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昌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6174598XR。法定代表人：吕辉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江西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新城区孺子西路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746090065H。法定代表人：郭延安，系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泽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确认程驰公司的破产债权金额为1836365元。2.案件诉讼费由福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程驰公司自认福泽公司“2016年1月8日《同意书》”和“颐园二期佣金结算最终总额是多少不得而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程驰公司对2016年1月8日《同意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程驰公司所发表质证意见的前提是指福泽公司即使能够拿出《同意书》原件，福泽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这并不代表程驰公司就自认了该《同意书》真实存在，更不代表程驰公司认可对方的证据。2.程驰公司已经提交了颐园二期的结算审核表及银行流水用以证明福泽公司拖欠程驰公司的佣金金额为1806365元。福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驰公司上诉请求。第一，程驰公司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已经自认了2016年1月8日《同意书》的客观真实，只是认为该《同意书》不包括二期佣金。但是，二期佣金是在2016年1月8日之前所产生的，且双方是在2016年1月8日进行了对账，如程驰公司认为该《同意书》中未包含二期的费用，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同意书》中并没有对一期和二期进行区分，应视为双方同意接受截至2016年1月8日仅欠程驰公司佣金为40万元的结果，扣除已经支付的37万元，仅仅剩3万元，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程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程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程驰公司在福泽公司处享有债权金额1836365元；2.诉讼费由福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6日，程驰公司（销售代理商、简称乙方）与福泽公司（开发商、简称甲方）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程驰公司为福泽公司代为销售其正在开发的沁园、铭园、颐园的商业、车库、储藏间以及住宅的未售面积。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销售代理服务期限、销售代理费收取标准及收取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程驰公司开始代福泽公司销售房屋、车库等。2011年12月9日，程驰公司与福泽公司对福泽沁园、铭园、颐园一期代理佣金对账，程驰公司销售佣金累计上报金额为4379807元，福泽公司经过审核后金额为3984853元。经双方总结算并确认，福泽公司应当支付给程驰公司福泽沁园、铭园、颐园一期代理佣金总金额为3984853元，其中福泽公司已付款205万元，欠款金额为1934853元。2010年3月4日，福泽公司将福泽东方颐园13#、14#、15#、16#、21#、22#楼房源底价进行了审批，并交由程驰公司代为销售。2010年10月28日，福泽公司将福泽东方颐园17#、23#楼房源底价进行了审批，并交由程驰公司代为销售。颐园13#、14#、15#、16#、17#、21#、22#楼、23#楼名叫颐和苑，又统称为颐园二期。程驰公司自认福泽公司自2008年11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累计转账付款6121819元（包含之前的已付款205万元）给程驰公司，福泽公司另于2011年12月22日以两套房屋作价共计1164450元给程驰公司，福泽公司总付款金额为7286269元。2016年1月8日，程驰公司与福泽公司签订《同意书》，内容为：“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代理佣金尾款40万元，同意福泽公司以沁园地下车位16#及附赠沁园地下柴间36#，并支付现金五万元，其余款项冲抵税费”。双方在该《同意书》上盖章。程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辉赞还在《同意书》的左下角书写：“双方债务两清。吕辉赞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5日，福泽公司支付了2万元给程驰公司。2018年6月6日，该院依法受理了福泽公司的重整申请。为此，程驰公司以债权总额为1814901元未得到清偿为由向福泽公司申报债权。2019年12月19日，福泽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双方2016年1月8日签订《同意书》，签订《同意书》后，福泽公司支付了程驰公司现金2万元，余款3万元尚未支付，故认定债权为３万元。现程驰公司认为根据颐园二期代理佣金月结算审核表21份（日期从2010年5月19日至2011年12月8日），其中已盖章确认部分月结算审核表12份，代理佣金总额为2780355元，未盖章确认部分月结算审核表8份，代理佣金总额为2706365元。主张《同意书》中的内容仅针对一期代理佣金中尾款40万元，而不包含颐园二期未盖章结算书记载的佣金尾款1806365元（未盖章部分佣金总额2706365元-颐园二期已付90万元代理佣金）。因福泽公司一期代理佣金未付金额为3万，二期代理佣金未付金额为1806365元，故此，程驰公司以在福泽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836365元为由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月8日的《同意书》内容是包含程驰公司销售代理福泽沁园、铭园、颐园一期、颐园二期所有的佣金尾款还是仅包含程驰公司销售代理颐园一期的佣金尾款，不包括颐园二期的佣金尾款。首先，根据程驰公司提供的代理销售颐园二期代理佣金月结算审核表，其中有未盖章确认部分月结算审核表8份，这8份表没有福泽公司主要负责人或总经理签名，更没有福泽公司单位盖章确认，故对这8份审核表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另外，其提供最后一份的月结算表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表明其可能在2011年12月份已完成了颐园二期的代理销售工作，至少在2016年1月8日之前已完成了颐园二期的代理销售工作，但却一直没有与福泽公司对颐园二期佣金进行总结算，故颐园二期佣金结算最终总额是多少不得而知。再者，程驰公司自认福泽公司自2008年11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总付款金额为7286269元，所有款项均未备注是颐园一期的付款还是颐园二期的付款。其次，该《同意书》确认销售代理佣金尾款为40万元，而没有明确该金额不包括颐园二期未盖章结算书记载的佣金尾款。程驰公司在2016年1月8日之前已完成了颐园二期的代理销售工作，按照常理，程驰公司在签署《同意书》时就应该知道包括所有其在福泽公司销售代理佣金尾款。再次，程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辉赞在《同意书》上签字明确双方债务两清，应当认定双方仅有40万元尾款债务外，双方没有任何其他债务。综上，程驰公司主张2016年1月8日《同意书》，仅包含程驰公司销售代理颐园一期的佣金尾款，而不包括颐园二期未盖章结算书记载的佣金尾款的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程驰公司主张2016年1月8日《同意书》，仅包含程驰公司销售代理颐园一期的佣金尾款，而不包括颐园二期未盖章结算书记载的佣金尾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在2016年１月８日签署《同意书》之后，福泽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2万元给程驰公司，还剩下３万元未付，故程驰公司在福泽公司处享有债权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在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享有债权3万元。案件受理费21327元，由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979元，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8元。本院二审期间，程驰公司向法庭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债权申报文件清单；证据（二）债权申报表；证据（三）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据（四）法人身份证明书；证据（五）计算清单。证明目的：2016年1月8日的《同意书》并不是程驰公司提供，程驰公司对该《同意书》不予认可，应当由福泽公司拿出原件予以质证，否则对该《同意书》不予认可。福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五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1.该证据系程驰公司向管理人提供的申报材料，属于程驰公司的自述材料，仅仅凭该材料程驰公司不能认定其具体债权金额，而且管理人也是结合程驰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及2016年1月8日双方达成《同意书》为基础确定的债权为3万元。2.通过程驰公司一审的起诉书及事实和理由部分，就已经认可了该《同意书》的客观存在，只是认为该《同意书》仅仅为一期的佣金，不包含二期的佣金程驰，公司应当提供其相关证据佐证，不能仅凭该几份补充证据就否认其《同意书》的客观存在。本院对程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程驰公司的证明目的，程驰公司在申报债权时虽然未提交2016年1月8日《同意书》，但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对该《同意书》的自认行为。对证据（五）中程驰公司自认的福泽公司已付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程驰公司与福泽公司2011年12月9日结算确认福泽沁园、铭园以及颐园一期代理佣金总金额为3984853元。双方确认福泽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之前已付205万元。2011年12月22日以两套房屋作价1164450元，又先后于2013年6月3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3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7万元，尚欠400403元。福泽公司向程驰公司支付颐园二期代理佣金共计3701819元，包括：1.2010年10月25日银行转账支付2010年3月至6月佣金98351元及2010年7月至10月佣金415364元；2.2011年1月26日支付2010年11月佣金616141元；3.2011年7月7日及2011年8月15日分两次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佣金1671963元，以上合计2801819元。4.2013年8月9日及2013年8月12日支付佣金90万元。2016年1月8日程驰公司出具了《同意书》，写明：“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代理佣金尾款40万元，同意福泽公司以沁园地下车位16#及附赠沁园地下柴间36#，并支付现金五万元，其余款项冲抵税费”。程驰公司在该《同意书》上盖章确认。程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辉赞在《同意书》的左下角手写：“双方债务两清。吕辉赞2016年1月8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月8日《同意书》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二、2016年1月8日《同意书》是否对颐园二期代理佣金进行了处理？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2016年1月8日《同意书》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一审期间，程驰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确认了2016年1月8日《同意书》真实性，只是对该《同意书》的内容即40万元是否包含颐园二期代理佣金的问题提出了异议。本案二审期间，程驰公司上诉称其于2016年1月出具了一份与2016年1月8日《同意书》内容完全不一致的《同意书》，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2016年1月8日《同意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双方在2016年1月8日进行的结算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2016年1月8日《同意书》是否对颐园二期代理佣金进行了处理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6年1月8日《同意书》中40万元是双方对已结算一期代理佣金尾款的确认，而且程驰公司所主张的福泽公司未盖章确认的颐园二期结算书项下佣金数额远高于40万元，可见，该40万元不包含未盖章结算书中记载的佣金尾款。但是，程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辉赞在该《同意书》上又明确写明“双方债务两清”，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包括二期未结算代理佣金在内的《销售代理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处理。况且，在2016年1月8日出具《同意书》时，程驰公司对颐园二期的代理销售工作早已完成，程驰公司也明知颐园二期尚有部分代理佣金未结算，如按程驰公司所言，《同意书》仅处理一期的40万元代理佣金尾款，那么《同意书》有“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代理佣金尾款40万元，同意福泽公司以沁园地下车位16#及附赠沁园地下柴间36#，并支付现金五万元，其余款项冲抵税费”的内容即可，当再无注明“双方债务两清”之必要。可见2016年1月8日《同意书》对颐园二期代理佣金做出了处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程驰公司债权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程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7元，由上诉人厦门程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