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京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市一路****-11。法定代表人：朱梅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健，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鼎，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菱胜制冷配件厂，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iv>投资人：王莺，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京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菱胜制冷配件厂(以下简称菱胜制冷厂)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菱胜制冷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菱胜制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款项并非京乾公司向菱胜制冷厂的借款，应为张金兴向菱胜制冷厂的个人借款。1．菱胜制冷厂对于涉案款项没有提供借条或借款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且经办人王贤明作为菱胜制冷厂的实际控制人，具有丰富的商业经验，在该款五年未清偿的情况下，却从未催讨，不合常理。2．京乾公司从未使用过涉案款项，该款进入京乾公司账户后，当日即全部转入张金兴个人账户，京乾公司的账户仅为张金兴的代收款账户。根据京乾公司承包人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款应为张金兴的个人借款，且张金兴仅为京乾公司的小股东，其个人借款行为不能代表京乾公司。菱胜制冷厂辩称，不同意京乾公司的上诉请求。1．菱胜制冷厂对于涉案借款一直在向京乾公司催讨，京乾公司表示无力还款，故迟迟没有归还。2．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应为京乾公司。一方面，该款直接转入京乾公司账户，并非转给张金兴个人。借款到账后发生的多笔往来款转账应为京乾公司内部事宜，与菱胜制冷厂无关。另一方面，京乾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的实际控制人为张金兴，法定代表人朱梅珍为张金兴的配偶。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菱胜制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乾公司向菱胜制冷厂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2．京乾公司向菱胜制冷厂支付上述借款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6日，菱胜制冷厂通过其上海农商银行罗南支行的账户向京乾公司上海农商银行罗南支行的账户付款3，000，000元，该笔付款的备注栏注明为借款。2.2014年6月27日，京乾公司的股东由瞿诗龙、谈国荣、张金兴、刘某某变更为瞿诗龙、谈国荣、张金兴、蒋某。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京乾公司的股东为瞿诗龙、谈国荣、张金兴、蒋某，法定代表人为朱梅珍。在审理中，菱胜制冷厂与京乾公司一致确认朱梅珍系张金兴配偶。3．京乾公司当庭提供的案外人刘某某的情况说明显示：“在我承包经营京乾公司期间，于2015年11月6日收到了菱胜制冷厂3，000，000元，随后我开始查问款项来由，此时张金兴也在追问我3，000，000元是否进账……张金兴讲是他个人向该厂借的，与京乾公司无关，张金兴说京乾公司代我托收一下，在此情况下，我考虑到张金兴是公司的总经理，又是好朋友，就让此款按照张金兴的要求在2015年11月6日当日分多次分12个账户全部打到张金兴的个人账户去了……。”4.2015年11月6日，京乾公司通过其上海农商银行罗南支行的账户向案外人上海力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玉公司)转账2，000，000元、向案外人刘某某转账400，000元、向案外人张金兴转账600，000元，上述多笔付款的备注栏注明为往来款。5.2015年11月6日，案外人力玉公司向案外人张金兴转账800，000元、向案外人刘某某转账800，000元、向案外人蒋某转账40，0000元，上述多笔付款的备注栏注明为往来款。6.2015年11月6日，案外人刘某某向案外人张金兴转账1，200，000元，案外人蒋某向案外人张金兴转账40，0000元。7．案外人力玉公司的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案外人刘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主体是否为本案京乾公司。京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其股东张金兴并无法代表公司，更无公司的任何授权，且转入京乾公司的3，000，000元业已在当天通过多个账户转入张金兴个人名下，其借款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对此菱胜制冷厂表示，张金兴当时实际控制京乾公司，借款当时张金兴以公司经营困难需要周转为由向菱胜制冷厂的实际控制人王贤明提出借款，虽然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协议抑或出具借条，但菱胜制冷厂通过其公司账户向京乾公司账户进行了转账并注明借款的行为就说明该笔借款的主体系京乾公司而非个人。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协议抑或出具借条的前提下借款主体的认定应当结合借款当时双方的行为、交易习惯、具体经办人的身份、资金流转情况以及诚信原则等多重因素进行综合考量，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其一，从借款当时的放款行为来看，菱胜制冷厂通过其公司账户向京乾公司账户转账且备注借款的行为可以明确菱胜制冷厂借款当时的意思表示即向京乾公司出借款项。而从收款行为上来看，京乾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恰恰可以说明其在承包经营京乾公司时确实注意到了该笔3，000，000元的进账，故京乾公司并非对该笔3，000，000元不知情，若认为并非借款的，亦应当及时向菱胜制冷厂征询情况或返还菱胜制冷厂。其二，关于具体经办人张金兴的身份以及交易习惯问题。从京乾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措辞以及一系列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张金兴在当时确实对京乾公司的经营以及财务具有一定的管制力，结合张金兴自身股东的身份以及其配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从菱胜制冷厂实际控制人王贤明作为一般不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普通人的思维角度理解，由张金兴出面代表公司向菱胜制冷厂借款并无不妥，且借款由菱胜制冷厂直接转给京乾公司并未转入张金兴名下亦可从侧面印证该点。其三，从3，000，000元的资金流转情况来看，该笔款项并非进入京乾公司名下后直接转入了京乾公司股东张金兴名下，而是大部分转入了案外人刘某某及其某某的公司、京乾公司另一股东蒋某名下，备注均为往来款。考虑到案外人刘某某当时承包经营京乾公司以及案外人蒋某的股东身份，可见，京乾公司对于该3，000，000元的进账、流转应当是知情的，至于京乾公司内部如何进行财务管理，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作深究。综上所述，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菱胜制冷厂向京乾公司转账3，000，000元且明确备注借款，京乾公司对上述借款进账知情且实际进行了后续资金流转的行为，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主体系京乾公司。至于京乾公司所辩称的内容，实际上属于京乾公司的内部纠纷，公司内部的矛盾纷争应当与公司的外部争议相区分，若京乾公司认为相关人员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亦可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基于本案争议焦点之论断，现菱胜制冷厂要求京乾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京乾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菱胜制冷配件厂借款3，000，000元；二、上海京乾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海菱胜制冷配件厂上述借款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受理为15，400元，由上海京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主体是否为京乾公司。由于借款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故应当综合考量当事人借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款项的流转以认定本案借款主体。首先，根据菱胜制冷厂直接向京乾公司账户转账3，000，000元并备注为“借款”的行为可以明确菱胜制冷厂在转账时的意思表示为向京乾公司出借款项；其次，张金兴为京乾公司股东、其配偶为京乾公司法定代表人，菱胜制冷有理由相信张金兴系代表京乾公司向其借款。且相应款项划入的是京乾公司账户，菱胜制冷厂在借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三，根据京乾公司承包人刘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涉案款项的资金流转情况，即涉案款项进入京乾公司账户后，并非直接转入张金兴名下，而是进入了刘某某及其某某的公司以及另一股东蒋某名下，此后再转入张金兴名下，可以说明京乾公司对于涉案款项的进账、流转均知情。京乾公司从未对“借款”用途提出异议，至于此后京乾公司将款项划给他人的行为属于京乾公司的处分权，菱胜制冷厂在完成交付后对京乾公司的处分行为无权干涉，京乾公司不得以内部划转的结果让菱胜制冷厂来承担后果。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主体应为京乾公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京乾公司应当向菱胜制冷厂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京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海京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