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天从，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辉，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以浩，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纯正，男，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维森，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天从因与被上诉人范以浩、范纯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天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被上诉人范以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被上诉人范纯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天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闽0481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范以浩要求林天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由范以浩、范纯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缺乏证据，认定事实完全错误。2019年6月29日，范纯正因自家顶楼水泥瓦需要更换，遂通过黄姓泥水工介绍并联系了林天从，林天从查看后告诉范纯正更换水泥瓦需要两个人一起干活而且要一天才能完成，每人每天的劳务费是300元，并手写了一份需要范纯正购买的材料单且注明劳务费是600元，该材料及运费共计400余元由范纯正自行支付。2019年6月30日上午，林天从在屋面更换水泥瓦、范以浩帮忙传递，下午因林天从中暑身体感觉不适，两人就交换了工作,期间，范纯正除现场监工之外也有帮忙传递材料。下午大约5点左右，范以浩在屋面作业时接到一个电话，通话结束后在将手机塞回口袋时，直接踩压水泥瓦导致水泥瓦破裂（正确的做法是要站在垫板上），遂跌落受伤并被送往医院治疗。然而，一审判决仅根据范以浩或范纯正的陈述，就认定林天从与范以浩是雇佣关系、林天从与范纯正是承揽关系，明显是缺乏认定事实的证据且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为此，林天从例举部分事实错误：1.“2019年6月30日上午，范以浩接到林天从的指示去范纯正46号家里更换水泥瓦”（详见判决第6页第3自然段第15至16行），这里原本是两人电话相约去干活，怎么就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指示”。2.林天从曾在2008年5月开设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后因经营不善早就于2016年5月19日注销，林天从从关闭至今都在四处打零工以维持生计，对于网络上为何还有加工厂的业务广告林天从并不清楚，但可以明确的是，该网页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在网络上刊登有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雇佣劳务人员信息”（详见判决第7页第3自然段第4行），不知一审判决的认定从何而来。3.紧接着，“范以浩于2019年6月25日9:53分打139××××8201电话联系雇佣事宜，2019年6月26日12:04分，林天从打电话给范以浩同意雇佣范以浩，双方约定工资每日260元”（详见判决第7页第3自然段第6至8行），林天从不知一审判决所谓“雇佣事宜、同意雇佣”的认定有何证据，如果说仅凭范以浩的一个通话记录，再加上其单方面陈述的“雇佣”内容就可以直接认定雇佣关系的话，林天从的辩解有何意义，充其量，这只是范以浩的一面之词，仅仅属于其主张而已并不是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范以浩负有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义务，显然，范以浩没有完成其举证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4.再接着，“当天下午范以浩就去西洋工作了半天；27日由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在法院对面店铺焊接制作防盗网；28日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到检察院背后的益民小区从事安装防盗网…”（详见判决第7页第3自然段第8至15行），对此，林天从在一审过程中再三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林天从和范以浩之前均受雇于郑某，但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证人出庭，现在，一审判决却又把两人共同受雇郑某的事实片面描述成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干活，这显然是为雇佣进行铺垫，因此，林天从恳请二审法院准许证人郑某出庭作证以还原客观事实真相，纠正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法律关系的判断也当然发生错误本案中，林天从、范以浩与范纯正之间系典型的劳务雇佣关系，理由是：自2019年6月26日下午开始，林天从、范以浩就共同接受郑某的雇佣，每人每天工资260元，并受郑某指派到贡川镇、法院对面郑某店铺、益民新村小区、奥体国际小区、西门电站制作安装防盗网、铺设琉璃瓦、更换阳关玻璃，2019年6月29日12:03分，郑某在西门电站将范以浩的结算劳务费1000元转账给林天从（郑某没有范以浩微信），林天从于12:05分将该款转给范以浩，紧接着第二天，两人又共同到范纯正家更换水泥瓦，也就是说，林天从与范以浩自始至终都是接受雇佣的人，工作地点是范纯正指定的自家屋顶、共同接受范纯正的监督、劳务工资相同、工作内容相同且两人的劳务工资均由范纯正支付，虽然，林天从存在对范以浩隐瞒劳务费300元的情形，范以浩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林天从原先告诉他的劳务费是260元，但这恰恰证实了林天从与范以浩均是范纯正的雇佣人员的事实，因此，林天从、范以浩与范纯正之间系典型的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林天从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法规，依法改判林天从无需承担对范以浩的赔偿责任，以维护林天从的合法权益。 范以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天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林天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林天从雇佣范以浩从事劳务作业，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根据范以浩一审证据及庭审调查，2019年6月25日范以浩通过林天从网络刊登雇佣劳务人员信息及手机号码（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及手机139××××8201）与林天从联系，2019年6月26日林天从同意雇佣范以浩从事劳务作业，并约定工资为260元／日，从当天下午范以浩就根据林天从指示开始从事雇佣劳务作业至2019年6月30日下午不慎跌落受伤；其二，林天从雇佣范以浩从事劳务期间，于2019年6月29日中午12时添加微信（网名为“兴缘”），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范以浩预先支付劳务工资1000元；其三，在范以浩受伤当日（即2019年6月30日上午9时），范以浩也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方式向雇主林天从汇报了所要更换水泥瓦比较脆，质量不达标等有关从事雇佣劳务工作等事宜，也均能证实范以浩系接受林天从雇佣从事劳务的事实；其四，范以浩根据林天从指派至范纯正家中作业前，范以浩根本不认识范纯正，更未就维修事宜（维修范围、单价、材料、报酬等）与范纯正协商，而是根据林天从指示到范纯正家中从事相关劳务作业，并从林天从处领取劳务工资，至于林天从与范纯正的约定，范以浩不知道也无从知晓；最后，林天从与范纯正约定维修人工时费每人300元共计600元，但支付给范以浩的劳务工资仍然为260元／天，却不是300元／天，也能进一步证实范以浩的劳务工资系雇主林天从依据双方前期约定雇佣工资260元／天而支付，与范纯正无关，范以浩系林天从雇佣从事劳务等事实。因此，范以浩与林天从形成雇佣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范以浩自始至终不认识案外人郑某，与郑某也不存在雇佣关系，郑某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从2019年6月26日下午起，林天从同意雇佣范以浩从事劳务作业并约定每天工资为260元。范以浩在从事劳务期间（2019年6月26日下午起至2019年6月30日受伤时止），均是根据林天从指派及要求从事劳务作业，并由林天从向范以浩支付劳务工资，而范以浩自始至终不认识案外人郑某，更不存在案外人郑某雇佣范以浩从事劳务作业等情形，郑某与本案无关，林天从上诉称系郑某雇佣范以浩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客观事实，依法驳回林天从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范以浩的合法权益。 范纯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林天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林天从的上诉状只是对一审判决书阐述几点辩解，并没有依法提供新证据，也未能提出有力的法定理由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对于林天从上诉称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范纯正还是坚持一审的观点，即范纯正与范以浩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依法应驳回范以浩诉请以及林天从的上诉请求。（一）案发前，范纯正因自家平房需要维修，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林天从，林天从到范纯正的平房进行维修勘查，要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施工；刚好范纯正楼房三楼的隔热水泥瓦屋顶漏水即涉案施工项目，欲进行修补，林天从到现场进行勘查，过后，林天从列了一张包含平房和三楼楼顶屋顶漏水承揽维修的“承揽清单”给范纯正，称修补三楼水泥瓦屋顶漏水的有些材料价格不清楚，到时其购买后凭票据与范纯正结算材料费，另加上维修人工工时费600元即维修屋顶漏水的总承揽费（当时林天从并没有称承揽该项目需要两个人），并提出先对三楼顶楼屋顶漏水先进行修补施工，施工结束后再进行平房修补工作。林天从自行选定时间后带着工人即范以浩、设备等到范纯正三楼处进行修补漏水承揽施工。范以浩在受雇于林天从的施工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二）范纯正与林天从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范纯正对范以浩人身损害也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从林天从到范纯正三楼现场勘查、设计来看，涉案屋顶漏水维修由林天从负责具体承揽施工，范纯正对修补漏水不懂，完全由林天从负责如何设计修补，如果是范纯正雇佣林天从，则无需林天从到现场勘查和设计，且介绍人也称林天从经常承揽类似项目，显然，范以浩是林天从雇佣的，这一事实从范以浩是如何开始受雇于林天从的陈述中可以得到证实，如范以浩通过网络上看到林天从的招工电话后电话联系，一开始林天从称暂时不要人，而后林天从主动打电话给范以浩，并商量好每天工钱260元（如果林天从称其不招人，其完全可以拒接范以浩的电话，更不可能还主动打电话），而后林天从雇佣范以浩到各地点干活，林天从称其与范以浩共同受雇于郑某，范纯正认为林天从该项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有向林天从询问，本案施工项目是否是郑某承揽，林天从称不是，故本案与郑某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其次，林天从称之前其带范以浩到各处干活是共同受雇于郑某，是听从郑某安排，范纯正认为林天从与范以浩商定好每天工钱260元后就带范以浩干活（范以浩并不是直接受郑某指使干活），范纯正认为不排除林天从从郑某处分包一些小项目承揽施工，为了完成分包项目林天从才上网雇佣人手，比如林天从称其将郑某支付的1000元工资转给范以浩，那为什么郑某不同时支付其工资呢，很显然，很有可能林天从与郑某另行结算分包款项。（2）从修补水泥瓦及加方管屋脊（肌）款的结算上看，是林天从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是需要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即修补好屋顶漏水成果）才能获得约定的承揽人工工时费600元加上林天从购买的材料费（凭购买材料票据结算）；林天从辩称材料是由范纯正提供且购买的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林天从回答法庭提问时也称材料是由林天从联系商铺的，并叫商铺送到范纯正家中，不是范纯正联系的，也不是由范纯正直接支付材料款项；（3）从修补房屋屋顶过程中看，案涉房屋修补由林天从是以自己的技术、劳力、设备独立组织工人施工，完成主要工作并向范纯正交付工作成果，再由范纯正给付承揽报酬，至于如何及何时完成施工工作，完全由承揽人林天从自己决定，不受范纯正的支配（例如范以浩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材料有质量问题时是向林天从告知，如果是范纯正提供材料，范以浩应向范纯正反映；且林天从接到范以浩电话后并没有要求范以浩向范纯正反映，范纯正也不知情，而是要求林天从继续施工，显然可以证实材料是由林天从提供的；范以浩也称施工中所需工具、设备全部由林天从提供，与范纯正无关，如果是范纯正雇佣林天从，则所有施工所需材料都由范纯正提供，时间也由范纯正安排，林天从与范以浩一样空手来干活就是了，显然，林天从称其与范以浩共同受雇于范纯正的辩解不能成立）；（4）案涉修补项目的其他施工工人是由林天从自行雇佣（范以浩诉状所称受雇于林天从而不认识范纯正，并由林天从支付其报酬，并安排和支配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与范纯正无关；林天从辩称涉案作业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原因是因为水泥瓦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下面递，一个人在上面接，那被范纯正可以随便叫一个自家人，如老婆、子女，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夫妻搭、父子搭、亲戚搭干活比比皆是，为什么还花260元请人呢，甚者直接叫东家帮忙下也可以。显然，林天从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以上4点分析，范纯正与林天从完全符合合同法承揽合同的特征，即“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案涉项目是林天从与范纯正联系商定承揽的；因此，从案涉作业事务的招揽、具体内容商定、报酬给付及发放，以及对作业人员的支配、掌控等方面可以证实，范以浩与林天从是雇佣关系，林天从与范纯正是承揽合同关系，林天从称其与范以浩共同受范纯正雇佣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林天从承揽涉案装修项目后而自行雇佣范以浩并安排范以浩工作，故范以浩的人身损害赔偿损失依法应当由林天从承担赔偿责任，这一点事实与理由也得到范以浩当庭认可。范纯正作为定作人，不应为承揽人在完成定作工作过程中产生的因其疏忽、过错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范纯正在特殊情况下出现需要范纯正临时帮忙情形，不会改变与林天从原有的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尤其是在林天从雇佣的工人（范以浩）范以浩受伤后，范纯正为其垫付医疗费等费用，范纯正积极帮助救治伤者正是其是名师、为人师表、爱心仁心的很好体现，不宜把范纯正因善举而垫付的费用认定为赔偿款，这样于情于理不合。（三）范纯正将涉案修补工作发包给林天从承揽施工，不存在选任过失。另范以浩为林天从提供劳务属于更换水泥瓦及加方管屋脊（肌）的承揽工作施工，施工的工作面离屋顶只有不到3米高，不属于高空作业，如这也属于高空作业，那高楼家庭装修工作都属于高空作业了，显然不是；且涉案工作尚不足以构成建设工程的规范事项，依法不需要选择相关资质的施工主体，范纯正不存在选任过失。综上所述，请求上诉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法驳回林天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范以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天从、范纯正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428462.08元。扣除林天从已支付的2000元，范纯正已支付的23310元，还需赔偿403152.08元；2.由林天从、范纯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范以浩从事不锈钢、琉璃瓦、防盗网的劳务施工等工作，林天从从事安装房屋防盗网和不锈钢、琉璃瓦屋顶施工等工作，范纯正系永安市住宅（以下称46号）的业主。2019年6月份，范纯正因自家平房需要维修，通过一个姓黄的泥水师傅介绍找到林天从，林天从遂到范纯正的46号住宅进行维修勘查，范纯正顺便说三楼的隔热层漏水，要求林天从也一并维修，林天从查看了漏水点，并设计如何更换水泥瓦片数及加装屋面排水管等。而后，林天从列了一张包含平房和三楼楼顶屋顶漏水维修的材料清单报价给范纯正，称修补三楼水泥瓦屋顶漏水的有些材料价格不清楚，到时凭票据据实结算，另开具了两个人的维修人工工时费，每人300元，合计600元。并提出先对三楼顶楼屋顶漏水先进行修补施工，施工结束后再进行平房修补工作。林天从开具的单子也给了范纯正。而后林天从就介绍材料供应商给范纯正，供应商把材料运来，材料款400多元由范纯正直接支付。2019年6月30日上午，范以浩接到林天从的指示去范纯正46号家里更换水泥瓦。水泥瓦到货后，范以浩帮忙一起搬运到三楼。搬运过程中，范以浩发现水泥瓦比较脆有破损，就马上打电话给林天从，说明了水泥瓦很脆，质量不达标，并用手机拍了照片发微信给林天从。林天从看了后认为没问题，只是瑕疵，不影响施工，因为水泥瓦是易碎品，搬运的时候免不了磕磕碰碰。当日下午5时，在三楼安装水泥瓦过程中，范以浩爬到屋顶安装，林天从在底下帮忙递水泥瓦，安装工程未采取任何的安全保障措施。在搬运水泥瓦过程中，范以浩脚踩的水泥瓦断裂，导致范以浩从三米高左右的屋顶坠落受伤。 2.范以浩摔倒受伤后当即被送至永安市立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8天，经永安市立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继发椎管狭窄；2、腰3右侧横突骨折；3、××病毒携带；4、轻度贫血。”2019年10月22日，范以浩自行委托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范以浩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继取内固定物医疗费评定为10000元。事发后，林天从支付范以浩医疗费2000元，范纯正支付范以浩医疗费23310元。 3.林天从于2008年5月13日开业成立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及各种铁件加工。2016年5月19日，林天从将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办理注销登记。在网络上刊登有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雇佣劳务人员信息并公布联系手机139××××8201。范以浩通过手机百度搜索招聘信息，于2019年6月25日9:53分打139××××8201电话联系雇佣事宜。2019年6月26日12:04分，林天从打电话给范以浩同意雇佣范以浩，双方约定工资每日260元。当天下午范以浩就去西洋工作了半天；27日由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在法院对面店铺焊接制作防盗网；28日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到检察院背后的益民小区从事安装防盗网；29日上午也是由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去西门桥头水电站盖琉璃瓦；下午至奥体国际换阳光玻璃；30日上午及下午林天从带着范以浩到范纯正家里从事更换琉璃瓦，下午5时范以浩因不慎跌落受伤。期间林天从通过微信转账预支范以浩工资1000元，在范纯正家更换琉璃瓦的工资至今未支付。 4.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5元/年，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 对范以浩与林天从、范纯正是雇佣或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范纯正将46号房屋三楼水泥瓦屋顶漏水工程交由林天从维修，林天从自带工具、设备上门服务，工作时间、地点、内容、人员均由林天从自行支配和安排，林天从帮忙代买材料，范纯正支付工资600元，林天从以自己的技术、劳力、设备独立组织工人施工，完成主要工作并向范纯正交付劳动成果，再由范纯正给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范以浩通过网络招聘联系林天从，林天从雇佣其从事相关劳务工作，双方约定每日工资260元。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示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雇员按照雇主的规范要求提供劳务并接受报酬。本案中，范以浩接受林天从的安排到范纯正家从事更换琉璃瓦工作，范纯正支付林天从工资600元，林天从支付范以浩工资260元，故范以浩与林天从之间应系雇佣关系，林天从与范纯正之间属承揽关系。 对范以浩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医疗费31435.68元；2.双方确认范以浩从事不锈钢、琉璃瓦、防盗网的劳务施工工作，该行业可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范纯正主张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即为21234.36元（116天×66815元/年/365天）；3.范纯正主张出院后护理费减半计算理由成立，护理天数以住院18天，护理费按164.86元/天计算。出院后护理天数72天，护理费按82.43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18天×164.86元/天+72天×82.43元/天=8902.4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福建省省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参照标准50元/天，予以确定，即18天×50元/天=900元；5.营养费理由同上：90天（按鉴定天数）×50元/天（福建省省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参照标准）=4500元；6.交通费：18天×10元/天=180元；7.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20%（9级伤残）=168484元。8.鉴定费26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40725元：长子范长伟：28145元/年×4年×20%÷2=11258元；次子范长烨：28145元/年×11年×20%÷2=30959.5元；父亲范敬淼28145元/年×18年×20%÷2=50661元；母亲李祖秀28145元/年×17年×20%÷2=47846.5元。范以浩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范以浩与其配偶柳丽育有二子，长子范长伟（2005年8月24日出生）、次子范长烨（2012年3月30日出生）。范以浩父亲范敬淼（1957年5月16日出生）与母亲李祖秀（1956年7月11日出生）育有二子，长子范以浩、次子范以财。计算方式为：28145元/年×{17年×20%+（18-17）×0.5×20%）}=98507.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11.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52743.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天从与范纯正口头达成永安市住宅三楼屋顶漏水维修协议，由林天从自带设备、自行组织人员、帮忙采购材料完成三楼屋顶漏水维修工程，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林天从因作业需要雇佣范以浩，范以浩听从林天从指示从事具体工作，工资标准由林天从决定，工资也是由林天从发放。因此，范以浩与林天从之间应系雇佣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范以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更换瓦片存在危险性，但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冒险作业，未尽到合理的安全防范等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范以浩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林天从雇佣范以浩在更换瓦片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特别在范以浩向其报告瓦片较脆有破损，质量存在问题，仍坚持施工作业，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致使范以浩摔倒受伤，应对范以浩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责任，酌定林天从承担70%的责任。范纯正将维修屋顶漏水工作承揽给没有安全意识的林天从,知道林天从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不加以制止，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范纯正承担10%的责任。基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本案受害人范以浩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不应由范以浩本人参与分担，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林天从与范纯正各分担3000元。林天从对范以浩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46743.98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46743.98元×70%＝242720.79元，以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已付的医疗费2000元，还应支付范以浩余款243720.79元；范纯正对范以浩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46743.98元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46743.98元×10%＝34674.40元，以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已付的医疗费23310元，还应支付范以浩余款1436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范以浩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435.68元、误工费21234.36元、护理费890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80元、残疾赔偿金266991.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85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352743.98元；二、林天从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以浩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43720.79元；三、范纯正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以浩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4364.4元；四、驳回范以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7元，减半收取3863.5元，由范以浩负担1318元，林天从负担1781元、范纯正负担764.5元。 二审中，林天从对一审认定第1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对第3点“在网络上刊登有永安市兴缘不锈钢铁件加工厂雇佣劳务人员信息并公布联系手机139××××8201。…….期间林天从通过微信转账预支范以浩工资1000元”有异议，认为没有雇佣的表示，并不是其预支范以浩工资1000元而是郑某转给范以浩的工资。范纯正对一审认定“材料款400多元由范纯正直接支付”有异议，认为是由林天从购买支付的。范以浩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天从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证明其雇佣林天从和范以浩一起来帮其做工，郑某给范以浩1000元工钱。本院认为，郑某在庭上表示不认识范纯正，对范纯正家的装修情况不清楚，且郑某雇请林天从和范以浩的事实与范纯正屋顶漏水维修事宜不存在必然联系，故郑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范以浩与范纯正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以追求特定劳务成果为目的，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特定成果并交付后才向承揽人支付劳务报酬，报酬的支付一般为一次性支付。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利用自身的劳动力、专业技术、专业设备为定作人完成其所需的特定劳务成果，需要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相结合，而且在相当多的承揽合同中要求承揽人具有特定的资质，这样的资质在一定范围内具有不可替代性。因此，承揽人付出劳动的技术含量一般较高，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劳务合同中，通常以完成劳务的时间作为支付受雇人报酬的依据，受雇人单纯提供劳务即可，一般并不需要较多技术含量。劳务活动大都为体力劳动，因而在这类雇佣活动中一般并不需要受雇人具备特定的资质，受雇人在不能提供劳务时，也具有较强的可替代性。本案中，从双方的目的上看，是林天从将案涉范纯正住宅三楼屋顶漏水维修好交付给范纯正，范纯正接受劳动成果后支付费用，林天从利用自身的专业技术和专业设备为范纯正提供服务，林天从是以自己的技能相对独立来完成屋顶漏水维修的工作任务，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有权对承揽人的工作实施必要的监督检验，范纯正有在现场并不能就此认定范纯正与林天从、范以浩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林天找到范以浩，明确约定260元一天的工价，范以浩与林天从存在雇佣关系；林天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以浩系范纯正雇佣从事屋顶漏水维修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范纯正与林天从系承揽合同关系，林天从与范以浩系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林天从以范以浩与范纯正系劳务合同关系，其与范以浩系共同受雇于范纯正为由，要求范纯正承担与范以浩劳务合同关系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的分担认定及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林天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7元，由林天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