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柬滨，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棕鑫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九路马沥村石岭旧石场自编**101厂。法定代表人：李田保，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柬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棕鑫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柬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柬滨无需向棕鑫公司偿还货款196512元；3.判令棕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柬滨与棕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即存在隶属关系，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主体，因此双方之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法律法规进行调整，而不能依据民法总则对案件事实进行评析和判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对棕鑫公司主张债权的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审查。首先，棕鑫公司所主张的权利是基于货物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债权，棕鑫公司作为货物出售方，当其按照约定完成买卖合同义务后，其对案外买受人享有合法债权。在本案中张柬滨并非买受人，不具有按照契约支付买卖对价的义务。其次，棕鑫公司作为货物的生产销售商应当对其所销售的货物品质、数量、质保等履行约定义务，由于棕鑫公司未充分履行义务导致案外买受人拒绝向其支付货款，则是案外买受人的合法抗辩权，该抗辩权具有法律依据，案外买受人抗辩的结果是棕鑫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棕鑫公司以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的债权，威胁、诱骗张柬滨签署承诺书，意图损害张柬滨的利益以弥补棕鑫公司的损失，棕鑫公司该行为与法律相违背不应当被保护，更不应当被法院采信和支持。张柬滨作为普通的打工劳动者，担任棕鑫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棕鑫公司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收回货款，就要业务员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是对劳动者权益最大的侵害。三、张柬滨与棕鑫公司之间就本案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合法。即便张柬滨作为棕鑫公司的业务员在工作中催款不利，那么也应当按照棕鑫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罚，并非按照《民法通则》直接确认张柬滨与棕鑫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柬滨与棕鑫公司之间就本案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基于平等主体之间自由意志所形成，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张柬滨存在法律关系上的劣势。张柬滨对于棕鑫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无法确认（由于棕鑫公司所销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问题等原因被买受人抗辩）；张柬滨对于棕鑫公司是否已经收到货款及货款金额无法确认，因为棕鑫公司曾经使用多个不同银行账户收款或股东个人银行卡收款，有些货款棕鑫公司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张柬滨仅仅是棕鑫公司的业务员，无法掌握棕鑫公司的财务情况。张柬滨签署承诺书的意思表达不自由，该承诺书是棕鑫公司强迫张柬滨签字。综上，张柬滨认为棕鑫公司虚增货款金额，且棕鑫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销售的货物符合约定，不存在被买受人抗辩拒付货款的情况，棕鑫公司所主张的诉讼金额不具有合法性，恳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判决。棕鑫公司辩称，张柬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张柬滨的上诉请求。棕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柬滨立即偿还棕鑫公司货款196512元；2.张柬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棕鑫公司是2013年5月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柬滨于2016年3月入职棕鑫公司处，任职行政专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对于欠款的形成，棕鑫公司主张张柬滨发展的客户拖欠棕鑫公司的货款，棕鑫公司、张柬滨口头约定张柬滨追回货款的话就有提成，未追回的货款由张柬滨承担，张柬滨不配合向客户追索货款导致至今无法追回，后张柬滨在2018年8月或10月份离职，双方在2019年11月24日签订了承诺书，张柬滨承诺还款。对其主张，棕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承诺书及货单，承诺书载明张柬滨于2018年11月28日承诺在2019年1月30日前收回“贵州六盘水张老板”欠棕鑫公司的货款13899元、“周俊义”欠棕鑫公司的货款28928元、“福建南平张总”欠棕鑫公司的货款60110元、“汕头海丰金老板”欠棕鑫公司的货款19229元、“海丰周老板”欠棕鑫公司的货款12989元，若在该日前未收回，承诺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于2019年2月16日承诺对“桂林余老板”欠棕鑫公司的货款1776元、“云南赵老板”欠棕鑫公司的货款85885元、“湖南晚泰家具”欠棕鑫公司的货款10098元向棕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截止2019年7月31日尚欠货款客户清单，显示由张柬滨作为业务员的九客户“桂林余老板、菲尔床垫厂、贵州六盘水张老板、周俊义、福建南平张总、云南赵老板、汕头海丰金老板、海丰周老板、湖南晚泰家具”合计欠款金额为196512元，张柬滨对该表予以确认；3.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4日的还款承诺书，内容为张柬滨是棕鑫公司的销售人员，因其未能向棕鑫公司提供其所销售货物的客户信息，致使棕鑫公司无法直接向客户催收货款，其本人承担全额清偿责任，截至2019年7月31日起共欠棕鑫公司货款196512元，如其能证明客户欠款是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则还款计划由其与棕鑫公司另行协商。张柬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涉案欠款是在其做业务员的时候产生，由张柬滨联系客户，但其没有与棕鑫公司约定“追回货款的话就有提成，未追回的货款由张柬滨承担”，张柬滨向棕鑫公司提供的客户信息都没有全称，棕鑫公司仍然按这些信息发货，所以欠款是棕鑫公司同意的，张柬滨在2018年年底、2019年年初就没有再去棕鑫公司处上班，也没有给棕鑫公司做业务。张柬滨另主张棕鑫公司威胁张柬滨还款，其一直向客户催交货款，并提交以下证据：1.与邓圣树在2019年11月19日电话通信录音；2.与部分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棕鑫公司对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诉讼中，棕鑫公司表示在张柬滨承担《还款承诺书》的全部还款责任后，棕鑫公司对该部分客户的债权全部让渡给了张柬滨，棕鑫公司无权再就该部分债权向该部分客户行使权利，张柬滨取得该债权后，可独立向该部分客户行使债权。2020年1月15日，棕鑫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张柬滨偿还棕鑫公司货款196512元并承担利息。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穗云劳人仲不[2020]1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棕鑫公司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劳动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棕鑫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承诺书、货单、尚欠货款客户清单、还款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棕鑫公司与张柬滨间成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张柬滨对其负责的客户尚欠棕鑫公司货款19651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棕鑫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货单、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均予采纳。现张柬滨已以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方式同意对案涉客户欠款196512元对棕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承诺是在棕鑫公司的胁迫下作出，故该还款承诺书应属合法有效，对张柬滨产生约束力，棕鑫公司主张张柬滨依还款承诺书还款19651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张柬滨向广州市棕鑫家具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96512元。本案的受理费10元，由张柬滨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广州市棕鑫家具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张柬滨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张柬滨向晚泰家居微信催收货款截图，拟证明张柬滨一直在催收货款，客户是因为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没有支付货款；证据2、证据3.张柬滨与棕鑫公司工作人员“西西”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部分客户的货款已经陆续支付，并非棕鑫公司主张的货款全无以及一审判决后公司为转嫁风险拒绝再与张柬滨联络，拒绝配合出具任何催收手续、对账等；证据4.张柬滨与棕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大滨下单群”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棕鑫公司主张的部分货款未能收回是因为发货错误导致客户拒绝支付，不能归责于作为业务员的张柬滨身上；证据5.录音笔录，拟证明棕鑫公司的人员对张柬滨谩骂、恐吓，并强迫张柬滨到达公司，以暴力手段强迫张柬滨签署还款承诺。棕鑫公司质证称，1.张柬滨提交的证据均是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聊天记录形成于张柬滨对棕鑫公司作出《还款承诺书》之前，证明催款义务是应由张柬滨自己承担的；部分客户的货款是由张柬滨收取了却没有交回公司，部分客户是认为其与张柬滨发生买卖关系，没有与棕鑫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故张柬滨才向棕鑫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3.对录音证据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不存在棕鑫公司威胁张柬滨认可某个事实的情况；该录音发生的时间与张柬滨签订《还款承诺书》相差一段时间，无法证实张柬滨受胁迫；在该录音发生前，张柬滨对每个客户拖欠的货款均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还款承诺书》是张柬滨对之前每份承诺书的汇总，是张柬滨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棕鑫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棕鑫公司的财务人员李茜与云南赵老板的短消息记录，拟证明张柬滨发展的客户只确认向张柬滨订过货，不确认和棕鑫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棕鑫公司无法追款，只能要求张柬滨还款，棕鑫公司也无法直接联系张柬滨发展的客户；证据2.大彬（即张柬滨）下单群群聊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张柬滨收取客户云南赵老板和海丰金老板等人的货款后答应将款项转入棕鑫公司账户，但至今未转，证明张柬滨私下已经将货款收取。张柬滨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核实聊天双方的身份，故其陈述和载明的内容不能反映案件的客观情况，该证据中载明的“大彬”可以有好多名字，不能与本案张柬滨形成直接关系。张柬滨在棕鑫公司工作，棕鑫公司与广州市棕星棕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星公司）经营和销售产品存在混同，两家公司分别与客户签订合同，客户回款是按照棕鑫公司的要求，付款至两家公司任一家，张柬滨无法决定。在张柬滨经手的多个订单中，就有以棕鑫公司签订合同，由棕星公司收款的。后因为股东原因两家公司分开，在本案，棕鑫公司无法举证两家公司各自收到多少货款。棕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柬滨私下收取款项未支付给公司。至于部分款项没有收回是因为所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发货错误等情况，张柬滨在承诺书中也对货物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收回货款的情况进行排除。棕鑫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表示案涉的196512元货款中已经向菲尔床垫厂追回了27588元，并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棕鑫公司同时表示，由于菲尔床垫厂在广州，故其前往菲尔床垫厂追回了货款，其余客户均在外地，无法追回其余案涉货款168924元。棕鑫公司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张柬滨立即偿还棕鑫公司货款168924元。张柬滨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认为棕鑫公司与客户之间的款项往来，印证棕鑫公司与客户之间是正常贸易关系，不存在张柬滨需向棕鑫公司赔偿的问题。张柬滨同时也表示不清楚其他货款是否有追回，案涉客户有的联系不上，能联系上的也没有说已经将款项支付给棕鑫公司。再查明，棕鑫公司主张其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张柬滨在离职后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其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主张权利，本案应为合同之诉，但一审法院要求其司先申请劳动仲裁。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期间，棕鑫公司表示由于案涉的196512元货款中有27588元已经追回，故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张柬滨立即偿还棕鑫公司货款168924元。棕鑫公司根据案件事实的变化，调整其请求的金额，并无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劳动争议还是合同纠纷？2.张柬滨是否需要向棕鑫公司偿还货款168924元。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在本案中，张柬滨原为棕鑫公司的业务员，案涉的款项是其在职期间经手销售但尚未收回的货款。现棕鑫公司是根据张柬滨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向张柬滨主张权利，请求根据张柬滨的承诺判令张柬滨偿还不能追回的货款。对于张柬滨的离职时间，张柬滨与棕鑫公司的陈述存在差异，但根据各自的陈述，张柬滨在2019年11月24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离开棕鑫公司的时间至少已达10个月。也即张柬滨是在离开棕鑫公司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才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而在出具该《还款承诺书》时，张柬滨已经不是棕鑫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再存在隶属关系，也即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双方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张柬滨通过出具承诺书的形式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属于合同纠纷。张柬滨主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张柬滨是否需要向棕鑫公司偿还货款168924元的问题。案涉《还款承诺书》是由张柬滨出具并签名确认。现张柬滨主张该承诺书是棕鑫公司强迫其签字的，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张柬滨确实存在未能向棕鑫公司提供其所销售货物的客户信息的情形，且张柬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能清楚理解《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以及意识到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但其虽主张受到胁迫，却未提供其事后曾寻求帮助的证据或曾起诉要求撤销该承诺书，故本院对张柬滨关于该承诺书是被迫签订的主张难以采信。现无证据证明《还款承诺书》不是张柬滨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也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张柬滨应遵守该承诺，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于张柬滨提出棕鑫公司所主张的款项的真实性的问题。在一审庭审时张柬滨本人到庭确认涉案欠款是其作为棕鑫公司的业务员时产生的，确认尚有货款196512元至今未催收成功，棕鑫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也有相关的货单及部分物流单，而张柬滨对此也无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该未收回的货款真实存在。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棕鑫公司作出的在张柬滨承担《还款承诺书》的全部还款责任后棕鑫公司对该部分客户的债权全部让渡给张柬滨的意思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张柬滨偿还196512元货款给棕鑫公司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棕鑫公司表示案涉货款中有27588元已经向菲尔床垫厂追回，张柬滨对此并无异议，对于棕鑫公司二审主张其余货款168924元尚未追回，张柬滨表示不清楚，同时确认案涉客户中有的联系不上，能联系上的也没有说已经将款项支付给棕鑫公司。而棕鑫公司解释因菲尔床垫厂在广州，其前往菲尔床垫厂追回了货款，而其余客户均在外地，其无法再追回其余货款。由于本案纠纷是因张柬滨未能提供客户的基本信息而起，故棕鑫公司的该解释具有可信性，本院予以采纳，认定承诺书所涉的货款尚有168924元未追回。至于张柬滨提出案涉货款未能追回是因为棕鑫公司提供的床垫存在质量问题等，张柬滨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张柬滨出具的关于因其未能向棕鑫公司提供其所销售货物的客户信息，致使棕鑫公司无法直接向客户催收货款，其本人愿意承担全额清偿责任的承诺，张柬滨应向棕鑫公司偿还货款168924元。综上所述，张柬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原则并无不当，鉴于二审期间案涉欠款数额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张柬滨向广州市棕鑫家具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6892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均由张柬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