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泽，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崔文泽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申请名称为“飞碟直升机”，申请号为201010224725.0，申请人为崔文泽，申请日为2010年7月13日，公开日为2012年4月25日。崔文泽于2011年8月17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1.飞碟直升机是同现有螺旋浆直升飞机有同样功能的飞行器。但做了根本性改进，因此极为安全节能，有发展前途。飞碟直升机由内侧和外侧叶片相反方向旋转产生升力，还有机体顶部空气被叶片带走流动迅速产生升力。其特征是：1、机体内侧圆桶空间上部有旋转叶片，叶片组合结构象轴承。内圈上带有叶片和齿轮，发动机动力传递到齿轮上。2、机体外圆边结构，也象一个大轴承，外圈有很多叶片及齿轮，发动机动力传递到齿轮上。以上技术特征要求专利保护。”2016年1月2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05391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1、审查文本的认定被诉决定所依据的审查文本为：申请日（2010年7月13日）提交的摘要附图、说明书第1页（即第1-8段）；2011年4月6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2011年8月17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2011年12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2页（即第9-12段）、说明书附图；2012年7月31日提交的说明书补充内容页（即第13-17段）。2、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三十三条崔文泽于2011年12月9日提交了说明书第2页的修改替换页，之后又于2012年7月31日提交了说明书补充页。经查，其中补入的部分内容超出了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具体如下：根据崔文泽于申请日提交的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内容可知，崔文泽于2011年12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2页的修改替换页中补入的内容：“内叶片固定在旋转内圈上，内圈外侧有齿牙、滚珠。外叶片固定在旋转外圈上，外圈内侧有齿牙、滚珠”以及“飞碟直升机外围叶片下面部位安装可伸缩多动风阻固定片，可操纵机体倾斜，象螺旋桨飞机一样任意方向飞行”，以及崔文泽于2012年7月31日提交的说明书补充页中补入的第13-17段的内容，在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既没有相关的文字记载，也不能根据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文字记载的内容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出来，因此超出了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故崔文泽对说明书作出的上述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3、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被诉决定中引用原审查部门在驳回决定以及复审通知书中所引用的对比文件1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即对比文件1：公开号：CN1313226A，公开日：2001年9月19日。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碟式飞行器，该碟式飞行器具有环形旋翼，并具体公开了包括主仓体和旋翼；上、下两旋翼由旋翼毂5a和叶片5b构成，且上下两旋翼旋向相反，因此在上、下二旋翼共同旋转使飞行器获得升力的同时，可以保证主舱体不会转动。对比文件1所述飞行器同样通过两组旋向相反的旋翼共同作用实现飞行器的飞行。二者实质区别仅在于，在权利要求1中：（1）叶片呈内外布置形式，内侧叶片组合结构和机体外圆边结构象轴承；（2）发动机通过齿轮传动将动力传至叶片。上述结构细节的变化不会使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因此而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关于区别（1），在现有技术中已有的关于碟形飞行器的设计和研究中，通常都会设置两组旋向相反的旋翼作为主要动力部件，本领域技术人员熟知，不论是权利要求1所述的内外布置的旋翼还是对比文件1所述的上下布置的旋翼，只要使两组旋翼旋向相反，所能起到的作用则基本相同，即更好地平衡反作用扭矩。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飞行器具体结构等设计需求的不同，合理选择旋翼的具体布置方式；此外，将运行中进行旋转运动的部件设计为像轴承的结构也仅属于机械领域内的常规设计，因此进一步作出内侧旋转叶片组合结构和机体外圆边结构象轴承的限定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也是显而易见的；关于区别（2），对比文件1的技术方案中采用了电磁反应驱动旋翼旋转，而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中发动机是通过齿轮传动这样的机械传动方式带动叶片旋转，两种方式都是机械领域内常用驱动/传动方式，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根据具体设计需求结合不同驱动方式的已知传动特性作出相应的常规技术选择，并且这种常规技术选择带来的技术效果也是可以预期的。因此，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以获得如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1所述技术方案相对于现有技术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此外，权利要求1为产品权利要求，其中的原理性的描述“机体顶部空气被叶片带走流动迅速产生升力”以及“做了根本改进，因此极为安全节能，有发展前途”等宣传性用语并未对权利要求1的实际保护范围产生影响，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对权利要求1进行评述时不予考虑。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6月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崔文泽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本申请说明书是否修改超范围崔文泽主张，其未对本申请说明书中记载的最关键结构进行修改，仅对其他部位进行了完善和改进，故该修改合理合法。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但是，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对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图片或者照片表示的范围”。根据该条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但是，无论申请人对申请文件的修改属于主动修改还是针对通知书指出的缺陷进行的修改，都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包括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文字记载的内容和根据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文字记载的内容以及说明书附图能够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内容，而与修改的内容是否是对非关键结构的改进和完善无关。本案中，根据崔文泽于申请日提交的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内容可知，崔文泽于2011年12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修改替换页中补入的“内叶片固定在旋转内圈上，内圈外侧有齿牙、滚珠。外叶片固定在旋转外圈上，外圈内侧有齿牙、滚珠”以及“飞碟直升机外围叶片下面部位安装可伸缩多动风阻固定片，可操纵机体倾斜，象螺旋桨飞机一样任意方向飞行”以及其于2012年7月31日提交的说明书补充页中补入的第13-17段的相关内容，未记载于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中，亦不能根据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文字记载的内容以及说明书附图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出来。因此，崔文泽对说明书作出的上述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其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崔文泽主张，对比文件1非圆盘形飞行器，且本申请的叶片比对比文件1叶片小而密集，二者产生升力的原理亦不同，故对比文件1不能用来评价本申请的创造性。对此，在用三步法进行创造性判断时，首先要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而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指现有技术中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最密切相关的一个技术方案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其通常为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技术领域相同，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技术效果或者用途最接近和／或公开了发明的技术特征最多的现有技术，或者虽然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技术领域不同，但能够实现发明的功能，并且公开发明的技术特征最多的现有技术。本案中，对比文件1早于本申请的申请日被公开，且对比文件1公开的“碟式有翼飞行器”的技术方案与本申请所请求保护的“飞碟直升机”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因此，被诉决定将对比文件1作为评价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具有创造性的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无不当，崔文泽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文泽主张，本申请权利要求1采用发动机驱动方式的能源利用率比对比文件1采用电磁反应驱动方式高，且本申请可以使飞碟直升机在平飞时无阻力。对此，权利要求1采用发动机驱动方式是通过齿轮传动的机械传动方式带动叶片旋转，与对比文件1采用的电磁反应驱动旋翼旋转均为机械领域内常用的两种方式驱动方式，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根据具体设计需求结合不同驱动方式的已知传动特性作出相应的常规技术选择，并且这种常规技术选择带来的技术效果也是可以预期的，没有证据显示本申请取得了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至于崔文泽关于利用本申请上述技术手段可以使飞碟直升机在平飞时无阻力的的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崔文泽的相关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文泽主张，本申请圆形机体外边沿有绕机体中心旋转的比例小且密集的叶片，非所属技术领域的常规技术选择。对此，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崔文泽所主张的“比例小且密集的叶片”本身的含义不清楚，且没有限定在权利要求中，故在创造性判断时不予考虑。此外，在现有技术中关于碟形飞行器的设计和研究中，通常都会设置两组旋向相反的旋翼作为主要动力部件。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飞行器具体结构等设计需求的不同，合理选择旋翼的具体布置方式和大小多少，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容易获得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即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以及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正确。综上，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崔文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文泽的诉讼请求。崔文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申请是前所未有结构的完全的圆盘形飞行器，与对比文件1的原理和结构根本不同；2.崔文泽未对本申请说明书中记载的基本结构进行修改，只是增加了机体内使用空间，进行了局部完善和改进，不属于重大修改，该修改合理合法；3.本申请中飞碟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可以轻易达到高超音速，而消耗能源远远低于固定翼机，对比文件1中飞行器与传统飞行器一样，速度越快，所受空气阻力越大，能耗越严重；4.所谓比例小密集叶片，是与机体相比较的，是机体直径的十分之一至二十分之一左右，密集是指和航空发动机叶片一样密集；5.崔文泽还开发了空气升力学，飞碟直升机就是根据此学科来说明开发原理的；6.本申请比已有技术或方案有显著进步，应当获得专利授权。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本申请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被诉决定、对比文件1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由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被诉决定、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以及崔文泽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申请说明书的修改是否超范围；二是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首先，关于本申请说明书的修改是否超范围。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但是，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对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图片或者照片表示的范围”。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专利申请文件主动进行修改或者针对通知书指出的缺陷进行相应修改，但是其所进行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所谓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包括原说明书、权利要求书文字记载的内容和根据原说明书、权利要求书记载的内容能够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的内容。就本案而言，崔文泽于2011年12月9日提交的说明书修改替换页中补入了如下内容：“内叶片固定在旋转内圈上，内圈外侧有齿牙、滚珠。外叶片固定在旋转外圈上，外圈内侧有齿牙、滚珠”以及“飞碟直升机外围叶片下面部位安装可伸缩多动风阻固定片，可操纵机体倾斜，象螺旋桨飞机一样任意方向飞行”，此外还于2012年7月31日提交的说明书补充页中补入第13-17段的相关内容。但是对比崔文泽于申请日提交的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内容，上述内容并未记载于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中，亦不能根据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内容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因此，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崔文泽对说明书作出的上述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崔文泽提出其未对本申请说明书中记载的基本结构进行修改，仅进行了局部完善和改进，不属于重大修改，故未违反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上诉主张，系对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不当理解，故本院不予支持。二、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发明的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所谓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发明有显著的进步，是指发明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是否具备创造性，应当基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的知识和能力进行评价。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就是要判断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否显而易见。判断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应当基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的知识和能力进行评价，通常按照以下三个步骤进行：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确定发明的区别特征和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判断要求保护的发明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易见。判断要求保护的发明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和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确定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上述区别特征应用到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所述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要求保护的发明。如果现有技术存在这种技术启示，则发明是显而易见的，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所述区别特征为本领域公知常识的，应认定现有技术中存在上述技术启示。本案中，被诉决定适用三步法对本申请的创造性进行评判，在对本申请与对比文件1的整体技术方案进行分析后，归纳出二者之间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在此基础上，站位本领域技术人员，对现有技术中是否存在相关技术启示进行了认定。考虑到权利要求1采用发动机驱动方式是通过齿轮传动的机械传动方式带动叶片旋转，对比文件1采用的电磁反应驱动旋翼旋转，二者均为机械领域内常用的两种方式驱动方式，基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所具有的能力和水平，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具体设计需求结合不同驱动方式的已知传动特性作出相应的常规技术选择并不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且崔文泽本案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申请取得了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诉讼中，崔文泽未对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与对比文件1所公开的技术方案以及二者之间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并未提出有针对性的、具有事实根据的具体异议，仅以二者原理和结构不同主张本申请具备创造性，不足以否定被诉决定的合法性。因此，对崔文泽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崔文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崔文泽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