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柱，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茂，男，195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英，女，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瑞瑞，女，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采薇，女，200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郑瑞瑞，女，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月，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钰涵，女，201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郑元月，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毕经海，指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令帅，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贤因与被上诉人郑福茂、李宗英、郑瑞瑞、纪采薇、郑钰涵、郑元月（以下简称郑福茂等）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向张贤支付过渡安置费43200元、搬家费6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福茂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贤主张享有的安置房为位于华山片区安置二区E地块1号楼西单元602室60平方米有依据。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系此次拆迁的政策制定者及执行者，其在庭审中已明确认可该事实，据此，足以证明张贤享有的安置房为涉案房屋，且面积为60平方米。至于另行购买13平方米，系张贤作为单人户享有的权利，郑福茂等并不享有。即使该部分房屋购置费已从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郑福茂等可主张在分割拆迁补偿款时将房屋购置费从张贤应分得款项中扣除或另行向张贤主张偿还，原审判决无权剥夺张贤作为单人户可享受60平方米安置房的权利。另外，原审判决一方面否认张贤享有60平方米的涉案安置房，另一方面又认可张贤在《保证书》中对该60平方米的安置房的处分行为，前后自相矛盾。2019年1月24日，张贤写《保证书》，承诺将该房屋赠与女儿郑钰涵。《保证书》的存在并不影响张贤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保证书》实质为赠与，只有张贤接收该房屋后，方能履行赠与行为。本案为共有纠纷，而非赠与合同纠纷，《保证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郑福茂等提交的《保证书》这一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因此，《保证书》的存在并不影响张贤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退一步讲，《保证书》系一般赠与，张贤可以撤销。撤销赠与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关于撤销赠与有违诚信的认定，过于武断。赠与是赠与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张贤有权撤销赠与。第二，《保证书》并未经见证或公证，原审判决关于洪家园村委会在张贤出具的《保证书》中盖章见证的认定错误。洪家园村委会并未对《保证书》作见证。张贤书写该保证书时，并无村委成员在场，且张贤对村委会加盖公章并不知情。郑福茂在庭审中也陈述“去村里盖的，写保证书的时候村委会不知道，当时没有交给村里，随后给村长说的。”而一审法院认定却故意略去了该公章的加盖时间及背景。抚养费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强行将《保证书》与抚养费捆绑在一起认定错误。张贤与郑元月于2012年离婚，考虑到自身的过错、张贤未要求分割财产且为争得孩子抚养权等因素，郑元月承诺自愿承担张贤应尽的抚养义务，张贤无需支付抚养费。因此，离婚协议中的张贤不支付抚养费，系张贤与郑元月之间的约定，并非张贤不尽抚养义务。而且，事实上，离婚后张贤也在努力的尽抚养义务。离婚后张贤并未离家，与郑元月父母共同抚养郑钰涵，2014年郑元月无故殴打张贤，张贤无奈离开。张贤与郑元月于2012年离婚，而拆迁系2016年启动，《保证书》系2019年作出，因此，离婚协议中关于“张贤不支付抚养费”的约定，与拆迁、赠与无关。《保证书》的作出也与离婚协议的约定无关，《保证书》将涉案房屋赠与郑钰涵仅是父母对子女的一般赠与，原审判决关于其系“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的认定错误。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道德义务，但是否为子女提供房产则不应上升为一般道德义务问题。如果具有亲情因素在内的赠与皆不可撤销，则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即没有存在的意义。就本案中，不存在张贤用涉案房产弥补和替代抚养义务的情况。另外，本案并非抚养费纠纷，如主张抚养费，应另行主张。撤销赠与对郑钰涵的身心并无不利影响。郑钰涵跟随郑元月生活，生活条件远高于张贤，张贤打工维持生存，收入仅两千余元，租住简陋的小平房。且此次拆迁中，郑钰涵自身即享有相应的房屋份额和补偿款项，撤销此次赠与对郑钰涵的生活水平并没有影响。郑钰涵因见到张贤在外租小平房居住，生活条件较差，对接受该赠与的房屋存在心理压力。另，张贤获得涉案房屋后有了栖身之所，可以接女儿来同住，更有利于女儿今后身心的健康成长。三、关于过渡安置费的发放情况和张贤应分得的过渡安置费数额，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中，张贤提交了加盖有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红章的拆迁协议和各项补偿款发放表。虽然协议约定的单人户过渡安置费标准为700元/月?人，但加上补发的100元/月?人，实际执行的是800元/月?人，30个月过渡期满后，即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按双倍即1600元/月?人的标准支付过渡安置费。2015年5月1日的《洪家园村6个月加倍过渡费发放汇总表》记载，郑福茂家庭户当时应发过渡费的非单户人数为0，单人户人数为1，单人户为张贤，2019.5-2019.10的过渡费为9600元，即：每月1600元。该汇总表也印证2019年单人户过渡费标准为1600元/月?人（即：原标准800元/月?人的双倍）。综上，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张贤的过渡安置费为800元/月；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张贤的过渡安置费为1600元/月；张贤应享受的过渡安置费总额为800元/月×30月+1600元/月×12月=43200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41400元。郑福茂等辩称，一、张贤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无权主张居住、使用权。涉案房产系政府拆迁郑福茂、李宗英所有的房屋后，补偿安置给郑福茂、李宗英的，所有权应归郑福茂、李宗英所有，郑福茂、李宗英依法享有所有权。张贤作为在该村没有应拆迁的房屋且并不在本村生活居住的“空挂户口”人员，依法并不需要补偿安置房产，没有获得房屋补偿安置的权利。根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申请补偿安置的主体应是“因土地征收需要搬迁农民住房、乡镇（街道办事处）村公共设施或公益事业用房、乡镇村企业用房和其他非居住用房的。”且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或《房屋所有权证》”的被搬迁人，本案张贤并不在该村居住，在该村也没有住房，所以不属于“因土地征收需要搬迁农民住房”的情形，因此无权申请补偿安置。根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被拆迁的房屋系郑福茂所有，该房屋拆迁补偿，应归产权人郑福茂所有。根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被拆迁房屋属郑福茂所有，张贤亦不在此居住。张贤不属于“应当保障其居住条件”的情形。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之二规定，张贤并没有被涉及征收住房，也不在该村居住，不存在因拆迁导致其居住条件得不到保障的情形。《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之六规定的三类应按照《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给予房屋安置的情形，并不包括张贤的情形。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甲方）与郑福茂（乙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乙方，就是郑福茂（李宗英），并不包括张贤。二、关于张贤出具的《保证书》依法不能撤销。张贤认为这属于赠与，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贤保证书中对房产的处分，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及道德义务性质，依法不能撤销的认定是正确的。2012年2月8日张贤与郑元月离婚时约定，孩子由郑元月抚养，张贤不承担抚养费。离婚后，张贤基本上未尽抚养义务，已经对孩子心理产生了不利影响。所以，在2019年，张贤才做出了保证书中的处分决定。将房子赠与孩子的承诺，孩子早就知晓。如果允许撤销，还将会对孩子心理产生再次伤害。另外，该处分直接影响了郑福茂对补偿安置方式的选择。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辩称，在一审中关于搬家费及过渡费的陈述属实。张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华山片区安置二区E地块1号楼西单元602室（价值暂计55万元）归张贤居住、使用；2.判令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为张贤办理上述房屋的交接手续；3.判令郑福茂等、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在上述房屋具备办证条件时协助张贤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4.判令郑福茂等支付张贤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等暂计50200元；5.判令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在发放后续过渡安置费时将张贤应得份额直接向张贤发放；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郑福茂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郑福茂与李宗英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一女郑瑞瑞、一子郑元月，纪采薇系郑瑞瑞之女。2009年8月21日，郑元月与张贤登记结婚，张贤将户籍迁至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郑元月与张贤婚后于2010年7月31日生育一女郑钰涵，后双方于2012年2月8日离婚，婚生女郑钰涵随郑元月共同生活，但张贤的户籍一直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并未迁出。2.2012年2月8日，张贤与郑元月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张贤与郑元月自愿离婚，女儿郑钰涵由郑元月抚养，张贤不支付抚养费。张贤与郑元月均在该《离婚协议书》中签字确认。3.因历城区华山片区拆迁，2016年7月4日，郑福茂作为户主与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乙方：郑福茂……为实施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建设项目，需拆(伐)除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乙方所有的宅基地房屋及地面附着物。根据《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济南市人民政府令第238号)及《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08]178号)的有关规定，结合《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土地征收和拆迁安置补偿意见》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安置房……安置房按照人均47平方米(建筑面积，下同)的标准安置。安置房超出每人47平方米的部分，由被安置人按房屋建设成本购买……安置房所对应的地下室按每户一个的标准分配。二、甲方需拆除归乙方所有的位于华山街道洪家园村413号的宅基地房屋，建筑面积383.30平方米(2009年《关于华山历史文化公园项目建设拆迁冻结与摸底调查的通知》调查摸底数据)。三、经审核，确定乙方家庭共有人口7人，其中符合安置的共有7人；按建设成本购买的有1人……乙方选择的安置房为60平方米1套……94平方米3套……乙方合计选房面积共342平方米。其中按建设成本购买的面积13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安置房屋购置费43550元。乙方同意以分组抽签的形式分配安置房，并由甲方出具安置房相关证明。四、经核实，乙方原住房面积超出安置部分54.3平方米，按鲁价费发[2018]178号文件规定的相应补偿标准，房屋补偿费为48870元；乙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48143元。甲方应付乙方拆(伐)除补偿费合计97013元。五、2009年华山片区冻结调查摸底后，乙方宅基地内新增住宅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45.29平方米，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除的给予房屋拆除补助费43587元，新增地面附着物拆除补助费1650元，补助费合计45237元。六、经双方核算各项费用后，甲方应付乙方98700元。若甲方应付乙方，则由乙方一次性全额领取。在安置回迁时，由乙方向甲方结清购买因户型设计等原因超出每人47平方米部分及停车位等费用。结清后领取安置房钥匙……八、乙方过渡时间为三十个月。若因建设等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按时回迁，过渡安置费加倍发放，直至回迁完成。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回迁，甲方不再向乙方发放过渡安置费。乙方过渡期自2016年7月起，过渡安置费标准为500元/月/人(单人户为700元/月/人)。乙方符合领取过渡安置费的人口为7人，其中单人户1人，甲方支付乙方首期18个月过渡安置费共计66600元。过渡期内其余过渡安置费按月度计算一次性领取。乙方搬家费标准为400元/人(单人户为600元/人)，乙方符合领取搬家费人口7人，其中单人户1人，搬家费3000元……”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在该协议书最后加盖公章，郑福茂在该协议书最后进行签名及捺印。4.2019年1月24日，张贤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承诺因华山拆迁所得一套60平方回迁安置房，地址华山安置**E地块**楼****，此房产归女儿郑钰涵所有，法定监护人不得买卖。因拆迁所得剩余房产与本人无关，如不履行，愿按照法律途径执行。”张贤在《保证书》中进行签名及捺印，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民委员会在该保证书中加盖公章。5.郑茂福家庭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抽签选取四套房屋，分别为：安置二区A地块6号楼东单元501室(面积为94平方米，安置人为张福茂、李宗英)、安置二区B地块6号楼东单元501室(面积为94平方米，安置人为郑瑞瑞、纪采薇)、安置二区G地块5号楼西单元901室(面积为94平方米，安置人为郑元月、郑钰涵)、安置二区E地块1号楼西单元602室(面积为60平方米，安置人为张贤)。其中，安置二区E地块1号楼西单元602室包含按照建设成本购买的13平方米，该安置房屋购置费43550元系在拆迁补偿款中直接予以扣除，张贤并未向其他被安置人员支付该13平方米的房屋购置费。6.诉讼中，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陈述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过渡安置费均系按照每人700元/月的标准发放，2018年按照每人800元/月的标准发放，2019年按照每人1600元/月进行发放。截至2019年12月，郑福茂及其家庭共有成员的过渡费均已向郑福茂支付。郑福茂等对上述过渡安置费的支付标准及实际发放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张贤在与郑元月解除婚姻关系后，并未将户籍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洪家园村迁出，后因洪家园村进行拆迁，郑福茂作为户主与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该拆迁安置协议中明确载明郑福茂的家庭安置人口为7人，拆迁房屋补偿面积、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等均系按照被拆迁安置人数予以发放的。郑福茂虽以张贤并不在被拆迁房屋实际居住，不应享受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等拆迁补偿利益为由提出抗辩，但本案系共有纠纷，且郑福茂作为家庭户主与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洪家园村户型选择登记审核表及抽签选房情况中均载明张贤亦属于被拆迁安置人员之一，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及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等均属于张贤、郑福茂等的共有财产，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均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贤与其他共有人之间的共有关系已经终止，符合分割共有物的情形。关于张贤请求撤销《保证书》中赠与房屋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张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书写的《保证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已由张贤签字确认，洪家园村委会盖章见证，理应合法有效，现张贤单独表示撤销《保证书》中对女儿郑钰涵的赠与行为，有违民事主体的诚信原则。另从《保证书》的形成背景及其载明的事项来看，该《保证书》实质上是张贤作为被拆迁安置人员处分其拆迁安置利益的一种赠与行为，即张贤自愿将自己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屋份额赠与女儿郑钰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是指基于道义上的情感所作出的赠与，对于这种赠与，如果允许赠与人随意撤销，则不仅与道义不符，而且会给受赠人造成情感上的极大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然负有抚养和教育的义务。具体到本案，张贤与郑钰涵系母女关系，其对未成年的女儿郑钰涵负有法定的抚养、教育义务，该义务亦属于一种社会道德义务，并不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消除。郑元月与张贤离婚后，女儿郑钰涵均系由郑元月独自抚养，张贤无需向郑钰涵支付抚养费。由此可见，张贤于2019年1月24日通过出具《保证书》的方式承诺将其享有的拆迁安置房屋份额赠与女儿郑钰涵所有的这一赠与行为，不仅是其作为母亲以财产补偿方式弥补离婚对女儿郑钰涵身心所造成的伤害，亦是为女儿郑钰涵今后能够健康成长提供物质条件和生活保障，因此，该赠与行为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及道德义务性质，故依法不能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贤在《保证书》中对其个人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房产份额的处分部分合法有效，因此，对张贤要求确认华山片区安置二区E地块1号楼西单元602室归其居住、使用并要求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为其办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及协助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于张贤主张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诉讼请求，郑福茂作为户主与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包括张贤在内的各安置人员均可领取过渡安置费、搬家费，张贤作为被安置人员亦有权获取上述补偿款项。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过渡安置费系按照每人700元/月的标准发放，2018年按照每人800元/月的标准发放，2019年按照每人1600元/月进行发放。截至2019年12月，郑福茂及其家庭共有成员的过渡安置费均已向郑福茂支付，郑福茂认可其已经收到上述过渡安置费及搬家费，但均未向张贤支付的事实。因此，张贤作为被安置人员，有权要求其应获得的过渡安置费及搬家费。郑福茂等虽以张贤在《保证书》中已经放弃拆迁所得为由提出抗辩，但《保证书》中并未载明张贤放弃因拆迁所享有的除涉案房产外的其他拆迁利益，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陈述的过渡安置费的实际发放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郑福茂等需向张贤支付过渡安置费41400元（700元/月×18个月+800元/月×12个月+1600元/月×12个月）、搬家费600元。关于张贤要求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在发放后续过渡安置费时将其个人应得份额直接向其发放的诉讼请求，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在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郑福茂家庭户的过渡安置费已经实际发放至2019年12月，2019年12月具备交房条件后不再向该家庭中的各被安置人员发放过渡安置费，张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尚有过渡安置费未予发放，故对于张贤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贤提交证据一、图片两张，接警记录一份。证明离婚后张贤并未离家，仍在郑元月家照顾郑钰涵，后因遭到郑元月殴打才离家。2019年8月31日因看望郑钰涵，张贤被郑元月殴打为轻微伤。证据二、小饭桌培训班收据3张，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张贤多次为郑钰涵缴纳小饭桌和培训班费用，已尽抚养义务。郑福茂等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对待证事实并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离婚后张贤并未离家。关于证据二，离婚后孩子的抚养、上学就医等费用支出一直由郑福茂等承担，该笔支出郑福茂等还没有来得及向张贤支付。历城区华山街道指挥部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照片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具体情况，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贤另提交光盘一份，因该光盘无法播放，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贤基于母女关系，将涉案房产赠与未成年女儿，形成对未成年子女的生活物质保障，应当依法保护。张贤主张赠与房产的协议尚未履行请求撤销，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贤应领取的搬家费和安置费数额一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一审中确认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张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