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再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再审申请人）：张占江，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书红，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被申请人）：刘佰英，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黑龙江合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子全，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佰英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占江、夏子全、原审被告石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4）富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占江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黑088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黑08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占江、刘佰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江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再5号民事判决；2、刘佰英赔偿张占江2012年、2013年合同违约金624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佰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刘佰英用水稻抵顶其2013年承包费867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刘佰英在2012年4月30日前已履行92%（963340元）以上的给付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述963340元款项中，只有306000元属实，其余均是虚假的；3、原审判决认定刘佰英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刘佰英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刘佰英与张占江、夏子全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及石磊的保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刘佰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即2011年12月20日前足额交付土地承包费，构成违约”，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张占江、夏子全与刘佰英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张占江、夏子全还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无权处分状态，刘佰英不构成违约。夏子全辩称，1、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土地承包费的交付时间和数额，刘佰英未按期交付，构成违约；2、刘佰英主张其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法律依据。石磊辩称，张占江、夏子全与刘佰英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刘佰英应于2012年12月20日之前交纳全部承包费用，石磊作为担保人，也曾打电话催促刘佰英交费，但刘佰英说其已与张占江达成协议，不再需要石磊作保证人，且双方交纳费用时均没有通过石磊，故其并没有承担保证人作用。刘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占江、夏子全给付违约金4992000元，返还承包费918000元；2、原审被告石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占江、夏子全反诉请求：刘佰英给付违约金643500元、承包费650000元。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至10月，张占江、夏子全承包富锦市头林镇二林村村民土地。2011年11月18日，张占江、夏子全将其承包二林村村民的土地160公顷转包给刘佰英。承包期限16年，从2012年起至2027年年末止。土地位置在头兴农场第五、六作业区内。承包价格为前三年每年每公顷6500元，即2012年、2013年、2014年土地承包费均为1040000元；三年后每年每公顷承包费可按当时的市场行情定价。承包费交款方式一年一交款，上打租，在该承包年的上一年的11月30日交一半，12月20日以前一次性交清余下的承包费。同时约定如一方违约必须承担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并赔偿对方合同总价值的30%的违约金。2011年9月30日，原告交定金20000元；2011年10月29日，交款220350元；2011年10月18日，交定金140000元；2011年11月30日，交款140000元；2011年11月28日，交款120000元；2011年12月1日，交款50000元；2011年12月10日，交款3000元；2012年1月10日，交款20000元；2012年1月14日，交款60000元；2012年1月15日，交款30000元；2012年2月27日，交款50000元；2012年3月11日，交款100000元；2012年4月10日，交款9990元。以上款项系刘佰英交2012年土地承包费，合计963340元，尚有76660元未交纳。因张占江、夏子全未能按期履行其与二林村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012年承包费，二林村村民将张占江诉讼至法院，在法院执行过程中用刘佰英的水稻于2012年10月27日抵张占江应交村民承包费320000元;2012年10月30日抵547000元。两笔款项合计867000元，被告张占江分别给原告出具收据，在收据中注明款项为张占江交纳2013年度承包费。扣除2012年未交承包费76660元，实际交付790340元。2012年，张占江、夏子全与刘佰英履行了土地承包合同。2013年，该地被村民另包他人，合同未履行。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刘佰英与张占江、夏子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占江与二林村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给付承包费的期限为当年的4月30日前，2012年刘佰英交纳承包费后耕种土地，在秋收时因张占江未向二林村村民履行2012年土地承包费而导致村民提起诉讼，执行中用刘佰英的水稻抵顶承包费867000元，原告2013年度剩余承包费未交，属刘佰英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属违约。由于张占江未能向二林村村民交纳2013年度承包费，而使张占江与农户之间的合同不能履行，间接导致张占江与刘佰英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张占江存在违约，应返还刘佰英交纳的承包费790340元，并按合同约定赔偿合同价款30%的损失。因合同约定2012年、2013年、2014年的承包费均为1040000元，以后合同标的约定不明，无法确定，而2012年已履行，故按2013年、2014年合同价款确定违约损失为宜，数额为624000元。石磊为张占江、夏子全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张占江提起反诉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张占江、夏子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刘佰英2013年度承包费790340元，并赔偿违约金624000元，合计1414340元;二、被告石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张占江、夏子全的反诉请求。张占江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富锦市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2、刘佰英给付2013年承包费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5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诉请与原审反诉原告请求一致。事实与理由：1、（2014）富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制作时间短（仅两天），送达时间长（长达两年），文书制作不符合常理;2、张占江与刘佰英签订合同后，延迟给付承包费，导致张占江无法及时向富锦市头林镇二林村交付承包费。2012年的土地承包费为1040000元，给付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刘佰英仅支付306000元，剩余款项在2012年秋收后用粮款抵销。2012年刘佰英又未按合同约定日期（2012年11月20日之前）给付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2013年5月下旬，刘佰英要求只种100垧地，张占江将剩余65垧地低价转包给案外人，2013年土地承包费亦未给付。综上，刘佰英连续两年违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原审判决，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关于刘佰英共向张占江、夏子全支付土地承包费数额。再审申请人张占江，原审被告夏子全、石磊主张刘佰英于2011年12月20日前支付承包费306000元，剩余承包费在2012年秋收后用粮款抵销。被申请人刘佰英主张2012年4月10日前已经支付了全额承包费。2012年10月因张占江、夏子全未履行和头林镇二林村村民的土地承包合同，导致刘佰英水稻被本院执行，刘佰英于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分两笔款共交纳2013年土地承包费867000元。再审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围绕以上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张占江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人证言佐证，被申请人刘佰英，原审被告夏子全、石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夏洪武证人证言只是证明张占江交付了案涉土地，刘佰英没有按期给付承包费，但交付土地的时间、拖欠承包费的数额均未予以说明，夏洪武虽与本案原审被告夏子全存在亲属关系，但其证明的该部分事实与刘佰英举证的给付凭证时间可以对应，故对其证明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审通过刘佰英举证的收条、汇款凭证认定刘佰英于2012年4月10前共向张占江、夏子全交付2012年土地承包费96334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认定的该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两张收条中载明收到刘佰英2013年承包费320000元及547000元，收款人处有张占江签字确认，张占江虽辩称以上款项冲抵的是2012年土地承包费，但与收条载明内容不符，且张占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再审对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刘佰英分两笔向张占江、夏子全交纳2013年土地承包费86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刘佰英与张占江、夏子全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及与石磊的保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刘佰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即2011年12月20日前足额交付土地承包费构成违约，但截止于2012年4月10日，刘佰英已交付2012年土地承包费963340元，仅欠76660元未给付。刘佰英虽延迟、拖欠给付土地承包费，但张占江、夏子全未要求解除后续承包合同，对刘佰英后续给付承包费并继续承包案涉土地的行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综合考虑，刘佰英已履行了92%以上的给付义务，其延迟给付的时间亦在张占江、夏子全与二林村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给付日期之前（每年年初的4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2012年延迟履行土地承包费亦非2013年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因，故本院对张占江、夏子全主张2013年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系2012年刘佰英未按时足额交付所致，不予采信。但刘佰英延迟、拖欠给付土地承包费的行为确系违约，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综合考虑截止于2011年12月20日，刘佰英尚欠土地承包费346650元，截止于2012年4月10日尚欠土地承包费76660元的事实，本院对张占江、夏子全主张给付2012年违约金酌定为103995元[1040000元×30%×（346650元÷1040000元）]。2012年10月，张占江因未交纳与二林村村民约定的土地承包费，被二林村村民诉致本院，导致刘佰英种植的水稻被本院执行，用该水稻抵顶了刘佰英与张占江、夏子全2013年土地承包费867000元。张占江因拖欠承包费被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起诉，且刘佰英用2013年土地承包费抵顶的系张占江、夏子全2012年与二林村村民的土地承包费，刘佰英如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张占江、夏子全确实存在无法履行对待给付义务的现实危险，故刘佰英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占江、夏子全在履行能力明显降低后，即未提供担保亦未能按约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判决对张占江、夏子全应承担返还2013年土地承包费790340元（867000元-76660元）、赔偿违约金624000元，石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该部分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4）富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本院（2014）富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占江、夏子全违约金103995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占江，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7529元，反诉费8200元，由原审原告刘佰英负担2379元，由原审被告张占江、夏子全、石磊负担233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占江负担13221元，被申请人刘佰英负担237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占江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富锦市头林镇二林村村民李某书面证言一份，意证明：刘佰英在2013年仍继续耕种争议土地。刘佰英质证认为，1、证人应该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但李某没有出庭，也未说明未出庭的客观理由，故其书面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夏子全质证认为，证人李某是名司机，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某在水田地里给刘佰英干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石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张占江于2014年、2016年的住院病历各一份，意证明: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张占江因住院而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刘佰英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张占江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完全可以代其办理交费事项，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其不缴纳司法鉴定费用的理由。夏子全、石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刘佰英、被上诉人夏子全、被上诉人石磊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占江提供的证据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张占江提供的证据二，本院经审查认为，刘佰英的质证意见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佰英与张占江、夏子全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及与石磊的保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再审期间，根据庭审认证的证据，认定刘佰英于2012年4月10日前共向张占江、夏子全交付2012年土地承包费963340元；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分两笔向张占江、夏子全交纳2013年土地承包费867000元，符合双方举证、质证、认证情况。上诉人张占江主张，2012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的两张收条系刘佰英提供的虚假证据，但在原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张占江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张占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否认收条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张占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佰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明确约定在每年12月20日前交纳下一年度的承包费，刘佰英未在2011年12月20日前足额交付2012年度土地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刘佰英虽延迟交费，但在2012年4月10日前已交付当年承包费963340元，仅欠76660元未给付；以及该延迟给付的时间在张占江、××与××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给付日期之前；张占江、夏子全未要求解除后续承包合同等实际情况，以7666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及违约数额比例，酌定刘佰英应承担违约金数额为103995元，上述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故本院对刘佰项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占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张占江负担；刘佰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上诉人刘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华审判员  王云礼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