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黄河大道**科技中心**楼**。法定代表人：贺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业，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辉，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048-1/div>法定代表人：赵彦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林，北京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北京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清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和环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泰清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一审法院认定泰清源公司促成了人和环境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融资租赁400万元的合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泰清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无权要求人和环境公司支付融资提成。3.泰清源公司的确介入过人和环境公司和XX公司的合作，但其介入程度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义务，人和环境公司支付给泰清源公司的6万元是全部费用，人和环境公司无需再支付提成款。泰清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泰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和环境公司支付泰清源公司融资提成费用欠款18万元；2.判令人和环境公司支付泰清源公司融资超过一年的融资维护费用9万元；3.判令人和环境公司支付违约金846元（以本金1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一计算，自2019年2月3日起直至人和环境公司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22日为846元）；4.判令人和环境公司赔偿泰清源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人和环境公司（合同内简称甲方）与泰清源公司（合同内简称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聘请并委托乙方为其提供资本运作服务，其中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融资服务，甲方有需求的情况下，乙方基于甲方情况制定融资方案，指导甲方编制融资材料，选择并洽商融资机构-洽商战略投资者-并提供融资相关服务，落实甲方资金需求；在融资过程中，乙方须基于甲方利益，促使融资成功。第三条第二款合作费用约定：（1）融资提成费A）乙方收取的费用以甲方获得外资资金及资金总额为基础进行计算并按照风险方式支付；即甲方申请的资金如未获得批准及到位，乙方不向甲方收取融资提成费；如甲方申请的资金获得金融机构（或投资机构）的批准，按照资金总额的百分之六(6％)计算融资提成费。在获取融资批复或签订相关合同后并在收到资金前十日将融资提成费用总额的百分之五十(50%)支付给乙方；实际收到资金则甲方于资金到账后十(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融资提成费用全部支付给乙方；B)乙方收取的融资提成费不包括利息-担保-评估等为完成融资的第三方费用；C）事先经甲方认可的融资过程中产生的差旅-招待等费用由甲方承担支付；D）如果单笔债权融资的授信期限超过一年后每年的资金维护费用按实际使用金额的百分之三(3%)计算支付给乙方。（2）融资成本约定：乙方按甲方承诺的债务融资总成本不超过百分之二十（20%）的标准为甲方引荐资金方，若A）总成本高于百分之二十（20%），甲方同意继续合作时，甲方向乙方支付百分之六（6%）的融资提成费用，按本条（1）中约定支付……第六条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未及时支付费用，则甲方应每日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费用。如果甲方在30日的宽限期内仍未付款，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已收的费用不予退回，乙方保留要求甲方支付截止至本协议解除之日未付费用的权利。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书文本由泰清源公司提供，就该协议书第三条（二）（1）D)如果单笔债权融资的授信期限超过一年后每年的资金维护费用按实际使用金额的百分之三(3%)计算支付给乙方。泰清源公司称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是行业惯例，其目的是使得融资手续简便，合同对维护义务没有做过多约定，没有更多的维护义务，是保证融资合同顺利执行，其没有履行维护义务的证据。人和环境公司认为该条款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是格式条款，不是行业惯例，不同意支付资金维护费用。协议签订后，泰清源公司项目总监李某于2018年12月13日赴石家庄市，与人和环境公司就融资事宜进行洽商。李某通过微信方式与人和环境公司副总经理徐某联系，并由徐某指定本公司财务白某与泰清源公司李某进行对接。同年12月17日，泰清源公司李某通过微信方式再次催促人和环境公司徐某，“徐总，XX他们要的资料您发给他们了么？”徐某回复“还没有，还在捋，现在才捋出四百多万”。泰清源公司李某“好的，没事，慢慢来”“对外提供资料慎重点好”。同年12月21日，泰清源公司李某又通过微信方式问人和环境公司徐某，“徐总咱们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您发给对方了么？”人和环境公司徐某回复，“已经发过去了”。2019年1月3日，人和环境公司徐某微信询问泰清源公司李某，“XX那怎么样？”。同年1月14日至21日，泰清源公司李某通过微信方式与人和环境公司徐某商定并告知，XX公司风控人员将于21日下午去人和环境公司现场考察。同年1月28日，人和环境公司徐某通过微信将XX公司借款利率表及“利率年化35%”发给泰清源公司李某。李某答应“我算下，晚上发给你”。2019年1月31日，人和环境公司与XX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XXX），租赁物为垃圾桶、电动三轮四桶车、垃圾中转箱、移动压缩站、人力保洁三轮车等环境设备。租赁物成本400万元，租赁期限2019年1月31日至2022年1月31日。首付租金52992元应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35期租金，每期租金人民币136200元，第36期租金，人民币116200元，共计应付36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2019年2月28日；各期租金给付日，自第1期租金给付日起每一个月之同一日。2019年2月3日，泰清源公司分别向人和环境公司徐某、周恒会催要融资租赁总额400万元的融资咨询费。同日，人和环境公司分两笔（1万元、5万元）向泰清源公司支付融资咨询提成费6万元，付款业务回单中摘要和附言处均注明融资咨询费。对此，泰清源公司认为按照人和环境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总额400万元计算，融资咨询提成费应为24万元，减去已付的6万元，人和环境公司还应支付泰清源公司18万元。人和环境公司认为，其与XX公司早已有过业务，是泰清源公司听说XX公司有向人和环境公司融资的消息后，主动跟XX公司进行业务对接；鉴于泰清源公司参与了XX公司融资的部分工作，对泰清源公司的劳动予以适当补偿，达成一次性支付咨询费用6万元，并提交了相关电脑截屏和录音证据欲证明该付款目的。但泰清源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予以否认，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不能否认泰清源公司所做的融资接洽工作。人和环境公司未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融资咨询费6万元的付款目的。一审诉讼中，泰清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为：按照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以人和环境公司获得的融资为基础，如人和环境公司申请的资金获得金融机构的批准，按照资金总额的6%计算融资提成费，现人和环境公司融资400万元，泰清源公司按照6%提成计算结果是24万元，人和环境公司已支付6万元还有18万元未付。一审另查，人和环境公司称与XX国际融资的实际融资金额为3027008元，泰清源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登记中心动产登记，证明人和环境公司向XX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财产已经进行了登记，根据该登记载明双方租赁合同号为XXX。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泰清源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4张火车票、4张名片、微信联系人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2张银行凭证、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登记中心动产登记；人和环境公司提交的电脑截屏、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用户身份截屏打印件、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开庭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泰清源公司与人和环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属居间合同性质，系泰清源公司利用自身优势，为人和环境公司寻找融资对象并促成双方达成融资协议的合同目的。鉴于泰清源公司同意该院将起诉案由变更为居间合同性质，该院不持异议。就本案是否存在格式条款问题是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协议中第三条（二）（1）D)的约定：“如果单笔债权融资的授信期限超过一年后每年的资金维护费用按实际使用金额的百分之三(3%)计算支付给乙方”。该条款并非行业惯例，属于格式条款，在泰清源公司并无明确维护资金使用的具体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免除了己方应履行的责任，而单方约定人和环境公司应支付该费用，加重了人和环境公司的还款压力和成本，属于泰清源公司的单方受益条款；同时，泰清源公司在提交该协议书文本时，并未以突出显示的方式或者以其他形式特别提醒人和环境公司注意该条款的法律后果，故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中的其他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泰清源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积极派员与人和环境公司进行财务梳理、协助和督促人和环境公司向XX公司提交融资所需材料，并进行善意提醒。此后，又协调人和环境公司做好XX公司进行现场风险调查，最终促成了人和环境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400万元的合同。其已经全面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义务，理应获得合同约定的融资服务提成费。人和环境公司在泰清源公司已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在与XX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未给付泰清源公司相应的融资提成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人和环境公司虽称与XX公司早已有过业务往来，但在本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的融资过程中，又不否认泰清源公司所作出的工作努力；并在2019年2月3日，泰清源公司提出要求人和环境公司给付400万元XX融资服务提成费用的前提下，未对泰清源公司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提出异议，并以实际支付6万元融资服务费的形式，予以了事实上的认可；同时，人和环境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先称泰清源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在其后的庭审中，面对泰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又改称基于泰清源公司作出了相关的工作，进行适当的补偿，前后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合以上情况，该院认为，人和环境公司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着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基此，对于泰清源公司要求人和环境公司支付融资提成费用欠款18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泰清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人和环境公司在融资资金实际到账后十日内支付相应款项，但双方协商人和环境公司于2019年2月3日的实际付款行为，可视作双方对该项付款条件的协议变更。对于泰清源公司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泰清源公司要求人和环境公司支付融资超过一年的融资维护费用9万元的请求，因前述原因，其依据条款无效，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和环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清源公司融资提成费用18万元；二、人和环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泰清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二月三日起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泰清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泰清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泰清源公司促成了人和环境公司与XX公司签订融资租赁400万元的合同，泰清源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获得合同约定的融资服务提成费，具备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人和环境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