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家勤，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玮，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蔚，四川索正（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焕扬，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玮、原审第三人李焕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玮出具的16张《收条》、1张《工程款完工结算确认书》对王玮没有约束力，是错误的。王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明知道宏峰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第三人账上，不提出异议，而出具《收条》《工程款完工结算确认书》确认其已经收到该工程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没有被法院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对王玮具有约束力，其无权再向宏峰公司主张《收条》、《工程款完工结算确认书》上载明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未支付工程款，虽然宏峰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成都分公司，但其系其内部转账关系，不具有对外效力，在王玮未实际收到相关工程款的情况下，宏峰公司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宏峰公司辩称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就视为支付给王玮，其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1、宏峰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均是按照各方的约定进行支付，即扣除相关费用后按王玮的要求支付到王玮、李忠金、颜焕清账户，王玮未提出异议并进行了确认；2、宏峰公司支付到李忠金、颜焕清账户，并不是支付给了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宏峰公司即使要支付给成都分公司也应该支付给成都分公司的账户，而不是支付到个人账户上。实际上李忠金、颜焕清系王玮指定的收款账户；3、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宏峰公司支付王玮案涉工程款，在长达4年之中，均是在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宏峰公司按照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按照王玮的要求将工程款支付到王玮，李忠金、颜焕清账户后，王玮出具收条，王玮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已经形成了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案可以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宏峰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观点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管辖问题已经经过一、二审，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宏峰公司对一审法院工程款的计算没有异议。王玮作为实际施工人被签订合同，并不存在宏峰公司认为所谓的王玮合作团队。李忠金、颜焕清二人的身份，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王玮的合作人，王玮也没有授权宏峰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该二人。宏峰公司向李忠金、颜焕清转款，不能推定为是向王玮转款。关于收条等证据，必须要凭收款纪录才能视为履行，宏峰公司没有按照收条上载明的金额足额向王玮拨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焕扬述称，一审王玮未向李焕扬主张诉讼请求，李焕扬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王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峰公司立即向王玮支付工程款18，617，417元及利息1，372，583元，共计19，9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10月21日，宏峰公司（系原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标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灾后恢复重建（二标段）项目工程。对于中标项目，2014年10月27日，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发包人）与宏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2014年10月29日，宏峰公司（甲方）与王玮(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总造价金额112，550，512元（按合同价）；工程内容按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合作项目工期730日历天；甲方以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宏峰公司将中标项目交给王玮管理施工；乙方承包范围以甲方与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为准，含本工程的招标文件、招标答疑文件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图纸会审纪要、设计更改等；乙方上缴工程款结算价的1.5%给甲方作为承包施工管理费，上缴时间在建设单位拨付的前三笔款项中平均扣除，工程竣工结算后，多退少补；本工程项目在项目实施地所产生的有关税费，按税务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该由施工企业承揽的均由乙方负责缴纳，若乙方未缴纳，则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由甲方进行代扣代缴；本工程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工程造价60%的材料发票（材料发票须真实有效，若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特别是税收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若乙方结算时未按规定提供材料发票的，按结算价金额的0.5%直接扣款，结算后提供材料发票的不予退款）；乙方向甲方领取工程款应提前两天进行书面申请，在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到账的情况下，甲方经核对无误后五个工作日内给予拨付，每期拨付工程款方式：乙方提供建设方当期拨付款项准确金额及税票给甲方，甲方根据所拨付金额提取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用转账支票方式转给乙方，每期转账支票由乙方派人到甲方成都分公司去领取；乙方须按时足额缴纳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质保金、低价风险金，本工程项目所需资金均由乙方自行筹集，施工风险和其它不可预见风险的相关损失和法律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负责接收本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到账后除合同签订拨付工程预付款外，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税金、管理费及相关费用后以转账的形式于五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下拨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在建设单位拨清所有工程款的前提下结清承包费用；凡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合同、协议书（含补充协议、廉政协议、安全生产协议）、会议纪要、保修书等，乙方均须予以认可；乙方承包本工程项目，应执行本协议所有条款，盈亏由乙方自行负责；建设单位按合同规定预留甲方的工程保修金，乙方应按合同履约，若违反合同规定，甲方有权代为处置，处置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若保修金不够处置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保修金，当保修期满建设单位退还保修金时，甲方同意将应退的保修金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王玮于2014年11月3日向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7，878，511元用于缴纳名山二中履约保证金，于2015年1月12日向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5，627，526元用于缴纳名山二中民工保证金。王玮按协议约定完成该项目工程，并于2015年8月3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已移交业主使用。2017年9月6日，雅安市名山区审计局出具审定意见书，审定金额为133，050，385元。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业主已向宏峰公司支付工程款126，398，384.2元，于2018年12月24日退还宏峰公司质保金6，652，000元，合计133，050，384.2元。 二、2012年2月2日及2014年10月26日，宏峰公司与李焕扬分别签订两份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李焕扬对宏峰公司四川分公司实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范围为宏峰公司四川省（行政区域）的工程项目，经营期限均为3年，共6年，从2012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承包期内分公司单独建账、进行税务登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由李焕扬向宏峰公司缴纳管理费，其中完成工程造价1.6亿元以上的，其上缴的管理费按完成造价的0.5%缴纳。宏峰公司四川分公司实际注册成立为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工商登记负责人为李焕扬，其注册成立时间为2012年2月13日，注销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李忠金、颜焕清为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系李焕扬雇请。对于业主拨付给宏峰公司的工程款133，050，384.2元，宏峰公司按照与李焕扬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在补扣管理费等费用334，198.67元后，余款132，716，185.53元，其中直接向王玮银行账户转款82，638，972元，剩余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李忠金、颜焕清。之后，又通过李忠金银行账户向王玮支付了部分款项。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已扣除王玮管理费、税费、材料发票等费用8，407，622.09元，在扣除该费用后，截止2018年2月8日，王玮共收到宏峰公司及李忠金银行账户转款107，873，989元。 三、对于业主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向宏峰公司按进度拨付的15笔工程款，共计126，398，384.2元。王玮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8日（两份）、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9月29日、2018年1月26日出具收条15份，载明收到宏峰公司工程款分别为：11，255，015.2元、5，803，537元、7，041，870元、6，146，304元、5，427，862元、6，983，695元、5，043，077元、5，000，000元、10，492，966元、15，641，668元、4，950，789元、6，260，121元、8，419，686元、8，406，155元、19，525，610元。对于15份收条中工程款，按照王玮与宏峰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经双方对账确认，在扣除了管理费、税费、材料发票等相关费用后，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王玮99，641，941元（107，873，989元-8，232，048元），其余部分未实际转账支付给王玮。2018年1月26日，王玮向宏峰公司出具工程款完工结算确认书，载明：贵司中标且由本人负责的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已于2017年9月6日竣工结算，截止2018年1月26日止，贵司已与本人结算清楚，贵司没有欠款未付的情况。同时注明：尚有5%质保金业主未支付，与公司未结算。并于同日又向宏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1月26日，本人已收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原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拨付“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款126，398，384.2元（大写：人民币壹亿贰仟陆佰叁拾玖万捌仟叁佰捌拾肆元贰角）。对于该工程款金额，王玮并未全部收到。 四、2018年2月5日，王玮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收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二标段）工程款捌佰陆拾万元（8，600，000元）以汇款凭证为准，用于支付材料及民工工资，如有虚假，本人承担所有责任。尚余壹仟万元工程款（10，000，000元），具体以财务数据为准，因本项目另一股东卢安清与福建宏峰集团有经济纠纷尚未解决，待纠纷解决后支付尚余工程款。对于承诺书中的8，600，000元，通过李忠金的账户，实际分别于2018年2月5日转账支付给王玮5，000，000元，于2018年2月8日转账支付给王玮3，232，048元，合计8，232，048元。对于承诺书中的纠纷，宏峰公司认为实际是卢安清与李焕扬之间存在纠纷，不认可卢安清与宏峰公司存在纠纷；第三人李焕扬也不能明确是何种具体经济纠纷；王玮也否认卢安清与宏峰公司之间存在纠纷。 庭审中，王玮陈述付款流程为工程款到公司后，通过成都分公司李忠金的个人账户汇到一审原告指定的账户上，付款之前都要对账，对于费用的扣除该扣就扣，实际是支付每笔款项都是结算了的。对于已经扣除管理费、税费、材料发票等相关费用，王玮除对其中的管理费扣除有异议外，对其余费用的扣除没有异议。王玮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质保金6，652，000元从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工程欠款14，401，975.4元，从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4.75%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1，372，583元。 2020年1月15日，王玮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对其诉讼请求，只主张在工程款本金及利息19，990，000元范围内予以审理，对于超出19，990，000元的损失，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 一、本案法律关系认定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宏峰公司与李焕扬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由李焕扬通过注册成立成都分公司的形式来对宏峰公司四川省区域内的工程进行承包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成都分公司作为宏峰公司的分公司，其对外民事责任应由宏峰公司承担。同时，本案中成都分公司的履约行为视为宏峰公司的履约行为。关于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宏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该承包经营关系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依照相关的规定，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仍是宏峰公司。关于宏峰公司与王玮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实际是转包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对方主张相关权利，双方主要合同义务为，王玮向宏峰公司交付合格工程，宏峰公司向王玮支付工程款，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移交业主方使用，王玮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王玮虽然向宏峰公司出具了完工结算确认书，确认宏峰公司已与其结算清楚，宏峰公司没有欠款未付的情况，也向宏峰公司出具了收到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但王玮并未实际收到收条中的全部工程款，因此，宏峰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到账后除合同签订拨付工程预付款外，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税金、管理费及相关费用后以转账的形式于五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下拨给乙方”的约定，宏峰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费、材料发票等相关费用8，407，622.09元后，已向王玮支付工程款107，873，989元，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含质保金6，652，000元）为16，768，773.11元（133，050，384.2元-107，873，989元-8，407，622.09元）。对于该未付工程款，虽然宏峰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成都分公司，但系其内部转账关系，不具有对外效力，在王玮未实际收到相关工程款项的情况下，宏峰公司仍应承担支付责任。宏峰公司辩称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就视为支付给王玮，其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宏峰公司可以在支付上述工程款后，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追偿。对于管理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存在争议，虽然本案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其相关的管理费约定条款也无效，但管理费作为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必需开支，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即使合同无效，双方亦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据实进行结算。对王玮主张不应扣除管理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利息如何计算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宏峰公司不认可承诺书中的卢安清与宏峰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认为实际系第三人李焕扬与卢安清之间存在纠纷；且第三人李焕扬也不能举证证明卢安清与宏峰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具体经济纠纷。因此，本案没有出现阻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对于剩余工程款16，768，773.11元，宏峰公司依法应当予以支付。对于质保金6，652，000元产生的利息，业主于2018年12月24日退还给宏峰公司，质保金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双方未对质保金的退还时间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参照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来支付，宏峰公司在收到业主退还的质保金后没有按照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及时支付给王玮，王玮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双方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从2019年1月1日（五个工作日之后的次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余未付工程款10，116，773.11元（16，768，773.11元-6，652，000元）的利息是否支付问题，由于王玮出具承诺书，导致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变得不确定，因双方对该部分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发生争议，在争议解决前，宏峰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具有一定合理性，鉴于一审原告利息只主张到起诉之日，故对于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玮工程款16，768，773.11元，并支付以6，65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316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980元，由王玮负担23，33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宏峰公司是否将案涉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王玮的认定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宏峰公司中标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灾后恢复重建（二标段）项目工程，与雅安市名山区第二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宏峰公司又与王玮以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的方式，将中标项目工程交给王玮具体施工，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内部合作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但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移交业主方使用，王玮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该协议的主要义务，完成该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协议虽无效，但依法不影响王玮根据协议的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等的权利主张。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业主方的拨款，宏峰公司通过转账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未提出异议。王玮、宏峰公司双方存在主要的争议为：王玮认为，虽然王玮出具了结算确认书、收条、承诺书，但其认为是为了宏峰公司付款需要而根据宏峰公司的要求出具，实际并未收到宏峰公司应支付的部分案涉工程款。宏峰公司也未提交有王玮授权委托付款、王玮与他人存在案涉工程合作关系的证据。宏峰公司认为已全部付清王玮案涉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宏峰公司上诉认为，由于李忠金、颜焕清与王玮之间存在案涉工程的合作关系，宏峰公司除支付王玮部分工程款外，其余案涉工程款系根据王玮的要求支付给李忠金、颜焕清，应当视为宏峰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王玮，且得到了王玮的书面确认。根据宏峰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王玮的抗辩，李焕扬在本案中的陈述，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宏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认为，案涉工程先由李焕扬承包，其投入了一定的资金，因李焕扬缺资金，又将该项目找王玮承包，但宏峰公司就该事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从王玮与宏峰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看也不能证明涉及李焕扬的权利义务关系；宏峰公司并认为在宏峰公司与王玮签订协议后，王玮同意将工程款支付李焕扬的出纳李忠金、颜焕清及王玮，说明宏峰公司对李忠金、颜焕清是由李焕扬聘请的人员的身份是无异议的；而李焕扬系当时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在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其次，从本案证据显示，宏峰公司未提交有王玮授权委托宏峰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款可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李忠金、颜焕清，就视为已经支付给王玮的证据；也未提交有王玮与李忠金、颜焕清存在案涉工程合伙或合作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交有王玮与宏峰公司成都分公司及李焕扬存在案涉工程合作关系的证据。 再次，王玮虽然出具了收条、结算确认书等书面证据，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案涉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宏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玮或宏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忠金、李忠金再转账支付给王玮的案涉每笔工程款金额是清楚的，从银行转账看，王玮确实未按结算确认书的内容全额收到工程款。李焕扬在一审中提交的由王玮出具的承诺书，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是在王玮出具结算确认书之后，而从承诺书的内容显示王玮又收到部分工程款和尚余工程款待纠纷解决后支付，也说明王玮之前出具的结算确认书中的付款金额王玮并未实际全部收到。李焕扬在一审中也认可王玮未实际全部收到案涉工程款并认为宏峰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但李焕扬未举证证明宏峰公司与他人之间存在何种具体经济纠纷，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证据。在一审审理中，宏峰公司认为争议的案涉工程款已按合同约定宏峰公司支付到李焕扬处就视为支付给王玮，王玮应向李焕扬主张，但宏峰公司未提交有按该约定支付的证据。宏峰公司在二审审理中对李忠金、颜焕清身份关系的否认与一审审理中对其身份关系的认可陈述相互矛盾违反法律规定。宏峰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认为王玮与李忠金、颜焕清存在案涉工程的团队合作关系，支付案款给李忠金、颜焕清就视为已支付给与王玮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认为宏峰公司支付案款到李焕扬处，王玮应向李焕扬主张案款的陈述前后矛盾。至于宏峰公司与其成都分公司及李焕扬、李忠金、颜焕清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存在的关系及与王玮与宏峰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有何种关系和关联问题，宏峰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从本案证据显示及以上认定可以确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案涉工程款，王玮确未全额收到案涉工程款。宏峰公司上诉认为已按照王玮的要求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到王玮，李忠金、颜焕清账户，王玮出具收条，结算确认书，应当认定宏峰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王玮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16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