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新区江滨北路**。 负责人：黄宝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香，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菊，女，195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军，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月芳，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月卿，女，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月珍，女，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群，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保险人进食荔枝被呛而突发呼吸困难，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唯一证据“病历”没有原件，不真实。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在一审的时候只提交了一份门诊病历的复印件，以证明被保险人曾进食荔枝，门诊病历作为本案唯一的关键证据，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并没有提供原件，且无法解释不提供原件的原因。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也已当庭对病例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病历复印件上加盖了医院的印章，但医院并没有保管该病历的原件，所以该病历的合法性不存在。其次，一审判决与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自认的荔枝干而非鲜荔枝相矛盾。本案经法庭反复调查，被保险人吃的应该是荔枝干，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一审代理人也已当庭确认，而一审仍认定系进食荔枝系认定错误。再次，一审认定“进食荔枝导致窒息”缺乏因果关系。门诊病历上所写的内容只是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的单方陈述，从2020年3月15日的病历中可以看出医院没有对被保险人进行支气管镜等检查，病历等相关资料均未记录有窒息物；再者，被保险人最近一次住院时系鼻饲，出院时的状态仍是伸舌不能，说明被保险人自己吞咽流质都已经不能实现。且被保险人脑梗死已发作过三次，前后经历20多年，脑梗后遗症就是肢体活动不利，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经历了这些，应该已有了丰富的护理经验，对于常年卧床且吞咽极为困难的病人还喂食干硬且颗粒这么大的荔枝干，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仅凭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的单方描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是否进食荔枝、是否导致窒息、是否导致死亡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赔偿系事实错误。二、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两份病案以证明被保险人自身有严重的系统性疾病。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三、退一步讲，即使发生过进食荔枝干被呛，也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因果关系及作用比例，而不是直接判决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全额承担。首先，窒息不会导致心脏骤停。即使被保险人曾经发生过进食荔枝干被呛，但此意外伤害不可能导致被保险人患上心脏骤停以及其他慢性基础疾病。窒息导致的后果是呼吸困难，而不是心脏骤停，且只要窒息因素快速解除，即恢复常态，而本案被保险人在窒息后即发生心脏骤停，其根本原因即在于其原有的疾病，特别是心脏疾病。其次，被保险人本身处于特别容易发生窒息的状杰。被保险人的病历也记载了被保险人前后共发生了3次脑梗死，高血压3级（极高危）、心房颤动等疾病，常年卧床，住院病历上记载有压疮、伸舌不能、言语不能，无法自主吞咽，进食流质都困难，采用鼻饲方式进食。要是进食荔枝干肯定无法吞咽，因此，即使发生了窒息，也与其所患疾病和护理不当有关。一审中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申请了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未被准许。即使发生过进食荔枝干被呛，使被保险人的自身疾病突然加重，只能算一个诱因，具体起多少作用只能由司法鉴定部门来确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认为病历不是原件不真实，系错误。其提供的病历加盖医院的印章，其真实性与原件是一致的，并不存在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所称的不真实。其同时提供了医学死亡证明书，该证明书是医生医学的专业判断并非只是依据死者家属单方的陈述。二、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认为，死者郭天才食用荔枝干不是新鲜荔枝，故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系错误。无论是荔枝还是荔枝干，都不影响本案的结果，其提供的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均可证明。郭天才是因为进食荔枝干之后突发呛咳，导致心脏骤停窒息。而这显然属意外，符合意外伤害的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非疾病性的特征。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认为缺乏因果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的依据。三、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病案，认为郭天才自身患有严重系列性疾病导致窒息，不正确。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提供是2017年至2019年的病历，郭天才患病是属实的，但是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很多，在没有发生意外之前，郭天才的生活是可以自理的，也是可以自己吃饭的，并不存在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所谓的无法自主进食的情形。综上，郭天才因为食用荔枝干之后突发呛咳，导致心脏骤停窒息，抢救无效死亡，应属于意外事故，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应承担赔偿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支付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保险赔偿款6万元；二、案件诉讼费由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0日，东阳市南马镇老年人协会作为投保人向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投保团体保险，包括国寿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等险种，郭天才为被保险人之一。该险种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保险金额为6万元，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该险种没有指定受益人。2020年3月15日，郭天才因进食荔枝时突然出现呛咳，咳嗽剧烈，随后出现呼吸困难，神志不清，呼之不应，经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初步诊断为：心脏骤停（窒息）、高血压病、脑梗死个人史。当天，郭天才因心脏骤停（窒息）死亡。郭兰菊系郭天才的配偶，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系郭天才的子女。事后，郭天才的法定继承人向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拒赔。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投保人已按约交付保险费，保险人亦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郭天才进食荔枝后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伤害。根据保险条款载明的释义，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郭天才进食荔枝后突发呛咳，导致心脏骤停（窒息）而死亡，符合意外伤害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非疾病性的特征，亦符合一般人对意外的理解，保险公司应当在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辩称郭天才自身系统性疾病严重，但其自身疾病并非造成本次事故的主因，故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因该案保险未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郭天才的遗产进行继承，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作为郭天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该案保险金的受益权。综上，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应当向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支付保险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保险金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郭兰菊、郭立军、郭月芳、郭月卿、郭月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郭天才进食荔枝干后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伤害。经查：被保险人郭天才进食荔枝后突发呛咳，后送医救治诊断为心脏骤停（窒息）、高血压病、脑梗死个人史，经抢救无效因心脏骤停（窒息）死亡。该事件的发生具有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非疾病性的特征，郭兰菊等人对于该事件发生的后果并不能预见，故郭天才进食荔枝干后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应当在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另，被保险人郭天才2020年3月15日的病历原件存放于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