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仙鹤街********。 法定代表人：唐海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君，男，199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栋良，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伟军,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栋良、王灵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当地施工并没有委托或授权被上诉人傅栋良去仙居铁办核对欠款，因此，仙居铁办的对账单仅是被上诉人个人行为，不能证明与上诉人的关联性。仙居县政府的会议纪要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起诉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不知情，虽然起诉状记载了“紫岩”、“七里”隧道，但应当举证证明运输合同发生的事实及相对人，原审法院以不相关、不合法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傅栋良亦单独在同一地方承包工程的事实，政府会议纪要有明确记载，因此，被上诉人傅栋良认可的欠款，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傅栋良之间是内部关系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对不符合法律要求的证据予以了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当地政府的《会议纪要》，因其记载的涉及民事责任承担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超越了政府的职权范围，属于不合法的证据。而且，政府没有依法通知上诉人派人员到场，更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偏听偏信一方之词而形成的文件，其记载的内容没有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核对单”不是上诉人所认可的，而原审法院将不合法的证据予以了采纳。2、原审法院违反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规则。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不能约束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傅栋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无过错。而被上诉人在与傅栋良发生交易时并不知道上诉人的存在，而且在主观上有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行为人自己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行为时知道傅栋良的身份，而是事后才知道，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被上诉人从没有向上诉人核实傅栋良的身份，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在与傅栋良发生经济交往时并不知道上诉人承包工程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陈泉的委托书，委托陈泉的公证书等证据均是事后获取的资料才知道上诉人承包工程。被上诉人诉称傅栋良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不实，客观上，傅栋良仅是本公司紫岩、七里隧道项目的技术管理人员，而且，傅栋良也在承包该段铁路项目的工程，当地政府的函已经明确记载。因此，本案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王灵君答辩称，本案在一审中提供的众多证据足以证实傅栋良对账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当然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栋良未作答辩。 王灵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第三人傅栋良向原告给付各类劳务报酬及代付的驾驶员工资等合计5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负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新建金华至台州铁路JTSG-4标段工程由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2016年10月31日和12月9日，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的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隧道开挖、支护、衬砌及附属工程分包给被告四川旭日公司。被告四川旭日公司授权陈泉为代理人，负责该项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陈泉聘任第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由第三人傅栋良在施工现场代表被告四川旭日公司与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等单位联系处理民工工资发放、土地租用、劳务纠纷等相关事宜。同时，第三人傅栋良还承包了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在被告承包金台铁路4标紫岩隧道、七里隧道项目施工期间，第三人傅栋良联系雇佣原告为车队管理人员，负责管理车队、发放车队人员的工资、支付车辆修理费等工作。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傅栋良在《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的清单上签名确认，其中欠原告（包括原告的父亲王乃金）的款项为58万元。2019年4月，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向仙居县委县政府反映，要求解决紫岩隧道村民严重阻工事件。2019年5月5日，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公安局、仙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联合调查结果认为，紫岩隧道阻工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的负责人傅栋良拖欠工程款造成的。2019年5月31日仙居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决定由仙居县铁路办设立专项资金账户，中铁二局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先行垫付四川旭日建筑劳务公司（傅栋良）的拖欠工程款300万元至该账户，核实后认定与紫岩隧道现场施工有关的债务，在专户中予以支付。2019年8月29日，原告的父亲王乃金向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保证书》，载明申请从专项资金账户预支58万元，预支款项到账后将依法维权，以四川旭日公司、傅栋良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将维权所得款项归还到专项资金账户等内容。之后原告的父亲王乃金收取预支款35万元。2019年12月24日，傅栋良出具《关于在浙江省仙居县欠款的情况说明》，载明：最近有人向法院起诉四川旭日公司和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实，特向人民法院书面说明如下：一、本次原告起诉的欠款，包括劳务报酬、运费、货款等，均是傅栋良自己在当地承包工程所欠，与四川旭日公司无关；……。三、我傅栋良承诺偿还这些债权人，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筹集资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傅栋良向该院寄送《傅栋良针对原告王灵君等人起诉的相关事实说明》和相关银行账户明细，载明王灵君是傅栋良雇佣的车队管理人员，主要负责管理车队、发放车队人员的工资、支付车辆修理费等工作，已累计支付给王灵君192万元，不存在欠款，在仙居县铁办写的核对单，是被迫所写，要求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等内容。银行账户明细的时间在2019年4月26日出具《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清单之前。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经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单位协调，预支给原告欠款35万元，由原告的父亲王乃金代为出具了《保证书》，载明向法院起诉维权，所得款项归还到专项资金账户，故原告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主张权利。被告四川旭日公司授权陈泉为代理人，负责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陈泉聘任第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代表被告在工地从事各项活动，故第三人傅栋良在该工地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即为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第三人傅栋良联系原告到被告工地管理车队，原告在工作过程中还代为发放车队人员的工资，尚欠的劳务报酬及代付工资等合计58万元已由第三人傅栋良核对确认，应由被告四川旭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傅栋良承包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属于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排除被告的民事责任。第三人傅栋良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与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欠款利息，实为赔偿损失的请求，其已经在政府处理阻工事件时预支了35万元，故损失应以本金23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被告答辩称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利益，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第三人傅栋良称核对单是被迫所写，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傅栋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灵君支付劳务报酬及代付工资等合计58万元及利息（以其中本金2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灵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5元，由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傅栋良负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上诉理由是傅栋良出具《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清单的行为系傅栋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款项支付责任。故本案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对涉案的款项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认傅栋良系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技术管理人员，但否认授权或委托其进行欠款核对。本院认为，本院（2020）浙10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傅栋良在涉案工程中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判决业已生效。傅栋良联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地进行管理车队、代发车队人员的工资及对被上诉人尚欠的劳务报酬、代付工资金额的确认均属于从事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故，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王灵君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款项已经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傅栋良的陈述，王灵君不仅负责管理车队，还代为发放车队人员的工资、支付车辆修理费，且该部分款项往来均发生于对账之前，故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5元，由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