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英志，男，汉族，1975年11月6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欣凤，女，汉族，1981年5月1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安高，男，汉族，1986年8月1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孔春，女，汉族，1987年7月4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宇，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飞，女，汉族，1977年7月2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周英志、杨欣凤因与被上诉人邓安高、胡孔春、何建宇、邓永飞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英志、杨欣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英志、杨欣凤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英志、杨欣凤修建房屋存在设计缺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依据鉴定报告，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房屋设计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的规定，将房屋雨水管与室内卫生间污水管道相连且共用同一主管道修建。首先，《建筑司法检测鉴定报告》没有明确是房屋设计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只是明确何建宇、邓永飞卫生间排水管堵塞的根本原因为雨水管道不得与生活污水管道相连接的要求所致。其次，根据《建筑给排水及采暖工程质量验收规范》5.1一般规定之5.1.1本章适用于室内排水管道、雨水管道安装工程的质量检验与验收。周英志、杨欣凤与何建宇在2014年11月8日签订《住房买卖协议书》，以88800元的价格将自己修建的房屋一套（第三层）出售给何建宇，周英志、杨欣凤所出售的是没有装修的毛坯房，既然没有装修就谈不上装修工程验收的问题。第三，涉案房屋系何建宇购买房屋后自行进行的装修。周英志、杨欣凤将房屋出售给何建宇后，何建宇作为房屋的所有人，有权利对房屋室内进行装修，周英志、杨欣凤也无权对其正常的装修活动进行干涉。何建宇装修后，是否对室内装修进行了质量验收及如何进行验收周英志、杨欣凤一概不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周英志、杨欣凤修建的房屋存在设计缺陷缺乏事实依据。二、周英志、杨欣凤的销售行为与邓安高、胡孔春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英志、杨欣凤在2014年11月8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何建宇之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邓安高、胡孔春的损失系何建宇、邓永飞违规装修所致，与周英志、杨欣凤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且检测报告显示管道堵塞物为一个塑料瓶及大量黑色泥土。周英志、杨欣凤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人又不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堵塞物出现塑料瓶明显是何建宇、邓永飞管理、使用不当造成的，与周英志、杨欣凤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周英志、杨欣凤的上诉请求。 邓安高、胡孔春二审共同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且周英志、杨欣凤诉称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建筑司法检测鉴定报告》（第8页）已明确：“何建宇、邓永飞卫生间排水管堵塞的原因为雨水管与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共用同一主管道，屋面垃圾同屋面积水进入雨水管，导致何建宇、邓永飞卫生间排水管堵塞、房屋被水淹，同时导致位于楼下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受损，根本原因为雨水管与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共用同一主管道，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中5.3.4条雨水管道不得与生活污水管道相连接的要求所致”。周英志、杨欣凤修建案涉房屋时偷工减料，使雨水管与一栋居民楼的室内生活污水管为同一根管道，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经过合法的司法程序对外委托作出的，周英志、杨欣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周英志、杨欣凤出售的房屋是毛坯房是事实，但购买方仅有权对房屋室内进行装修，并不能更改房屋的主体结构，也无法进行更改。二、周英志、杨欣凤修建的房屋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与邓安高、胡孔春的房屋受损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周英志、杨欣凤作为案涉房屋的施工方、出售方，其应当为自己房屋质量存在瑕疵的地方承担责任，房屋供水、排水工程属于隐蔽工程，验收时只看表面工程，其内在工程质量问题在短时间内不易被发现，且本案房屋购买人在购买房屋后进行装修，也并不可能对置于房屋内部的主体结构进行变更。周英志、杨欣凤提出理由并不能因此免除其自身作为房屋修建方，所修建的房屋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从而导致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受损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英志、杨欣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建宇、邓永飞二审未作答辩。 邓安高、胡孔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建宇、邓永飞及周英志、杨欣凤赔偿邓安高、胡孔春房屋装修及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2679元；2、依法判令何建宇、邓永飞及周英志、杨欣凤向邓安高、胡孔春支付房屋租金人民币4500元；3、依法判令何建宇、邓永飞及周英志、杨欣凤向邓安高、胡孔春支付装修预算评估费人民币1500、评估费人民币5000、鉴定费人民币1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48679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建宇、邓永飞及周英志、杨欣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安高与胡孔春系夫妻关系，何建宇与邓永飞系夫妻关系，周英志与杨欣凤系夫妻关系。2014年周英志与杨欣凤在瓮安县，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周英志。何建宇于2014年11月8日与周英志签订《住房买卖协议书》，以价款人民币88800元购买了周英志夫妇修建房屋的一套房屋（第三层），后装修入住。2016年10月13日，邓安高、胡孔春与周英志签订《住房买卖协议书》，以价款人民币94800元购买了周英志夫妇修建房屋的一套（第二层），后装修入住。何建宇、邓永飞系邓安高、胡孔春楼上住户。2019年3月16日，周英志夫妇修建房屋楼顶的积水（屋顶楼面）经房屋排水管向下排水过程中堵塞而导致排水从何建宇、邓永飞户厕所的下水道地漏反涌，经何建宇、邓永飞房屋的客厅、厕所等部位向楼下邓安高、胡孔春的房屋渗漏。致使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墙面、吊顶等部位受损。邓安高、胡孔春为此请装修公司对受损房屋作修复装修预算，预算价款人民币152435元。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双方因赔偿金额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后依邓安高、胡孔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和评估机构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和造成的损失进行了检测鉴定和评估。由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ＹＮＤＦ质检字［2019］第ＪＤ-181号”的鉴定报告认为：房屋雨水管和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共用同一主管道，楼顶屋面垃圾同屋面积水进入雨水管，导致何建宇、邓永飞卫生间排水管堵塞，房屋被水淹，同时导致位于楼下的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受损；根本原因为雨水管与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且共用同一主管道，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ＧＢ50242-2002）中第5.3.4条（雨水管不得与生活污水管道相连接）的要求所致。同时，由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9）皓评字第368号”评估报告，评定邓安高、胡孔春房屋装修损失及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2679元。邓安高、胡孔春为此支付了评估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0元。期间，邓安高、胡孔春搬出租赁邓树均户的房屋居住，租金约定每年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安高、胡孔春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2、邓安高、胡孔春诉请赔偿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3、评估及鉴定费用如何负担。一、邓安高、胡孔春因此事故遭受的损失金额问题。（2019）皓评字第368号评估报告评定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因漏水导致的装修损失及财产损失金额为22679元,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邓安高、胡孔春因此次事故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267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邓安高、胡孔春主张的4500元的租金损失，因该费用系邓安高、胡孔春租房的合理支出，系房屋受损产生的必要费用。后期修复亦需要一定时间，因此对邓安高、胡孔春主张的4500元租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邓安高、胡孔春主张的聘请装修公司做修复装修预算花费的1500元，因该装修公司不具备评估资质，且预算的价款与最终评估的金额相差悬殊较大，因此该笔费用应由邓安高、胡孔春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邓安高、胡孔春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金额为27179元。二、邓安高、胡孔春诉请赔偿的责任主体问题。邓安高、胡孔春的房屋与何建宇、邓永飞的房屋由周英志夫妇组织修建并销售给邓安高、胡孔春、何建宇、邓永飞，依据鉴定报告，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房屋设计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中第5.3.4条的规定，将房屋雨水管与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且共用同一主管道修建。修建房屋时的设计缺陷不因房屋被销售而发生责任转移。因此，对周英志、杨欣凤提出的房屋权属已经变更，赔偿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以采纳。据此，周英志、杨欣凤因修建房屋存在设计缺陷，违反了建筑规范，应认定周英志、杨欣凤具有过错，且该过错系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建宇、邓永飞系楼上住户，因对购买居住的房屋疏于管理，未能及早、及时地发现卫生间下水道地漏反涌水，导致长时间反涌的水从其户的卫生间、客厅、卧室等部位渗入楼下的邓安高、胡孔春住房。何建宇、邓永飞对于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受损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邓安高、胡孔春诉请何建宇、邓永飞及周英志、杨欣凤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合各方的过错因素与损害发生的关联程度，酌定由周英志、杨欣凤承担事故80%的责任即赔偿邓安高、胡孔春人民币21743.2元（27179元×80%）。何建宇、邓永飞承担事故20%的责任即赔偿邓安高、胡孔春人民币5435.8元（27179元×20%）。三、评估及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对邓安高、胡孔春主张的财产损失评估费5000元及漏水原因鉴定费15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邓安高、胡孔春起诉主张房屋装修及财产损失费用人民币152435元，评估报告出具后变更诉请房屋装修及财产损失费用金额为人民币22679元。因此酌定评估费、鉴定费20000元由邓安高、胡孔春负担5000元,周英志、杨欣凤负担12000元，何建宇、邓永飞负担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周英志、杨欣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邓安高、胡孔春人民币21743.2元；二、限何建宇、邓永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邓安高、胡孔春人民币5435.8元。三、驳回邓安高、胡孔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邓安高、胡孔春变更诉请后减半收取人民币1148元（邓安高、胡孔春已预交），由周英志、杨欣凤负担918元，何建宇、邓永飞负担230元。评估、鉴定费20000元（邓安高、胡孔春已预交），由邓安高、胡孔春负担5000元，周英志、杨欣凤负担12000元，何建宇、邓永飞负担3000元(与判决款项一并给付邓安高、胡孔春)。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邓安高、胡孔春因此事故遭受的损失为27179元，以及邓安高、胡孔春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支付了评估费、鉴定费共计2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从周英志、杨欣凤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英志、杨欣凤对于邓安高、胡孔春因此事故遭受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YNDF质检字[2019]第JD-181号”的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邓安高、胡孔春的房屋受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周英志、杨欣凤修建的房屋雨水管和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共用同一主管道，楼顶屋面垃圾同屋面积水进入雨水管，导致何建宇、邓永飞卫生间排水管堵塞，房屋被水淹，同时导致何建宇、邓永飞楼下的邓安高、胡孔春房屋受损；根本原因是雨水管与室内卫生间生活污水管相连且共用同一主管道，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中第5.3.4条（雨水管不得与生活污水管道相连接）的要求所致，也即是说该份鉴定报告已明确本次事故系周英志、杨欣凤在修建房屋时的设计缺陷所导致。因此，周英志、杨欣凤主张鉴定报告未明确是房屋设计不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周英志、杨欣凤主张邓安高、胡孔春的损失系何建宇、邓永飞违规装修所致，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周英志、杨欣凤也未举证证实系何建宇、邓永飞在装修过程中改变了房屋的排水管道，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周英志、杨欣凤主张邓安高、胡孔春的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周英志、杨欣凤作为案涉房屋的施工方、出售方，理应为房屋的设计缺陷给邓安高、胡孔春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周英志、杨欣凤修建的房屋存在设计缺陷，违反了建筑规范，且其过错系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建宇、邓永飞疏于对房屋的管理，未能及早、及时地发现卫生间下水道地漏反涌水，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酌情由周英志、杨欣凤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何建宇、邓永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英志、杨欣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上诉人周英志、杨欣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