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全忠，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宣化区顺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锦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宣赤路**政府对面。 法定代表人：秦全忠，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览峰商贸有限公司鑫华铁矿，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李家堡乡关底村。 负责人：秦全文，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平，宣化区顺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钢，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全忠、张家口锦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阳化工）、张家口览峰商贸有限公司鑫华铁矿（以下简称鑫华铁矿）因与被上诉人刘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 —2— 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全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鑫华铁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平，被上诉人刘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全忠、锦阳化工、鑫华铁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828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下列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起始时间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时间起始2006年是错误的，借款的起始时间是2009年11月28日，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起始时间2006年。1、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2010年2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第一笔借款本息的原始证据，据此可推算出2010年2月23日借据之前的借款本金35万元的借款时间是2009年11月28日，而不是2006年。2、2018年1月7日《还款协议》正数第六行“甲方始于2008年3月……”。上述《还款协议》的借款起始时间是2008年3月，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起始时间2006年。3、201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撤诉的（2018)冀0705民初635号民间借贷诉讼案的庭审笔录第6页正数第九行“从2008年3月开始，……”上述庭审笔录的借款起始时间是2008年3月，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起始时间2006年。(二）一审判决认定200万元借款本金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是65万元。1、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出借款本金55万元和被上诉人妻叔转借款10万元，共计65万元，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全部借款本金65 —3— 万元，其中，2009年11月28日收到借款本金35万元、2011年11月2日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该10万元，系被上诉人妻叔的转借款）、2013年1月5日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2013年2月6日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合计借款本金65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全部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了借款本金55万元的原始借据和被上诉人妻叔转借贷的10万元借款本金。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借款本金200万元，是没有借款本金200万元事实依据的错误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的七位证人证言，七位证人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显然七位证人证言全部是没有证据证实的孤证，其中有七个借贷合同每次都是交付的整捆的现金20万元，七次20万元现金交付了合计140万元，这也太离谱了，在上诉人没有一次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一次又一次的继续借给上诉人20万元的现金，这不仅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也有悖常理。对此，上诉人以下列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利滚利计算方式，证明618万元借款本息中借款本金是65万元，剩553万元是利滚利滚出的利息553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上诉状内容）。二、依月息2分计息，借款本金65万元，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是8285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4268666元是错误的判决，应予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82850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上诉状内容）。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518000元，是判决不足的判决认定。上诉人以现金和以物抵债等还款方式共向被上诉人还款8215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518000元，剩303500元 —4— 还款不予认定，是判决证据不足的不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828500元。 刘钢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时间正确，并没有任何错误。上诉人在上诉中称一审认定时间错误，上诉人认为应是2009年11月28日，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借条，那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冰山一角，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常换据，借条很多,根本不止一两张而已，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所有从债务开始的借条证据，所以仅仅依照此借条根本无法确认借款的开始时间，现上诉人仅拿一张借条来确定借款的时间，这逻辑上是行不通的。另外上诉人还提到了《还款协议》和（2018)冀0705民初63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所说的开始时间为2008年3月，因在签订还款协议时，被上诉人并未和证人核实过具体的借贷时间，所以该2008年3月的时间为双方约估的一个时间，而且两份《还款协议》也都是由上诉人起草的，所以其并不具有准确性，而（2018)冀0705民初635号案件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是依照还款协议的内容陈述的时间，其时间的准确性并没有任何证据的证明，所以该时间也不是准确的时间。而在本案一审前，被上诉人详细的向证人了解了借款的起止时间，才确定了借款时间为2006年，而这个时间也有证人在一审过程中当庭作证，向法庭陈述了借款的时间和过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时间并不错误，而是正确的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也是正确的。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很多证据，其中证人证言能够明确证实每笔借款的数额及大概的借款时间，这些证据均能和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的录音证据、借条、两份《还款协议》形成印证，证明 —5— 借款的数额并非上诉人所称的65万元，如果仅仅为65万元，为何上诉人要在录音中同意只偿还上诉人300万元；如果仅为65万元上诉人为何要于2017年8月2日为被上诉人出具618万元的借条；如果为65万元上诉人又为何要就618万元以自己的名义和自己掌握的两家公司名义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这也是逻辑上行不通的。另外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618万元是依靠65万元利滚利滚出来的，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状后详细的看了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打条的时间为2017年8月2日，经结算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618万元的借条，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算的利息期限算到了2018年的3月，这明显是不合理的，这是上诉人为了凑数自己结算出来的一个算法，这也是不足以采信的。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述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为2010年2月35万元、2014年4月30万元，可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又否认了自己一审的说法，原因是又找到了新的借条，这些证据本是在一审过程中就应该提供的，而上诉人却刻意隐瞒不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次换据时，上诉人都会将换据前的借条收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条很多，现上诉人仅拿出部分有利的来自圆其说，这明显是为其逃避债务寻找借口，所以说上诉人的理由根本不可信，也根本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诉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秦全忠偿还刘钢借款本息618万元，锦阳化工与鑫华铁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全忠、锦阳化工、鑫华铁矿承担。 —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13年期间，秦全忠分十次陆续向刘钢借款共计200万元，每次借款后均给刘钢出具借条，每年到期后，换一次借条。2017年8月2日，双方算账后，秦全忠给刘钢出具借到618万元的借条一张。2018年1月7日，秦全忠（甲方）、刘钢（乙方）、锦阳化工（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截止2017年8月2日甲方共向乙方借款本息618万元；甲方只向乙方偿还该618万元，之后不再产生分文利息；甲、乙在此之前的借据等凭证全部作废；丙方对该618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甲方从2018年1月起每月月底向乙方偿还借款本息20万元，如甲方逾期两个月给付，则未到期的借款视为已到期，就未给付的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可起诉，丙方对未给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日，秦全忠（甲方）、刘钢（乙方）、鑫华铁矿（丙方）亦签订还款协议，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向乙方借款本息618万元，甲、乙在此之前已达成每月偿还20万元的还款协议，为确保甲方每月向乙方偿还借款，丙方对甲方逾期还款月的数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查明，秦全忠给刘钢出具借到618万元借条时，未扣除秦全忠已经偿还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刘钢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秦全忠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钢提供了秦全忠所出具的618万元借条凭证及还款协议，并就其主张200万元的借款本金提供了相应证据，因618万元的借条系双方之前多笔 —7— 借款到期后逐渐累积形成，之前所打借条均已销毁，刘钢就之前的出借款项提供了7位证人的当庭证言，证人当庭所陈述的借款过程与刘钢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秦全忠出具本案借条之后半年又签订了还款协议及2018年1月录音中证实刘钢出借的款项系现金、2018年5月录音中秦全忠同意最低偿还300万元等证据，及刘钢当时做生意，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且与秦全忠关系较好，以现金交易较为正常，综合认定刘钢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基本形成了证据链条，能证实刘钢主张的借款事实。秦全忠认为刘钢主张的十笔借款均未实际发生，称只向刘钢借款两笔共65万元，对此刘钢不认可，秦全忠亦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按其所述按月息3分每年利滚利计算本息，亦形不成618万元的借条，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刘钢称借条中除200万元本金外，其余418万元利息是按月利率2.5分或3分计算出来的，因其按月利率2.5分计算出的利息与借条利息有出入，应按对其不利的月利率3分认定，因利率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对超出月利率2分的部分不予保护，按月利率2分计算，418万元中应保护的利息为2786666元（4180000元÷3×2），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只偿还之前的本息，之后不再产生利息，故加上本金200万元，秦全忠欠刘钢本息合计4786666元。关于秦全忠已还款项的数额。根据其提供的收条及转账凭证，能认定的还款金额分别为164000元、94000元、190000元；秦全忠称刘钢帮其要回180000元货款后，扣下70000元用于还借款，刘钢认为该70000元系其应得的好处费，但未能证实双方对好处费有约定，故对刘钢的主张不予采信，该70000元认定为偿还刘钢的借款；秦全忠另称给了刘钢一辆猎豹车和一辆油罐车，抵顶120000元借款，刘钢称猎豹车系与其吉普车 —8— 互换的，没有油罐车，秦全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秦全忠主张偿还的其他款项，刘钢不予认可，秦全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秦全忠共计还款518000元，因刘钢称打借条时未计算秦全忠已还款项，故扣除还款后，秦全忠应偿还刘钢借款本息共计4268666元。因锦阳化工及鑫华铁矿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对秦全忠所欠刘钢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锦阳化工及鑫华铁矿应对秦全忠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秦全忠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刘钢借款本息4268666元，张家口锦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张家口览峰商贸有限公司鑫华铁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秦全忠提交了借据4份，欲证明其向刘钢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刘钢质证意见为：对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秦全忠提交的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不是65万元，且借据中并未记载款项金额系借款本金及利息，对秦全忠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秦全忠上诉主张其向刘钢借款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借款金额为65万元，其向刘钢出具借条记载的借款 —9— 金额618万元是按照借款本金65万元，月息3分利滚利计算出来的。经查，秦全忠为证明其向刘钢借款的本金为65万元，向法庭提交了4份借据，分别为：2010年2月23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刘刚人民币叁拾捌万捌佰元整（利率3分）”；2013年元月5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刘刚现金壹拾万元整（利率2.5分）”；2013年2月6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刘刚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率2.5分）”；2013年4月2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刘刚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利率3分）”。秦全忠主张借款38.08万元是根据借款本金35万元，月息3分计算得出的，借款136万元是根据借款本金65万元，月息3分计算得出。根据秦全忠提供的借据及陈述，秦全忠未提供借款本金为65万元的借据，其提交的借据部分约定月息2.5分，故其主张的借条金额618万元是按65万元借款本金、月息3分利滚利计算得出与借据约定不符，仅凭其提交的4份借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刘钢一审时申请7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秦全忠向其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结合秦全忠为刘钢出具的借款618万元借条、出具借条半年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秦全忠与刘钢的通话录音，一审判决认定秦全忠向刘钢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对秦全忠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秦全忠提出的借款本金65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应给付刘钢借款本息828500元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秦全忠上诉主张其向刘钢还款数额为821500元，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收条及转账凭证、刘钢认可收到款项的数额认定秦全忠共计还款518000元，合法有据，秦全忠对其主张的其他还款未提供证据证实，刘钢亦不认可，秦全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秦全忠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 —10— 因秦全忠与刘钢约定的利率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秦全忠、张家口锦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张家口览峰商贸有限公司鑫华铁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5元，由上诉人秦全忠、张家口锦阳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张家口览峰商贸有限公司鑫华铁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