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泰德房屋拆迁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长湖小区**。法定代表人：吴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子龙，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航，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余家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余家湖村法定代表人：高国敏，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子龙，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泰德房屋拆迁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拆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航、原审第三人武汉市余家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家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德拆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航对泰德拆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泰德拆迁公司与万航所签订的《过渡费补助协议》为最终结算协议。万航还建房屋中的960平方米在2016年9月6日确认选房，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是在其后的2016年12月26日，协议载明960平方米的过渡费计算周期为6个月零11天至2016年6月30日、240平方米的过渡费计算周期为7个月零11天至2017年1月31日。从形式上看，虽然2016年12月26日的协议与之前《过渡费补助协议》的都是一样的文书模板，但首先2016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过渡费补助协议》是在已近完成选房且房屋已经交付后所签订，是对万航应当支付的过渡费的最终结算。从该过渡费协议可以看出，约定的补助时间均有11天的零头，与之前签订过的《过渡费补助协议》区别在于，最终确定了过渡费补助到某个月的月底。一审庭审时，万航当庭确认其明确清楚该协议载明的起止补助时间，同时也确认从未对补助时间提出过异议。结合泰德拆迁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载明的“附村民最后一次过渡费”，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补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进行过渡费结算。双方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过渡费补助协议》是双方明确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过渡费周期计算得到了泰德拆迁公司与万航双方的认可，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万航主张在结算后向泰德拆迁公司另外主张过渡费，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二、泰德拆迁公司与万航并未就960平方米在2016年6月30日或者240平方米在2017年1月31日之后的过渡费订立补偿协议，万航不具备起诉条件，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双方对960平方米在2016年6月30日或者240平方米在2017年1月31日之后并未订立补偿协议，而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过渡费补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万航所主张的补偿费并不具备起诉条件。其次，原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960平方米在2016年6月30日及240平方米在2017年1月31日之后的过渡费进行了推定，该条款针对的是合同生效后约定不明的情况，但泰德拆迁公司与万航之间的《过渡费补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而且，泰德拆迁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受到房屋征收部门的监管，泰德拆迁公司确认或支付过渡费必然需要合同文本，原审判决的推定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再次，本案所涉的过渡费已经通过2016年12月26日的《过渡费补助协议书》中结算、支付完毕。万航在签订该《过渡费补助协议书》时，绝大部分选房已经完成，若万航认为2016年12月26日的《过渡费补助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者万航存在误解，应当主张变更或撤销关于过渡费结算期限、金额约定的合同条款，而并非径行起诉。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判决泰德拆迁公司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判决并不符合公平原则。房屋征收的过渡费补偿，是基于被征收人的临时安置行为而给予的货币补偿。本案中，万航在2016年9月6日选房时已经获得了960平方米的房屋，该面积已经明显可以满足万航居住生活所需，在万航没有相应周期的补偿协议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对其进行补偿，并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法驳回万航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泰德拆迁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余家湖公司述称，与泰德拆迁公司的意见一致。万航一审诉讼请求：1、泰德拆迁公司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362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德拆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航系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余家湖村村民委员会村民成员，余家湖村村委会于2009年12月2日通过《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余家湖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及集体资产处置实施方案》，明确了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余家湖村改制为武汉市鑫湖集团有限公司。当时余家湖村因集体土地被依法征用，万航作为被拆迁人，泰德拆迁公司作为第三人的代理实施单位，万航、泰德拆迁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NO.1-149)，协议中约定，被拆迁房屋位于武昌区周家大湾229号，总建筑面积487平方米，由泰德拆迁公司安置分配还建房分配事宜，同时在2012年6月18日的《过渡费补助协议书》中约定万航的安置房屋面积为1320平方米，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过渡期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交付新房钥匙为止，暂定24个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不存在《合同法》中规定的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合同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万航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第一份《过渡费补助协议书》，后泰德拆迁公司亦依照到期时间续补了待安置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偿款，但是万航事实上于2016年9月6日、2017年2月15日分别签订还建房选房确认书（编号NO.C-062、NO.C-061、NO.A-061、NO.A-062），确认了待还建房屋共17处。其中，还建房屋分别于2016年9月6日、2017年2月15日确认交付。泰德拆迁公司实际上未能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中将安置房屋过渡费支付至交房为止的相关义务，因此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补足临时安置费36224元，即泰德拆迁公司应支付240平方米临时过渡费至2017年2月15日，实际支付至2017年1月31日，漏算15天，960平方米临时过渡费至2016年9月6日，实际支付至2016年6月31日，漏算2个月零6天。（计算方式：240平方米×16平方米/月/元×15天=1920元，960平方米×16平方米/月/元×2月6天=34304元，合计：36224元）。综上所述，根据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至还建房屋交付之日起，即泰德拆迁公司应当依法支付足过渡费，即向万航补足临时安置费36224元。现为维护万航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泰德拆迁公司一审辩称，泰德拆迁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向万航结算、支付所有拆迁过渡费的义务，万航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余家湖公司一审陈述意见与泰德拆迁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5月19日，万航作为被拆迁人、泰德拆迁公司作为拆迁人，双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NO.1-149)。协议中约定，被拆迁房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周家大湾229号，总建筑面积487平方米，其中第五条约定泰德拆迁公司应支付万航临时过渡费480平方米×12元/平方米×24个月=138240元，过渡期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交付新房钥匙为止，暂定24个月。2012年6月18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1份，约定万航的安置房屋面积为1320平方米，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1320平方米×16元/平方米×12个月=253440元。2013年6月7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4份，分别约定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48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46080元；120平方米×16元/平方米×12个月=23040元；60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57600元；120平方米×16元/平方米×12个月=23040元。2013年12月20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2份，分别约定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60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57600元；48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46080元。2014年6月20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约定万航的安置房屋面积为1320平方米，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1320平方米×16元/平方米×7个月=147840元。2014年12月26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约定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24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23040元。2015年7月9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约定万航的安置房屋面积为1260平方米，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126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120960元。（因万航卖出60平方米，故此次仅计算1260平方米）2016年2月16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2份，分别约定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60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57600元；60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57600元。（因万航再次卖出60平方米，故此次仅计算1200平方米）2016年12月26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过渡费补助协议书》2份，分别约定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支付临时过渡费120平方米×16元/平方米×7个月零11天=14144元；48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零11天=48894元；120平方米×16元/平方米×7个月零11天=14144元；480平方米×16元/平方米×6个月零11天=48894元。上述过渡费计算期间为:240平方米由2015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960平方米由2015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6年6月31日。上述过渡费均已支付给万航。万航于2016年9月6日、2017年2月15日分别签订还建房选房确认书4份（编号NO.C-062、NO.C-061、NO.A-061、NO.A-062），确认了待还建房屋共17处。上述还建房屋中930平方米于2016年9月6日确认选房、280平方米于2017年2月15日确认选房。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万航主张的安置房屋过渡费中960平方米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的过渡费、240平方米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的过渡费，泰德拆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此后签订的14份《过渡费补助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过渡期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交付新房钥匙为止。因此，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履行将安置房屋过渡费支付至交房为止的相关义务。由于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均未能明确实际交房日期，万航于2016年9月6日、2017年2月15日分别签订还建房选房确认书4份进行了选房，确认了待还建房屋共17处，在泰德拆迁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实际交房日期早于选房日期的情况下，对于万航主张过渡费应计算至选房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泰德拆迁公司主张2016年12月26日万航、泰德拆迁公司双方签订的2份《过渡费补助协议》系过渡费结算协议的辩称意见，首先，该协议与之前双方签订过的其他12份《过渡费补助协议》并无差异，仅约定了安置房计算面积、过渡费计算标准和过渡期；其次，协议中并没有双方系对过渡费进行最终结算的书面约定。因此，对于泰德拆迁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过渡费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房屋拆迁协议书》中约定了过渡期限24个月内的过渡费为每月12元/平方米。自2012年6月18日签订第一份《过渡费补助协议书》开始至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第十四份《过渡费补助协议书》，双方均确认以每月16元/平方米为标准来计算过渡费。可以推定双方经协商后确认泰德拆迁公司以提高过渡费标准的方式对于合同未约定实际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时间且事实上也未交付安置房而对万航进行补偿。故应按双方协商后确定的每月16元/平方米标准计算过渡费。由于万航的还建房屋中有930平方米于2016年9月6日确认选房、280平方米于2017年2月15日确认选房（其中有10平方米系选房时才购入不应计算过渡费），因此泰德拆迁公司应当向万航补足过渡费，其中930平方米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6日，即930平方米×16平方米/月/元×2月零6天=32736元；270平方米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即270平方米×16平方米/月/元×15天=2160元；合计348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武汉泰德房屋拆迁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航支付过渡费34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元，减半收取352.5元，由武汉泰德房屋拆迁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万航已垫付，由武汉泰德房屋拆迁代理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万航）。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泰德拆迁公司陈述其在一审审理中已提交东沙湖连通工程拆迁指挥部2016年12月9日《关于余家湖拆迁工作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过渡费对应截止至2017年元月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泰德拆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泰德拆迁公司上诉主张“泰德拆迁公司与万航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过渡费补助协议》是双方对过渡费的最终结算协议，万航在双方结算后再行向泰德拆迁公司主张过渡费缺乏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泰德拆迁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过渡费补助协议》是双方对过渡费的最终结算协议，东沙湖连通工程拆迁指挥部2016年12月9日的《关于余家湖拆迁工作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及泰德拆迁公司自己的记载均不足以佐证泰德拆迁公司与万航就过渡费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现万航要求泰德拆迁公司支付差欠的过渡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结合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过渡费补助协议》、万航已领取的过渡费、万航确定房屋的时间、万航的诉讼请求等实际情况，认定泰德拆迁公司以16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向万航支付（270平方米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930平方米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6日）过渡费并无不当，泰德拆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武汉泰德房屋拆迁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