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8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全县耕读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城厢镇正西街****。 法定代表人杨映蓉，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毅，男，生于1970年9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系杨映蓉之夫。 委托代理人李钢，四川法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城厢镇灵和路** 法定代表人高福，职务局长。 出庭负责人彭震，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泽新，天全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全县耕读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读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天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天全县自规局）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5日，天全县人民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7月1日，天全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涉及建设项目为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雅康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征地范围涉及天全县多功乡、乐英乡、始阳镇、大坪乡、城厢镇、思经乡、紫石乡、两路乡，耕读公司租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之内。2016年12月1日，天全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同日，天全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土地安置补偿公告。2018年8月29日，天全县沙坝村三组与天全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之后，相关青苗费、土地补偿和人员安置补助费陆续发放。其间，因涉及具体补偿事项争议，土地征收部门未能与耕读公司达成协议。2019年6月，因涉及工程建设，雅康高速C9标项目经理部专门致函四川省雅康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我部承接的雅康高速天全连接线施工过程中，20-22号桩基处是一片约3亩的桂花树林，我部与相关政府单位协商处理至今已有两个多月仍无结果，严重影响施工进度。2019年7月22日，天全县林业局、天全县自规局、天全县城厢镇人民政府联合向耕读公司作出《关于领取已征地附着物补偿并限期清场的通知》，载明：天全县耕读农业公司租用土地3.71亩种植的桂花、杂树和林下种植的粽叶、棕树、柚子、兰天竹等地上附着物已于2018年8月29日进行征收补偿。2019年7月8日与你公司对所种植的地上附着物进行现场核实，依据（天府发〔2014〕9号）文件规定补偿金额为32028.12元。现请你公司接此通知后，两日内到沙坝村委会领取补偿款，并于2019年7月30日前将地上附着物自行清场，交出土地。如到期未清理，视为自动放弃，产生后果自行负责。2019年8月2日，耕读公司种植的3.71亩林木被强制清除。耕读公司在林木被强制清除后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天全县林业局、天全县自规局、天全县城厢镇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川18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判决天全县自规局强制清除案涉地面附着物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天全县自规局清除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天全县自规局对该清除行为造成的耕读公司财产权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全县自规局强制清除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损害了耕读公司的财产权利，天全县自规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耕读公司受到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 关于赔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案涉土地上地上附着物已被清除，返还原物或恢复原状已不可能，故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 关于赔偿范围。依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耕读公司在诉状中要求赔偿的经营用房、配套设施以及其诉称的在沙坝村三组所种植的林木并未被全部强制清除，其被强制清除的是面积为3.71亩土地上的土地附着物，该土地属于耕××公司在××组的两处桂花林中的其中一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天全县自规局对耕读公司赔偿的范围应当是被强制清除的3.71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而耕读公司诉称的经营用房及配套设施在征地范围之内，其可以通过征地补偿程序获取补偿，耕读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雅安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因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清除行为引发。对地上附着物实施清除，应以对地上附着物所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给予合理补偿为前提。未经合理补偿即违法实施强制清除行为，则天全县自规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低于双方合意清除所应给付的补偿，否则会产生鼓励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关于桂花树苗数量及胸径大小的陈述，其差距较大且双方对此争议较大，故在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举证、质证及事实认定并不充分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断，即径行作出数额明确的赔偿判决。另外，耕读公司同意只要天全县自规局提供可以鉴定的依据则同意鉴定，而天全县自规局亦同意进行鉴定，故双方可以在第三方作出鉴定结论后再行协商赔偿事宜或者本着解决问题的原则双方就赔偿事宜进一步协商推进。此外，基于公平原则和保护合理信赖利益原则以及考虑比较正义的问题，天全县自规局应当依法全面考虑耕读公司因被违法强制清除造成的直接损失并予以全面赔偿。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天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天全县耕读农业有限公司依法予以赔偿。 耕读公司上诉称，一、耕读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赔偿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强制清除前的树木实物录像和照片，证明原有树木的品种、规格；有侵害行为发生政府指导价格在成都交易市场上同品种、同规格的花木价格询价表，足以证明耕读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二、本案花木已毁损，原审法院以需要第三方对赔偿物进行鉴定才能确定具体赔偿金额是推脱判决责任。三、一审判决九十天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不确定具体金额的判决属于判决不完整、不明确，未体现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四、由天全县自规局同一违法行为导致的公司配套农用设施已无使用价值，应一并进行补偿。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因天全县自规局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80780元；2.判定天全县自规局因违法行为给耕读公司带来的农业设施损失补偿价款25000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全县自规局负担。 天全县自规局答辩称，耕读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理由是：一是强制拆除的桂花树苗价值需要通过鉴定确定。树木虽然毁损，但有拆除前多次对树苗的直径、数量的清点和核对记载，也有尚未拆除的部分树苗作为参照。二是配套的农用设施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只属于征地补偿范围；三是被拆除的树苗损失情况应通过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给予耕读公司赔偿，但一审中天全县自规局提出鉴定申请未得到支持，若耕读公司不同意共同委托鉴定，天全县自规局将单方委托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依法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川18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天全县自规局强制清除案涉地面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天全县自规局对该清除行为造成财产权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结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原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范围及赔偿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 对于赔偿范围的确认问题。耕读公司在本案的诉求除要求赔偿林木损失外，还要求对该土地上所建的生产经营用房及配套设施丧失使用价值依法应予补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以损益相抵为原则，赔偿直接损失。因生效文书作出确认违法判决系针对强制清除案涉地面附着物的行为。故天全县自规局亦只对清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不采纳耕读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前述损失的理由，并无不当。 对于赔偿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一般情况下，人民法院对于因征收补偿发生的赔偿争议，如果事实清楚，标准明确，原则上应当明确具体金额。但对于事实证据和赔偿依据尚不明确，或者需要行政机关先行作出判断的，则应判决行政机关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本案中，天全县自规局因违法强制清除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导致实物毁损，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计算标准尚不确定。同时，本案赔偿金额中包含征地补偿，理应由行政机关履行依法补偿职责。一审中行政机关表示愿意通过鉴定确定赔偿金额，耕读公司未表示反对。为促进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和尊重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一审法院判决天全县自规局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另，耕读公司在二审中对原审判决的履行期限提出异议，因耕读公司的树木损失需由行政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并结合市场经济确定赔偿金额，原审判决天全县自规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耕读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耕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全县耕读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世玉审判员孙智勇审判员秦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