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浦艳，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屹东，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忠联，男，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盛，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丁峰，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浦艳因与被上诉人侯忠联、侯盛、王丁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王丁峰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其与王丁峰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恶意串通应针对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若只有一方存在恶意，另一方不存在故意或者明知但放任的情形，则不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本案中，王丁峰或许确有恶意，但其对王丁峰的执行案件完全不清楚，只知道王丁峰在外有债务。其购买王丁峰的房屋有正当理由，且支付了大部分房款，主观上不存在与王丁峰恶意串通的故意。恶意串通的认定应当非常谨慎、严格，不能采取“高度盖然性”标准，而应采取更为严格的“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本案中，其经过看房、邀请中介在场对房价进行谈判、签订合理价格的房屋买卖合同、在签订后支付合理对价，其种种行为完全可以否定“恶意串通”的存在。（2）其与王丁峰之间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为本案中其不存在任何规避法律的故意。（3）一审中法院未将“合同有效性”、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在一审中未就上述问题进行充分法庭辩论。本案一审原告在起诉时的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的庭审程序中，各方均是围绕本案合同是否应当撤销进行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然而，一审法院在从未向双方释明本案合同有效性、是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本案争议焦点的情形下，在判决书中将本案案由改为合同纠纷，并且在判决书中擅自改变一审原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即便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合同有效性，也应向各方释明，并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充分审查。一审法院在未释明争议焦点即得出合同无效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其的合法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原告在诉状及全部庭审过程中，从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张合同无效，而是诉请撤销涉案合同。针对该诉请，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审查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的争议。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也应同时判决王丁峰向其退还已付款项。侯忠联、侯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除其在一审已补充的代理词中的意见外，其认为：1.其作为撤销权人行使撤销权，自法院撤销合同的判决生效时，合同就自始无效，也就是说只要符合撤销条件，合同有效性不需要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来审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在起诉时是要求根据撤销权相关规定救济自己的权利，但并不影响法院司法裁判具体适用法律审理。本案中，王丁峰与浦艳确实是恶意串通，王丁峰的主观恶意是非常明显的，当时他与王梅萍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在法院执行阶段。3.其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书面代理词中补充了庭审中未发表的相关辩论意见，不存在相关事实未在法庭上陈述的情况。其在开始起诉时，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没有他们恶意串通的证据，所以选择行使撤销权来主张权利，如果该撤销权成立，合同也是自始无效。后来在一审审理中，为查清事实，要求浦艳、浦艳的母亲以及王丁峰的妻子杨某到法庭进行了陈述。根据他们陈述的内容，恶意串通的事实十分明显，故其在代理意见中补充提出王丁峰和浦艳是恶意串通，合同应该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王丁峰二审未发表意见。侯忠联、侯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丁峰与浦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担保费由王丁峰与浦艳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梅萍因与王丁峰发生借贷纠纷，2014年起诉至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经过法院审理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王梅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中院后达成调解协议。因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被依法撤销，王梅萍于2018年7月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6日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3执289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王梅萍知道王丁峰的父亲王坚平死亡、母亲丁爱玉也已经死亡，无锡市梁溪区房屋登记在丁爱玉名下，该房屋系王丁峰应法定继承的财产。2019年4月，王梅萍发现王丁峰将应法定继承的房屋即无锡市梁溪区的房屋通过买卖过户给第三人浦艳，浦艳系王丁峰的外甥女，且王丁峰的儿子自小时候就寄养在浦艳的母亲家里，关系特别亲密。王丁峰的该转让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从转让时间来看是2018年12月28日王丁峰申请继承并变更房屋登记人为王丁峰，2019年1月3日王丁峰通过买卖合同过户登记给浦艳，王丁峰明知自己在被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但还是与第三人浦艳恶意串通转让房屋，是以逃避债务承担为目的，导致王梅萍的债权无法实现，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王丁峰以买卖合同作为虚假意思，实际隐藏行为想转移资产，损害了王梅萍的利益，该行为是无效的。因王梅萍已经去世，故其法定继承人侯忠联、侯盛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王丁峰一审辩称：房屋买卖系合理买卖，要求驳回诉讼请求。浦艳一审述称：1.浦艳不存在主观恶意，房屋转让时只知道王丁峰在外有债务，但是对具体的债务并不知情，购买王丁峰的房屋不是想协助规避执行，而是了结浦艳的母亲与王丁峰之间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也是为了帮助王丁峰将房屋变现，以便于其偿还其他债务；2.浦艳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因此并非无偿转让，且房屋转让价为58万元，是根据当时房屋的市场价格9000元每平米确定的，属于合理区间，并非以不合理低价转让。3.房屋转让后，浦艳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并对外出租，如果撤销购房合同，将损害浦艳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侯忠联与王梅萍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子侯盛。王梅萍于2019年11月12日因病去世。2014年4月，王梅萍起诉至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王丁峰、陶丽萍归还借款28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借款利息。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王丁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梅萍借款1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梅萍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丁峰确认结欠王梅萍借款250万元，于2016年开始每年年底归还王梅萍借款（数额不低于20万元），于十年内还清。如在五年内还清，可不支付利息；如超过五年还清，仍应向王梅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如王丁峰不履行任何一期还款义务，王梅萍可就余下的全部债务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王梅萍承诺就本案纠纷不对陶丽萍主张权利；四、为能够尽快归还借款，王丁峰负责协调奕淳公寓1号2203室房产用于归还王梅萍的债务，如王丁峰以后就上述房产取得相关款项，王丁峰承诺会将该款项全部给付王梅萍；五、王梅萍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于十日内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解除对南湖家园73号303室房屋的保全措施；六、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王梅萍负担。上述调解协议生效后，因王丁峰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王梅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执行后，未执行到位金额为230万元，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苏0213执28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4日，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作出（2018）锡证民内字第5006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王坚平、丁爱玉遗留的无锡市中桥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由他们的儿子王丁峰负责。2018年12月28日，王丁峰以上述公证书向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受让继承无锡市中桥二村xxxx号xxx室房屋。2019年1月3日，王丁峰与浦艳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丁峰将无锡市中桥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浦艳，建筑面积66.24平方米，价格为58万元。浦艳于2019年1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58万元。现无锡市中桥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浦艳名下，发证日期为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8日，浦艳于自有的南京银行账户中取现2万元；2019年1月9日，浦艳通过南京银行向杨某转账8万元；2019年1月12日，浦艳于自有的南京银行账户中取现5万元；2019年1月11日，浦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某转账22万元；2019年1月19日，浦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亮转账5万元，交易备注：给王丁峰；2019年2月27日，浦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某转账1万元。2019年1月23日、1月24日、1月26日，浦艳通过微信向王丁峰转账5000元、15000元、10000元。2019年3月7日，王丁峰出具《收条》1份，载明：本人王丁峰2019年3月7日从浦艳那里拿走现金50万元。杨某与王丁峰系夫妻，于201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22日，杨某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杨某于2019年1月9日收到浦艳人民币8万元整，1月11号收到22万元，2月27号收到1万元，共计31万元，是浦艳向王丁峰购买中桥二村xxxx号xxx室的房子的部分款项。2019年2月13日，浦艳之母吴继卿与朱明霞签订《租房协议》，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朱明霞，租期2年，租金每月1300元。王梅萍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购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2019年5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向王梅萍开具了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审理中，浦艳为证明王丁峰已经收到全额房款，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出庭陈述：杨某与王丁峰是夫妻关系。杨某收到了浦艳购买房子的款项31万元，是分几次收到的，具体金额不太记得了。因为王丁峰没有银行账号，所以只能转给杨某。杨某收到这31万元后，用于还杨某之前帮王丁峰借的钱。经质证，侯忠联、侯盛认为杨某出庭作证只能证明杨某代王丁峰收到31万元购房款，而不能证明浦艳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一审中，法院对无锡市中桥二村xxxx号xxx室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询价。无锡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反映中桥二村最接近1月份成交的是2月份成交的1套房屋，该套房屋位于五层，建筑面积44平方米，成交单价每平米10455元，成交总价46万元。无锡龙创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反映结合房屋面积、房屋时间以及2019年1月份的房地产交易市场的情况来看，房屋价格大概在每平米10500元左右。经质证，侯忠联、侯盛对法院询价笔录反映的房屋价格无异议。浦艳对询价的房屋价格无异议，认为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58万元，超过法院咨询价格的80%，不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一审中，王丁峰来院陈述：王梅萍是王丁峰父亲的亲妹妹，即王丁峰的小姑姑。浦艳是王丁峰的外甥女，是王丁峰母亲的姐姐的女儿的女儿。因为王丁峰欠自己姐姐（浦艳母亲）钱，浦艳结婚也需要钱，王丁峰就提出把案涉房屋卖给浦艳抵债，浦艳母亲就同意了。购房款是1月8日开始支付的，1月份付给王丁峰大概45万元（有现金有转账），2月份付给王丁峰3万元，因为王丁峰自己的儿子是寄养在浦艳母亲家的，王丁峰每年要给浦艳母亲2万元寄养费，所以这2万元直接抵掉了。王丁峰与浦艳母亲另有8万元的债务，该8万元也直接抵掉了。58万元的售房款是当时中桥那边的房子成交价格的均价大约是9000元每平米，双方就按照这个单价确定的案涉房屋总价。王丁峰收到购房款后将购房款用于还债和家用。一审中，浦艳陈述：浦艳向王丁峰买房是因为浦艳结婚需要房子，同时王丁峰也欠浦艳母亲20万元左右，正好可以抵掉一部分房款，王丁峰也可以拿到一点钱。一开始浦艳问了房价大概是70万左右，鉴于王丁峰欠浦艳母亲20多万，加上有一点亲戚关系，所以抵掉一部分债务，再便宜一点就定了58万元，后来浦艳资金比较紧张，王丁峰就说索性再抵掉一点房价，因为王丁峰的儿子也一直吃住在浦艳家，就当是抚养儿子的生活费。王丁峰的儿子现在还是住在浦艳母亲家里。浦艳于2019年1月8日在南京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丁峰；于2019年1月9日向杨某转账8万元；于2019年1月12日提现5万元交付给王丁峰；2019年1月11日向杨某转账22万；2019年1月19日向王丁峰的弟弟王亮转账5万元，交易备注是：给王丁峰；2019年2月27日向杨某转账1万元。2019年1月23日向王丁峰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1月24日向王丁峰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1月26日向王丁峰微信转账10000元。浦艳的母亲给了王丁峰4万元现金。向杨某、王亮上述转账都是根据王丁峰的指示。另有8万元没有交付是因为王丁峰之前向浦艳的母亲借了8万元，这8万元在房款中已经抵消了，达成协议后，王丁峰就把借条撕掉了。虽然合同上约定的是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但因为王丁峰说他问浦艳要钱的时候，浦艳再打给他，所以就分批支付购房款，且因为王丁峰没有银行卡，他让浦艳转到哪张卡里，浦艳就转到哪张卡里，所以就转给了杨某和王亮。浦艳大致了解王梅萍与王丁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对于欠多少钱，有无走法律程序，在法律程序的哪个阶段均不知情。由于买房子差了一点钱，所以浦艳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朋友，借了35万元。案涉房屋购买后，原本准备居住，但之后居住在丈夫购买的奕翔国际的房屋中，目前因为怀孕，为了方便就住在医院或者母亲家中。一审中，法院向浦艳之母吴继卿进行了询问。吴继卿陈述：吴继卿是王丁峰的表姐，有的时候王丁峰没钱用了就问吴继卿借钱，王丁峰的女儿办满月酒不够了问吴继卿借钱，王丁峰父亲生病住院也问吴继卿借钱，王丁峰差不多欠吴继卿20万元，这些钱都是现金交付给他的，没有凭证。房款中的8万元抵掉了一部分债务，房价也给了一点优惠。吴继卿知道王丁峰有外债，但是具体多少钱不清楚。王梅萍是王丁峰的姑姑，肯定也会有债务，但是具体多少钱吴继卿不清楚。吴继卿借钱给王丁峰也是看在王丁峰母亲的面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丁峰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属于其所有的财产(房屋)转让给自己的外甥女浦艳,浦艳作为王丁峰的外甥女,且王丁峰的儿子长期与浦艳的母亲一同居住，应当明知王丁峰负有巨额债务却接受转让房屋,帮助王丁峰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浦艳庭审中陈述浦艳之母吴继卿借给王丁峰2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丁峰、浦艳在特定的时间(法院终结对王丁峰执行程序后10日内)、特定的人之间(舅舅与外甥女)转让房屋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王梅萍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故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侯忠联、侯盛要求王丁峰、浦艳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担保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签订的关于无锡市中桥二村xxxx号xxx室房屋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侯忠联、侯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3020元，两项合计12620元（侯忠联、侯盛已预交），由王丁峰负担。王丁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侯忠联、侯盛支付。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本案原由王梅萍作为原告于2019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后在一审中王梅萍因病去世，侯忠联、侯盛作为王梅萍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2.王梅萍在当时起诉状中提及，其认为王丁峰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明知自己在被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但还是与第三人浦艳串通转让房屋，以逃避债务承担为目的，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因此诉至法院要求撤销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的买卖合同。3.侯忠联、侯盛一方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给法院的代理词中提到“王丁峰在执行过程当中，明知结欠债权人王梅萍230万元未支付，且梁溪法院多次在其中桥二村的房屋外面张贴公告，王丁峰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与第三人浦艳串通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抵押给抵押权人奚达蜂。本案的抵押权人奚达蜂并未借款60万元给浦艳，且浦艳在庭审当中陈述与奚达蜂不熟悉，是介绍的，但从公证过户、房产证取得及抵押权办理不到15天，如此一系列周密安排，可以看出系第三人浦艳配合王丁峰转移房屋资产，被告和第三人是恶意串通损害了王梅萍的利益，根据民总意见154条，王丁峰以买卖合同作为虚假意思，实际隐藏行为想转移资产，损害了王梅萍的利益，该行为是无效的。”4.浦艳一方代理人在一审提交给法院的代理词中提到“第三人在房产转让是对被告的债务情况完全不清楚，本案房屋的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帮助被告规避债务的事实……综上所述，第三人与被告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帮助被告逃避债务，且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属于市场正常价格，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5.侯忠联、侯盛在二审中表示根据目前的审理，其认为本案合同已经存在无效的情形，法院应该确认合同无效。上述事实，有一审起诉状、申请书、代理词以及当事人陈述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王梅萍的合法权益，应否认定无效；如否，本案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丁峰在自身对王梅萍负有大额债务且已进入法院执行阶段后，不仅未积极履行，反而在法院终结对其执行程序10日内将继承所得的房产在办理继承受让后迅速转让给浦艳，明显有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执行的恶意。虽然目前房屋买卖合同中反映的房屋出让价格并未明显过低，但浦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支付了58万元的购房款。另浦艳陈述当时是因为结婚需要买房，但其实际结婚后也并未居住在该房屋内，同时其一审还陈述当时买房差了一点钱，将房屋抵押给朋友借了35万元，可见，浦艳当时自身经济条件也一般，且也无购房的生活必要性。在浦艳本身购房合理性不足且也无证据证明已付清全部房款的情形下，又因浦艳系王丁峰的外甥女，且王丁峰的儿子长期与浦艳的母亲一同居住，双方家庭关系密切，其对王丁峰的债务及经济状况应当有所知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浦艳系配合帮助王丁峰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从而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法院在审查涉及合同纠纷的案件中，应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另王丽萍虽在起诉时系主张要求撤销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当时所提依据已经涉及无效事由，其继承人在后续参与诉讼中对该事由也未更改，且在最后提交一审法院的代理词中明确提到了转让行为无效的观点，而从浦艳一方提交给法院的代理词中也反映其一方也已就其与王丁峰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是恶意串通帮助王丁峰逃避债务发表了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虽然在本案审理中对合同效力问题的释明上存在不到位的情形，但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未超过本案审理范围，且二审中双方也已就合同效力充分发表了意见，本案现直接认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浦艳所提的合同无效后的已付房款返还问题，因本案系债权人一方提出否认合同效力的诉讼，浦艳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请，故一审对该部分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就该问题，浦艳可另行与王丁峰处理。综上，浦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浦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