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甫，男，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玉，女，194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汉，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系张跃玉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衍璐，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晨，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诉人杨甫因与被上诉人张跃玉、陈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请求改判杨甫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并由张跃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杨甫与张跃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杨甫并不认识张跃玉，其转款45万元至陈晨账户，杨甫并不知情。杨甫和陈晨共同经营一家公司，陈晨私自转移公司财产至其个人名下。杨甫多次要求陈晨归还，其答应先归还45万元，并在2017年9月15日进行了转账。杨甫收取陈晨45万元，是陈晨归还杨甫经营公司而产生的款项，但杨甫不知道陈晨所转的45万元款项来源。根据张跃玉委托代理人武中汉陈述的借款经过，杨甫打电话向其借钱，而不是向张跃玉借钱，张跃玉不是适格主体。2、杨甫与陈晨离婚时，明确约定个人名下债务归个人偿还。陈晨并没有提到张跃玉出借这笔借款，其陈述该笔款项出借人是其父亲陈新军。离婚后，双方仍有纠纷。杨甫起诉陈晨分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后，紧接着张跃玉就起诉杨甫。可以看出陈晨涉嫌与张跃玉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构婚内债务，达到侵占杨甫财产的目的。张跃玉没有向杨甫催要过债权，借款金额高达45万元，也不要求陈晨出具借条并经杨甫确认，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诉讼习惯。张跃玉既未提供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间有关借款期限、利息等细节的约定，且借款后长时间不追讨，也与常理不符。3、张跃玉的代理人关于借贷关系的产生以及催款过程的陈述，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以及相互矛盾之处。张跃玉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本人应到庭接受质询，以查明案件事实。4、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应由张跃玉承担。杨甫作为反驳方，所主张的事实只要让张跃玉应证明之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应认定待证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5、假设张跃玉与陈晨借贷关系成立，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甫根本不知道该笔款项的来源，该笔债务属于陈晨名下的个人债务，与杨甫无关。张跃玉转给陈晨的数额为44万元，不是45万元，其没有举证1万元转账至陈晨的账户，其出借金额应为44万元。张跃玉利息诉请不明确，不应支持。 张跃玉二审辩称：张跃玉与杨甫、陈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权向借款实际人、陈晨追偿，出借人是张跃玉有银行流水为证，武中汉是借款中间人，44万元是武中汉作为代理人在银行转款的。该笔借款最终由陈晨转给杨甫的，杨甫在离婚诉讼中也没有提出转移财产的事情，且该诉讼已被驳回，在本案陈述借款系杨甫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晨的陈述是虚假的，杨甫回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本案借贷经过武中汉的撮合已经达成借贷关系，张跃玉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证明本案借贷事实，杨甫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晨二审辩称：钱是杨甫经手借和使用的，我没有用过这笔借款，应由杨甫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应由我负担。 张跃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5万元,并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6%计算利息至还清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原告张跃玉系被告陈晨外祖母。被告陈晨、杨甫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和生活需要向本案原告张跃玉借款45万元。2017年9月15日，原告张跃玉委托其儿子武中汉将45万元借款分两次汇入被告陈晨账户中，其中4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1万元通过ATM机转账，该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予以证实。同日，被告陈晨向被告杨甫账户中汇入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陈晨、杨甫向原告张跃玉借款45万元，有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杨甫抗辩虽有该笔转账，但并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但杨甫对该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晨抗辩该笔借款属杨甫个人债务，但该笔借款发生于被告陈晨、杨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借款系由陈晨收到原告的转账后再转账到杨甫账户，说明陈晨对该笔借款是知晓的，且陈晨在庭审中已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和购买学区房，因此该笔借款应为陈晨和杨甫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因原告不能举证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仅提供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2301号案件庭审笔录，以此主张利息应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但该笔录中无原告张跃玉向被告陈晨、杨甫催要借款的记录，故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晨、杨甫应返还原告张跃玉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跃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被告陈晨、杨甫负担。 二审中，杨甫提交了一张其与武中汉的微信截图及杨甫手机的通话记录打印流水，证明杨甫与武中汉之间未就涉案款项进行过沟通，武中汉或张跃玉也没有向杨甫催要过款项。 张跃玉质证意见：武中汉在2019年底跟杨甫互相通过话，就是关于催要借款的事情。武中汉在2020年2月份已经联系不上杨甫，杨甫提供的2020年4月份以后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武中汉在一审的陈述属实。并且，对微信截图、杨甫手机的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从电信部门调取，也没有盖章，达不到杨甫的证明目的，杨甫不一定有一个电话号码，其调取的仅是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借款发生在2017年9月份。微信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陈晨质证意见：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杨甫手机的通话记录是真实的，武中汉在2020年一月份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是向我催要借款的，2020年4月份以后就没有再通话。 二审中，陈晨提交了数张其与杨甫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与杨甫之间的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杨甫因变心，本案是其故意转移财产，坑害我的，让我还款。我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杨甫质证意见：对陈晨提供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是陈晨与杨甫之间的感情问题。本案涉及的转款发生在2017年，而双方离婚在2019年，不存在杨甫坑害陈晨的说法，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张跃玉质证意见：对陈晨提供的上述材料三性均无异议。 杨甫提交的2019年12月17日其与武中汉之间的微信截屏，仅能够证明其当天同武中汉进行过微信联系的事实；杨甫提交的其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通话详单流水，仅能证明其在该时间段曾发生通话的事实。两份证据均与本案借贷事实没有关联，本院对此依法不予确认。 陈晨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及手机短信的内容，均是涉及其与杨甫之间的情感问题，没有关于本案借贷事实的记载，故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依法亦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跃玉诉请与杨甫、陈晨之间发生民间借贷45万元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2017年9月15日向陈晨账户转款44万元及随后通过银行ATM机存入1万元现金的银行交易凭证，以及陈晨银行账户在收到45万元后当即转款至杨甫账户的银行交易凭证和陈晨的陈述等证据。虽然张跃玉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出诸如借条等直接确认借贷关系发生的书面证据，但鉴于借贷发生之时，双方系亲属关系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出具相应债权凭证，具有高度可能性。 陈晨对张跃玉诉称的双方之间发生45万元民间借贷经过及事实予以认可，仅辩称杨甫是案涉借款人，自己不是借款人。 杨甫在诉讼中，对自己收到上述4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自己认为是妻子陈晨（当时双方未离婚）经营网店的收入，而向自己转款。同时，杨甫否认知晓张跃玉和陈晨所述的45万元借贷经过及事实。陈晨对杨甫的该辩解理由，不予认可，并称“杨甫陈述的不是事实，我给杨甫转账的时候打电话跟他说过这笔钱是我大舅转给我的借款”。 张跃玉作为转账账户的所有权人，仅凭转账凭证诉请本案纠纷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跃玉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因此，本院对杨甫辩称“张跃玉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在诉讼中，张跃玉提交了44万元转账至陈晨账户的银行凭证和1万元现金通过银行ATM机存入陈晨账户的交易凭证，且1万元存入时间系紧随44万元转账之后，符合高度盖然性。故，张跃玉诉称45万元出借款已实际交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杨甫辩称“张跃玉转给陈晨的数额为44万元，不是45万元，其没有举证1万元转账至陈晨的账户，其出借金额应为44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杨甫辩称，张跃玉在借贷发生后没有提交催要过欠款的证明。但张跃玉对此不予认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汉（陈晨的舅舅）陈述其多次通过电话向杨甫催要过。鉴于双方之间系亲属关系，武中汉通过电话催要的陈述，亦具有合理性，且有陈晨的陈述予以印证。同时，现行法律并无禁止当事人有委托他人代为参加诉讼的规定，张跃玉委托其子武中汉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有据，且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年近八旬的张跃玉并非必须到庭的当事人，符合情理，亦符合法律。因此，本院对杨甫辩称“张跃玉的代理人关于借贷关系的产生以及催款过程的陈述，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以及相互矛盾之处。张跃玉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本人应到庭接受质询，以查明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在张跃玉向陈晨交付45万元之后，陈晨当即将45万元向杨甫予以转账交付，且陈晨转账后的余额仅有543.32元。两者的转账系连续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甫为本案的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杨甫辩称“杨甫根本不知道该笔款项的来源，该笔债务属于陈晨名下的个人债务，与杨甫无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在诉讼中，杨甫除了其个人陈述“陈晨涉嫌与张跃玉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构婚内债务，达到侵占杨甫财产的目的”之外，并没有提交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辩解主张。同时，杨甫在诉讼中一面辩称其不知道有45万元借贷事实发生，又一面辩称陈晨告知自己45万元是向陈新军所借，且再次辩称45万元是陈晨向自己转账的经营网点的收入，前后陈述，反复自相矛盾。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将杨甫收到45万元后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杨甫，于法有据。杨甫没有提交出其接收到的45万元款项为其他性质的钱款，且其对此作出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同时，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杨甫辩称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 因案涉债务发生在杨甫与陈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晨对该借贷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判定案涉45万元为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陈晨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偿债责任。 综上所述，杨甫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杨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卞新春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锦 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