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79。负责人：张蔚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少利，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军，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陈集乡政府院内信用代码91340321662911209F。法定代表人：张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绍德，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包集镇潘圩村大潘**，现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潘绍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蚌埠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人保蚌埠市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人身损害赔偿不适用填补原则,法律规定财产损失适用填补原则,故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20条作为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黄学增作为江苏省农村户籍计算赔偿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刑事案件中黄学增的近亲属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按城镇标准主张计算的,因黄学境死亡时系东万养殖场的门卫,死亡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范围,应属工亡。故潘少利支付的赔金超出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金额,但没有超出按城镇计算的金额。且赔偿金额中明显含有刑事责任的谅解费,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属片面认定事实显系错误。3、潘少利黄学境的近亲属协议中明确约定3、如因本次事故产生保险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另行主张权利,甲方予以积极配合。从该条约定内容来看,死者黄学境的近亲属依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按条款规定在赔偿后可以向潘少利进行追偿。4、一审法院认定未确定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已经赔偿及数额的认定系错误的,潘少利赔偿的金额有协议及收条为证,潘少利在一审中出庭也没有说明赔偿其他费用,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说明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法院以赔偿数额不清为由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在认定潘少利持B2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否存在准驾车型不符属无准驾驶的认定,如属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后可以享有追偿权。潘少利辩称，人身损害责任适用填平原则。黄学增近亲属向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的标准和数额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正确。人保蚌埠市分公司不是被侵权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依据。人保蚌埠市分公司认为潘少利赔偿的数额包括谅解费没有任何依据。潘少利和黄学增近亲属签订的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如因本次事故产生保险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是假设性条款，意思是黄学增近亲属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不是一定能够获得赔偿。潘少利已经赔偿黄学增近亲属金额40余万元，远大于受害人的损失，已经足额赔偿损失，在受害人已经从侵权人处获得全部赔偿的情况下，其无权再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而且，黄学增近亲属在和解协议以及民事诉状中明确放弃追究潘少利的民事责任，事故一次性了解，说明被侵权一方已经放弃追究潘少利的责任了，但是保险公司没有就此进行抗辩，直接调解赔偿黄学增近亲属11万元，这是人保蚌埠市分公司放弃权利，无权向潘少利追偿。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潘绍德未做答辩。人保蚌埠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潘绍德共同赔偿人保蚌埠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及逾期利息9900元（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为基准，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偿还保险理赔款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9日）；2、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潘绍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7时许，潘少利驾驶皖Ｃ×××**号解放牌牵引车牵引皖Ｃ×××**号货车，沿邳州市官湖镇新华村东方养殖厂东侧水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厂东门，在调转车头时车厢尾部将养殖厂门口桥栏杆撞坏，车辆又继续向南行驶，养殖厂门卫黄学增（1949年2月18日出生）见状上前阻止。潘少利在行驶过程中，因观察不够，将黄学增碾压致死。该起事故发生后，2018年2月9日，黄学增的近亲属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潘少利、常桂华达成和解协议：1、甲方对因驾驶车辆造成黄学增的死亡无异议，乙方对甲方的定性改变无异议，不再坚持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尊重法院的判决。2、潘少利自愿向乙方赔礼道歉，并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203000元，于调解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事故车辆抵偿给乙方，于宣判生效后一个月内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及时过户，甲方应支付乙方5万元违约金，车辆仍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处置。抵偿之前事故车辆的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此事乙方对甲方的民事、刑事责任赔偿一次性了结。3、如因该次事故产生保险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另行主张权利，甲方予以积极配合。4、乙方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潘少利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对潘少利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后生效。签订协议的当天，黄学增的近亲属收到潘少利的赔偿款203000元及事故车辆皖Ｃ×××**号/皖Ｃ×××**号车一辆。2018年7月23日,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82刑初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少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8年8月29日，黄学增的近亲属以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蚌埠市分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蚌埠市分公司赔偿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229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2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19238元。在诉讼中，黄学增的近亲属撤回对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2018年9月28日，黄学增的近亲属与人保蚌埠市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人保蚌埠市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赔偿黄学增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10000元；双方因本案产生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此了结。并由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82民初780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10月9日，人保蚌埠市分公司履行了上述110000元的赔偿款。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潘少利持B2驾驶证。潘少利驾驶的皖Ｃ×××**号/皖Ｃ×××**货车实际车主为潘少利和潘绍德，该车登记并挂靠在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皖Ｃ×××**号牵引车在人保蚌埠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2017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9158元。2017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为782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该条确立的损害赔偿原则采取的是填补原则，即有损害才有赔偿，实际损害是多少，赔偿就偿付多少。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来看，其主要是为了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权益，防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侵权人无力赔偿或难以向侵权人求偿的情况下，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等。因此，受害人对向侵权人请求赔偿或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具有选择权，在受害人已经从侵权人处获得全部赔偿的情况下，其无权再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在受害人从侵权人处获得部分赔偿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时相应扣减。黄学增死亡时68周岁，2017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9158元，2017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为78267元，黄学增的近亲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29896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2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即黄学增的近亲属因黄学增死亡受到的损失为不超过319238元。潘少利已经赔偿黄学增的近亲属203000元和一辆车，在受害者已经获得赔偿的情况下，受害人黄学增的近亲属无权再就全部损失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因此，在未确定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已经赔偿及赔偿数额的情况下，人保蚌埠市分公司赔偿受害者近亲属110000元，并以此来向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追偿显然不当。原被告应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认定后再予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人保蚌埠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元，减半收取1349元，由人保蚌埠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少利和黄学增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后，黄学增的近亲属收到潘少利的赔偿款203000元及事故车辆皖Ｃ×××**号/皖Ｃ×××**号车一辆。黄学增近亲属在向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要求潘少利、怀远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蚌埠市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9238元。现潘少利赔付黄学增近亲属赔偿款的数额不能确定，无法确定人保蚌埠市分公司对黄学增近亲属的赔偿是否构成重复赔偿，在此情况下，人保蚌埠市分公司向潘少利等追偿其赔付黄学增近亲属的110000元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认定后再予结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蚌埠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