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远东心脑血管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通乡街****。法定代表人：廖志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宝刚，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超，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远东心脑血管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医院）与被上诉人孙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认定医疗损害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平，依法应该撤销。黑龙江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为此案，先后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9]临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两个《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持有异议。由原鉴定人在[2019]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基础上修修补补，作出了结论相同的[2019]临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不能接受的。认为原鉴定机构应该回避;《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没有确定患者真正死因情况下，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结论完全是在[2019]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基础上，在没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的情况下作出，明显依据不足;《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实施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应有一名以上司法鉴定人具有与被鉴定主要疾病所属学科相关的专业经历和副高级以上技术职称”的鉴定资格证明，该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没有法律依据又显失公平。远东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444301．62元、外购药品费28279元、住院备品费10288元、护理费66297．46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住宿费13734．80元、复印病例费1054．50元、复印材料费143元、伙食补助费10800元、营养费10800元、丧葬费30390元、死亡赔偿金554629元，远东医院对上述费用承担75％的赔偿责任，合计赔偿884038．04元；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9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邮寄费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远东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超父亲孙宝生（1958年7月1日-2019年9月7日），生前住通河县清河林业局××街××号。2019年5月20日孙宝生到远东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住院4天，期间花费门诊费330元，当月23日行髂骨动脉介入支架术，术后病情恶化，当月24日，经孙宝生家属决定，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92011．40元，另花费外购药费28279元、住院备品费10288元、护工费42920元，同年9月3日，孙宝生转入清河林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960．22元，后于当月7日死亡。另查明，孙宝生曾在通河建农秸秆综合利用农民专业合作社工作，月工资2000元，因其未上班，该合作社扣发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工资，共8000元。2019年3月1日，孙宝生与案外人王立新离婚，二人育有一女即孙超，孙宝生父母均已死亡。再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省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0780元、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0090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申请，一审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3日，该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远东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孙宝生身体损害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暂评定为2级残疾，病情稳定前需2人护理，病情稳定前需加强营养。花费鉴定费8000元。此后，鉴于孙宝生死亡，增加部分鉴定事项，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孙宝生2019年5月23日手术日至2019年9月7日死亡，需2人护理（108日）；营养期108日；远东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孙宝生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源性因素占主要作用），参与度75％。原告花费鉴定费1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邮寄费5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宝生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导致死亡，因远东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行为过程中具有过错，且医疗行为与孙宝生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故远东医院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定被告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关于远东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不存在原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资格的，原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超出登记或者备案的业务范围进行鉴定，原司法鉴定人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原司法鉴定严重违反规定程序、技术操作规范或者适用技术标准明显不当的，当事人对原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能提出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的和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等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故远东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请医疗费的问题，现已知孙宝生因被告侵权行为共花费医疗费394301．62元（330元＋392011．40元＋1960．22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295726．22元（394301．62元×75％）。因孙宝生于远东医院处住院期间所花住院费尚未结算，本案不予处理，可待相关费用结算后另行起诉。关于诉请外购药费的问题，孙宝生因被告侵权行为共花费外购药费28279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外购药费21209．25元（28279元×75％）。关于诉请住院备品费的问题，孙宝生因被告侵权行为共花费住院备品费10288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住院备品费7716元（10288元×75％）。关于诉请护理费的问题，由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部分护理费，对于无证据证明的部分的可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0090元计算，其因远东医院侵权行为共花费护理费66297．48元［42920元＋60090元／年÷365天×1人×74天＋60090元／年÷365天×2人×（108－74）天］，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护理费49723．11元（66297．48元×75％）。关于诉请误工费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远东医院的侵权行为导致孙宝生实际收入减少，共计8000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误工费6000元（8000元×75％）。关于诉请交通住宿费的问题，经审理认为，2019年5月24日发生的交通费1280元，当日孙宝生病情危急，且孙超与孙宝生相距较远，选择火车等交通方式较为不便，孙超选择航空出行有其合理性与必要性，故对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同年9月1日发生的住宿费10000元，发生在孙宝生住院期间，系因孙超陪护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且有经手人签字与身份证复印件确认，故对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同年9月3日发生的救护车转运费2000元系因医疗行为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对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同年9月11日发生的公路通行费73元，与孙宝生的医疗行为无关，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项支出与本案有关，故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同年9月12日因办理结算医疗费等事项而发生的住宿费172元，系因医疗行为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对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当日发生的交通费26元，系发生在哈尔滨市内，发生时又无病情危急、交通不便等情形，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选择出租车出行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故该笔费用应以公共汽车的收费标准计算，原审法院酌定以3元／天计算，当日交通费为3元；同年10月21日发生的住宿费141元，该费用系孙超在诉讼中发生的费用，与医疗行为无关，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其因远东医院侵权行为合理支出交通住宿费13455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交通住宿费10091．25元（13455元×75％），其余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请复印病历材料费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共支出病历复印材料费1197．50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病历复印材料费898．13元（1197．50元×75％）。关于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孙宝生因远东医院侵权行为共住院10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可参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0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10800元×75％）。关于诉请营养费的问题，其营养期为108天，营养费标准可参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其营养费为10800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营养费8100元（10800元×75％）。关于诉请丧葬费的问题，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780元计算，其丧葬费为30390元（60780元÷2），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丧葬费22792．50元（30390元×75％）。关于诉请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因孙宝生生前系城镇户口且死亡时为61岁，故可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54629元（29191元／年×19年），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415971．75元（554629元×75％）。关于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问题，结合远东医院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50000元，远东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50000元×75％）。关于诉请鉴定费9000元与司法鉴定意见书邮寄费50元的问题，经审理认为，鉴定系当事人完成举证责任的手段，与医疗过错无关，故远东医院应赔偿原告鉴定费9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邮寄费5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医疗费295726．22元；二、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外购药费21209．25元；三、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住院备品费7716元；四、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护理费49723．11元；五、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误工费6000元；六、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交通住宿费10091．25元；七、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复印病历材料费898．13元；八、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伙食补助费8100元；九、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住院营养费8100元；十、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丧葬费22792．50元；十一、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死亡赔偿金415971．75元；十二、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十三、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鉴定费9000元；十四、远东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孙超司法鉴定意见书邮寄费50元；十五、驳回孙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16元，由远东医院负担6365元，其余部分由孙超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院承担75%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远东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数额是否合理。关于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黑龙江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远东医院未证明该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或鉴定内容不具备科学性，亦无其他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远东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远东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医疗费用、外购药费一审确定数额是否准确问题。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等加以证明，能够证明就医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外购药品有医嘱，可以证明与孙宝生的治疗相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一审确定数额是否准确问题。根据孙宝生的病情程度，其住院治疗期间需要护理人员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孙宝生诉请的误工费问题，确因侵权行为导致实际收入减少，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住宿费问题，有交通住宿票据等加以证明，能够证明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结合远东医院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远东医院在二审当庭表示对住院备品费、复印病历材料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邮寄费、鉴定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上述部分的认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远东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5元，由黑龙江远东心脑血管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梦薇审判员董茂建审判员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