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楼**办公**1-1。法定代表人：赵玉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丽得文化中心项目****/div>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四叶草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5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四叶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芳，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王莉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四叶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佳韵社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佳韵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佳韵社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来源。佳韵社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涉案作品系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其仍需要提供涉案作品的制作过程，以充分证明权利来源的正当性。佳韵社公司所提供的《授权书》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权属转让的正当性与合法性、合理性。二、我方并非实际侵权人，提供播放涉案作品的主体认定错误。涉案作品系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我方仅提供链接跳转服务。我方既没有设备用于存储涉案的节目，也没有播放器，更没有对任何音视频节目进行存储或编辑的功能。我方仅仅是在自己的网站上建立了一个指向第三人国广星空公司的链接服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佳韵社公司辩称：一、我方有完整权利链条，对方虽持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推翻。二、根据涉案证据对方确实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其未经授权，通过其经营的“MoboPlayer”平台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害了我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济南四叶草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我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金额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济南四叶草公司的上诉请求。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济南四叶草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作品《硬骨头》的在线播放服务；2.济南四叶草公司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元。诉讼中，佳韵社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佳韵社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硬骨头》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济南四叶草公司未经佳韵社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佳韵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佳韵社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交：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联合出品单位为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君歌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君歌影视）、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重庆银龙影视有限公司、东台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捷成瑞吉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4月，浙江君歌影视、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重庆银龙影视有限公司、东台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捷成瑞吉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一切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授权给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认可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将涉案电视剧转授权第三方且含有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永久。东阳捷成瑞吉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该公司与片尾联合出品单位“捷成瑞吉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为一家公司，片尾为笔误。2016年9月1日，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佳韵社公司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28年7月15日止。济南四叶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佳韵社公司提交（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574、09599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屏，证明济南四叶草公司在其运营的“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济南四叶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佳韵社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相关网页截屏件，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价值。济南四叶草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济南四叶草公司提交其与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星空公司）签订的《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与国广星空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济南四叶草公司提供的是链接跳转服务，济南四叶草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佳韵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主张其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国广星空公司，该公司亦存在侵权行为。济南四叶草公司提供购买服务器费用清单，证明济南四叶草公司没有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保存、存储。佳韵社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主张只是复印件。佳韵社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佳韵社公司通过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济南四叶草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一节，根据佳韵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的经营主体为济南四叶草公司，在该软件中存在播放涉案电视剧的事实。另，济南四叶草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为涉案作品播放提供了链接跳转服务，并主张涉案作品来源于国广星空公司，并提交了与该公司签订的《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但其并未提交国广星空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四叶草公司在签署《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时负有审核合同相对方是否获得涉案作品授权的义务，现其疏于履行该项义务，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四叶草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内容，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佳韵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济南四叶草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济南四叶草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佳韵社公司所主张的合理费用，佳韵社公司虽未提交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及互联网法院审判方式的便利程度，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3000元及合理支出200元；二、驳回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济南四叶草公司于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其作为乙方与甲方国广星空公司签订的《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如下：……第三条合作内容：1.甲乙双方在移动智能终端展开视频直播服务的合作，即：在乙方提供且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Moboplayer播放器Android手机客户端、Ios手机客户端首页EPG页面显著位置为甲方设立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具体专区名称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为准），由甲方负责提供运营支持、乙方负责为甲方顺利运营引入用户和流量，旨在为用户提供内容服务。……第五条广告分成结算模式：1.广告收入分成：1.1甲方拥有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的广告定价权，甲乙双方均可在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以及甲方提供的点播内容进行广告销售及投放，但均须对各自所提供的广告内容负责，……1.3甲、乙双方就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通过合作平台产生的直接实际收益，对剩余收益进行分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韵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济南四叶草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佳韵社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佳韵社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及《授权书》等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含维权权利。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佳韵社公司为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的初步证据。济南四叶草公司若坚持认为佳韵社公司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权利来源有瑕疵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济南四叶草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情况认定佳韵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济南四叶草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济南四叶草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济南四叶草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Moboplayer”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播放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济南四叶草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济南四叶草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济南四叶草公司就涉案作品仅提供链接服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济南四叶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来源于国广星空公司，亦不足以证明国广星空公司系涉案作品的提供者。其次，即使济南四叶草公司系基于其与国广星空公司签订的《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实现对涉案作品的播放，即涉案作品来源于国广星空公司，但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知，济南四叶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就涉案作品的提供存在以广告收益按比例分成为基础的合作关系，故此可以认定二者对涉案作品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济南四叶草公司应负有审核国广星空公司是否获得涉案作品授权的义务。在济南四叶草公司无证据证明国广星空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而佳韵社公司对此明确否认，且济南四叶草公司更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等情形下，应当认定济南四叶草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提供构成直接侵权，济南四叶草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至于济南四叶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其可另案提起诉讼。济南四叶草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济南四叶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