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中南街赤岗西约**。法定代表人：潘德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国礼，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杰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胜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国礼，刘国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刘国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国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东知情权无溯及力。刘国杰只能查阅其股东资格被确认之日起即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8日止的胜亚公司的公司章程等材料。刘国杰的股东资格在2019年11月20日通过（2019）粤01民终5193号民事判决书得到确认，其自2019年11月20日起才获得胜亚公司的股东资格，拥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权利。因而，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及方式应为：查阅、复制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8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二）刘国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一审认定刘国杰已履行相应的前置程序，属事实认定错误。刘国杰仅提供了一份快递回单及律师函复印件证明其已履行前置程序，但事实上该快递是否由公司或公司相应的前台或指定人员签收无法确定，刘国杰也未对此疑问进行补充说明。因而刘国杰无法证明胜亚公司已签收了律师函，且知晓刘国杰主张查阅会计账簿，其举证并不充分。根据证据规则，应认定其未履行相应的前置程序。一审认定刘国杰已履行相应的前置程序，属事实认定错误。刘国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限制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期限，刘国杰成为胜亚公司的股东之后，就有权对公司的整个财务状况予以了解，因历史账目直接关系到公司的现状和股东的实际利益。（二）刘国杰发出的《律师函》收件地址为胜亚公司的住所地，收件人为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为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且刘国杰于2018年8月20日按照同样的地址、方式发出的《律师函》，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均已表示收到并予以书面回复，因此胜亚公司主张没有收到刘国杰发出的《律师函》属虚假陈述。刘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亚公司将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的公司章程（包含章程的变更内容）、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及财务情况说明书）、年检报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票据、合同等资料）、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动表等提供给刘国杰及刘国杰委托的第三方查阅、复制；2.判令刘国杰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3.一审法院指定第三方机构对胜亚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目等财务资料进行审计；4.判令胜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0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潘德志，登记的股东为潘德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梁健文（监事）。刘国杰、刘伟杰与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7574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刘国杰、刘伟杰为胜亚公司的股东（各持股13.75%）；二、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国杰、刘伟杰对潘德志名下的27.5%股权办理变更登记（含签发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三、驳回刘国杰、刘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件经二审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5193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3日，刘国杰委托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的方式向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发出《律师函》，要求胜亚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及财务情况说明书）、年检报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票据、合同等资料）、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动表等文件资料给刘国杰查阅、复制。胜亚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未给予刘国杰答复，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活动的权利。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向股东履行相关信息报告和披露的义务。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也必须依法行使，不得超越公司法规定的范围和方式。刘国杰已经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为胜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股东权利。综合刘国杰与胜亚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刘国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以及刘国杰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和行使方式如何确定。一、关于刘国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款在确立股东享有此项知情权内容的同时并未限制股东以诉讼方式实现其查阅、复制上述资料的权利。刘国杰作为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胜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股东权利。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起诉主张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必须履行相应前置程序，并在公司阻碍其知情权行使时可就此提起诉讼。对此，刘国杰在诉讼期间提供在2020年1月2日发出的律师函中均明确提出查阅、复制自2006年4月1日起的会计资料及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关资料的要求，证实其已向胜亚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胜亚公司对此未给予刘国杰答复，故刘国杰未能实现其股东知情权，其通过诉讼途径明确知情权的行使方式和行使范围，符合前述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刘国杰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和方式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即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上述范围的规定是清晰明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可见，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为并列关系，会计凭证与原始凭证为包含关系。在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票据、合同等资料）以及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动表等文件资料的情况下，且胜亚公司章程亦未对股东查阅、复制上述等文件资料进行约定，刘国杰要求查阅、复制上述文件资料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国杰在本案中提出指定第三方机构对胜亚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目等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的主张，其并不属于股东知情权范围内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刘国杰的该项诉请也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刘国杰是否可以委托第三方查阅、复制公司的文件资料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刘国杰在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可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胜亚公司应当准许刘国杰委托专业会计人员共同行使其知情权。同时，刘国杰在行使知情权过程中不应扰乱胜亚公司的正常经营，而胜亚公司亦应提供充分时间和合理地点给予刘国杰进行查阅。因刘国杰委托会计师或律师进行查阅、复制，属于其行使自身知情权的具体方式，可直接予以执行。故对刘国杰要求判令其可以委托第三方代为查阅、复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3日判决：一、胜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止的公司章程（包含章程的变更内容）、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及财务情况说明书）给刘国杰查阅、复制，刘国杰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查阅地点为胜亚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中南街赤岗西约**。二、胜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帐簿）给刘国杰查阅，刘国杰查阅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查，查阅地点为胜亚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中南街赤岗西约**、驳回刘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胜亚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国杰向本院提交一份往来《律师函》及妥投证明，拟证明胜亚公司能够收到刘国杰发出的《律师函》。胜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刘国杰提交的《律师函》是2018年发出的，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8）粤0103民初757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2月，刘伟杰与潘德志签订《股权关系》，载明：确立刘国杰、刘伟杰于2006年4月起入股胜亚公司，于2008年2月确立所占胜亚公司27.5%股权；潘德志占72.5%股权等。2011年2月10日，刘国杰、刘伟杰与胜亚公司、潘德志签订《股权协议书》，载明：胜亚公司为潘德志个人全资拥有，刘国杰、刘伟杰于2006年投入资金4779600元到胜亚公司。后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粤01民终5193号，在该案中对于《股权关系》《股权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潘德志持有胜亚公司相应股权，其对自有股权进行处置，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应属有效。胜亚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同意潘德志处分其自有股权并不影响上述合同的效力。二审期间，胜亚公司确认一审时刘国杰提交的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律师函》邮寄给胜亚公司的地址为胜亚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注册地址。该邮件刘国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1月3日通过中国邮政速递方式向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送达，于2020年1月4日签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刘国杰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及相关股东知情权的具体行使时间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在已生效的（2018）粤0103民初7574号、（2019）粤01民终5193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股权关系》《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刘国杰于2006年4月入股胜亚公司，确认刘国杰为胜亚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刘国杰作为胜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股东权利。胜亚公司上诉主张刘国杰的股东资格从（2019）粤01民终5193号案作出之日才得以确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刘国杰于2020年1月3日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的方式向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发出的《律师函》中明确提出查阅、复制自2006年4月1日起的会计账簿及股东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关资料要求,证实其已向胜亚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胜亚公司在二审期间也确认该地址为胜亚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注册地址。根据邮寄送达情况显示胜亚公司已签收上述《律师函》。现刘国杰已履行了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的义务，胜亚公司对此未给予回复，刘国杰有权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其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杰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已履行了相应的前置程序，符合法定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晞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