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杰，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华，辽宁大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萍，女，196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华，辽宁大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铁刚，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代理人：张丹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克杰、何家萍因与被上诉人胡铁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杰、何家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从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且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看，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上诉人。首先，案涉房屋于2003年办理入住后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支付与房屋相关的房贷、水电费、燃气费、采暖费、物业费、车位费、有线电视费等费用，并且房屋产权证、契证及房贷银行卡均系二上诉人持有，在房屋处分方面，则为二上诉人将房屋交给上诉人吴克杰的父亲吴永福居住至今，众所周知，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十余年来一直行使相关所有权利，被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不动产并非普通商品，被上诉人庭审时声称出借给小舅子张维民，若被上诉人确实为实际所有权人，那么，十多年来，被上诉人竟没有要求归还房屋也没有要求归还房产证、契证、银行卡，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一审法院对此亦未审查认定。第三，被上诉人声称房屋买卖合同及贷款均为其办理，但银行催还贷款的通知却是发给上诉人何家萍，我们都知道，办理房屋贷款时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均为贷款人本人的，被上诉人却预留上诉人的手机号码，这与贷款惯例不符，与生活常理不符，因此，很明显，双方是在达成借名买房合意后才会发生此种情况。第四，从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房屋系二上诉人的父亲吴永福于2003年办理的入住手续，并且一直居住至今，而被上诉人对此没有给予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没有认定。第五，被上诉人称房屋装修好之后自住了两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从上述种种事实来看，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二上诉人。二、看房虽是何某所为，但何某系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才代上诉人看房选房，而且上诉人对购房结果已经追认，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参与看房选房过程不符合交易及生活常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对证人何某的证言认定有断章取义之嫌，从何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何某实际为本案借名买房的中间人，被上诉人并非实际购房人，而是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出名人”。证人何某与被上诉人的小舅子张维民系好朋友，基于此种关系，何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名买房事项中，起到了中间人的作用。并且何某对购买房屋的整个过程描述较为详细合理，也解释了二上诉人借名买房的原因，即被上诉人名下没有房产。而一审法院在何某作出的证言中仅截取了两句话“我借被告的名字给我姐夫买房”，“2003年我问的被告，我借被告的名字给我姐夫买房是否同意，被告说没问题”，便认定该证言是证明何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协议的关系，实为断章取义。该证言很明显表明证人何某是一个中间人，为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名买房而征询被上诉人的意见，正是由于何某这个中间人，被上诉人也是基于该种关系，才同意上诉人借名买房，很明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胡铁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铁刚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在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看房选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首付款，申请银行贷款、收房、装修均由胡铁刚亲自办理，现案涉房屋亦登记在胡铁刚名下，胡铁刚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吴克杰主张借名买房，但却无法证明自己支付首付款、装修过案涉房屋，甚至连看房、买房的过程都陈述不清。一审法官询问吴克杰购房合同是谁签署的，吴克杰回答“不清楚”；一审法院问实际买房人是谁，吴克杰回答“是何某”。购买房产对普通人家而言是极其慎重的事情，买房人会多番比较，了解清楚后，慎重签订合同。但吴克杰却不清楚合同签署情况，不清楚购房过程，仅仅因为自己住了几年，就认为房子是自己的。事实上，吴克杰根本没有购买案涉房屋。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名买房合意，没有借名买房协议。其一，房子作为重要的家庭资产，即使“借名买房”，购房者也会选择自己的亲属或十分信任的人。然而，胡铁刚与吴克杰交往不多，谈不上彼此信任，吴克杰没有理由舍近求远，不选择何某，而选择借胡铁刚之名买房。其二，在没有订立任何书面手续的情况下，吴克杰就将房产登记在彼此缺乏信任的人名下，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三，吴克杰从未通过证人何某与胡铁刚达成过借名买房协议。三、吴克杰避重就轻，对支付购房款、装修过程绝口不提，却妄图通过细枝末节问题抹杀胡铁刚是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其一，胡铁刚作为房屋所有权人随时可以处分案涉房屋，包括更名过户、挂失房产证、契证，上述处分权力根本不需要通知吴克杰，所以即使产权证书留在案涉房屋内，胡铁刚也并不在意。案涉房屋借给吴永福（吴克杰父亲）居住，由吴永福承担贷款，实际上是双方对“以租金抵贷款”达成的默认，而吴永福作为案涉房屋实际借住人，由其承担水电、煤气、采暖费用并无不妥。其二，吴克杰在上诉状中陈述自2003年开始居住案涉房屋、承担案涉房屋贷款亦不是事实。案涉房屋胡铁刚自住过两年，此后把房子借给小舅子居住，小舅子又将房子借给吴永福居住，并非房屋交付当年就由吴永福居住；胡铁刚本人也归还过房屋贷款，在房子借给小舅子后贷款卡由胡铁刚小舅子拿走，胡铁刚才停止还贷，由居住人还贷。其三，胡铁刚从未对案涉房屋放任不管，2019年案涉房屋贷款即将到期，胡铁刚曾与吴克杰沟通过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吴克杰，吴克杰未置可否，却突然起诉胡铁刚，企图恶意霸占房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吴克杰、何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产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03年以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建筑面积140.29平方米的房屋，即案涉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由原告吴克杰的父亲吴永福实际居住至今。原告提供了自2008年1月之后的供暖发票，车位费、物业费收据，有线收视服务费发票，燃气、水电费收据等证据，被告认可上述票据记载的金额系由原告所交付。原告提供的被告胡铁刚及原告吴克杰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表（交易日期为2018年至2019年间）能够证明原告于该段时间内交纳了案涉房屋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案涉房屋系由原告借用被告的名义购买，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应当就借名买房的事实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原告称双方无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故本案应当从房屋的出资、装修、占有使用，以及原告是否实际参与了选房、购房过程，原告对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等方面综合判断借名买房协议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供了偿还一定购房贷款及占有使用房屋的相关证据，但仅凭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与被告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原告提供的证人何某（系原告何家萍的妹妹）的证言称，看房系由何某所为，原告未实际参与看房选房的过程。但原告若作为出资方和实际购房人，不参与看房购房过程，不符合交易及生活常理。同时，证人何某称“我借被告的名字给我姐夫买房”“2003年我问的被告，我借被告的名字给我姐夫买房是否同意，被告说没问题”，此陈述意欲证明借名买房协议系在何某与被告之间所签订，该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明显与原告主张的自己与被告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协议的事实不相符。原告后在法庭询问中又称借名买房系何某与被告约定，且约定实际买受人为何某，之所以以本人名义来起诉，是由于自己支付了房款，故认为自己是实际所有权人。可见原告的陈述前后亦有矛盾。另外，原告对房屋首付款系由其支付并未举证，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房屋由原告装修，原告对借名买房的原因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克杰、何家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克杰、何家萍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克杰、何家萍提交了不动产电子登记查询证明、2017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派出所笔录，共同证明案涉房屋并不是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承认房屋实际上并非是其所有。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本院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就本案曾作出（2019）辽0106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吴克杰、何家萍主张系由其出资并委托案外人何某借取被上诉人胡铁刚名义购买涉诉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在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涉诉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并由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并足以证明其为涉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但是，通过二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一是购房及房屋装修过程，均非二上诉人独自完成，虽然二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对涉诉房屋进行了一定出资，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涉诉房屋进行了全部出资；二是二上诉人主张系借用被上诉人名字购买涉诉房屋，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借名购房达成合意；三是涉诉房屋尚有部分银行贷款未偿还完毕，二上诉人的确权主张亦涉及案外人贷款银行的相关权益。故在此情况下，二上诉人径行主张涉诉房屋归其所有，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取另案卷宗的申请，经审查，该卷宗载明的内容亦不足以能够直接证明涉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二上诉人，且本案已经本院发回重审一次，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亦不足以对本案审理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克杰、何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吴克杰、何家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宏斌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