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丁卫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诺彤，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建，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娜，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石塘镇高岩村 法定代表人：郑连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和鸽，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达祥，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建、浙江宝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陈达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上诉人直接向分包单位的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增加的工程量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张现场签证单并没有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确认；针对签证单记载的内容，建设单位从未向上诉人下达过任何整改通知、扣款通知，建设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向上诉人主张，在施工结束后结算中亦未向上诉人主张；建设单位出具意见是减轻自己义务，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除这三张签证单外并未提供其他新增工程量是事实的证据。三、一审法院超出该项目结算审定造价认定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工程已经第三方结算审定，被上诉人周文建诉请幕墙工程增加工程量76060元是基于三张现场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但签证单均是在工程造价审定报告出具前形成，签证单作为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以建设单位审定结算确认最终金额为准。且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工程款经仲裁和解已全部结算清楚，再无其他争议。若该部分工程量应由上诉人承担，那么建设单位与上诉人工程量审计结算中也已扣除，若没有扣除，建设单位在工程款支付完结前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笔扣款，也恰恰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并不属实。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新增工程量属于工程造价内容，三张签证单是2016年，该工程审定结算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201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该笔工程款，但并未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针对被上诉人宝龙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但不能认定中断事由可对抗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 周文建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款系因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认为与实际施工人并无合同关系，并不能减轻或免除因其施工侵害实际施工人利益造成的赔偿责任，也不能减轻或免除因其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实际施工人进行整改施工的责任。上诉人对上述原因造成的实际施工人工程量增加，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本案所涉工程发生时，已经业主、监理、总包、分包、实际施工人协调，但总包单位即上诉人推脱责任，为了工程工期进度，业主、分包及监理签证了本案的三张签证单，让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上诉人参与会议的是沈经理，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他们并不知情。3.本案所涉三张签证单是书证，内容记载中，工程量增加的原因明确、工程量明确、工程款明确，签证的单位有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分包单位，而其中监理单位根据其专业性，依法、依委托对承包单位在施工质量等方面实施监督，所以有权签证认定事实。哪怕没有上诉人签字，这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在建设工程案件中应该是最高的，足以证明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量增加，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4.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事实是，签证时工程尚未完工，所以一审以工程经竣工验收来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正确的。且本案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多次向上诉人及分包单位、陈达祥等主张，结果各单位均予以推诿，所以被上诉人无奈之下诉至法院。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龙公司辩称，其认可被上诉人周文建的答辩意见。另外，三张联系单已经明确周文建增加的工程量是因为土建原因，即上诉人三建公司的施工造成的。一审中周文建已明确陈述将宝龙公司和陈达祥列为被告，只是起到证明的作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宝龙公司、陈达祥支付工程款76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宝龙公司、陈达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州万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亚公司）将万亚广场工程发包给三建公司施工，后三建公司、宝龙公司、万亚公司签订了《建设公司施工专业分包三方协议》一份，三建公司将万亚广场外立面幕墙工程分项，同时含门窗、钢雨棚等加工、安装（部分节点深化设计），及保温一体板施工等分包给宝龙公司。三方约定分包工程的工程款由业主直接按业主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幕墙合同进行支付，三建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2015年12月23日，万亚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万亚广场幕墙合同》一份，将万亚广场（整体外立面）幕墙工程发包给宝龙公司施工，2016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万亚广场幕墙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一份。宝龙公司之后与陈达祥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工程转包给陈达祥施工，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7.5%。陈达祥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8月18日以浙江宝龙建设有限公司万亚广场整体外立面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周文建签订《外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天台万亚广场项目工程施工补充条款》，将万亚广场玻璃幕墙、门窗、雨篷等安装工程交给周文建施工。2016年8月11日，万亚广场工程经验收合格。2019年7月30日，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周文建以宝龙公司、陈达祥、万亚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1023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陈达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文建1250000元；二、被告浙江宝龙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限被告陈达祥、浙江宝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文建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另查明，周文建在施工过程中，因土建楼面结构高低不一、砂灰污染漆面、梁面高低不一等原因，增加了部分工程量，经宝龙公司、监理单位以及建设单位盖章确认，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11日、7月21日、8月10日的三张现场签证单载明合计的增加工程量为76060元，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均认为总包方施工存在问题而导致增加工程量，费用应由总包方负担。再查明，三建公司原名称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1日变更名称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万亚广场工程于2016年8月11日验收合格，2019年7月30日，周文建曾在（2019）浙1023民初3936号案件中就本案增加工程量提出诉讼请求，诉讼时效中断，周文建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增加工程量部分的诉讼请求后，于2020年5月20日重新提出，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对宝龙公司周文建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增加工程量76060元应当由何人向实际施工人周文建支付。根据（2019）浙1023民初393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陈达祥以被挂靠者宝龙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济活动，签订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实际施工人周文建，双方进行结算后陈达祥尚欠工程款1250000元，该工程款不包含本案增加工程量76060元。从三张现场签证单中载明的联系内容、监理单位意见、建设单位意见看，产生增加工程的原因系三建公司土建施工存在问题导致，故增加的工程量应当由作为总承包方的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周文建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60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产生增加工程的原因并非宝龙公司与陈达祥导致，对周文建要求宝龙公司和陈达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文建工程款76060元；二、驳回原告周文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被告三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三张现场签证单所增加工程量76060元应当由谁承担付款责任。从现场签证单所载内容来看，增加工程量的原因是总包单位三建公司土建施工存在问题所致，本身并不属于周文建的分包工程范围，且该笔费用并未包含在一审法院（2019）浙1023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达祥欠付周文建的工程款范围内，故增加工程量76060元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建公司上诉认为现场签证单未经其签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根据三建公司、宝龙公司、万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三方协议》第八条约定，“涉及设计变更、工期顺延、材料价格调整、停/复工令、工程索赔等可能影响工程价款或工期的签证需经业主和监理共同签证同意后，签证才有效，否则，即使三建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三建公司有效印章，也对三建公司不发生效力，宝龙公司不得据此向三建公司主张权利”，可见，三建公司对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共同签证是予以认可的。案涉三张现场签证单经分包单位、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共同签证，三建公司以未经其签章确认为由不予认可，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起诉之前周文建向三建公司主张76060元增加工程款以及三建公司拒付的时间，故无法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案涉工程审定结算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周文建与陈达祥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即便按照周文建知道案涉三张现场签证单并未被计入工程结算款的时间起算，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均未超过三年，故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