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酸石榴餐厅，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小关西后街**平房。经营者：陈静，女，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发国，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斌，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夏县。上诉人北京酸石榴餐厅（以下简称酸石榴餐厅）因与被上诉人马发国、被上诉人刘文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酸石榴餐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却让酸石榴餐厅还款于法无据。既然刘文斌是实际经营者，马发国所送煤气由刘文斌实际占有、使用并获利，理应由刘文斌承担还款责任。2、酸石榴餐厅营业执照是否悬挂在餐厅存疑。刘文斌否认持有酸石榴餐厅营业执照，周某也否认将执照交予刘文斌。一审中陈静认为餐厅有酸石榴餐厅营业执照，是错误认识。3、酸石榴餐厅是否出租、出借营业执照，不涉及本案法律关系。4、马发国对交易对象是刘文斌是清楚的，一审判决中他承认餐厅经营者是刘文斌，也认可该餐厅对外字号为秦歌美食坊，并非酸石榴餐厅。5、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刘文斌在与马发国进行交易时用的是酸石榴餐厅的名义。马发国提供的送货单均注明是给秦歌美食坊送货，签单人员是赵某等人。欠条上虽然盖有酸石榴餐厅发票专用章，但同时也特别注明是秦歌美食坊。6、赵某不是酸石榴餐厅员工，也未得到酸石榴餐厅的授权，而且发票专用章只能在发票上使用，因此赵某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7、不能排除刘文斌在无法续租的情况下，指示赵某恶意报复，给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制造假案。8、马发国未提供与欠条能相互印证的供货明细单，故欠条记载的内容不具客观真实性，不应被采信。马发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文斌未提交答辩意见。马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酸石榴餐厅、刘文斌支付煤气款39745元；2．判令酸石榴餐厅、刘文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发国提供欠条一张，载明“2019年9月25日，欠马发国煤气款39745元”的内容，欠条下方注明有“秦歌美食坊”，加盖有酸石榴餐厅的发票专用章，由“厨师赵某”签名确认。酸石榴餐厅质证称，认可欠条上章的真实性及欠条上的数额，刘文斌对欠条无异议。酸石榴餐厅提供：1、周某和刘文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证明周某将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小关西后街26号平房（以下简称26号平房）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出租给刘文斌作餐饮经营使用，2015年5月21日周某收到刘文斌租房押金30000元；2、东乡升村民补办建房证明表及26号平房房主（酸石榴餐厅经营者陈静之父）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自己因身体原因委托周某将26号平房于2015年6月1日出租给刘文斌使用。马发国质证称，上述证据是刘文斌和酸石榴餐厅之间的，与自己无关，当时给酸石榴餐厅供货，餐厅经营人有刘文斌、王某、赵某，以前还有个厨师长是施某，还有个会计是郭某，好几个合伙人，不确定经营人是谁。刘文斌质证称，收条的时间节点是2015年5月21日，房主委托在后；认可上述期间自己是26号平房承租人，但刘文斌是从周某处租的26号平房，租赁合同是周某和刘文斌签的，并不是房主租给刘文斌的；其他证据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刘文斌对于法庭询问“作为房子承租人，你方做什么用？”及“你方租赁期间，房子作什么用？”的问题时，明确表示不予回答，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刘文斌提供：1、就申请人朱某与被申请人酸石榴餐厅工资争议一案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20454号裁决书，其中载酸石榴餐厅不认可刘文斌是餐厅实际经营人，酸石榴餐厅仅与刘文斌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朱某称，2018年7月经酸石榴餐厅厨师长赵某面试入职酸石榴餐厅，对外称秦歌美食坊，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2、缴款书，载酸石榴餐厅（陈静）缴纳“食品药品监督罚没收入”76218元，上述两份证据欲证明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是陈静。马发国称，对上述证据不清楚。酸石榴餐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反而证实餐厅经营者是刘文斌；裁决书中关于陈静否认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的表述有误，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6号平房门口挂的招牌是“秦歌美食坊”，房内悬挂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酸石榴餐厅称发票章和证照在刘文斌那里，自己将发票章和证照交给了周某，应该是周某给刘文斌的，其他所有公章都在自己这里。刘文斌表示，酸石榴餐厅的所有证照和章自己都不掌握。经一审审查，酸石榴餐厅营业类型为个体，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马发国至今未收到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文斌的主体资格及刘文斌与酸石榴餐厅谁应该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围绕上述焦点问题进行论述。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马发国向酸石榴餐厅供应煤气，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马发国向酸石榴餐厅提供了货物，酸石榴餐厅应当依约支付货款，酸石榴餐厅至今尚欠马发国货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马发国主张酸石榴餐厅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酸石榴餐厅提出的涉案债务与其无关，应由实际经营者刘文斌承担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马发国的供货地址系酸石榴餐厅经营地址；其次，收货餐厅内悬挂有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系公示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资质；再次，欠条上加盖有酸石榴餐厅发票专用章系酸石榴餐厅真实印章，足以使马发国相信自己是向酸石榴餐厅送货；最后，酸石榴餐厅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系其与刘文斌之间所发生，未显示出与马发国的关联性，酸石榴餐厅亦未证明餐厅所在地已出租给刘文斌向外进行了公示或告知。基于上述，一审法院认为酸石榴餐厅相关辩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关于刘文斌是否为实际经营者，首先，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刘文斌承租的26号平房，是酸石榴餐厅营业场所所在地，屋内悬挂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其次，刘文斌租赁26号平房的目的是“餐饮经营使用”，上述租赁期间26号平房亦是用于餐饮服务，而刘文斌当庭又拒不回答其租赁26号平房期间房屋用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上述租赁期间，刘文斌是酸石榴餐厅的实际经营人。由于马发国所主张的欠款发生在刘文斌实际经营酸石榴餐厅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斌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刘文斌所提供的裁决书、缴款书，并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一审法院对于刘文斌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刘文斌的主体资格问题。刘文斌提出，自己不应作为一审被告，作为被告的酸石榴餐厅申请追加自己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所以酸石榴餐厅申请追加刘文斌为本案一审被告，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刘文斌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理由成立，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刘文斌的此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马发国要求酸石榴餐厅给付欠付货款397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文斌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酸石榴餐厅给付马发国欠付货款合计397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刘文斌对上述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马发国向酸石榴餐厅供应煤气，该交易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酸石榴餐厅关于应仅由刘文斌承担诉争买卖合同所涉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酸石榴餐厅上诉主张对餐厅是否悬挂酸石榴餐厅经营证照存疑，这与其在一审自认的实际使用酸石榴餐厅经营证照的事实不符；酸石榴餐厅称陈静对上诉自认存在错误认识，该解释并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酸石榴餐厅上诉称其出租出借营业执照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工商部门进行处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酸石榴餐厅出租、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同样存在在具体的民事案件中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的可能。酸石榴餐厅上诉称刘文斌是实际经营人，马发国对此知情，且欠条注明了秦歌美食坊，本案应由刘文斌承担还款责任。但秦歌美食坊与酸石榴餐厅为同一经营地址即26号平房，悬挂使用酸石榴餐厅的经营证照，案涉欠条上盖有酸石榴餐厅发票专用章，而且在案并无证据显示马发国对酸石榴餐厅出租一事知情。鉴此，一审认为马发国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酸石榴餐厅，认定正确。由此，酸石榴餐厅关于赵某不是酸石榴餐厅员工，且未获授权，其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酸石榴餐厅上诉主张马发国未提交供货明细单，欠条不应被采信，但酸石榴餐厅在一审中已认可欠条金额，在二审中再予否认，应不予支持。酸石榴餐厅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不排除是刘文斌因续租不能故指示赵某提供虚假证据进行的蓄意报复，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酸石榴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北京酸石榴餐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