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长玉，男，1969年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茂发养殖场，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白各庄村。法定代表人：佟茂，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杰，北京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长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茂发养殖场（以下简称茂发养殖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长玉、被上诉人茂发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佟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长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茂发养殖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茂发养殖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茂发养殖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4日，合同期限为43天或45天，合同是一批一签，即合同终止日期为2012年8月4日，养殖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为3年，茂发养殖场起诉应在2015年8月4日之前，而且自双方合同到期后，茂发养殖场包括案外人祝自发都没有向我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中止情形，故本案茂发养殖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该驳回其起诉。2.诉讼主体错误。2012年6月4日签订的《肉鸡饲养合同》是我与案外人祝自发签订，我并没有和茂发养殖场签订肉鸡养殖合同，一审中茂发养殖场提交的《肉鸡饲养合同》当时签字时只有祝自发的签字，并无茂发养殖场处的盖章，此章是茂发养殖场后来私自盖上的，我不认可，而且合同正文没有一处体现出合同甲方是茂发养殖场，我与茂发养殖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茂发养殖场并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3.茂发养殖场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查明事实。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6月4日，我与案外人祝自发签订了《肉鸡饲养合同》，同年6月6日雏鸡进场（共15000只）,雏鸡进场茂发养殖场和祝自发都没有为我出具雏鸡检疫合格证，在雏鸡三日龄时出现病症，生长缓慢且大面积死亡，我联系案外人祝自发到现场查看，并没有解决方案，在雏鸡7日龄时，祝自发又到现场查看，雏鸡不见好转，有加重趋势，在雏鸡12日龄时，雏鸡病情没有得到控制，祝自发和他们公司的负责人到现场查看，并对死鸡做了剖检，但也没有给出任何解决方案，在雏鸡27日龄时，我处的雏鸡死11000多只，只剩下4000多只在养，2012年7月8日，我找祝自发解决此事，当时雏鸡进场31天，祝自发让我出鸡，但因为雏鸡有病生长缓慢，而且生长期不到时间，不能出售，我要求祝自发赔偿我一定损失，但祝自发及其公司人员不同意，并于2012年7月9日停止为我提供饲料、药品，导致我的雏鸡在40日龄时，只剩下1000只左右，我联系祝自发，祝自发明确表示不管此事，也不予回收，在雏鸡43日龄后，祝自发及其公司没有来我处回收雏鸡，我按合同约定不敢私自出售，另因雏鸡带病也无法出售，最后导致雏鸡全部死亡。在此时间段同时饲养祝自发雏鸡的还有养殖户李某、常敬刚、刘宗福、刘海东，他们的雏鸡也出现了大面积死亡的情况，但损失比我要少。因为祝自发及其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使我损失严重，我当时曾找过当地政府部门，但因为是合同行为，不在政府管理范围之内，没有留下证据。我认为，我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靠出卖劳动力维持生活，我与祝自发签订肉鸡养殖回收合同，只是替祝自发及其公司养殖，在本案中我没有任何过错，是祝自发及其公司雏鸡质量严重不合格造成双方的损失，一审中茂发养殖场主张的各项货款应由其和祝自发承担。4.就与本案相同案件判决，茂发养殖场诉李某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京0117民初10020号民事判决，也能证明我陈述的事实，请法院参考。茂发养殖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长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茂发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长玉给付茂发养殖场货款180450元，其中雏鸡款15000只×5元/只=75000元，101号料300袋×148元/袋=44400元，511号料（合同102号）375袋×146元/袋=54750元，药钱6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闫长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茂发养殖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祝自发签订《肉鸡中介放养合同》，约定：乙方在签此合同给甲方放养后，乙方不能自己再单独放养，乙方对养殖户不了解的不能放养，鸡舍养殖条件差的不能放养。本合同一批一签，一年内乙方连续饲养甲方合同鸡5批的，按全年单批饲养的平均只数每只鸡奖励1元（用全年饲养只数除以年饲养批次），全年养5批不包括保底合同批次。1、合同期限：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7月14日；2、合同雏鸡饲养数量：34000只，单价5元/只。3、甲方负责雏鸡和饲料的供应，饲料价格：101＃370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0.8kg）；102＃365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2.25kg）；103＃3600元／吨（数量不限）。4、甲方负责按进雏只数的98%回收成品毛鸡，合格正品毛鸡价格为：饲养场过秤的，均重4斤（不含4斤）以上的5.25元/市斤，4斤（含4斤）以下的4元/市斤，市场价格高于保底价格时，高出部分归乙方所有，残鸡、病鸡、死鸡不予收购。需到加工厂过秤的，回收价格高于合同价格0.15元/市斤，具体回收地点、车辆由甲方负责安排，交售毛鸡由乙方负责装车。5、甲方对死鸡、无动物防疫合格证明的鸡拒收，对检测有病变的毛鸡按合同价格降价0.3元/斤的价格回收，卖鸡时乙方负责开动物防疫合格证明，检疫费用由乙方负责。6、交鸡时间：由进鸡之日起43天至45天，在交鸡前3日通知甲方，特殊情况交鸡日期由甲方另行安排，乙方不准私自卖鸡。7、乙方需向甲方按进雏数量每只交5元做饲养风险保证金，如交不够需经甲方同意。8、乙方放养、销售雏鸡甲方给予0.2元/只的奖励，乙方销售饲料甲方给予25元/吨的奖励。9、养殖户在进雏七日内由于雏鸡质量死亡超过2%的，由甲方负责；养殖户在饲养过程中出现重大问题的，乙方必须通知甲方，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办法。10、上述奖项及拉料运费在养殖户卖鸡后结利润时给乙方兑现。11、乙方放养的饲养户欠款由乙方负责，不还欠款的，甲方追究乙方责任。2012年6月4日，茂发养殖场（甲方）与闫长玉（乙方）签订《肉鸡饲养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8月4日；二、饲养数量：15000只，雏鸡价格5元/只；三、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雏鸡和饲料的供应，饲料价格：101＃370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0.85kg），102＃3650元/吨（每只雏鸡带料2.25kg），103＃3600元/吨（数量不限）……2.甲方负责按进雏只数的98%回收成品毛鸡，合格正品毛鸡价格为饲养场过秤的，均重4斤（不含4斤）以上的5.25元/市斤，4斤（含4斤）以下的4元/市斤，市场价格高于保底价格的，高出部分归养殖户所有，残鸡、病鸡、死鸡不予回收。需到加工厂过秤的，回收价格高于合同价格0.15元/市斤，具体回收地点、车辆由甲方负责安排，交售成品毛鸡需提前5天向甲方申请。交售毛鸡由养殖户负责装车。3.甲方对死鸡、无动物防疫合格证明的鸡拒收，对检测有病变的毛鸡按合同价格降价0.3元/斤的价格回收，雏鸡、饲料按本合同价格执行，养殖户负责开动物防疫合格证明，检疫费用由养殖户自负。4.交鸡时间：由进鸡之日起43天至45天，在交鸡前3日通知甲方，特殊情况交鸡日期由甲方另行安排。5.乙方需向甲方按进雏数量每只交5元做饲养风险保证金。6.乙方所需饲料不准外购，成品毛鸡不准外卖，一经发现，乙方所交保证金5元/只不退。7.按进雏数量每只鸡必须带药0.8元，进雏时将药一次性带齐，如不按规定带药，交鸡时从毛鸡款中扣除。……”2012年6月4日，茂发养殖场向闫长玉提供雏鸡15000只，并提供了饲料及药品。2012年8月23日，闫长玉向茂发养殖场出具《证明》载明：“我是养殖户闫长玉，在饲养过程中，饲料由养殖场提供，鸡雏15000只也是由养殖场提供，需要拉料时给司机赵金龙打电话，他就能及时将料送到，闫长玉在饲养过程中共用雏鸡料1＃12吨，2＃料15吨，用药6300元，由祝自发提供。”另，闫长玉向茂发养殖场交纳10000元雏鸡款（保证金），该笔款项由祝自发代收。证人祝自发出庭发表证言并提交书面证人证言：“我叫祝自发，为北京茂发养殖公司滦平区域经理，特证明滦平县火斗山乡拉海沟村凤鹏养殖小区饲养户闫长玉饲养茂发公司雏鸡15000只，其饲养雏鸡在第三日龄，闫长玉通知我雏鸡生长缓慢，死亡率高，每天每栋鸡舍死亡60-90只，于是我到该场，通过了解情况并亲自观察，证明其所汇报的情况属实。在鸡雏7日龄时，闫长玉又通知我来。我到场一看，鸡雏还是不见好转，并有加重的趋势，于是我通知公司来人察看，公司于雏鸡12日龄时由公司副总张玉英带相关技术人员来场剖检病死鸡。在雏鸡27日龄时，养殖户闫长玉在多次要求公司来场处理雏鸡问题下，公司派张玉英、祝自发来场协商，由于闫长玉提出公司雏鸡有重大质量问题，望公司补偿其四万元养殖费用，张玉英断然拒绝，闫长玉不同意出鸡。7月8日，祝自发通知闫长玉出鸡，由于问题未得到妥善解决，闫长玉不同意出鸡，公司从7月9日拒绝为其提供饲料。”一审法院认为，茂发养殖场与祝自发之间签订《肉鸡中介放养合同》，委托祝自发向养殖户放养雏鸡，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祝自发代表茂发养殖场与闫长玉签订《肉鸡饲养合同》，茂发养殖场与闫长玉之间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按照双方签订的《肉鸡饲养合同》，茂发养殖场应履行向闫长玉提供雏鸡、饲料、药品，并按约定回收成品毛鸡的义务。闫长玉应当履行按期交售成品毛鸡的义务，且不得外购饲料，不得外售成品毛鸡。2012年7月8日，祝自发作为茂发养殖场的受托人通知闫长玉交鸡，但是闫长玉拒绝向茂发养殖场交售毛鸡，已构成违约。虽闫长玉辩称系因雏鸡死亡率较高，茂发养殖场又未提供技术人员进行指导救治，导致其产生较大损失，其才拒绝向茂发养殖场交售毛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茂发养殖场并没有提供技术人员进行指导救治的义务，故对于闫长玉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闫长玉应当向茂发养殖场给付相应货款。茂发养殖场向闫长玉提供雏鸡15000只、101＃饲料12吨、102＃饲料15吨、药品63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雏鸡价格5元/只，101＃饲料3700元/吨，102＃饲料3650元/吨，故货款共计180450元。另，闫长玉已向茂发养殖场交纳10000元雏鸡款，该笔款项应当从货款总额中扣除。在《肉鸡饲养合同》中，对于雏鸡、饲料的价格均有约定，故闫长玉提出的对于单价不认可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闫长玉提出雏鸡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祝自发虽证实雏鸡死亡率较高，但无法确定原因，故对闫长玉提出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如下：一、闫长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茂发养殖场货款170450元；二、驳回北京茂发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闫长玉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闫长玉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茂发养殖场提供给闫长玉的鸡有问题。茂发养殖场对其证言不认可。经审查，李某与闫长玉同为茂发养殖场养殖户，李某饲养的雏鸡与闫长玉饲养的雏鸡并非同一批次。李某与茂发养殖场就养殖合同存在纠纷，曾进行诉讼。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茂发养殖场与祝自发之间签订《肉鸡中介放养合同》，委托祝自发向养殖户放养雏鸡，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祝自发代表茂发养殖场与闫长玉签订《肉鸡饲养合同》，茂发养殖场与闫长玉之间形成了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现闫长玉不认可茂发养殖场系合同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双方签订的《肉鸡饲养合同》，茂发养殖场应履行向闫长玉提供雏鸡、饲料、药品，并按约定回收成品毛鸡的义务。闫长玉应当履行按期交售成品毛鸡的义务，且不得外购饲料，不得外售成品毛鸡。2012年7月8日，闫长玉接到祝自发回收毛鸡通知后拒绝向茂发养殖场交售毛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闫长玉辩称系因雏鸡死亡率较高，茂发养殖场又未提供技术人员进行指导救治，导致其产生较大损失，其才拒绝向茂发养殖场交售毛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茂发养殖场并没有提供技术人员进行指导救治的义务，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茂发养殖场向闫长玉交付的雏鸡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闫长玉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有关闫长玉主张茂发养殖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闫长玉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其二审中提出相应上诉理由，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闫长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元，由闫长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