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蓝汁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洪。上诉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粮液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0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州市蓝汁皇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蓝汁皇公司）。2．注册号：17504302。3．申请日期：2015年7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3；0305；0307）：牙膏；香料；洗衣用漂白剂；清洁制剂；擦亮用剂；去渍剂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1580217。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6日。4．注册日期：2001年6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6；0309）：化妆品；增白霜；双眼皮胶；口红；指甲油；染发剂；香水；防晒剂（化妆品）；动物用化妆品；宠物用香波。（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五粮液公司。2．注册号：1207092。3．申请日期：1997年8月4日。4．注册日期：1998年9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酒精饮料（不包括啤酒）；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4578号《关于第17504302号“YISUNME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1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五粮液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引证商标二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相关批复、“W及图”商标档案、其获得的荣誉、“五粮液”品牌荣誉材料等证据，用于证明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五粮液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五粮液公司补充提交了其对引证商标二的使用和宣传等6份新证据，用于证明引证商标二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且引证商标二经五粮液公司使用、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恶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差异明显，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亦存在明显区别，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二、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虽在“酒”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标志差异明显，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异亦较大，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其注册和使用不会导致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存在特定关联，从而淡化引证商标二的知名度，致使五粮液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五粮液公司的“W”图形作品在图形构成、视觉效果上差异较大，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八项的规定；五、蓝汁皇公司注册商标的行为尚未达到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粮液公司的诉讼请求。五粮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酒”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其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足以误导相关公众，并损害五粮液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三、五粮液公司的“W”图形作品具有独创性，诉争商标与该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五粮液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八项的规定；五、蓝汁皇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蓝汁皇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五粮液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对比图、（2019）京行终9737号判决书，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五粮液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YISUNMEI”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一为纯图形商标，诉争商标的图形与引证商标一在图形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不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在案证据虽可以证明五粮液公司将引证商标二在“酒”商品上进行了较大规模的使用，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力，但由于引证商标二与引证商标一标志相同，如前所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差异明显，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注册使用，不会误导公众，致使五粮液公司的利益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五粮液公司的“W”图形作品在图形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五粮液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据此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具有超出其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固有属性的描述，足以误导消费，使相关公众产生错误认识，即构成带有欺骗性。判断相关标志是否“带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进行界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功能等特点产生误认，不具有欺骗性。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五粮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会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其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所指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法律条款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相关主体申请注册商标，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其申请注册商标行为应具有合理性与正当性。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系蓝汁皇公司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且本案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亦不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的据此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五粮液公司提交的（2019）京行终9737号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五粮液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五粮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