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华，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应臣。原审第三人：赵应臣，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上诉人于凤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福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应臣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凤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查明2014年案外人刘圆圆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福盾公司，且2014年10月20日刘圆圆将公司营业执照在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但于凤华从未授权刘圆圆或其他任何人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册设立福盾公司，于凤华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该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直至2017年被蒙阴县人民法院其他民事案件中列为公司股东身份的被告时才知情。后于凤华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要求工商登记部门撤销于凤华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根据（2018）鲁0102行初105号及（2019）鲁01行终148号行政案件中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法院提交的该公司设立时材料中“于凤华”的签名与本人签名明显不符，能够足以证实该公司设立时案外人刘圆圆提交的材料是虚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情形完全符合应当撤销公司登记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综合因素判断。是否是本人在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的签字固然是证明其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最直接的证据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材料上非本人签字既非股东，关键在于当事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者是否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使自己成为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意即公司设立登记提交的材料必须真实，而是否本人签字是检验是否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直接证据。本案中于凤华并未在公司设立登记的任何材料上签字，公司设立后于凤华未参与过该公司的经营，在知晓被他人冒用名义注册公司后及时向法院申请撤销其股东身份的行为即能明确表示不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使自己成为公司股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无事实依据，也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于凤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现保存于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凤华无法调取原件，因此无法对该公司设立提交给工商登记部门材料中“于凤华”的签字申请字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驳回于凤华的诉讼请求，致使于凤华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三、于凤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调取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福盾公司设立的材料，用以鉴定该公司设立时提交工商部门的材料中“于凤华”的签字是否真实，并准许于凤华对该字迹提出字迹鉴定申请。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判决明显对于凤华不公平，请求支持于凤华的上诉请求。福盾公司未作答辩。赵应臣未作陈述。于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于凤华不具有福盾公司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案外人刘圆圆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一份，申请核准福盾公司名称。同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4年10月18日，案外人刘圆圆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工商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申请设立福盾公司，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后颁发营业执照，并由案外人刘圆圆于2014年10月20日领取。福盾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现公司股东为于凤华和第三人赵应臣，工商登记显示于凤华为公司监事，赵应臣为公司执行董事。2018年3月14日，于凤华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以赵应臣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将于凤华登记为福盾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2018年12月1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于凤华要求撤销登记的基础是包括2014年10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文件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应为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于凤华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先行解决，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福盾公司作出设立登记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规定，驳回了于凤华的诉讼请求。后于凤华对该案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行终14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法律法规并未要求公司登记机关在公司登记过程中必须进行实质审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主张申请材料并非本人签字或者盖章而请求撤销公司登记的，应当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日，于凤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不具有福盾公司股东资格。一审庭审中，于凤华陈述，赵应臣冒用于凤华的名义出资并将于凤华作为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的行为于凤华并不知情，在2017年3月2日收到蒙阴县人民法院受理岳丽丽诉福盾公司、赵应臣和于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应诉通知书，才知晓被登记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另于凤华陈述，与赵应臣认识，赵应臣与于凤华母亲认识，于凤华只与赵应臣见过几次面，并不熟悉。一审法院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8）鲁0102行初105号行政案件卷宗中的赵应臣的询问笔录和赵应臣在该案中提交的两张借条的复印件，在该笔录中，赵应臣陈述：于凤华的母亲阚洪芹是福盾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于凤华是第二负责人，于凤华对于福盾公司的经营情况非常清楚，所融资的款项大部分用于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的经营，于凤华是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年10月22日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公司现金20万元，用于注册公司后去拿手续；2014年10月16日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公司现金1万元，事由出差办业务。两张借条复印件均有“于凤华”字样的签名。对该两张借条复印件，赵应臣陈述，系根据清理福盾公司的相关资料发现办理工商登记时，于凤华从公司借款。对该两张借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01行终148号行政案件中，认为该两份证据在庭审质证过程中以复印件出示，赵应臣在原审案件（即（2018）鲁0102行初105号行政案件）中未到庭参加诉讼，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对，故真实性无法确定。于凤华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有于凤华和第三人赵应臣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福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后作出的，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工商部门的登记内容其作用在于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公示公司的内部机构、股东组成情况和资产状况等信息，目的在于让第三人在与公司交易时能进行合理判断，以保障商业交易的安全和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综合因素判断。是否是本人在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的签字固然是证明其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最直接的证据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材料上非本人签字即非股东，关键在于当事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是否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使自己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福盾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设立，于凤华主张其在2017年3月2日收到蒙阴县人民法院受理岳丽丽诉福盾公司、赵应臣和于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应诉通知书，才知晓被登记为股东的事实。虽然于凤华陈述对被登记为公司股东的事情在这之前并不知情，但其亦认可与赵应臣认识，其母亲亦与赵应臣认识。且赵应臣陈述，于凤华的母亲阚洪芹是福盾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于凤华是第二负责人，于凤华的陈述和赵应臣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于凤华陈述的真实性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且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105号行政案件中，赵应臣提交的两份有“于凤华”字样借条的真实性现在亦无法确认，亦即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于凤华有无从公司借过款的事实，亦即于凤华陈述的对福盾公司设立及相关情况并不知情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虽然于凤华陈述对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为何会出现在福盾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不知情，但当事人对自己的身份证件亦具有妥善保管和审慎注意的义务。综合以上，于凤华要求确认其不是福盾公司股东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于凤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凤华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1.2017年9月1日，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对岳丽丽诉福盾公司、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赵应臣、郑云龙、于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1328民初671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阚红芹是福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于凤华系阚红芹之子。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郑云龙、于凤华、赵应臣。福盾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6000万元，实缴出资60000元，股东为赵应臣、于凤华。该判决作出后，于凤华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终3057号民事判决，对（2017）鲁1328民初67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本院二审调查中，向于凤华发问：“你的身份证是否曾出借给别人使用？”于凤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于凤华的身份证曾经丢失过，未出借给别人。2012年丢失了身份证，后来又补办了，对此暂无书面证据。”本院认为，一、赵应臣在（2018）鲁0102行初105号案件中述称于凤华的母亲阚洪芹是福盾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于凤华是第二负责人，福盾公司所融资的款项大部分用于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的经营，于凤华是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该陈述与（2017）鲁1328民初671号、（2018）鲁13民终305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即于凤华与福盾公司并非完全没有关系，于凤华认识福盾公司另一名股东赵应臣，其母亲阚红芹系福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于凤华、赵应臣同为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故不能排除于凤华同意或授权他人使用其身份证注册股东的可能性。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的规定，公民身份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身份证由公民持有保管，是公民身份的合法证明。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存在于凤华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身份证在办理变更登记时有效，结合于凤华、赵应臣同为蒙阴富盾汽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于凤华、阚红芹之间的母子关系，应认定于凤华同意办理福盾公司股东登记。三、于凤华在庭审中辩称，2012年丢失了身份证后来又补办，但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于凤华请求确认不是福盾公司股东，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于凤华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基于上述分析，工商登记材料中是否为于凤华本人签字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对于凤华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