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凯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55736919A。法定代表人：李文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工业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151763529。法定代表人：刘袆，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平，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日月恒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平原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7218683951法定代表人：孙宝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予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予冰，女，汉族，1966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勇，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安予冰配偶。上诉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华商银行）与被上诉人河南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花公司）、商丘市日月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华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被上诉人桐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平、李林，被上诉人日月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予冰到庭参加诉讼，魏海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华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桐花公司、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连带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涉500万元贷款中300万元由上诉人支付至商丘市玉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洁公司）不是被上诉人桐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桐花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向上诉人出具了书面的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该申请书载明桐花公司指定上诉人将500万元借款汇入桐花公司账户后，再将200万元转入河南新鹰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鹰公司）账户、300万元转入玉洁公司账户，并加盖有桐花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祎签名。且该申请书中载明了本案借款合同编号，足以认定该申请书系为案涉500万元贷款所签；司法鉴定亦确认了该申请书中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及人工书写的内容与法定代表人刘祎的签名系同一时期形成。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客户提款申请书的情况下，以桐花公司记忆存在模糊在情理之中为由，认定该申请书不是桐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是否按规定审查商务合同，与贷款是否发放，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录音中，信贷人员虽认可存在违规，但从未认可桐花公司可以免除该300万元还款责任，即便贷款发放时材料审核存在违规或瑕疵，也不会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贷款实际发放后，借款人、保证人仍应承担还款责任。3.即便缺少委托支付需要的商务合同，大量事实和证据均能证明桐花公司与玉洁公司有紧密的业务联系，亦能证明桐花公司书面指定将300万元汇入玉洁公司账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桐花公司辩称，1.上诉人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将案涉500万元贷款中的300万元打入桐花公司指定的新鹰公司账户，而是和担保人日月恒公司、安予冰相互串通，违规将该300万元私自打入玉洁公司账户，故桐花公司不应承担该300万元的还款责任。2.安予冰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名义担保人、实际收款人，上诉人未将贷款发放给桐花公司，而是支付给了安予冰实际控制公司，这一支付方式在金融业务中为委托支付，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27条规定，委托支付的必备前提条件是借款人需要使用贷款购买收款公司的产品，因而将贷款直接打入收款公司账户。在桐花公司与收款公司没有任何交易，安予冰与收款公司具有实质性的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突破上诉人多层严格的放贷审查，说明上诉人自始明知安予冰为实际借款人。日月恒公司辩称，愿意承担案涉300万元款项的还款责任。安予冰答辩认为，由日月恒公司负责向上诉人偿还300万元，其愿意协助办理。魏海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商丘华商银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桐花公司偿还商丘华商银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息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9.3‰计算至2017年2月5日止，逾期贷款罚息自2017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13.95‰计算至本息全部偿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商丘华商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桐花公司、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5日，桐花公司与商丘华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9.3‰，每月支付一次利息，每月20日为付息日，逾期利率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采取委托支付,如借款人逾期未付利息或本金，或者其他违约情形，商丘华商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同日，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与商丘华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日月恒公司、安予冰为桐花公司向商丘华商银行的上述5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魏海勇以安予冰配偶的名义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与安予冰共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商丘华商银行于2016年2月6日将该笔500万元贷款发放至桐花公司账户，同日转入新鹰公司200万元、玉洁公司300万元。该笔借款发放后，桐花公司偿还了利息69300元，现商丘华商银行诉称桐花公司应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下余利息，桐花公司辩称仅收到贷款200万元，下余300万元未收到，不应偿还，形成纠纷。该笔贷款于2016年2月21日偿还0.58元，2月29日偿还23249.42元，3月21日偿还11753.22元，4月12日偿还33196.78元，7月31日偿还100元，10月24日偿还1000元，共计69300元。2016年2月6日，刘祎签名并加盖桐花公司印章的客户提款申请书，手写内容新鹰公司、账户、支付金额200万元；玉洁公司、账户、支付金额300万元及落款2016年2月6日，商丘华商银行自认该手写内容为其员工书写。经桐花公司申请，2019年11月21日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客户提款申请书刘祎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认定为刘祎所写，桐花公司支出鉴定费28880元；2020年7月23日，该机构再次鉴定，认定涉案的客户提款申请书中落款时间字迹与表格内两行内容的书写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刘祎的签名笔迹与表格中的内容书写笔迹是同一时期形成的，桐花公司支出鉴定费8400元。另查明：商丘市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名称变更为河南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2013年1月10日，商丘市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向商丘华商银行贷款900万元，委托支付给安予冰实际控制的商丘市鑫伟商贸有限公司，后偿还完毕。2014年1月20日，商丘市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向商丘华商银行借款900万元，委托支付给安予冰实际控制商丘市稳展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月23日偿还100万元，后申请展期本金800万元，偿还300万元本金，下欠500万元。2016年2月5日，玉洁公司向桐花公司账户汇款300万元，商丘市桐花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账户上20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商丘华商银行与桐花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和银行贷款的操作流程，300万元以上的流动资金贷款应采用委托支付的方式，委托支付应当有相配套的商务合同，贷款人的主办客户经理负责接收和审核该资料，支付审核员再次依据商务合同所指明的交易对手对交易账户、借款用途、支付金额再次审核，后填写放款借据交营销部经理审阅，并报送主管信贷行长审批，支付审核员登记贷款发放与支付台账，将借据送营业部，并检查、监督流动资金的使用情况。商丘华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有专业的人员和严密的审核程序，经过层层审核，每个部门都没有发现缺少商务合同的情形是不可能存在的，可以推定商丘华商银行存在虚假陈述，按照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商丘华商银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认定仅存在桐花公司与新鹰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且玉洁公司的营业范围与桐花公司营业范围没有交集，支付给玉洁公司不符合商丘华商银行发放贷款的目的；结合桐花公司提交的涉案贷款经办人、审批人和监管人员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对经办人的调查，能相互佐证商丘华商银行支付给案外人玉洁公司300万元，不是桐花公司委托支付的真实意思，按照穿透式审理的原则，应当认定商丘华商银行向桐花公司发放了200万元的贷款，桐花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桐花公司和本案的担保人安予冰向商丘华商银行申请贷款上存在很多交集，但交集再多，对每一个法律行为应当客观评价。2013年和2014年的贷款，商丘华商银行、桐花公司均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纠葛。涉案贷款系根据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发放的新贷款，应严格按照法定的流程、约定的用途发放贷款，商丘华商银行应当按照规定做好检查、监督贷款的用途，风险把控，正是商丘华商银行未能按照流程操作，造成300万元资金失控。涉案贷款已经于2016年2月20日逾期，一直在持续状态，商丘华商银行设有独立的风控部门，按一般操作流程，应当早已通过诉讼维护其权利，截止2019年4月份，商丘华商银行才通过诉讼维护权利，有违常理。商丘华商银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均系复印件，桐花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商丘华商银行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给玉洁公司300万元，商丘华商银行可另行主张权利。涉案贷款发生在四、五年前，桐花公司又在2013年就申请贷款，多次贷款申请，记忆存在模糊也在情理之中，但申请的司法鉴定不能证明桐花公司的主张，两次鉴定费37280元由其自担。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自愿为涉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桐花公司偿还商丘华商银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按月利率9.3‰计算；自2017年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95‰计算。已偿还69300元，在执行时按先息后本，多余部分计入本金的原则扣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商丘华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桐花公司、日月恒公司、安予冰、魏海勇负担22800元，商丘华商银行负担24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日月恒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日月恒公司虽自认其为案涉30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但根据上诉人与桐花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桐花公司的贷款目的，桐花公司对上诉人将案涉500万元贷款中的300万元委托支付给玉洁公司并不认可，即便有日月恒公司及安予冰的自认，亦不能作为认定桐花公司委托支付给玉洁公司的有效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中的300万元是否履行了交付义务，桐花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贷款属于流动资金贷款，交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本案中，商丘华商银行主张将借款中的300万元按桐花公司指示支付给了玉洁公司，其提供有客户提款申请书，该提款申请书上虽有桐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公司签章，但所涉交易对手的相关手写内容系商丘华商银行员工填写，桐花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一定的书写能力，委托支付对象的名称、账户等内容是银行付款的重要依据，通常情况下应由委托人自己填写，商丘华商银行未能合理说明由其员工代写的理由，且鉴于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不同于借款其他合同条款，不属于借款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的范畴，借款人交易对象具有特定性，故即便桐花公司在空白申请书上签字，也不能视为对商丘华商银行的无限授权。此外，商丘华商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应当知道借款人的交易对象，并保留有相关交易合同，桐花公司提供了本案借款相关的与新鹰公司的交易合同及新鹰公司证明，而商丘华商银行应当持有桐花公司申请贷款时提供的与借款用途相关的材料不予提供，无法使人相信桐花公司具有委托其支付给玉洁公司的授权表示，原审认定将贷款发放给玉洁公司不是桐花公司委托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上诉人商丘华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李 念 武审判员 王 颖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添（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