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芳，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守芳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张某1于2020年8月17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张磊作为张某1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守芳与张某1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守芳没有向张某1借钱，张某1提供的借条是不真实的。如此大额的交易，张某1没有提供任何转账记录，仅凭一张借条无法体现真实的借款。二、一审期间，张守芳有确实无法参加庭审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缺席开庭剥夺了张守芳的诉讼权利。张守芳在2015年就被确诊为脑瘤，2016年7月27日由北京市朝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给张守芳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确认张守芳已经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标准。之后张守芳一直在治疗中，至今仍未完全治愈，也不可能治愈。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给张守芳打过电话说开庭的事，因为张守芳在昏迷中，是张守芳妻子接的电话，告知一审法院张守芳在重病治疗中，此后一审法院缺席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关于张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张守芳在2018年神智本身处在不清楚、糊涂的状态，一直在治疗，张守芳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张守芳不可能为张某1出具借条。四、双方在2003年至2008年期间，与案外人共六人一起做铝锭、钢销生意，张某1的妻子在其中担任会计。如果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的话，也只是生意上的事，不可能是借款。张磊辩称，不同意张守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守芳给付张某1借款本息83.7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至上述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0.5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守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某1称2001年至2002年期间，张某1向张守芳出借2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0.3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此后张守芳未偿还本金，2005年开始未按时付息，双方每年换一次借条，统计尚欠本金及利息，尚欠利息没有计入后期本金。张某1提交借条照片一张，内容为：“张守芳因资金周转困难，为此，特向张某1借款人民币伍拾壹万壹仟元整，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人：张守芳被借款人：张某12014年1月3日”。2.张某1称2003年向张守芳出借借款共计12.5万元，约定每月利息0.2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并提交收条三张，内容为“今收到范某、郭某、王某、张某1人民币现金各伍万元整，合计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张守芳2003.10.6”、“今收到范某、郭某、张某1、王某人民币现金各伍万元整，合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经手人：张守芳2003.11.8”、“今收到范某、郭某、王某、张某1四人集资款现金各贰万伍仟元整，合计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张守芳2003.12.26”。张某1称此后张守芳未偿还本金，2005年开始未按时付息，双方每年换一次借条，统计尚欠本金及利息，尚欠利息没有计入后期本金。张某1提交借条照片一张，内容为：“张守芳因资金周转困难，为此，特向张某1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壹仟元整，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人：张守芳被借款人：张某12014年1月3日”。3.张守芳于2014年11月21日偿还借款0.75万元，于2015年3月1日偿还借款0.75万元。2018年5月22日，张某1与张守芳就所有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条一张，内容为：“张守芳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张某1借款，张守芳借到现金人民币捌拾叁万柒仟元整。借款人：张守芳出借人：张某12018年5月22日”张某1称经双方协商，2014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的利息没有计算。4.张某1提交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短信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对方电话号码为138XX******，内容为：“张哥，关于2014年1月3日借款的借条，我病后一直未延续借条时间，特发此信息。我确认2014年1月3日借条中借款数额。待病好转后变更借条时间。已还款壹万伍仟元，谢谢哥理解。张守芳2017年5月30日。”张某1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张守芳认可2014年1月3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已还款1.5万元及张某1的催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张守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从张某1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张某1提交的收条、借条金额与张某1陈述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张守芳的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且利息标准未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两笔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及12.5万元，对应的利息分别为每月0.3万元及每月0.2万元，折算月利率分别为1.5%及1.6%。张某1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张守芳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双方未对张守芳偿还的1.5万元性质进行约定，应当优先抵充利息。现张守芳逾期未还清借款，张某1要求张守芳还本付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1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守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某1借款本金三十二万五千元及利息五十一万二千元；二、张守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某1利息（以借款本金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五的标准计算）；三、张守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某1利息（以借款本金十二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六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守芳向本院提交：证据1.《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张某1与张守芳之间曾一起合作做生意，张守芳没有向张某1借过钱；证据2.《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用以证明系因张守芳病重，故未参加本案一审庭审；证据3.《出院诊断证明书》，用以证明张守芳目前身体仍有疾病。针对张守芳提交的上述证据，张磊发表意见称，1.证据1所涉及的公司实际上并未成立，双方当时协商的就是借款，而且这个《公司章程》中的公司名称、相关时间等信息都有修改，对其中涉及的北京兴盛宏利公司并不知情；2.证据2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只能体现张守芳是否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这与其能否正确表达意愿、能否行使诉讼权利义务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公司章程》在公司名称、落款时间等处存在多处修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因《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出院诊断证明书》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间缺乏充分关联，故亦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去世，张磊提交由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北独乐河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的《关系说明》，载明：兹有北独乐河村张某1和曹某夫妇因意外于2020年8月17日死亡，张某1、曹某系张磊父母关系；北独乐河村张某2因死亡于1992年8月24日注销户口，之妻刘某因死亡于2012年6月28日注销户口，张某2、刘某夫妻系张某1父母关系。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张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守芳应否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某1为证明其与张守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收条、借条以及借条照片、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张守芳不认可其与张某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双方系因合作做生意而产生资金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张守芳提交的《公司章程》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债权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且张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及照片中均载明了借款原因，加之张守芳数次出具借条的事实行为以及其未对双方往来的短信及微信记录作出充分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张某1在一审中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共有两笔，本金分别为20万元与12.5万元。针对第一笔借款，张某1提交了显示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的借条照片一张，其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1.1万元，张某1对此解释称该笔款项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01年至2002年期间，本金为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月利息3000元，但张守芳此后未偿还本金且从2005年开始就未按时付息；针对第二笔借款，张某1提交了收条三张，其中属于张某1的部分合计金额为12.5万元，张某1解释称该笔款项的实际出借时间就是收条载明的2003年，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月利息2000元，但张守芳此后亦未偿还本金且从2005年起也不再付息，张某1就此提交了显示落款时间亦为2014年1月3日的借条照片一张，其中载明借款金额为34.1万元。因张守芳不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的本金分别为20万元与12.5万元，对应的月利率分别为1.5%与1.6%，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张某1在一审中依据短信记录，认可张守芳向其还款1.5万元，故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还款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优先抵充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守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张守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