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胜财，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曾雅妮，均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美清，女，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敏，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胜财因与被上诉人何美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胜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胜财无需向何美清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剩余的经济补偿款105000元；2.确认陈胜财与何美清签署的《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3.何美清返还2019年6月的不当得利8000元；4.本案上诉费用由何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胜财与何美清之间的补偿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何美清要求陈胜财支付2019年6月至12月的经济补偿款已无合同依据。陈胜财与潘景珠共同投资开发黄沙市场，陈胜财于1994年黄沙市场开业之时开始经营，何美清于1995年向潘景珠分租涉案档口前左侧场地用于经营。黄沙市场后于2001年与陈胜财签订为期三年新的租赁协议，将涉案档口的档内档前一并租赁给陈胜财，故何美清已丧失涉案档口的租赁权。因何美清拒绝搬离涉案档口，经黄沙市场协调，黄沙市场向陈胜财承诺在黄沙新大楼建成后另行安排档口给何美清（至多不超过2004年），陈胜财在何美清搬离涉案档口至进驻新大楼之前给予何美清1万元/月的经济补偿，故在由黄沙市场人员拟定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经济补偿款的支付期限为“至该档口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即合同到期即为市场通知停止经营，经济补偿仅需给付至陈胜财与黄沙市场的原租赁协议到期为止。2019年2月26日，黄沙市场通知陈胜财原《临时租赁协议》已到期，陈胜财与黄沙市场于2019年5月20日重新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双方原《临时租赁协议》就此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裁判规则》第15条规定，一审法院未考虑《补偿协议》签订时的前因后果及签订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同未终止、陈胜财仍应继续向何美清支付经济补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陈胜财于2019年4月开始多次通知何美清，告知其可以参加投标及《补偿协议》将于2019年5月终止。何美清接到通知后未作答复或采取行动，直至2019年11月才向陈胜财提出异议，于2019年12月起诉，已超出法定的3个月异议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补偿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终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陈胜财已向何美清付清截止至2019年5月30日的全部款项的事实认定不清，陈胜财多支付的2019年6月的8000元应予返还。何美清自认已收齐陈胜财本人或委托何某向何美清转账支付的2016年至2019年6月期间的款项共计323000元，故何美清与陈胜财双方对2003年1月至2019年5月每月付款8000元、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每月付款7000元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金额条款。陈胜财已足额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5月共41个月的应付款项315000元，并多支付了2019年6月的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胜财应付款项金额从10000元变更为8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且未认定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何美清自愿向何某收取7000元或6000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陈胜财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美清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陈胜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从签订之日起至今一直在履行中，且将继续履行，不存在解除协议的事由。1.关于签约背景：涉案临档在2001年9月前由何美清与潘景珠共同经营，该档口位于陈胜财档口左前侧，生意好，年利润高，陈胜财一直想吞并档口扩大其经营，故私自找到黄沙市场管理方，并与管理方一同胁迫何美清转让该档口，何美清是迫于市场管理方的压力才同意转让的。该协议是陈胜财亲自提出意见并书写的，故该协议特意手写“本协议由陈胜财提出意见并要求市场出面调解”，且陈胜财在签约时没有支付任何补偿给何美清。2.对于涉案协议第4条有关“补偿时间从2001年9月1日起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的约定，首先，从字面理解，意思是补偿到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而非陈胜财主张的仅需支付至陈胜财与黄沙市场公司的原租赁协议到期为止，且陈胜财至今仍经营该档口，未与市场解除租赁关系。其次，该协议是陈胜财亲自提出意见并书写的，即便存在理解分歧，也应作出对陈胜财不利的理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美清从未将经济补偿金10000元变更为8000元或7000元，陈胜财应向何美清支付没有支付或不足额支付部分的经济补偿金。1.根据协议第3条约定，三方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是10000元，从三方短信记录看，何美清也一直要求陈胜财每月支付10000元的经济补偿。2.陈胜财委托案外人何某向何美清支付经济补偿，但何某并未依约每月支付10000元经济补偿，陈胜财应向何美清补足未付部分，而非理解为陈胜财变更经济补偿的数额。因为何某要支付补偿金的数额是其与陈胜财之间的约定，而何美清与何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何美清无权要求何某足额支付经济补偿，只能被动接受,故何美清才会通过短信和微信向陈胜财发送信息要求其按照协议约定每月支付10000元的经济补偿。此外，根据何某与陈胜财的转账记录可知，无论是何某还是陈胜财也并非每月固定仅支付8000元的经济补偿。其中何某在2018年1月支付了21000元，2月仅支付6000元，3月仅支付4000元，4月支付了10000元，5月至10月都是支付7000元，而11月至12月各支付了8000元。而陈胜财在2019年3月支付了10000元，4月支付了5000元，5月支付了11000元，6月没有支付，7月又支付了16000元，8月支付了10000元，9月没有支付，10月支付了20000元，11月支付了10000元。从上述转账记录可知，何某和陈胜财两人的转账有很大的随意性，在陈胜财不完全履行时，何美清仅能起诉维护自身权益。三、何美清对一审判决亦不服，但为了尽快拿到经济补偿，所以没有上诉。何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剩余的经济补偿金205000元；2.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胜财承担。陈胜财一审答辩称不同意何美清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陈胜财与何美清签署的《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2.何美清返还2019年6月份的不当得利8000元；3.何美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16日，陈胜财（甲方）、案外人潘景珠（乙方）、何美清（丙方）签订《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约定如下：1.一致同意A40档门前左侧临档交还给市场安排，乙、丙二方于1995年11月18日与黄沙水产市场签订的临时租赁档前场地的协议同时作废;2.A40档门前左侧临档归陈胜财作档内档前一致性经营使用;3.考虑到历史原因和甲乙丙三方各自的利益，由陈胜财每月向乙、丙二方各支付1万元的经济补偿;4.补偿时间从2001年9月1日其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后，何美清将A40档门前左侧临档交给陈胜财使用，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补偿款。2019年5月20日，陈胜财与广州黄沙水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新一期的《商铺租赁协议》，约定陈胜财继续承租广州市荔湾区丛桂路21号四仓前街A40档，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该A40档的场地范围包含涉案的门前左侧临档范围。对双方争议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陈胜财的付款数额及双方是否有协商变更补偿款数额问题，双方分别提交了证据。何美清提交的证据为：1.何美清制作的《转账情况》，上面列明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陈胜财或陈胜财委托的案外人何某向何美清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了共45笔款项，共275000元。2.何美清与陈胜财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短信，内容主要是何美清向陈胜财催款，其中2016年1月11日何美清短信确认：2016年1月11日收陈胜财2015年7月份7000元，余额不足。2018年8月14日、9月11日、12月4日、12月22日分别确认“收到陈胜财或其委托何某支付的8000元，即是收取2018年2月、3月、5月、6月的钱”。3.2019年1月21日至11月26日期间何美清与陈胜财的微信对话，其中2019年1月21日、3月1日、3月29日、5月2日、5月31日、7月1日何美清分别确认“收到陈胜财的8000元，即是收2018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的钱”。2019年7月31日何美清在微信收到陈胜财转账8000元，同日陈胜财微信确认还欠何美清4万元，并在8月、10月、11月期间分四次转账各1万元给何美清。4.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何美清与何某的微信对话，内容显示2017年11月1日何某向何美清转账8000元，之后何美清在多个月份催促何某转款，何美清提出的转款金额为7000元，在何某转款7000元后，何美清没有提出该月何某仍剩余3000元未转。5.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的短信，内容主要是何美清向何某催款。陈胜财对何美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何美清遗漏统计2016年1月11日收取的7000元、2017年5月26日收取的8000元、2017年9月16日收取的8000元、2017年9月收取的8000元、2017年10月1日收取的8000元、2018年11月28日收取的8000元、2018年12月22日收取的8000元；另外还有何美清数次到档口收取的现金。2.上述微信、短信可反映双方协商变更补偿款为8000元。何美清经核对，确认收到上述七笔款项，但认为2016年1月11日收取的7000元是陈胜财拖欠2015年7月的补偿款，现何美清起诉追讨的款项是2016年之后的补偿款，故该笔款项不应计算在已收款项内。何美清表示从来没有向陈胜财现金收取补偿款。微信、短信的意思仅是表示收到补偿款，并没有同意将补偿款变更为8000元的意思表示。陈胜财为证明何美清曾到档口现金收取补偿款，申请证人谢某到庭作证。证人谢某陈述其是何某聘请的员工，在2016年、2017年期间看见何美清到涉案档口问何某拿钱，大约有六七次左右，数额是8000元，但不知道何美清向何某拿钱的原因。何美清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称没有见过证人，而且2017年何美清和陈胜财或其委托人何某已有微信交流和转账，没有必要到档口收取现金，证人与何某是雇佣关系，证言不可信。一审法院认为，何美清与陈胜财签订的《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双方争议的协议履行的截止时间问题，协议约定“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陈胜财对此理解为“应至陈胜财与黄沙市场签订的合同期满为止，或至2019年4月陈胜财通知何美清终止协议之日”，从协议的文字内容看，陈胜财的理解不符合协议文字的文意，况且，陈胜财目前仍与市场签订了租赁合同，继续承租A40档及门前左侧临档，涉案临档仍由陈胜财使用，因此，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并未成就，陈胜财在2019年4月通知何美清终止协议仅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陈胜财要求确认协议于2019年5月20日终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问题，何美清原与潘景珠共同经营A40档门前左侧临档，其经营的利润是其生活的来源，若档口的使用权没有转移，何美清有可能至今仍在该档口经营，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在签订协议后，该临档的使用权转移给陈胜财，陈胜财对何美清失去档口的使用权及经营收入每月作出补偿，既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也是一种合理的对价。再次，双方签订协议后，陈胜财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该协议，且支付了十多年的补偿款给何美清，因此，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三、对双方是否有协商变更补偿数额问题，何美清与陈胜财的委托付款人何某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微信对话，显示2017年11月1日之后何某向何美清转账8000元或7000元后，何美清均没有指出何某当月尚欠补偿款2000元或3000元，并且在2018年和2019年何美清与陈胜财的短信通话、微信通话的内容中，何美清均确认收到的8000元是属于某个月的补偿款，也没有向陈胜财提及未足额支付某个月补偿款的问题，因此，从何美清该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11月1日对补偿的数额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1万元变更为8000元。陈胜财主张双方从2003年协商变更了补偿数额，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对陈胜财应付的补偿款数额问题，根据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胜财应付的补偿款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偿款总额为220000元（22个月，每月10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补偿款总额为208000元（26个月，每月8000元），上述补偿款共428000元。五、对陈胜财已付补偿款数额问题，何美清起诉时确认的数额为275000元，庭审中确认遗漏统计的六笔8000元，故何美清已收取的补偿款数额共323000元。对于陈胜财主张何美清在2016年1月11日收取的7000元，因何美清在收取该款项后，向陈胜财短信说明是收取2015年7月的补偿款，陈胜财在收到短信后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不属于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应付已付补偿款。对于何美清是否有现金收取补偿款的问题，因陈胜财提供的证人是其聘请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没有其他的辅助证据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及陈胜财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胜财尚未支付给何美清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剩余的补偿款为105000元（428000元-323000元），现何美清要求陈胜财支付205000元，多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胜财主张何美清退还多付补偿款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由于我国现行诉讼体制未实行强制律师代理制度，本案中何美清委托律师所引发的费用不是必然的经济损失，双方的协议中亦无明确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因此对于何美清要求陈胜财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剩余的补偿款105000元；二、驳回何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胜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何美清负担2210元，陈胜财负担23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胜财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胜财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盖有“广州黄沙水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向陈胜财发出的《关于黄沙水产交易市场西片商铺公开招租的通知》及陈胜财于同日填写的决定参与投标的回函，拟证明原《临时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涉案档口已重新公开招租；2.何美清于2019年11月26日凌晨1:20发给陈胜财的微信语音及文字整理一页，拟证明何美清自认已经收齐2019年6月之前的补缴款；3.何美清与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拟证明何美清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主动仅收取何某代为支付的每月补偿款7000元。经本院组织质证，何美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院审核。涉案档口至今仍由陈胜财承租，陈胜财仍应依约向何美清支付每月10000元的经济补偿。2.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陈胜财仅翻译了何美清其中一段语音，且只翻译了一半，属于断章取义。何美清并没有自认收齐2019年6月前的补偿款，当时陈胜财发送语音给何美清称差两个月还是几个月，何美清被该段语音内容整蒙了，不知道陈胜财是如何计算欠了几个月的补偿款，所以何美清才在该条语音中说欠5个月。但何美清在后半段语音中也明确告知不知道陈胜财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另从双方在2018年7月30日的短信记录和2019年11月25日晚上21:35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何美清一直要求陈胜财按照协议约定每月支付10000元的经济补偿。3.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8年5月开始，何某承诺向何美清每月支付7000元，而实际上部分月份仅转款4000元，并承诺迟点再支付3000元，故何美清要求何某支付剩余3000元。何美清对于不足10000元的部分也没有放弃主张，已在2018年7月发送短信要求陈胜财依约支付每月1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陈胜财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何某就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代陈胜财支付补偿款的情况出庭作证，但未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后陈胜财于2020年8月31日当庭表示证人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庭，并撤回上述证人出庭申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陈胜财在二审中撤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有关合同效力的认定及相关判项，本院不作审查并予以维持。针对陈胜财的上诉，二审需要处理的是陈胜财认为涉案《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的理由能否成立，陈胜财是否应向何美清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剩余的经济补偿款105000元，以及何美清是否应向陈胜财返还2019年6月的8000元等问题。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关于二审举证。虽然陈胜财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但这些证据从时间上看均形成于本案一审立案之前，且从内容上看，并不足以证明陈胜财关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协商变更了涉案协议约定的每月补偿款金额，以及何美清已确认收齐2019年6月之前的补偿款的上诉意见，故这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是否终止问题。虽然陈胜财于2019年5月20日就包括涉案场地在内的档口重新与广州黄沙水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了新一期的《商铺租赁协议》，陈胜财以此为由，认为涉案《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已经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但陈胜财上述理解并不符合该《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中有关补偿时间“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的约定，亦与陈胜财在2019年5月20日后仍继续经营并向何美清支付补偿款的行为不一致，故本院不采纳其该项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是对当事人行使法定或约定解除权应通知相对方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关收到解约通知后三个月异议期限的规定，必须以通知解除的当事人享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为适用前提。本案中，陈胜财并未举证证明其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陈胜财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协议终止，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偿款的标准。陈胜财实际付款的情况与其有关补偿款标准变更的上诉意见存在矛盾，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根据实际付款情况以及当事人举证、陈述意见，从何美清均确认收到的8000元是属于某个月的补偿款，没有向陈胜财提及未足额支付某个月补偿款的问题，认定双方在2017年11月1日将原补偿标准1万元变更为8000元，并判令陈胜财仍需据实向何美清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剩余的经济补偿款105000元，合理有据。案外人何某并未与何美清另行签约，其向何美清支付部分补偿款的行为，系基于陈胜财的指示而为之，该付款行为的后果仍应归属于陈胜财。虽然何某部分付款金额低于每月8000元的标准，但目前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何美清对此表示同意，且何美清亦向陈胜财提出了补足补偿款的诉讼主张，而从现有付款记录看，陈胜财在何某停止付款后，仍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向何美清付款，即目前证据仅能证明陈胜财与何美清达成了调低补偿款标准为每月8000元的合意，并不足以证明何美清与陈胜财之间达成了补偿款标准低于每月8000元的合意。陈胜财认为其已足额支付了本案所涉补偿款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胜财与案外人何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需要清理，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关于2019年6月的8000元付款，系陈胜财自愿给付，属于何美清依约收取的经济补偿款，并非不当得利，陈胜财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何美清退还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胜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陈胜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冰玲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