蒙蒙留着没关系的，他还到时候再说，就怎么着那就把它卖了，跟陈瑾商量卖了，是多少钱，一人三一三十一…史秀华：房产证过到我这名下是正确的，就是把这房子卖了的话，这个是个大事…史秀华：现在要不就这样行不行？先把那个过户过来房产证，过后咱们再商量，具体怎么着…陈光：这不是大问题，肯定能解决…第二段录音时长35分钟，史秀华称系2019年6月13日通过手机录制，与其一审提交的录像同步录制，在场为史秀华、陈光、陈燕、陈小宁四人。本院通过比对录音及文字稿，摘录文字稿部分内容如下：陈小宁：这个房子的来龙去脉，咱们都清楚，因为你比我们更清楚，因为这个房子当初是从你手里妈妈他们买…随着这个时间一长，可能你跟陈瑾是夫妻，从形式上看呢好像就是这个房子写的是你的名…那天燕燕跟我说呢，你愿意说跟妈妈这儿说还给妈妈，你没意见，我一听我挺欣慰的。咱们是这样，咱们先统一个思想，我说也别闹得跟什么似的，是吧？陈光：是…陈光：这个事，实际上我是夹在中间…陈光：这都，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陈瑾那的工作我也跟她说过…也可以把她叫听听她的，因为很关键一点她不同意这个…就说你们说的那个一人130万就是也不是说不可以…陈光：她（陈瑾）是不同意处理这个房子明白吗？那么它现在就是一个补偿问题…陈小宁：所以我就觉得啊，小光，中心思想就是说什么啊，能不能跟陈瑾说说咱们把这个房子还给她，给她过了户…陈光：是，这里陈瑾过两天就回来，回来我给她约过来一块把这个事…陈燕：你是过户给妈妈没意见？陈光：我没意见。经质证，陈光称史秀华未提供2018年4月30日手机录音原始载体且录音不完整，录音文字版与录音内容并不完全一致且内容有多处推测性语言，该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019年6月13日录音并非一审庭审中史秀华提交录像的原始载体，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陈瑾亦对上述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史秀华和陈光是否曾就买卖涉案房屋进行过协商未告知过陈瑾，史秀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瑾知情且同意出售涉案房屋。对上述录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史秀华提供上述录音证据的同时出示了录制录音的手机原始载体，本院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史秀华与陈光之间是否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陈光、陈瑾是否应协助史秀华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首先，史秀华与陈光之间未就买卖涉案房屋签订书面合同，史秀华提交录像及录音证明其与陈光存在口头合同。录音证据显示，史秀华与陈光就涉案房屋事宜曾多次协商，陈光始终未对史秀华向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进行否认，甚至曾共同协商过户、补偿等事宜，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确认史秀华与陈光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系陈光在与陈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光出卖夫妻共有的房屋应取得配偶的授权或追认。史秀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瑾对陈光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史秀华一事知情且同意，故陈光出卖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处分。依据合同相对性，史秀华与陈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约束陈瑾，现陈瑾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涉案房屋，史秀华请求陈光、陈瑾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本院难以支持。史秀华就其与陈光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的后果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史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史秀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继玉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