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张衡路与明山路交叉口中璟濠庭。负责人：马庆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方建，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河南光法（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杰，河南光法（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士娟，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兵，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方建、原审第三人刘士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发芽）（2020）豫139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方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方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士娟作为被保险人的监护人，变更保单受益人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应当依法改判。1.根据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收到变更受益人的书面通知后，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投保人变更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刘士娟填写书面《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客户信息变更类）》申请变更身故受益人，受益人由法定变更为刘士娟，受益比例100％，申请书中有投保人刘士娟及被保险人监护人刘士娟的两处签字确认。平安人寿南阳公司受理、变更成功后向投保人下发了批文。2．案涉保险合同由刘士娟为被保险人邹林宇投保，受益人法定，并由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监护人刘士娟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该人身保险合同指定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有效，则说明一审法院认可刘士娟作为被保险人邹林宇监护人签字的法律行为有效，并未要求被保险人的所有监护人签字确认。而在刘士娟申请变更受益人时，同样作为被保险人的监护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指定受益人应经被保险人的另一方监护人同意。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中关于监护人的代理行为的法律效力认定前后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九条，父母双方对未成年子女享有监护权，且为平等的监护权；并无法律法规规定监护人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需双方监护人均同意才具有法律效力。邹方建辩称，平安人寿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邹方建是监护人，也有权享有保险利益，平安人寿南阳公司私自更改受益人，损害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刘士娟述称，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刘士娟作为被保险人的监护人，其变更保险受益人的行为有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邹方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人寿南阳公司支付邹方建保险金10万元；2.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士娟系邹方建前妻。2014年3月2日，刘士娟与平安人寿南阳公司签订了合同号码为P320000007832932的人身保险合同，刘士娟作为投保人，其儿子邹林宇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主险为平安智慧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金额10万元，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在指定和变更受益人时，必须经过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同意。2016年12月25日，刘士娟将身故受益人由投保时的法定变更为刘士娟，受益比例100%。2018年6月27日，刘士娟与邹方建经镇平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邹林宇随邹方建生活。调解书中双方一致同意，刘士娟为邹林宇购买的平安智慧星终身寿险（万能型）一份，由刘士娟配合邹方建，将投保人变更为邹方建。2018年7月12日，该保险合同投保人、续期保费付费人均由刘士娟变更为邹方建。2019年8月14日，被保险人邹林宇因意外身亡，涉案保险金至今未予理赔。以上事实，有人身保险合同、镇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豫1324民初2122号民事调解书、狄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平安人寿南阳公司提交的刘士娟申请受益人变更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士娟以其子邹林宇为被保险人与平安人寿南阳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邹林宇因故身亡,并未出现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人寿南阳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依约支付受益人保险金。关于涉案保险金受益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需经被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由于涉案保险合同投保时被保险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士娟在投保之初，以监护人身份指定受益人为“法定”，邹方建直至诉讼期间，对此指定行为不持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刘士娟指定受益人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变更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指定行为无效。”同时，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第3.6条约定，“在指定和变更受益人时，必须经过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同意。”刘士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受益人，应当经过被保险人的另一监护人即邹方建同意，刘士娟的变更受益人行为，未取得邹方建同意，且邹方建至今尚不认可，应为无效。同时，在邹方建及刘士娟婚姻关系发生变化后，邹方建承接了涉案保险合同的义务，成为了新的投保人，作为原投保人的刘士娟及保险人平安人寿南阳公司，有义务全面披露保险合同的主要约定内容。尤其是保险人，应当就受益人重新征求现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监护人的意见。变更受益人后的批单由保险人单独打印制作，本案中保险人并未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在保单上进行批注，亦未附贴批单，邹方建仅凭保险合同无法知悉保单的批改情况，在保险人未履行上述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出现了投保人履行交纳保费的义务，但却无法享有保险利益的情形，于法无据，于理不符。综上，刘士娟变更受益人的行为无效，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仍为法定受益人即邹方建与刘士娟，故邹方建及刘士娟的请求部分成立，平安人寿南阳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10万元。由于目前邹方建与刘士娟已解除婚姻关系，已丧失共同共有的基础，保单中亦未确定受益份额，受益人应当按照相等份额享有受益权，即邹方建与刘士娟各自分得50%即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邹方建保险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第三人刘士娟保险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邹方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刘士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邹方建负担1150元,由第三人刘士娟负担1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士娟变更保险受益人的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案涉保险的受益人应如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需经被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本案中，被保险人系未成年人，故案涉保险的受益人应由被保险人的父母指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保险人的监护人之一刘士娟在变更受益人时曾告知另一监护人邹方建并征得邹方建的同意，邹方建对该变更行为也未进行追认。因此刘士娟变更受益人的行为无效，案涉保险的受益人仍为变更前的受益人，即法定受益人邹方建与刘士娟。一审判决由邹方建、刘士娟各自分得50%的保险金并无不当。此外，平安人寿南阳公司对于其应承担支付10万元保险金的责任并无异议，案涉争议为保险受益人的认定，而邹方建、刘士娟均未提起上诉，平安人寿南阳公司对此无上诉利益，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人寿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